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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听到声音,终于发现白玉的位置。
跑到白玉面前,扶住她,“是我。”
白玉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摇摇头,“你还可以走吗?”
白玉苦笑了一下,“我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去。”
我看着白玉的伤势,身上很多地方都中了子弹,白玉强忍着。
我忽然想到何子真,当初他为了掩护我和杜澜将军,也是这样的满身是伤。
按住白玉的伤口,我知道这样没有什么用,可是,我希望可以让血流的少一些。
“白玉,我今天下午上街,碰到了余松,他告诉我,岛国人早就已经秘密的把武器运走了。可是,他们还是放出话,说他们准备过几天再运,就是为了引出潜伏在上海的地下党。”我看着白玉,带着一丝悲伤,“我一直等着你,希望可以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是没有想到,你们还是动手了。”
白玉脸上露出难过,眼睛迷离的看着远处,“可是,我们还是牺牲了很多同志。”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是也许这样的话会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看着他们,这样不顾一切的拼命,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颜蓝蓝,”白玉的头靠着我的肩膀,闭上眼睛,连声音都有一些游离,“我知道,我这次肯定是活不了了。”
我看着前面,明白刚才出去的几个人吸引了岛国人的注意。
只是,门口还是有几个留守的岛国人。
虽然人少,可是我还是没有把白玉带出去的机会。
眼睛里忽然泛起泪。
这样的结局,算什么?
“可是……”白玉继续说着话,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听不清楚,我抿起嘴,悄悄把眼泪擦干,将头靠过去,“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何蓝。他是我和何子真的孩子。现在,我要去见何子真了,我拜托你……”白玉咳了几声,“拜托你帮助我照顾他。他,才只有五岁,我……”白玉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我和照顾他的人约定过,你拿着这块玉佩,她就可以放心的把何蓝,交给你了。”
我带着哭腔点点头,伸出手握住白玉,“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他。”
白玉点点头,露出一丝笑,“蓝蓝,拜托你了。”
我哭着点点头,白玉笑,把玉佩放到我手里,然后带着笑,看着天空,“我累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何子真,你要等我。”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坐在沙发上,看着白玉的玉佩。
是一块很好的玉。
只是,只有一半。
我忽然明白过来,另一半,也许是在何蓝手中。
这样,就可以安全相见。
我握住手里的玉佩,现在,只要我一个人。该如何同潘旭说起,去找那个孩子。
我在上海认识的国军,只有白玉一个。
摇摇头,还是不要让潘旭他们知道的比较好。
现在,必须去找何蓝。
若是要一个五岁的孩子落入岛国人的手里。
该如何是好。
一阵开门的声音,我抬起头,是潘旭。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潘旭吃了一惊,“这么晚了不去睡?”
我摇摇头,“怎么可能睡的着。”
“为什么?”潘旭在我身边坐下,“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枪声?”
我把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潘旭点点头,“这里是离岛国人的地方近了一些。”
我笑,“潘旭,岛国人这样做,是不是为了监视你?”
“我不知道。”潘旭很认真的回答我,“其实,岛国人对谁都不相信。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其实,”潘旭和我一样扬起头靠在沙发上,“颜蓝蓝,你看岛国人对李见国,对马宏,好像是很信任的样子。其实很多事情,他们也是不知道。岛国人只会相信自己的人。其他人,再也没有相信的余地。”
“我明白。”闭着眼睛,真想就这样不睁开看大家,再也不在这个年代。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潘旭,”我把声音压得很低,“丁涛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这个潘公馆,一个下人也没有。可是,偏偏留下一个丁涛。为什么?”我不太理解,是因为他可以信任吗?
“那是因为,”潘旭闭着眼睛笑,“他是一直跟着我父亲的人。”潘旭顿了一下,“当初,我父亲还不是商界老大,只是一个混混,丁涛就已经跟着他了。他帮着我父亲一起打下天下,是一个很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你就把他留下了?”
“是。要是说一定不会出卖我的人,就是他了。”
我明白。
刚才丁涛怀疑我,教训我的样子,我就看出,他对潘旭的关心。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是潘旭可以托付的人。
仔细想想,还真的是一个很可以相信的人。
潘旭还是蛮有福气的。
在回家以后,可以不再有任何担心。
不像我当初在李见国家里,回到家,还是一样的身心疲惫。
那样的日子,我现在想想都感觉到害怕。
我忽然想不明白,那段时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潘旭的声音有些乏力,“颜蓝蓝,过几天,老杨就会过来带你。”
看看天花板,我是应该走了。
站在码头上,余松比我还伤感,反倒是我笑笑安慰他。
“没有想到,”余松看着水面,“我们才见到几天就要离开了。”
“没有关系啊。”我拉着他,“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余松看着我,“我还是会想你的。”
“哎,”我拍着余松,“你该找一个老婆了。这样,你就不会经常这样感伤了。”
“在这乱世之中,我怎么可以耽误人家。”
我一愣。
这算是耽误吗?
还是,我看着余松,他没有把握自己可以平安的活下去。
余松摇摇头,“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知道。”余松真是经常说这样不着边的话。
而且还是别人显而易见的话。
真是麻烦。
今天潘旭没有来,他们说,怕人太多了以后会招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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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本来面目
老杨看着我,“颜蓝蓝,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看着余松,“我走了,后会有期。”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老杨划着船,我笑着看水面。
当初,何子真就是这样把我带走的。
然后,就不太容易回来。
这样,算是什么?
“老杨,”我把手伸到水里,“我们去哪里?”
老杨有些惊讶,“你没有问潘旭?”
“是。”
“潘旭居然也没有告诉你,”老杨仔细看着前面,“把你送去延安。”
延安!
我猛然抬起头。
我们这是要去延安。
那个红党的后方。
真没有想到,我居然可以这样幸运。
每次都是到了后方,看到大家的样子。
笑了一下,看来,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颜蓝蓝,我们想过,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老杨看了我一眼,“何玉颜也在延安。”
我笑,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本来就该是好朋友才是。
现在反倒被大家看成了情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潘旭的祖母还好吗?”
老杨一愣,“她还好。”
“看来玉颜姐把她照顾的不错。”我看着外面,“当初潘旭的选择就是对的。”
老杨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的话。
“其实,”我看着老杨,“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喜欢潘旭的。”
老杨再次愣住。
我看着天,露出微笑,“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就在我心里。”
只是,不是潘旭。
而是我的夫君,杜澜将军。
那个人,现在好不好?
还是,已经开始恶战,最后,重伤而归。
仔细算算,这次战役之后杜澜将军就是新二十八师的师长了。
然后,战役就越来越近。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和我在一起的最后六个月。
我会就这样满足吗?
摇摇头,也许,真的不会。
我没有白玉那样的胸怀,其实我很自私,自私的希望杜澜将军可以这样活下去,和我在一起。
永不分开。
老杨看着我,忽然不知所措。
我知道,也许是我刚才的话吓倒他。
“老杨,你有妻子吗?”
老杨苦笑了一下,“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和老杨说话。
我是不是在无意中,有伤痛了老杨,让他想到痛苦的事情。
老杨看着我,笑,“你不用这样。战争总是会死人的。”
我知道。
白玉,就这样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让我感伤。
何子真,就这样死在岛国人的枪下,满身是血。
还有……
中田岛一,杀死何子真的人,让我恨,却又恨不起。反倒是满心悲伤。
每一个人,都是难过的开始。
因为,战争总是会死人的。
没有意外。
从上海到延安也还是辗转反侧,走了好久。
我笑,在现代我不过是一个路痴,没有想到,我现在也是可以分的情方向。
老杨说,我们多数是游击队,靠的就是脚力还有辨别方向的能力。
所以一路教了我很多。
有时候感觉他们真的很厉害,手边的一点东西也可以变的有用。
然后,一点不浪费。
看着老杨煮野菜,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不是能吃。只是老杨说,现在可以在这里找到野菜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有的时候,部队连野菜都没有,就只好饿着肚子。
然后,还要和敌人周旋。
我想象不出那是怎么样的艰苦和难过。
我只是知道,若是换做是我,我是一定坚持不下去的。
或许,这就是区别。
当初和新二十八师一起会重庆。
一路他们人很多,也就准备了行军锅和一路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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