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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语文:八十堂大师国文课_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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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ll>好了之后,仔细一算,已经过了九月十九。听因百说,启无已经回到天津,而平伯的跋也在“草”上登了出来,乃不禁大着其忙,急急地来构思作文。本来颇想从平伯的跋里去发见一点提示,可以拏来发挥一番,较为省力,可是读后只觉得有许多很好的话都被平伯说了去,很有点怨平伯之先说,也恨自己之为什么不先做序,不把这些话早截留了,实是可惜之至。不过,这还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硬了头皮自己来想吧。然而机会还是不肯放弃,我在平伯的跋里找到了这一句话——“小品文的不幸无异是中国文坛上的一种不幸”——做了根据,预备说几句,虽然这些当然是我个人负责。

我要说的话,干脆就是,启无这个工作是很有意思的,但难得受人家的理解和报酬。为什么呢?因为小品文是文艺的少子,年纪顶小的老头儿子。文艺的发生次序大抵是先韵文次散文。韵文之中,又是先叙事、抒情,次说理;散文则是先叙事,次说理,最后才是抒情。借了希腊文学来作例,一方面是史诗和戏剧、抒情诗、格言诗,一方面是历史和小说、哲学——小品文,这在希腊文学盛时实在还没有发达。虽然那些哲人(Sophistia)[2]似乎有这一点气味,不过他们还是思想家,有如中国的诸子,只是勉强去仰攀一个渊源,直到基督纪元后希罗文学时代,才可以说真是起头了。正如中国要在晋文里才能看出小品文的色彩来一样,我卤莽地说一句,小品文是文学发达的极致,它的兴盛必须在王纲解纽的时代。未来的事情,因为我到底不是“问心处”,不能知道。至于过去的史迹,却还有点可以查考。我想古今文艺的变迁,曾有两个大时期,一是集团的,一是个人的。在文学史上所记,大都是后期的事,但有些上代的遗留,如歌谣等,也还能推想前期的文艺的百一。在美术上便比较的看得明白,绘画完全个人化了,雕塑也稍有变动,至于建筑、音乐、美术工艺如磁器等却都保存原始的迹象,还是民族的集团的而非个人的艺术,所寻求表示的也是传统的而非独创的美。在未脱离集团的精神之时代,硬想打破它的传统,又不能建立个性,其结果往往青黄不接,呈出丑态,固然不好,如以现今的磁器之制作绘画与古时相较,即可明了。但如颠倒过来,叫个人的艺术复归于集团的,也不是很对的事。对不对是别一件事,与有没有是不相干的。所以这两种情形直到现在还是并存,不,或者是对峙着。集团的美术之根据,最初在于民族性的嗜好,随后变为师门的传授,遂由硬化而生停滞,其价值几乎只存在技术一点上了。文学则更为不幸,授业的师傅让位于护法的君师,于是集团的“文以载道”与个人的“诗言志”两种口号成了敌对。在文学进了后期以后,这新旧势力还永远相搏,酿了过去的许多五花八门的文学运动。在朝廷强盛、政教统一的时代,“载道主义”一定占势力,文学大盛,统是平伯所谓“大的、高的、正的”[3],可是又就“差不多总是一堆垃圾读之昏昏欲睡”[4]的东西。一到了颓废时代皇帝,祖师等等要人没有多大力量了,处士横议,百家争鸣,正统家大叹其“人心不古”,可是我们觉得有许多新思想、好文章都在这个时代发生,这自然因为我们是“诗言志”派的。小品文则在个人的文学之尖端是言志的散文,它集合叙事、说理、抒情的分子,都浸在自己的性情里用了适宜的手法调理起来,所以是近代文学的一个潮头。它站在前头,假如碰了壁时,自然也首先碰壁。因为这个缘故,启无选集前代的小品文给学子当做明灯,可以照见来源去路,不但是在自己很有趣味,也是对于别人很有利益的事情。不过在载道派看来,这实在是左道旁门,殊堪痛恨。启无的这本文选,其能免于覆瓿之厄乎?未可知也,但总之,也没有什么关系。

是为序。

中华民国十九年九月二十一日 于北平煅药庐 周作人撰

我给启无写《近代散文钞》的序,还是在两年前。到了现在,书才出版,再擎起原序来看,觉得这其间的时光仿佛有点辽远了,那里所说的话也不免有点迂远了,便想再来添写这篇新序,老老实实的论几句话。

启无编刊这部散文钞,有益于中国学术,文艺上的地方很多,最重要的是这两点:

其一,中国讲本国的文学批评或文学史的,向来不大看重或者简直抹杀明季公安、竟陵两派文章,偶尔提及,也总根据日本和清朝的那种官话[5]加以轻蔑的批语,文章统系,仿佛是七子之后便由归唐转交桐城派的样子。这个看法,我想是颇有错误的。他们不知道公安、竟陵是那时的一种新文学运动,这不但使他们对于民国初年的文学革命不能了解其意义,便是清初新旧文学废兴也就有些事情不容易明了了。日本铃木虎雄的《中国诗论史》上举出性灵一派与格调、气韵诸说相并,但是不将这派的袁子才当做公安的末流,却去远寻杨诚斋[6]来给他做义父,便是一例。中国誊录铃木之说者也就多照样的说下去了,启无这部书并非议论,只是勤劳的辑录明末清初的新文学派的文章,结果是具体的将公安、竟陵两派的成绩——即其作品和文学意见——结集在一处,对于那些讲中国文学的朋友供给一点材料,于事不无小补。古人的著作苟存于世间,其价值也自存在,不以无人顾问而消灭。公安、竟陵非亲非眷,吾辈本无庸扰扰为古人争身后之名,只是有此文学史上的材料而听其湮没亦自可惜,如得有人为表而出之,乃亦大可喜耳。

其二,中国古文汗牛充栋,但披沙拣金,要挑选多少真正的好文章却是极难之事。正宗派论文高则秦、汉,低则唐、宋,滔滔者天下皆是。以我旁门外道的目光来看,倒还是上有六朝,下有明朝吧。我很奇怪学校里为什么有唐、宋文而没有明、清文——或称近代文?因为公安、竟陵一路的文是新文学的文章。现今的新散文实在还沿着这个统系,一方面又是韩退之以来的唐、宋文中所不易找出的好文章。平心静气的一想,未成正宗的新思想、新文章,希望公家来提倡,本来有点儿傻气,不必说过去的。便是现今的新文学,在官、公、私各学校里,也还没有站得住脚呢。退一步想,只好索解于民间,请青年学子有点好奇心的自己来看看吧。可惜明人文集在此刻极不易得,而且说也奇怪,这些新文人的著作又多是清朝的禁书,留下来的差不多是秦火之余,更是奇货可居,不是学生之力所能收留的了。在这里,启无的这部书的确是“实为德便”[7]。在近来两三年内,启无利用北平各图书馆和私家所藏明人文集,精密选择,录成两卷,各家菁华悉萃于此,不但便于阅读,而且使难得的古籍、久湮的妙文,有一部分通行于世,寒畯亦得有共赏的机会,其功德岂浅鲜哉?平常有人来问我近代文中有什么书可读,我照例写几部绝板禁书的名目给他,我知道这是画饼,但是此外实无办法,现在这部散文钞出版之后,那我就有了办法了。

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九月六日周作人序于北平

注释

[1]加答儿(Catarrh)——加答儿本希腊语,有流之意。鼻加答儿,以多流鼻汁而得名,即鼻炎。

[2]希腊哲人,即指希腊诡辩派哲学家,其中主要学者有普罗泰格拉(Protagoras)、高尔吉亚(Gorgias)、克利谛亚斯(Critias)等。[3]俞平伯《近代散文钞跋》中语。

[4]见同上文。

[5]如清人奉敕纂修之《明史》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于公安、竟陵两派之文章,皆多加以贬辞是。

[6]杨诚斋——即杨万里。

[7]公牍文字中之结束语用以表示感激之意者。

阅读延伸

《近代散文钞》

邻人

丰子恺

题解

丰子恺以大都市中所见的一个小景物:两间相邻的住家楼屋之间装着一把大铁扇骨,隔在两邻的人虽近在咫尺,但却互不相干,揭示人类社会中互不信任、互相防范的丑恶现象,抒发自己对这种现象的憎恶及对邻里间融洽、坦诚地相处的向往。随着物质文明的发展,现代都市人之间的关系日益冷淡隔膜,让人不禁开始反思现代化给人类带来的种种问题,作者的这一思考,直到今天仍有意义。

前年我曾画了这样的一幅画:两间相邻的都市式的住家楼屋,前楼外面是走廊和栏杆。栏杆交界之处,装着一把很大的铁条制的扇骨,仿佛一个大车轮,半个埋在两屋交界的墙里,半个露出在檐下。两屋的栏杆内各有一个男子,隔着那铁扇骨一坐一立,各不相干。画题叫做《邻人》(画见开明版《子恺漫画全集》)。

这是我从上海回江湾时,在天通庵附近所见的实景。这铁扇骨每根头上尖锐,好像一把枪。这是预防邻人的逾墙而设的。若在邻人面前,可说这是预防窃贼蔓延而设的。譬如一个窃贼钻进了张家的楼上,界墙外有了这把尖头的铁扇骨,他就无法逾墙到隔壁的李家去行窃。但在五方杂处,良莠不齐的上海地方,它的作用一半原可说是防邻人的。住在上海的人有些儿太古风,“打牌猜拳之声相闻,至老死不相往来”。这样,邻人的身家性行全不知道,这铁扇骨的防备原是必要的了。

我经过天通庵的时候,觉得眼前一片形形色色的都市的光景中,这把铁扇骨最为触目惊心。这是人类社会的丑恶的最具体最明显最庞大的表象。人类社会的设备中,像法律刑罚等,都是为了防范人的罪恶而设的;但那种都不显露形迹。从社会的表面上看,我们只见锦绣河山,衣冠文物之邦,一时不会想到其间包藏着人类的种种丑恶。又如城郭门墙,也是为防盗贼而设的,这虽然是具体而又庞大的东西,但形状还文雅,暗藏。我们看了似觉这是与山岭,树木等同类的东西,不会明显地想象人类中的盗贼。更进一步,例如锁,具体而又明显地表示着人类互相防范的用意。可说是人类的丑恶的证据,羞耻的象征了。但它的形象太小,不容易使人注意;用处太多,混在箱笼门窗的装饰纹样中,看惯了一时还不容易使人明显地联想到偷窃。只有那把铁扇骨,又具体,又明显,又庞大地表出着它的用意,赤裸裸地宣示着人类的丑恶与羞耻。所以我每次经过天通庵,这件东西总是强力地牵惹我的注意,使我产生种种的感想。造物主赋人类以最高的智慧,使他们做了万物之灵,而建设这庄严灿烂的世界。在自称文明进步的今日,假如造物主降临世间,一一地检点人类的建设,看到锁和那把铁扇骨而查问它们的用途与来历时,人类的回答将何以为颜?对称的形状,均齐的角度,秀美的曲线,是人类文化上最上乘的艺术的样式,把这等样式应用在建筑上,家具上,汽车上,飞机上原足以夸耀现代人生活的进步;但应用在锁和这铁扇骨上,真有些儿可惜。上海的五金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四不灵”锁。有德国制的,有美国制的;有几块钱一把的,有几十块钱一把的,有方的,有圆的,有作各种玲珑的形状的。工料都很精,形式都很美,好像一种徽章。这确是一种徽章,这是人类的丑恶与羞耻的徽章!人类似嫌这种徽章太小,所以又在屋上装起很大的铁扇骨来,以表扬其羞耻。使人一见可就想起,世间有着须用这大铁扇骨来防御的人,以及这种人的产生的原因。

我在画上题了“邻人”两字,联想起了“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的诗句。虽然自己不喝酒,但想象诗句所的那种生活,悠然神往,几乎把画中的铁扇骨误认为篱了。

阅读延伸

《丰子恺散文漫画精选》、《护生画集》

求阙斋日记

曾国藩

题解

求阙斋是曾国藩三十六岁那年替自己的书房起的名字。曾国藩的求阙观念源于《周易》。从《周易》的《丰卦》所说的“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这些话中,他明白了盈虚消息的道理。所谓盈虚消息,就是说天地之间的充实与空虚,是随着时间的变化或生长或消落的。从《周易》的《临卦》中,他明白了宇宙间阳至生阴、阴至生阳的道理。曾氏关于求阙、花未全开月未圆、天道恶盈这些说法,都表明从中年开始到晚年时期更强烈的不追求圆满、经常保持某些欠缺的心态。

十八日(同治元年九月)

早饭后,清理文件。旋见客,立见者十余次,坐见者两次,写沅弟信一件,左季高信一件。午刻,万篪轩来,久坐。中饭后,阅本日文件。至幕府畅谈。旋又将本日文件阅毕。写对联七副。夜,写杨厚庵信一件。核改咨札信稿。二更,入内室。阅梅伯言诗文集。三更,睡。五更,醒,展转不能成寐。盖寸心为金陵、宁国之贼忧悸者十分之八,而因僚属不和、恩怨愤懑者亦十之二三。实则处大乱之世,余所遇之僚属尚不十分傲慢无礼;而鄙怀忿恚若此,甚矣余之隘也!余天性褊激,痛自责惩治者有年,而有触即发,仍不可遏;殆将终身不改矣,愧悚何已!是日接沅弟十四日信尚属平安。

廿二日(同上)

早饭后,清理文件。旋围棋一局,见客三次。写沅弟信一件,添少泉信一叶。写竹庄信一件。唐中丞、李申夫先后来,久谈。中饭后,至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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