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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些范儿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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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已。

一次,商务想请胡适编一本中学国文教材,胡适认为钱穆有多年中学教书经验,希望他与自己合作主编。能与胡适一起编书,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钱穆却婉言谢绝了,认为两人对中国文学观点大相径庭,一起编不合适,最好各人编一本,让读者比较阅读。胡适没想到他会拒绝,气得拂袖而去,从此两人渐行渐远。

1930年,《刘向歆父子年谱》发表,开拓了一条以史治经的新路子,胡适盛赞说:“钱谱为一大著作,见解与体例都好。”大公报也称之为“学术界上大快事”。1935年,经过多年努力,洋洋三十万言的《先秦诸子系年》出版,学术界更是轰动一时,被公认为中国史学界释古派的扛鼎之作和“划时代的巨著”。连一向很少佩服人的国学大家陈寅恪都认为此书“心得极多,至可佩服”。据说当时圈内有一种说法,称光是这部书的自序就足“可以让昔日的北大、清华的任何一位史学研究生细读两天”,而其中任意十行文字都可以“叫世界上随便哪一个有地位的研究汉学的专家,把眼镜戴上了又摘下,摘下又戴上,既惊炫于他的渊博,又赞叹于他的精密”。

钱穆治学讲究有大视野,从大处入手,由博而精。“先从大处着手,心胸识趣较可盘旋,庶使活泼不落狭小。”他从自己十年苦读中领悟到,求速成找捷径是做学问的大忌,治学者应该“厚积薄发”。认为“中国学问主通不主专,中国学术界贵通人不贵专家”。(郦家驹《追忆钱宾四师往事数则》)他虽然是治史专家,却披阅广泛,发现学生手中有好书就借来一读。40年代在西南联大时,钱穆见学生李埏有一本克鲁泡特金的《我的自传》,也颇有兴趣,并据此写了《道家与安那其主义》一文,发表后引起了读者极大兴趣。他主张多读书勤思考,触类旁通,认为中国治学与西方不同,西方学问分门别类,互不相关,中国学问分门不别类。经史子集四部,是治学的四个门径,入门后,触类旁通,最后融而为一。认为“读书当仔细细辨精粗”,“读书当求识书背后之作者”。而且要抱着谦虚的态度,对任何作者都要先存礼敬之心,这样才能有所得。

“一生为故国招魂”

“一生为故国招魂”,这是钱穆最得意的弟子余英时在他去世时所作的挽联中的一句话,这句话用来评价钱一生治学的目的最为允当。

钱穆早年从事乡村教育时,就立志要研究中国文化,以唤起国人对传统文化的信心和民族自尊心,他是抱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精神从事传统文化研究的。可以说,他走的是一条积极济世的治学道路。他自称十年苦读,“莫非因国难之鼓励,爱国之指导”。在《历史与文化论丛》中,他谈到当年治学的目的,就是“要为我们国家民族自觉自强发出些正义的呼声”。他的一生都贯穿了这条红线。

“九·一八”事变后,国人抗日激情高涨,南京政府要求全国高校把中国通史作为必修课。北大教授们在爱国热情鼓舞下,决定编写一部中国通史,以唤醒国人民族意识。考虑到通史量大面广,拟请十五个教授共同讲授。钱穆认为,每人讲一段,中间不易贯通,各人研究也不一样,容易产生矛盾,不如一人从头讲到尾。大家觉得有道理,主张由他与陈寅恪合讲,这样相对轻松一些,他毛遂自荐,认为他一个人完全可以胜任,最后就由他一个人主讲中国通史。这门课1933年开讲,在北大讲了四年,后因日本侵占华北,北大南迁,又在西南联大讲了四年,才陆续讲完,前后一共讲了八年,也是他最有影响的一门课。

讲授中国通史时,正值日寇大肆侵华,钱穆上课时时常结合历史与现实串讲,激励学生的爱国之情,上课时每每座无虚席。当时刚迁至西南联大不久,大家因时局失利情绪低落,在上历史课时,钱穆经常联系中国历史,充满信心地说,统一和光明是中国历史的主流,分裂和黑暗是暂时的,是中国历史的逆流,胜利一定会到来,给师生很大的鼓舞。

当时正值抗战最艰苦的时期,同事陈梦家建议他根据讲义,撰写一本《国史大纲》,振奋民族精神。书生报国惟有笔,钱穆当即接受建议,决定撰写一部新的《国史大纲》,为全民抗战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他把自己关在远离昆明70公里的宜良县岩泉寺里,每天笔耕不辍,用了一年时间才大致完成书稿,并于1940年出版。《国史大纲·引论》中指出,“惟藉过去乃可认识现在,亦惟对现实有真实之认识,乃能对现在有真实之改进。”“故欲其国民对国家有浓厚之爱情,必先须使其国民对国家已经之历史有深厚之认识。”“此种新通史,其最主要之任务,尤在将国史真态传播于国人之前,使晓然了解于我先民对于国家民族所已尽之责任,而油然生其慨想,奋发爱惜保护之挚意也。”这正是他撰写此书的真实动机与目的。该书出版后广受欢迎,成为大学中最通用的一本历史教科书,也是他书生报国的一个典型事例。

钱穆并不完全是一个躲在象牙塔里的教授。1935年,日本阴谋“华北自治”,10月,有感于爱国之情与民族大义,钱穆与姚从吾、顾颉刚、钱玄同、胡适、孟森等百余名大学教授发起一项抗日活动,联名反对日本干涉内政,敦促国民党政府早定抗日大计。鉴于钱穆的抗日态度和学术影响,1942年秋,蒋介石在成都两次召见钱穆,请他到重庆机关讲中国历史,谈宋明理学。作为学人,钱穆对当政者始终保持了一种知识分子的独立精神,一次蒋在报上看到钱穆的一篇讲话,很赏识,又打电话又是写信约他相见,钱穆以距离太远借故推脱了。后来见面时,他甚至当面劝蒋为了全体国人利益于抗战胜利后功成身退。这些都表现了钱穆的书生意气。

1944年10月,应有关部门要求,钱穆专门撰写了一篇《中国历史上青年从军先例》,号召青年从军,在青年学生中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钱穆对国家和传统文化的认识是一贯的,即使到了晚年,他仍然主张国家应该统一。1986年2月,他以92岁高龄发表《丙寅新春看时局》一文,认为“和平统一是国家的出路”,而“历史传统和文化精神的民族性,是中国统一的基础”。显示了其史家之卓识。

当然,作为一个历史学家、学者,钱穆对历史的认识也有其局限的一面。西安事变发生后,国人都十分关心,上课时同学们也请钱穆谈谈他对这件事的看法,钱穆说:“张学良、杨虎成的做法是不对的。”(赵捷民《北大教授剪影》)可见他的立场还是站在国民党一边,虽然研究历史,却对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缺少客观认识。所以学生们开玩笑地说,钱穆是唯心论者。1989年仲秋,钱穆参加新亚书院40周年校庆,与学生座谈时仍然认为“救世界必中国,救中国必儒家”,多少也反映了他的史学观。

“吾乃国文教师,不必识英文”

1930年,钱穆应聘到燕京大学任教,次年便正式应聘到北大担任教授,从此正式登上大学讲台。

钱穆个子虽小,但十分自信,两眼炯炯有神。平时虽不苟言笑,说话时却十分风趣健谈。在北大当时穿长袍的教授极少,陈寅恪是个坚定的长袍主义者,钱穆对陈寅恪的学问十分佩服,看到陈寅恪穿长袍,他也改穿长袍,这一习惯他后来长期保持着。

钱穆不仅长于著述,也长于上课。在北大,钱穆主要讲中国上古史、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国通史和中国政治制度史等课,每堂课上两小时。钱穆通常准点进教室,上堂就讲,没有废话,中间也不休息。由于博闻强记,上课时常常旁征博引,把历史与现实结合起来,借古讽今,时出新见,很快声名大振,听课的人越来越多。大约因为在家乡执教太久,乡音不改,上课时始终不脱一口无锡腔,开始学生听了很不习惯,但他的课讲得实在精彩,谁也舍不得离开,时间一久,大家也就熟悉了,反而觉得很有味道。他自己从不觉得无锡话有什么不好,50年代在新亚学院演讲时,香港学生反映听不太清楚,有人问他要不要提供翻译,意思是译成英语,他很不高兴地反问道,要译成英语吗,中国人怎么会听不懂中国话呢?

钱穆最受学生欢迎的是中国通史,这堂课先后上了八年之久。中国通史课每周两堂,每堂两小时。多安排在下午一点到三点,这时通常是学生最疲倦的时候,他却能把枯燥的历史课讲得生动迷人,成了最吸引人的课,除了北大学生,其他高校学生也慕名前来旁听。人一多不得不从小教室换到大教室,“每一堂将近三百人,坐立皆满。”(《师友杂忆》)有的人一听就是四年。其中有一个姓张的学生从北大一直听到西南联大,总共听了六年之久,可见其吸引人的程度。钱穆也被学生评为北大最叫座的教授之一,有人把他与胡适并提,时称“北胡(适)南钱(穆)”。

北大学术空气自由,学生可任意选听,教授的观点也常常互相矛盾,大家自由辩论。钱穆坚持己见,从不隐瞒自己观点。一次讲上古史时,有人告诉他主张疑古的北大名教授钱玄同的公子就在班上,让他讲课时注意一点,别引起麻烦,但他并不回避,仍当众声称“若言疑古,将无可言”。当年在北大有三个教授在学生中十分有名,被人称为“岁寒三友”,“所谓三友,就是指钱穆、汤用彤和蒙文通三位先生。钱先生的高明,汤先生的沉潜,蒙先生的汪洋恣肆,都是了不起的大学问家。”(李埏《昔年从游乐,今日终天之痛》)

钱穆做事特立独行。刚到燕大时,他对学生要求十分严格,批学生试卷时给分十分吝啬,85分以上极少,通常只批80分,大部分在80分以下,一个班总有几个60分以下的。他原以为那几个学生可以通过补考过关,不料燕大规定一次不及格就开除,不许补考,从无例外。听说几个学生因为他批的分数过低将要失学,他立刻找到学校当局,申说理由,要求重批试卷,学校一开始以向无先例加以拒绝,经他力争,终于破例让他重判了试卷,让那几个学生留了下来。此后阅卷,给分也就大方多了。

受美国文化的影响,燕大当年发通知多用英文。有一次钱穆接到一份水电费缴费通知,上面全是英文。当时水电费须按月缴,因他英语不好,接到英文通知很气愤,干脆不缴,年底学校来人问他收到通知没有,他说收到了。来人又问:为何不按月缴费?钱穆愤然回答:吾乃国文教师,不必识英文,何以在中国学校发英文通知?对方一时哑然。

还有一件事也很能见钱穆的性格。胡适对钱一向十分欣赏,有人向他请教先秦诸子的有关问题,胡适便让他们找钱穆,说你们不要找我,钱穆是这方面专家,你们找他。见胡适这样推崇钱穆,大家对钱穆也另眼相看。一次胡适生病,许多人都争先前去拜访,乘机联络感情,钱穆偏偏无动于衷。朋友知道后,对钱穆大加责备,认为他太寡情,辜负了胡适对他一片好意。钱穆不以为然地说,这是两回事,怎能混为一谈?如果他帮助过我,说过我好话我就去看他,那叫我今后怎么做人?钱穆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在北大教授中,钱穆除了学问好,人品亦佳,在师生中有口皆碑。他平时不苟言笑,埋头治学,惜时如金,但绝不是一个酸夫子,而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也很懂生活的人。他毕生有两大爱好,一是昆曲,一是旅游。他在常州中学时受老师影响爱上昆曲,自谓“余自嗜昆曲,移好平剧,兼好各处地方戏,如河南梆子、苏州滩簧、绍兴戏、凤阳花鼓、大鼓书”。因为爱昆曲,由此喜欢上吹箫,终生乐此不疲。长兄好笙与琵琶,他喜欢箫笛,当年在乡教时,兄弟二人课余常常合奏《梅花三弄》,成为早年一大乐事。

钱穆特别欣赏朱子的“出则有山水之兴,居则有卜筑之趣”的生活方式,也自觉实践。他读书治学都尽可能选择环境清幽、景色绝佳的地方。初到北大时一段时间,他借住在朋友汤用彤家。汤家位于南池子边,紧靠太庙,四周广布古柏草坪,“景色幽茜”。在西南联大写《国史大纲》时居住的宜良县岩泉寺山明水秀,更是人间仙境。其后借读的苏州耦园还读我书楼,三面环水,“有池林之胜,幽静怡神”。晚年栖居的台北外双溪素书楼,依山面溪,是台湾有名的风景名胜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话用来形容钱穆再合适不过。钱穆治学之余,每到一处,总要遍访名胜游山玩水。在北大几年,几乎年年出游,“余在北大凡七年,又曾屡次出游”。几乎遍及山东、山西、江西、河南、湖北等周边地区。即使在西南联大那样艰苦的条件下,也照样游兴不减,许多当地人没有去过的地方,他都游到了。在遵义浙大执教时,适逢学生李埏也来任教,于是拉着他一起遍游遵义山水,李埏已精疲力竭了,他仍兴致勃勃。李埏原以为老师这样的人一定终日埋头读书,不想他长日出游,大为感叹:“不意先生之好游,乃更为我辈所不及。今日始识先生生活之又一面。”对他的诧异,钱穆自有一番解释:“读书当一意在书,游山水当一意在山水。乘兴所至,心无旁及……读书游山,用功皆在一心。”这才是钱穆。

“枯桐欣有凤来仪”

钱穆个人生活并不像治学那样顺遂,一生三次结婚,可谓五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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