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连着后墙呀。这样的话,这所房子不管好坏是非要弄到手不可了,因而问道:“这房子的价钱怎么算?”
见金荣问价,王得胜心中很是诧异,金荣说是来买房子,也不挑拣,直奔这所房子,看了之后,也不对比,就问价,猜测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蹊跷,好像能够从中大赚一笔的样子,因此狮子大开口,报了一个超出原房价三四倍的价钱出来。不管金荣怎么讲价,王得胜看出金荣非买不可,因此寸步不让,一分钱都不降。
虽然金荣出门办事的时候,金燕西是说不管价钱如何,都要把这房子买下来,但是金荣却不敢用这么离谱的价钱把这房子买下来,他是知道自家这位七少爷的,花钱没数,手大的很,真要按照报价买房,买房款是没有的,少不得要和家里拆借,到时被太太知道了,他花了这么些钱买了这么一所破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金荣见王得胜死咬着价钱不肯放,知道他这是把这事当作了发财的买卖来办,若是不说明,恐怕一辈子也谈不拢。
叹了口气,金荣拉着王得胜到了外面的一家小酒馆,要了几个下酒菜和一壶酒。两人喝着酒,金荣就把金燕西想住在这房子里,追求住在附近的一位姑娘的意思透露了出来。“王先生,都是给人办事的,你也别难为我了,给个实在价。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虽然我可以从中捞一点,但是这个价钱我是真的不敢要。我若是真按照你这个价买下来,恐怕这事之后我就只能回家吃自己去了。”
金荣把金燕西的名头一报,王得胜立刻就知道他的身份,笑道:“既然是府上少爷要买,难道还差这点价钱?”堂堂总理家的少爷,还缺这点小钱,知道实情的王得胜更不肯降价了。
“不是差这点钱,是差的老了。”金荣伸手把王得胜杯中的酒满上,又给自己倒上,带着一点小郁闷的说道:“我们家七爷身上没差事,花钱又大路,所以手里真的没存下多少。我跟你交个实底,就你这个价钱,我家七爷执意要买的话,就要惊动上面的太太和老爷了,到时……”
下面的话金荣虽然没有往下说,但是王得胜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本来他是想着把这房子当作“奇货可居”,狠狠的敲金燕西一笔,听金荣这么一说,知道竹杠敲不成了,生意人圆滑的一面展现了出来。若是能借着此事和金燕西拉上关系,岂不比拿着那点佣金要好的多,因此王得胜开始向金燕西卖起好来,站在金燕西的角度上替他考虑问题。
“像府上这样的人家,想来就算置产也不可能在这块地方置办。既然这样,要我说,这房子还是别买了,太旧了,也就地皮值点钱,买下它不划算,还是租吧。租下来,剩下的钱还可以把房子收拾一下,不然,就房子现在这模样,想必府上的少爷是不可能入住的。”
金荣一听言之有理,就把这个当成自己的意思向金燕西汇报去了。金燕西翻出自己的存折,正在愁手里的钱可能不够用的时候,听了金荣的建议,省钱,正贴合他现在的情况,于是他决定把房子租了下来。
金燕西心挺大,不仅想把挨着冷家的宅子租下来,还想把冷家的房子一块租下来,这样的话,作为冷家的“房东”,他和冷家人打的交到不就多起来了嘛。谁知王得胜告诉他,冷家的房子并不是租的,而是自家买下的。金燕西听了之后,这才罢了。
签下租房合同之后,金燕西就让金荣赶快去拾掇房子,购置家伙。限三日之内,都要齐备,第四日就要搬进去。金荣知道他的脾气,不分日夜和他布置,监督泥瓦匠,拾掇屋子,又雇了十几名裱糊匠,连夜裱糊房子。到了第三日下午,金燕西坐着汽车,来看新房子,房屋各处,裱糊得雪亮,新刷了油漆,里里外外,又打扫个干净,收拾得很像样子,不像从前那样狼狈不堪。
对金荣的表功,金燕西不置可否,他站在和冷家相连的西院墙,踮起脚尖,努力向冷家方向看过去,但是院墙太高,除了冷家的屋脊和墙垛,他什么也没看到。金荣看到金燕西费劲巴力看向冷家,眼珠一转,趁着金燕西进屋的时候,将正在忙的工匠喊了过来,用木桩将自家和冷家隔开的西院墙给撞倒了。
随着哗啦哗啦一片响声,只见将两家隔开的一方青砖墙,倒了一大半,那些零碎砖头,兀自往下滚着未歇,露出了墙的那边,冷家院子正房的犄角。金荣命工匠将撞墙的木桩藏好,然后故作惊讶的喊道:“哎呀,这墙怎么倒了?”
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的金燕西看到倒塌在地的院墙,对着金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丢给金荣,作为他能干,办事利落,有眼色的奖赏。
韩妈听到响着,来到后院,见墙倒了,和隔壁相通,忙三步并做两步的向前面跑去,边跑边嚷:“哎呀,太太,不好了,后院墙倒了大一片!”
冷太太和冷清秋在屋里已经听到后院稀里哗啦的声音,听韩妈这么一说,忙跑到后院来看情况。“好好的,墙怎么会倒?不是才收拾过吗?”冷太太一面往后院走,一面纳闷。这房子买回来后,陆轻萍可是下大气力请人收拾过的,如今看来,工匠当时做事不够细致,不然今天不会出这个纰漏。
看到墙塌了一大片,冷太太扶着冷清秋在墙豁口那处站定,冷太太一面打量着因为墙倒了,而变得狼籍满地的地面,一面说:“这墙倒成这样,弄得两家怪不方便的,要快些补起来才好。”
“有什么不方便的?”跟着金荣一起监工,帮着收拾金燕西这边房子的王德胜接话道:“人家还有好几家住在一个院的呢?你家和金少爷都是斯文人,就算这墙倒了,也起不了纠纷,想来能相处的很好。”
冷太太把目光落到金燕西身上,见他打扮的非常时髦,一身浅蓝色西装,金色怀表链子露在外面,戴着灰绒的盆式帽,帽箍却三道颜色花绸的。这是哪家的阔少爷?冷太太心中纳闷,笑着问道:“王先生,这边的房子租出去了?”
“是,租出去了。”王得胜指着冷太太对金燕西说道:“金少爷,这就是冷太太,她老人家非常和气的。”
“你好,冷太太。”金燕西嘴角含笑,对着冷太太微微弯了一下腰,鞠了一躬,目光落到了冷太太身边的冷清秋身上。冷清秋注意到了金燕西的目光,稍微后退了一步,侧了一下子身子,躲到了冷太太的身后,将金燕西的目光隔在了前面。
王得胜又指着金燕西对冷太太说道:“这是金七爷,就是他租下了你家隔壁的房子,不久就要搬来住。他家老爷子,就是金总理。”
冷太太见燕西穿得这样时髦,又听了是总理的儿子,未免对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因为王得胜从中介绍,便对金燕西笑了一笑。冷清秋没想到这个在学校里对自己围追堵截的豪门公子哥竟然是金总理的儿子,也忍不住伸出头来,打量了他一番。
金燕西为了给冷太太留下一个好印象,又笑道:“冷太太,往后我们就是街坊了。有不到的地方,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冷太太见金燕西言语中很有礼貌,而且开口必带笑容,很是和蔼可亲,对其印象不错,因而笑道:“金少爷不要太客气了,我们不懂什么。”说完,对着金燕西点点头,转身和冷清秋离开。
刚才站在倒了墙那里,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冷清秋看到对面摆了好多百合花,又大又好看,想起自己的买回来的百合花,没有回屋,去看花去了。
回到屋里,冷太太想起倒了的墙,要是修补好,连人工带料钱,又要好几块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陆轻萍领着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从外面回来,听见她的叹气声,问道:“舅妈,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后面的墙倒了,倒了一大片。”冷太太说起倒了那墙,忍不住抱怨道:“这是怎么回事?当初搬家之前,不是请工匠们拾掇过嘛,怎么就没看出这墙老了呢?结果,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仅费二遍事,而且还要多花一笔钱,真是冤枉的慌。”
不关墙老不老的事,就算那墙在结实,哪怕是新砌的,也禁不起拿木头桩子使劲撞呀!听了冷太太的话,陆轻萍在心中忍不住吐槽,只是她虽然知道墙倒的真是缘由,但是因为没有证据,也不好和冷太太直说,不然岂不是平白无故的不是冤枉人嘛。
“墙倒了就倒了吧,这也是没想到的事,回头找工匠把它给修好就是了。”陆轻萍不以为意的说道。只是话说的轻松,但是想到金燕西的做派,陆轻萍忍不住头疼,恐怕倒了的这墙是砌不起来了,只能修个方便两家来往的月亮门,不然,这墙,恐怕砌上一次倒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金燕西住到冷家隔壁了,虽然他追求的是冷清秋,而且陆轻萍并不想借住金家的力量,但是她因为和冷家住在一起,还是会因此受益,借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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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冷太太和陆轻萍嘀咕完了后院墙倒了,以前请的工匠没看出来,要修补的事情,目光落在跟在陆轻萍身后的小丫头,问道:“这是……”看这小丫头的穿着打扮,眉高眼低,似乎是个伺候人的丫头。这是谁家的仆佣,怎么跟在陆轻萍身边?
陆轻萍见冷太太问,将站在她身后的小丫头拉了出来给冷太太看,“舅妈,她叫阿娣,今年十五岁,是密斯脱唐转送给我的丫头。”
冷太太一听,张嘴欲言,但是碍着在阿娣面前,话不好说出口,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陆轻萍喊了一声梁嫂,将梁嫂叫了过来,指着阿娣说:“梁嫂,这是家里新来的丫头,叫阿娣,你带她下去,今后她就跟在你身边学习了。”
梁嫂低眉敛目的说了声是,带着阿娣下去了。见阿娣跟着梁嫂离开,冷太太这才说道:“家里不是已经有了韩妈、梁嫂和韩观久他们了吗,足够使了,你怎么又带着回一个?”这不是浪费吗?
陆轻萍在冷太太的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可能是因为前一阵子密斯脱唐听我说,说家里的佣人都是朝来晚走的,所以才送了这么一个人给我。我一开始不肯要,后来密斯脱唐都生气了,没办法,我只能收下。”
事情并不像陆轻萍对冷太太所说的那么简单。这个阿娣是小的时候被父母卖断了终身,进了“华懋书寓”的。因为刚卖进去的时候年纪小,所以跟在“女校书”后面学习的同时还兼着婢女的差事。阿娣跟着伺候的其中一位“女校书“出头了,被人买下送给了密斯脱唐的父亲,她也跟着这位女校书从书寓里脱身出来。
密斯脱唐的父亲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位女校书带回家,而是养在了外面。后来,这位女校书的存在被密斯脱唐的母亲知道了,就把这位女校书接进家里,但是跟着伺候女校书的仆役们,都被密斯脱唐的母亲给遣散了。像阿娣这样有卖身契的,也被密斯脱唐的母亲使手段,将卖身契拿到了手里。
本来密斯脱唐的母亲是把阿娣要卖掉的,但是密斯脱唐不忍心阿娣再掉进“火坑”,想到陆轻萍曾经和她抱怨,说是家里晚上没有佣人,以至于她晚上出去给学生补习之后,回来想吃点什么东西,只能自己动手。因此就将阿娣的卖身契从母亲手里要过来,把人送给了陆轻萍。
陆轻萍也没想到她当初一句随口抱怨会被密斯脱唐记在心里,进而引来这么一个“麻烦”。本来她是不想要的,密斯脱唐见陆轻萍推辞,以为她是担心阿娣的薪水问题,告诉她,像阿娣这种卖断终身的婢女,只要主家管吃管住,不给工资都行,比雇人还划算。
密斯脱唐已经这么说了,陆轻萍也不好再推辞了,再说,以前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碰到了,到底也不忍心一个好好的女孩子落入不堪的境地。何况,因为陆轻萍现在一共开了五家奶茶店的缘故,韩妈和梁嫂在忙完家务的同时又要作珍珠,每日手脚不停,到底有点忙不过来,有个人分担一下,让她们稍微轻快一下也是好的。
而且家里晚上也的确缺个人,冷太太和冷清秋虽然都是省事的,但是宋世卿有的时候不免要闹点事故出来,有这么个人,也省的宋世卿折腾了,所以陆轻萍就把人领回来了。但是她知道像冷太太这样老派的妇女最看重的是什么,因此就隐去了阿娣曾经在书寓里呆过的这一段,只说是密斯脱唐送来的完事。
果然,听说阿娣是密斯脱唐送的,冷太太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叹了一口气说:“人既然是唐小姐送的,推辞不掉,那么只能留下了。吃饭这个问题倒好解决,跟着韩妈她们一起吃就是了,但是这住的问题怎么解决?家里就这么几间房子,哪里有给她住的地方?她那么大的一个人往哪里塞呀,总不能让她在你的房间里打地铺吧?”
冷家现在雇的人是包三餐,不包住宿的,就是因为冷家没有空余的房间。所以冷太太说的这个住宿问题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陆轻萍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不过在她决定把人领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安排。
“舅妈,我想过了,倒座房那边我现在用的那一间可以让阿娣住。回头让韩观久打个类似竹筏的单人床,白天立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放下来,铺在地上当作床板,上面铺上被褥,就可以睡人了。杂物房里还有一个半旧的床头柜还是五斗橱来着,收拾出来,给阿娣放东西用。”下意识的抹了一下衣兜里阿娣的卖身契,陆轻萍说道:“至于工钱,阿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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