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左野集团最牛,也得主动去寻找好的投资项目,不可能干等着生意上门。
境生准备把车子转入帝国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左野磔掠一眼外边,沉沉开口道:“不用下去了。”
“呃?”境生没反应过来:“这里不许停车。”
左野磔想了想:“你停车。”
境生狐疑的看他一眼,还是轻轻的踩停的刹车。
左野磔推门下车,境生连忙去解安全带:“磔少,这里……”
左野磔回头对他说:“你下去等我,我见个朋友。”
“可是……”
“先生,很抱歉,这里不能停车。”酒店的警卫走过来,弯腰对正想下车的境生说道,并且催促他离开:“需要帮忙吗?下边是停车场,车子得开到停车场里去。”
“不用了,谢谢。”境生朝警卫点点头,回头时,左野磔已经拉门下车,境生只好在警卫的催促下,把车开往地下停车场。
左野磔下车后,柱着杖在原地站了一下,侧眸看了眼酒店旁边的咖啡厅,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来,他一定会心如乱麻一上午。
“先生,需要帮忙吗?警卫看着境生开车进往停车场后,走了过来,他觉得这位客人应该需要帮忙。
左野磔收回视线,转眸看往他,微启菲薄的唇:“不用了,谢谢。”说罢,迈开步子,朝酒店自营的咖啡馆走去,步伐有些艰难。
他们约在这里。
他来得有些早,她还没到,他想,他还认得那个德国男人的样子。
咖啡厅内,临窗的卡座上,坐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外国男子,一头金色的头发,在日光的影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他翻着手机,正在跟一位体态丰满的夫人在聊着,不时有些一夸张的大动作,像是在形容什么。
那位年长的外国夫人专注的听着他的形容,有时候会附和大笑着点头。
左野磔柱杖经过大落地窗时,微微侧首看了一下,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他。
两人谈笑风生,很是兴奋期待的样子。
左野磔抿抿唇,终究选择进来。他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但是,他就是做了。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
他推门进去,服务生见了他,连忙过来询问,需要不需要帮忙,左野磔摆摆手,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先生需要些什么吗?”服务生过来问道。
“开水。”左野磔随口说,他选的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窗外,也能够看得到邻桌的人的一举一动。
“好的,请稍等一会。”服务生收牌离去。
丹尼尔,这个男人,左野磔在上官琦的脸书上看到过,这两年来暂代了他女儿的父亲的位置的男人。
他没有办法真心的去感谢他。
境生从地下停车场上来找左野磔,边走边打电话。
左野磔的手机调成微震,他看着手机在桌面闪烁,没有去接,因为他看到了程致远推门进来。
丹尼尔见了程致远,起身跟他互搂了一下,轻拍了拍肩:“很久不见,致远。”
“很久不见。”程致远并不是很擅于表达肢体语言,他不是那种感情直白的人:“这位是兰茜夫人?”
“是的,她是兰茜大婶,她照顾了小琦母女三年。”
“你好,我是兰茜,我经常听丹尼尔说起你,程先生。”兰茜大婶对程致远并不陌生,上官琦不辞而别后,丹尼尔把事情都告诉了她。
她沉默的听完后,没发一言,丹尼尔还以为她生气了,没想到她最后竟说:“既然这一切都结束了,丹尼尔,你也没有再欠程先生的什么,你完全可以热烈的展开你的追求。”
“不可能的,小琦执意要离开慕尼黑,就已经很明显的拒绝我了。”
“她拒绝可能是有原因的,我们为什么不去找一下原因呢?”兰茜大婶看着他说,目光灼灼。
“你的意思是……”自从上官琦母女走了之后,丹尼尔觉得整个慕尼黑的天空都是灰暗的,他的人生也像灭了灯一样,一片漆黑。
兰茜大婶一手一脚把佩儿带至两岁,她也正好很挂念佩儿,两人一合计,就飞台北找人了。
“你好,大婶,我见过你了,但是你不会记得。”程致远对兰茜大婶的态度较为缓和,因为她是照顾了上官琦三年的人,可能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他很自然的,对她较其他人不同。
“哦,我们在哪儿见过?”兰茜实在没有什么印像,她记不起来。
程致远笑了笑,没多说话。
几个人落座。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他淡淡的问道,抽空出来一趟不容易,承哲肠胃炎发作住院治疗,如果不是知道小琦会来,他可能不会专门腾出一小时过来这边。
要知道,现在正是关键,左野集团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候去接触T方代表,他的人正在争分夺秒的跟T方进行会谈。
这也是因为T国财经部总理卖他的面子,为他争取到的。
丹尼尔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面对程致远,还是有些尴尬的。
兰茜一看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说:“我太想佩儿了,也很想小琦那丫头,学校说,还是很希望她能够继续回校执教,他们永远会欢迎她回去。”
程致远点点头:“我刚才打过电话给她,她说她会到。”
话没落音,他的眼眸一的抬,恰好看见上官琦抱着佩儿进来:“她们来了。”
兰茜大婶和丹尼尔一同回首,果然看到一月没见的上官琦。
上官琦眼眸搜寻了一下,也看到了他们,遂对上前询问的服务生说了句什么,服务生往这边看来,把她们引到过去。
“小琦!”兰茜大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热泪盈了上眼眶:“佩儿……”
她太想念她们了,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啊?她对她们,比对自己的女儿还投入多感情。
“兰茜奶奶!”佩儿原来还在看着后面的店内装饰,听到有人呼唤,一扭头,竟然看到许久不见的兰茜奶奶。
她高兴的轻呼了一声,张手就要她抱。
“大婶,丹尼尔……”上官琦走过来的时候,眼眸一直看着正对着她的丹尼尔和程致远,还有兰茜大婶的背影,她的眼圈都红了,声音都有些哽。
这是真心对她付出过感情的两人,他们对她的好,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也还不了。
她上官琦何其幸运,这一生,至此为止,遇上的人都很好,她想,她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得多,没有什么好再抱怨的了。
“你这丫头,连走都不跟我讲,亏我还一直惦记着你。”兰茜大婶又哭又笑的搂着佩儿亲了又亲:“佩儿,想兰茜奶奶了没有?我可想死你了,我的小心肝。”
“丹尼尔,最近还好吗?”上官琦以手拭去眼角的泪,强颜欢笑道。
“还不错,就是有时候会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肯回去。”丹尼尔笑笑道。
他原本很想说不好的,想告诉她,她不在,他的世界都崩了一角,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的生活。
以前觉得好玩的聚会,现在了无趣味,去了酒吧呆一阵子,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想走。
回了家,又觉得更加寂寞。
整个人都不对,很不对的状态。他想,这么下去,他大约会寂寞而死。
上官琦抿抿唇,忽略这个话题。
“先坐下再聊吧。”
“丹尼尔叔叔,佩儿也很想你。”佩儿从大婶怀里钻出来,张手又要对座的丹尼尔抱,她喜欢丹尼尔叔叔,前些天还想起什么时候回去跟他一起去看松鼠先生。
丹尼尔把她凌空接了过去,小公主扎了两个小辫子,非常秀气可爱,他把她抱在怀里,咧着嘴笑问:“佩儿是有多想?都不打电话给叔叔。”
佩儿童声童气的说道:“很想很想,我有问妈咪什么时候回去,她说要迟一点,因为我爹地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们要等他好了起来才能去。”
程致远抬起眼眸看往上官琦,上官琦没有看他,只当没有接收到他疑似询问眼神。
而另一侧被屏风遮挡着的左野磔,则是侧身静坐,唇角抿得锋锐。
“小琦,你真的要带佩儿回去吗?”丹尼尔无疑是惊喜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官琦没回答,而是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东京”
“我们先去了台北,然后你家人告诉了我们,你来了东京,和他办离婚手续,所以我们就来了。手续都办好了吗?”
上官琦皱皱眉:“丹尼尔,我不想当着佩儿的面谈论这个话题,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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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森寒之气
丹尼尔低眸看看佩儿,点点头:“抱歉。”
“妈咪,离婚是什么意思?”佩儿对一切生疏的词汇都感兴趣,她希望自己能够弄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上官琦静窒了下,她对女儿的问题由来不会回避,只是,离婚这两个敏感的字眼,要解释给一个只有两岁的孩子听,未免有些艰难。
她想了想,尽量的找到合适而简明的字眼去解释,她说:“离婚,就是两个结了婚的人,不再相爱,不再生活在一起的意思。”
“妈咪要和爹地离婚了是不?”佩儿微微嘟起小嘴,有些不开心的问道,她希望能够和爹地妈咪生活在一起,她不要没有爹地。
程致远看着小丫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程宥宥,心里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上官琦有些懊恼,她不应该跟她说这些的:“佩儿,有些事情你不必现在都要理解它的含义,因为你还很小,等你长大了就能明白,知道吗?”
佩儿仰着黑闪黑闪的大眼睛,对妈妈摇摇头。
丹尼尔了解上官琦,她是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好了,小丫头,这是大人的问题,不该由你这个小脑袋去装着,我们叫些食物好吗?”
他伸手摊开餐牌,像过往一样,亲昵的抱着小佩儿挑着餐牌上的食物:“你想吃些什么?我的小公主?Seeball?”
佩儿的眼睛立即被美食吸引,看见德国雪球的图片,使劲的点点头:“我要全巧克力味和原味的。”
“可是,你能够吃下这么多吗?”丹尼尔笑着问。
“你帮我吃一点?”丫头还是像从前一样,坐在丹尼尔的膝上仰着头亲昵的询问着他,几乎跟他鼻尖碰着鼻尖。
“我考虑一下?”丹尼尔还是笑,爽朗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两个人甜蜜的互动,像真正的父女一样,让在隔着两张桌子与一道隔断静听着的左野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甚至觉得,他有些吃醋。
佩儿还小,她的感情都是自然流露的,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左野磔不得不去想,如果再过几年,等佩儿再长大一点,她的生活完全习惯了有丹尼尔的存在,上官琦再带她回来,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黏他。
他的脸上透着隐隐的寒气,清冽的黑眸,定落在前方的某处,他没有转眸去看他们,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桌上的手机已经连续响起好几次,境生找他找着很着急,偏他不管不顾。
“你不是在忙吗?怎么有时间出来?”上官琦跟程致远面对面的坐着,丹尼尔和佩儿点餐的时候,兰茜大婶起身去了洗手间。
其实想想,程致远那些年,对她还是挺好的,只可惜,他们这一生,只能那样错过。
爱情也许真的有分先来后到,要不然,她为什么一直就不肯让别的男人住进她的心?因为她先遇着左野磔,先爱上他,心里先住了这个男人。
程致远也在低头翻着餐牌,他还是那样的个性,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表现得太在意太直白,他没有抬头,一边翻一边说:“工作也要有休息的时间,我也需要吃饭。”
他的回答很平常,但上官琦知道他其实不是这样的,程致远天生性子冷漠,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关要紧的人身上,他会来,一定是因为她会来,不过她也没有戳穿,只是抿唇笑笑:“承哲今天好些了吗?”
“听看护说,今天的情况要好很多。但是还是不能起动,一动,腹部就很痛。”
“恢复期间都会这样。”上官琦喝了一口水,握着玻璃杯,有些找不到话的感觉。
她想了想,抬眸对一直低着头选餐的程致远说:“致远,对不起。”
她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她过去生活在幽怨之中,是因为自己不够大度,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把过错都往他的身上推。
这几年,他不出现在她的面前,让丹尼尔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旁,体贴入微的照顾她们母女免受干扰,这些付出,他并没有要求她回报。
丹尼尔听到上官琦对程致远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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