定要为难咱们家人,你忍心看你母亲受刑?”
这两个理由一出,郑森顿时泄了气,但他仍然有些不甘,看着郑芝凤道:“叔父,那我们就这样干看着?”
“自然不是,我们要弄清楚,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好做出应对大木,我再说你一句,你千万勿冲动,你父亲虽然死在俞国振手中,但那是两家厮杀,不是俞国振死,就是我们的人死,原是怨不得俞国振杀父之仇,虽是不共戴天,却也不是让你随便送死”
“是,叔父,我明白”
“而且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找俞国振报仇,是将咱们家人救出来我去看了会安的防备,以我们之力,根本不可能救出你母亲他们,便是救出,也无法离开会安,港口的炮台,可以轻易摧毁我们乘去接人的船所以,我有个念头,一直想和你商量,我们得替俞国振做些事情,将你母亲他们赎出来”
“为俞国振效力?我不做,他这个乱臣贼子,他要对朝廷不利,我如何能帮他?”郑森闻言顿时激烈反对:“叔父,万万不能”
“你如何知道他就一定是要来不利于朝廷?你就不想想,若是他想不利于朝廷,用得着让李闯这厮祸害京师?他若是派几万大军来,朝廷里某些人只怕立刻就要上去迎驾”
郑芝凤对自己的侄子实在有些生气了,仇恨迷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失去了平日的聪明,对于局势力也做不出准确的判断“我们在这说都没有什么用,先得弄明白田伯光究竟来做什么,他不认识你,大木,你去盯紧了,看看他是到哪儿去你要小心,千万莫让自己折进去了”他直接对郑森下令道:“别冲动”
“是,我明白”郑森兴奋起来,不管怎么说,了解俞国振的计划,有机会就破坏掉,这是他的心愿他起身便跑到街道上,看到田伯光等人的身影敲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他撒腿便追了过去田伯光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盯梢,他也没有想到,那酒楼的包厢隔音竟然如此差,他说的几句话被人听到,没有想到,隔壁包厢中还有个人认识他平时他都深居简出,今天是几个部下说是要熟悉一下环境,其实就是想见识一下大明的京城,想着即使被朝廷知道他们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朝廷确实也知道他们来了,只不过名义上是俞国振派来接坤兴公主的护卫范闲上耽罗岛传皇后懿旨的事情,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他们顺着街道步行,沿途竟然也看到了不少产自襄的自行车如今京城中大户人家外出已经不时兴乘轿,而是作兴起乘三轮自行车来,虽然每辆车的价格高达白银五百两以上,最豪华版的甚至要白银两千两,但大户人家仍然乐此不疲实际上京城的道路,并不是很适合自行车走,但架不住京城里的人爱面子当他们走过前门时,突然间,街道两边乱了起来,紧接着,便看到百余名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跨刀而出“发生什么事了?”田伯光心中一动。
第十卷五五八、一城阴霾压紫禁(二)
不一会儿,便看到一辆囚车被从长街那端推了过来,田伯光眯着眼看了会儿,囚车中关着一个老头,老头的脸色灰败,看模样甚是狼狈。
“这老头是怎么回事?”田伯光向身边人问道:“他是谁,怎么被锦衣卫拿了?”
“首辅周延儒,据说是贪墨被拿了,朝廷派人去抄家,也不知道能抄出多少银子来!”被问的人啧啧了两声:“下诏狱啊,这几年砍的贪官脑袋可不少了,现在连首辅都下了狱,咱们大明看来,真的难熬啊……”
看着这些锦衣卫,田伯摇了摇头。
虽然还如同往常一般穿着鲜亮的飞鱼服,但这群锦衣卫的精气神明显不在。下周延儒诏狱虽然是大事,原本用不着出动这么多的锦衣卫,可是朝廷却将他们派出来,分明是知道最近京城中人心浮动,让他们来安抚一下民心的。
只不过派出的不是正经士兵,而是这些锦衣卫,未免就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百姓见了锦衣卫,除了内心更慌乱外,还会有什么作用!
周延儒坐在囚车之中,眯着眼向四周看,发现这么多人麻木地看着他,他知道,连京城中的人心都失去了。
今天上朝之前,他还专门转了一趟城垣,发觉守着城垣的竟然是临时招募来的一些无赖、贫民,每人每天只是发十五文钱——这点钱勉强够他们在京城里喝粥罢了。周延儒便知道,他这个裱糊匠的使命已经完成,此刻再不抽身退走,就要送掉老命了。
想到自己的计策,周延儒心中颇为自得。
不过既是演戏,那么戏就要做足来。
“圣上,圣上,老臣一死不足惜,只是国势如此。非南海伯不能收拾残局,还请圣上速速发诏,请南海伯勒兵进京勤王啊!”
他用苍凉的声音在囚车里大喊,只不过这声音是绝对不可能传入紫禁城中的,最多只是传到百姓耳中。但原本在心里咒骂着他这个贪官的百姓,听得这话后顿时明白,周延儒被下诏狱,并不是因为贪墨。竟然是因为谏言请南海伯入京主持军略!
京城的百姓,最懂政治,不少人都想起那个传闻:朝廷猜忌南海伯,不准南海伯北上。
更有人窃窃私语:“是啊,这个时候,不请南海伯来。还有谁能收拾局面?”
“你这就不知道了,南海伯早就提兵于山东,因为朝廷不准他老人家北上,他只能让名震天下的虎卫在山东救灾,黄河决了大堤,若不是南海伯在那边救人,还不知道多少人会死!”
“史可法如何,听闻他已经提兵江淮,很快就要进京勤王。或许他能收拾局面?”
“他?不成,不成,便是孙传庭都只能龟缩不出,史可法又有什么用处!”
“周阁老竟然是为了这事情而下诏狱,朝廷里就没有人为周阁老鸣不平么?”
“嘘,噤声,他们过来了!”
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囚车从田伯光一行人面前经这。田伯光摸着下巴,心中满是不解。周延儒与新襄的关系。可没有好到他能冒着天子的怒火甚至不惜下诏狱为新襄说话的地步,他玩这一出。究竟是什么用意?
不管是什么用意,对于田伯光来说,只要不影响他在京中的计划就可以了。
囚车被推走,兴犹未尽的京城百姓犹自在议论,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肮脏不堪的人纵马而来。
“又出啥事了?”有人问道。
“谁知道,最近啥事出来,我都不奇怪。”
田伯光摇了摇头,这座京城就像现在的天气,被无尽的阴霾所笼罩,让人心中一点都不塌实。
他领着众人继续向前,目的地是皇宫,真要劫夺崇祯,不摸清皇宫周围的路径是不成的。但他们才前进了不足半里,便又听得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不知从哪些地方涌出的百姓,都在哄传着一句话:“败了!”
“什么败了?”田伯光惊讶地问道。
“高起潜败了,高起潜在保定中了李闯之计!”被拉住的百姓喊了一声,人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紫禁城中,绵延的钟声响起,那是崇祯在招文武百官议事。街头上涌出的百姓,几乎在一瞬间又消失了,田伯光他们数人站在街中,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都不禁心生感慨。
高起潜所率除了京师三大营外,还有孙传庭苦心孤诣保存下来的一万多精锐,一共是五万余人,他们这一败,京城中已经没有再可战之兵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西面居庸关将总兵唐通与宣大监军太监杜勋调回,指望着他们手中还有保护京城的力量了。
田伯光叹了口气,天空中的阴霾仿佛也离地面更近了一些。
“马上估计就要行街禁了,我们速去范公公外邸,托人与他联系上,好方便我们行事。”他并没有过多的感慨,身为俞国振从山东饥民中救出来的虎卫少年,他们对大明的感情原本就不深,只不过亲身站在历史的大潮之中,让人忍不住唏嘘罢了。
范闲虽然这几年不是很得意,但因为要仰仗他与新襄联络,所以他的外邸倒是没有谁敢来骚扰。田伯光一行进了之后,直到夜幕快降临,范闲才一脸愁苦地出现在他面前。
“田将军,劳您久等了。”见着田伯光,他立刻长揖行礼,态度前所未有的谦恭,看他这模样,田伯光便能判断出,情况极不乐观。
“我听到景阳钟响了,天子召百官议事,可议出了什么结果?”
“还能有什么结果,内阁首辅周延儒之前单独面见陛下,恳请宣南海伯入京勤王,陛下不仅不允,还因为周延儒言辞激切,将之投入诏狱,其余百官。哪个还敢出声?”
“然后呢?就这样不了了之?”
“陛下又重申前言,要各官勋戚捐钱募兵,结果国丈周奎只捐了一百两,其余人等你十两我五两,凑了一千两银子,这群死要钱的货色,朝廷都快没了,他们还要钱有什么用!”
被一个贪财怕死的太监骂死要钱的货色。朝中百官的品行由此可见了,而且偌大一个朝廷,总共才凑了一千两银子——就是一个虎卫队正,要拿出一千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下皇帝气疯了吧,有没有多拖几人出去砍脑袋?”虎卫听得津津有味,对崇祯。他们可没有太多的同情心。
与其同情崇祯,还不如同情那位将主母赠送的首饰都捐出来充作军资的小公主呢。听闻这小公主最为景慕主公,可惜,年纪稍小了些,否则主公便是再多出一位夫人又有何不可!
“皇爷能如何,现在皇爷也不敢乱砍人脑袋,弄得不好,等李闯来了偷偷打开城门岂不坏事?皇爷便问究竟如何应对,还发脾气说既不出力。又不出财,还不出计,养文武百官何用。于是百官这才献计献策,有说要召居庸关总兵周通的,有说调关宁军的……争论不休,最后之策,便是请皇爷下罪己诏,停征天下三饷,皇爷气得都说不出话。最后也只能如此。”
“这皇帝当得窝囊。身边都是群什么样的人啊!”
“确实,难怪官人信不过那些儒生。虽然咱们那边也有不少儒生,可是未曾在调研员位置上做出点实事的,一个个就是发点钱将养着。这些儒生,除了贪污,便只有一张嘴了。”
“反正死的不是他们,死的是百姓,是皇帝,换了一个皇帝,他们照样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虎卫们的议论并不是什么新鲜论调,乃是在新襄日报上经常会出现的一种观点。为何平时大谈忠孝节义的儒生,在流寇与建虏面前每每屈膝投降者多,原因就在于这些人从未视自己为百姓,他们以为,他们是天生的统治者,要高出百姓一头,对百姓来说兵荒马乱的乱世,对他们来说却有可能是争权夺利的机会。
这种人,无论嘴里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新襄体系之下,都不需要。
范闲听得虎卫这些议论,忍不住就点起头来,他脸红脖子粗地道:“实在如此,外朝一堆清流儒生,平日里骂我们阉竖,结果捐的银子却还没有我们多,还是南海伯高瞻远瞩,早就看出这些人不是玩意!”
“你们捐了多少?”田伯光好奇地道。
“我捐了,咳咳……那个……诸位要接公主走的话,还得赶紧,若是再晚了,怕是就走不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太监或许捐的比朝官要多些,但他们本质上和朝官是一路货色,眼见着大明朝树倒猢狲散,朝官还可以去新朝里混个名堂,反正无论是李闯还是建虏坐了天下,总得任命他们这些儒生去治理天下,他们照样有权可掌有钱可捞。而宦官么,新朝怕是不会要这么许多,所以总得积攒上足够的银子,好管自己下辈子。
“我们正准备着,但如今城中街禁,许多事情都办不成了,范公公,你能不能帮我们弄到通行腰牌,好能在城中便宜行事?”
“此事不难,就要委屈田将军,先充一个锦衣卫小旗。”范闲这个时候哪会犹豫:“只不知田将军何时动身,小人也好准备。”
“外头都是流寇,我们要安排好撤退线路,你放心,我这些日子就住在你这,只要我走,你立刻跟着动身就是。细软什么的,收拾好来,免得到时收拾不及!”
这话让范闲稍稍放下心来。
第十卷五五九、一城阴霾压紫禁(三)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十四日,京师仍然是一片阴霾,一大早,崇祯便在大殿中等待前来早朝的百官,他已经安排王承恩提督京营,主持京城防务,又将文武重臣安排于京城各门,就像以前应对建虏入侵一般。
他也算是衰运连连,登基之后连续不断的自然灾害,建虏频频扣关入侵,流寇将中原、南直隶一带搅成一团浑水。种种事情,在这十五年中接踵而来,他虽然频频下罪己诏,可是他心中明白,这些事情不是罪己诏能够解决的。
无非就是胡弄一些百姓罢了,只不过现在,终于到了胡弄不下去的时候了。
“王承恩,你提督京营主持防务,城上情形如何,将士士气如何,城中百姓如何?”
百官没有到齐之前,倒是一眼血丝的王承恩来了。听得崇祯的问话,王承恩跪倒在地:“陛下,城中兵马,已经被高起潜尽数带走,奴婢只能招募勇壮充作城丁,便是加上锦衣卫和内监,城上每个人都得守着五六个垛口,实在是人手不足啊。”
“京城里百万百姓,就招募不到忠勇之士?”
“陛下,不是没有忠勇之士,而是……实在是没有银钱,如今守城之人,每日也只有十五文,只够买粥吃,陛下,还是得想法子凑些银子,将眼前的难关先过了再说啊。”
“让朕去哪儿变银子出来,朕又不是南海伯!”
崇祯险些就爆了粗口。他看着眼前零星的官员,心中恼怒至极,让这些官员掏些钱出来,他们一个个比最吝啬的土财主还要小气,而崇祯自己已经是真的没钱了!
感受到他愤怒的目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