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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衣冠:风雨中研院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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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带我到重庆考中学,我同时考上了两个当时在后方最著名的中学——贵州花溪的清华中学和重庆沙坪坝的南开中学。当时南开考生两万多,只取二百五十名,我这个从偏远小镇上来的孩子居然考上了,也可反映出小地方小学的教学质量。17

1945年9月,费慰梅在梁思成的陪同下,坐一架美军C-47运输机到宜宾,乘小汽船下行来到李庄。同行的还有英国的博物馆专家Jayne(林徽因译为捷因)。他拟考察战争状态下的中国博物馆事业,还想看存藏的文物。在李庄,费慰梅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老朋友林徽因,相互诉说离情别绪。眼前的情景令费慰梅触目惊心:

李庄甚至缺乏最起码的生活设施。它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是河船。没有电话、没有电、没有无线电、没有车子或役畜,甚至从江边通往山里的小径也只是仅容两人通过的梯级稻田里的踏脚石,怪不得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农村,居民们是如此落后、迷信、贫穷和疾病缠身。18

费慰梅到李庄正好赶上1945年的中秋节。后来,我从李济之子李光谟先生那里看到林徽因的两封信,也正好是那几天的事情——

济之先生、李太太:昨晚你们走后忽然想起(1945年9月)廿日是中秋节,晚上你们有老人也许要家宴,有外客实在不便。我们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外客且为她已备几菜晚饭,加入一人倒无所谓。有了费太太,熟人在一起,为此外人计,他也可以不拘束一点。所以想当晚就请那位捷因先生过来同我们过节。晚上再派人用火把把他送回,在那一段吃饭时间内,也给你们以喘气机会。

1941年,林徽因与女儿再冰、儿子从诫在李庄上坝家中。

珠罗小帐已补好,洗好(老妈病了,自己动手)今晚即可送来。如何请决定,一切我们都可以配合起来,省得大家有何过分不便及困难。匆匆徽因敬上

为中秋吃饭的一点小事,林徽因不吝笔墨,再送一信:

李太太:请您千万不要客气,告诉我一下老太爷是不是希望中秋节有个家宴,多个外人与你们不便?我们这边的确无问题。老妈虽病,做菜请客事素来可以找学社工友,与老妈无关。(如果客人在此住,则早饭方面因我不能跑厨房,自己房间又得先收拾出客人才有坐处,则必狼狈不堪,招架不来,我说实话。)现在客人住你们那里,我希望能够把他请来吃晚饭,让你们家人吃团圆饭,方便清静许多。真希望你们不要客气同我直说,我们可以分配对付这毛子,不要害得你们中秋节弄得不合适。我这边人极少且已有费太太,费又同捷因很熟,故在一起过节连老太太、莫宗江等才八个人,可以完全合适毫无不便之处。至于找思成及费太太过去吃晚饭事,如果不是中秋我想我一定替他们答应下来。因为是中秋,而思成同我两人已多年中秋不在一起,这次颇想在家里吃晚饭,所以已做了四五个菜等他。不要笑我们。如果客人在此吃饭,与你们的过节,方便两边都极妥当。饭后思成可送他回去,一路赏月,且可到江边看看热闹,陪同济之先生一起招呼这洋人也。请千万千万不要客气,随便决定。因为我们这边菜饭是一样准备了。帐子如果真的有,我就不送过来,但请千万不要客气,昨天我只补了几个洞,小姐帮着洗出,毫不费力,只因未大干故未送来。

李庄上坝梁林居所前,站立者为莫宗江。

对不起,我信送得太晚,济之先生已上山,两下不接头,但一切等济之先生决定,反正不影响任何事情。徽因敬覆 即

随同费慰梅来李庄的捷因是英国人,考察中博院,下榻中博院所在的张家祠堂。自然,饮食起居都由中博院主任李济及其夫人料理。考古学家李济三代同堂,老父亲曾为朝廷命官,是个重传统礼节的旧式文人。中秋阖家团圆,兀自多出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英国人,老人家内心的别扭可想而知。于是林徽因主动提出把捷因接到自己家里,又找出许多理由让李济夫妇心里释然。梁林家在上坝的月亮田,距离张家祠堂的中博院有二里多地。她两次叫人送信都只是好心地为妥善安排捷因吃饭的这件小事。

1945年年底,林徽因被好友费慰梅接到重庆。从乡下田坎的泥泞,从低矮农舍的粗陋,从桐油灯放大的恐怖中,林徽因又一次来到城市。尽管战后的重庆破破烂烂,但她对外界陌生的一切依然惊异。费慰梅写道:

她的健康状况是如此不稳定,她在重庆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中研院招待所宿舍里。我有时候驾着吉普带她出去玩。有一天我们驾车到郊外南开中学去接小弟。她觉得每一件事都很新鲜有趣。她坐在吉普上眼睛就离不开我们经过的新衣服、车流和重庆这个大城市(现在对她来说是)的市民生活。有好几次我驾着吉普带她到美国大使馆食堂吃饭。她很喜欢那些曾在各处打仗的穿军服的美国武官。她很快就参加到他们的谈话中去,这是她第一次和美国盟军谈话。对她来说,战争就是一系列和日本敌人不期而遇的悲惨经历。费正清的来到和新设立的战后美国新闻处给我们带来了额外的好处。……徽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噎住了一口气,说“这简直像走进了一本杂志!” 因为过去几年她只是偶尔在外国杂志上才看见过壁炉和灯罩。19

抗战胜利时的林徽因,摄于重庆。

费慰梅为林徽因的变化大为感慨:“她经历的生活艰辛和病痛深化了她的理解力和感情。我开始想,回顾起我们在北京认识的那些中国知识分子的生活,他们离开中国的实际问题差不多和我们外国人一样遥远。但这些年来一切都改变了。”20

此刻林徽因眼中的世界,是以李庄上坝的农家小屋作为参照物的。从北京总布胡同到长沙,从昆明到四川李庄,那久违的繁华离她渐渐远去。战前北平林徽因的“太太的客厅”像一团快乐的旋风,总裹挟着一伙知识贵族,沙龙女主角总散发着天使般迷人的光影;战争迫使林徽因一家流寓西南,“太太的客厅”被置换成最偏僻最简陋最凄冷的背景。林徽因在经历繁华销歇,看遍风雨河山之后,心境发生改变,性格也变得如暖玉生烟,水深川静……

(本文照片由梁从诫、李光谟、董敏提供。)

半个蚕茧 两岸恩怨

山西省运城市东北二十来公里的夏县西阴村,原是一个偏僻的村落,却因李济1926年的一次考古发掘而驰誉全国。李济与同伴袁复礼经过一个半月的辛苦发掘,终于认定这个西阴村遗址是属于新石器时代彩陶文化的遗址,遗存中未见金属器具,却在众多陶片与石器遗物中找到半个蚕茧,上面有平整的人工切割痕。后经专家鉴定,那半个蚕茧是一种家蚕的茧。这半个在华夏文明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蚕茧,却因意识形态的争端,几十年来聚讼不已。

1927年年初,清华国学研究院考古学讲师李济和北大地质学教授袁复礼组织人将西阴村发掘出土的器物装了七十余箱,经过了艰难的长途运输,终于平安运回北京。1月10日夜,清华国学研究院召开欢迎会,教务长梅贻琦,导师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赵元任及全体助教、研究生与会。李济先介绍发掘西阴村遗址的情况,袁复礼插话补充,随即展示实物——

助教王庸端着一盒子遗物上来,其中有被割裂过的半个蚕茧。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看。有人说我不相信年代那么久还是这样白(实际是用棉衬着);有人说既然是新石器时期的遗物,究竟用什么工具割它?静安先生说,那时候未始没有金属工具。(他)同时提到加拿大人明义士的话说:“牛骨、龟甲是用耗子牙齿刻的。”李老师拿出一块仿佛石英一样的石片,说这种石头是可以刻[割]的……1

李济在1927年发表的正式发掘报告中写道:

我们最有趣的发现是一个半割的,丝似的,半个茧壳。用显微镜考察,这茧壳已经腐坏了一半,但是仍旧发光;那割的部分是极平直。清华学校生物学教授刘崇乐先生替我看过好几次,他说:他虽不敢断定这就是蚕茧,然而也没有找出什么必不是蚕茧的证据。与那西阴村现在所养的蚕茧比较,它比那最小的还要小一点。这茧埋藏的位置差不多在坑的底下,它不会是后来的侵入,因为那一“方”的土色没有受扰的痕迹;也不会是野虫偶尔吐的,因为它是经过人工的割裂。2

刘崇乐是著名的昆虫学家,他对蚕茧的鉴定,应该具有权威性。但科学必须经过反复验证。于是,李济1928年重访美国时,又特意将这个标本带去,求助华盛顿的史密森研究院。那里的博物家帮他鉴定出这个茧壳是属于家蚕(Bombyxmori)的老祖先的茧壳。李济在后来的论著中,如《中国上古史之重建工作及其问题》(1954年)、《安阳》英文本(1977年)、《殷文化的渊源及其演变》(1981年)等,都谨慎地提到过“半个蚕茧”这件事,但只作了几点推论,提出了思考方向,未作肯定的结论。

那半个茧壳先由清华的考古陈列室保存,后随李济工作的变动移交中研院史语所,后又归中博院保管,1948年迁台后并入台北故宫博物院存藏。故宫十分精心,唯恐陈列展览对原物有损,几十年一直将其存放在恒温、恒湿、恒光的库内,平时都以仿制品替代展出。

1925—1926年,山西西阴村的发掘。

“半个蚕茧”面世后,尽管有不同的学术争论,但多是对蚕茧本身的见仁见智,还没有人对其真伪产生过怀疑。

西阴村发掘是我国自主进行的首次考古发掘,主持人李济是位严肃正直的学者。徐志摩1920年在美国留学时,曾在信中评价他:“刚毅木讷,强力努行,凡学者所需之品德,兄皆有之。”直道而行,一丝不苟,是李济为人为学的一贯品质。他提出:“科学的田野考古工作……绝不是一种业余的工作,可以由玩票式的方法所能办到的……现代科学所要求的,只是把田野工作的标准,提高到与实验室工作的标准同等的一种应有的步骤。”错误的观察或不经心的记录一旦渗入报告,“严重的后果就是谬种流传,无形中构成这学业前进的一大障碍。”1979年李济去世后,张光直在悼词中写道:“他的每一个学术论断都是建立在许多坚实可靠的事实之上的。”“迄今为止,在中国考古学这块广袤的土地上,在达到最高学术典范这一点上,还没有一个人能超越他。”

李济自1928年起担任中研院史语所考古组主任与中博院主任。他培养造就了一个学风优良、工作踏实的考古学团体。夏鼐就是李济最器重的弟子。

夏鼐1934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历史系。他原打算研究中国近代经济史。8月他在清华研究院入学考试中,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胜出;10月2日,留美考试放榜,他又以绝对优势的成绩荣登榜首。然而,当年留美考试规定的专业是“考古学门”。他当天在《日记》中记道:“……自己本来预备弄的是中国近世史,这次突然考上了考古学,这样便要改变我整个一生的计划,对于这样一个重大的改变,我并没有预料到,我有些彷徨无主。”3幸运的是他遇到了良师。李济为帮助夏鼐完成出国前的实习要求,除了亲自教导他,还安排他到最好的实习现场——安阳侯家庄西北岗殷墟第十一次发掘工地,交由最好的导师梁思永培养。但夏鼐“对于田野工作的兴趣远不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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