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琦沉溺在睡梦之间,只觉得声音遥远,她蹙蹙眉,又蹙蹙眉,噩梦醒不来,出不去。
“小琦,醒醒!”左野磔摇着她,倾刻便发现,她已烧至昏迷状态。
他当既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毯,弯身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走,险些与打完电话推门进来的境生撞在一起,所幸境生眼明手快的迅速闪到一边。
“打电话给稚,要他马上到公寓!”左野磔一边抱着她快步出门一边冷声交代跟在身后的境生。
境生只窥了一眼,迅速明白,他立马驻足,拨通正在医院的上野稚的电话:“稚少,琦小姐烧得很厉害,磔少请你马上到公司这边的公寓来,对,帝景道的那间。”
境生挂掉电话时,左野磔已经抱着昏迷的上官琦下了电梯。
上野稚很快就赶到,替上官琦注射了退热针后,终于有时间闲过来去问一些他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他边收捡急诊箱边窥着他问:“她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
左野磔伫在床边,低沉着眸子看床上静寂沉睡的人儿,一言未发。
上野稚算是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如果烧至40度以上,后果是怎么样我想不需要我再跟你一一说明,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左野磔窒了一窒,稍稍牵动下嘴角,尔后,他说:“我不知道她烧得这么厉害。”
境生站在一旁边,低低眸:“抱歉,稚少,是我没注意到。”
上官琦被左野磔流放在会议室,是他负责招呼,他真没细心到能够及时发现上官琦的不寻常,即便是给她盖薄毡的时候,他都不敢把视线直接落在她的脸上。
“与你无关。”左野磔淡淡的开口,这事真的与境生无关,如果他不是去触抚她的额角,他都发现不了她的不寻常。
境生默然。
“你先回去休息。”左野磔回头看了境生一眼,境生跟着他,其实比跟雷更累,他必须样样通晓,事无钜细,也都一一亲自安排妥当,昨晚上官琦离开庄园,他跟着找了整整一夜,铁打的硬汉也会感觉到累,但境生是一声也没吭。
境生点头,退走。
左野磔转回眸子,低看着上官琦,她连睡着都皱眉,阖上的睫毛轻颤如翼,他想知道是什么烦忧了她的心?
上野稚不是话很多的人,他收捡好东西之后,转过来对他说:“我一会得回医院,她的烧会有点反复,你注意着。”
“稚,谢谢。”左野磔低着的眸子没有抬起来,但上野稚是由衷的感觉到,他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他说:“没事。”想了想,还是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但如果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得明白,我想我必须把我所看到的了解的东西说出来,也许你才会有所顿悟。”
左野磔讶然的抬眸看向他,削薄的唇角依旧那样紧抿着,他没有开口去问,只是静目等待他开口。
上野稚斟酌了一下,说:“磔,我想我能懂你的心情,你的矛盾与纠结跟我们当年如出一澈,只是你有没有认真的静下来细想一下,沈晴和小琦,为什么都要这么做?”
左野磔默然不语,他看着上野稚,这个总是保持着清醒头脑的天才脑外科医生,他的观察力总是带着作为医生的冷静透彻。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问。
“我和沈晴详谈了一下,我问她为什么不见浩,她答不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人徒增痛苦。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让浩在无尽自责,难过之后,再去承受随时可能会失去她的痛苦。她得知自己的病情的严重性之后,反而更加乐观。”
上野稚顿了一顿,继续说:“因为她觉得如果她真的不在了,对你和小琦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她为什么要这么想?”左野磔还没见过沈晴,除了自己确实忙之外,上官浩也是一个因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心态,有些事情无论经过多少年,记忆是不会褪去的,他去见沈晴,的确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
上野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小琦是怎么想的?”
左野磔片刻静寂,她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已经不拿捏得准了。
“小雨之所以对sky难以忘情,是因为sky与她经历生死走出伤痛,漫长的五年里,他陪她一起经历一起遗忘只求付出不计回报;风铃之所以在我与林晓之间难以决择,是因为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我一直缺席而林晓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替她撑起一片天;而顾惜,她与朱子桡十四年的感情,决定了他们之间不可割据的缘份,如果朱子桡醒悟早一点,顾惜最后选择他是必然的事情,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小琦与程致远只认识了一年,再怎么深厚,也不过是一年的感情,何况他们才刚刚开始恋情,她能够真的放下一段长达十年的感情吗?她为什么能轻而易举的放下?只因程致远比你优秀?”
“她在事情发生之前已经对我很失望。”左野磔不会忘记,她在芭堤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她为他长居东京,却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男友下一刻会在哪一架飞机之上。
“我跟沈晴谈过,沈晴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她可以为成全所爱的人而付出所有,包括放手。我跟她的对话中得到启发,我们一直关注着沈晴,却忽略小琦,也许她……的想法跟沈晴一样,她想让自己退出,成全你与她,或者,她与她哥哥。”上野稚也说不出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他真的是往这方面去想了。
沈晴病重,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聚在她的身上,所有情感,都优先对她。
“我与沈晴不可能。”如果可能,早就开展了。
“之于小琦来说,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女人看事物的角度永远与男人有偏差的。她只是循着自己的内心,这样做了。程致远是个非常出色的人,他的身边除了韩宁—就是那个与他传出緋闻的明星,再没别人,小琦是他公开承认的为数不多的女友之一,她也许觉得,只要她尽力往程致远那边靠,一切都会变好。”
左野磔良久没有说话,只垂着眸子沉沉看她。
“她隐藏着最真实的想法,她也许只是想要让你们三个人好过,至少,会有两个好过。她在不在意你,你自己感受得到。我要说的是,如果你真的还爱她,对她好一点;如果不爱,放了她。”上野稚说毕,把急诊箱放到一侧,走到他的身边时拍拍他的肩:“我还要回医院,你自己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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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分崩离析
上野稚走后,左野磔留在上官琦的房间里,驻足良久。
他的心情很复杂,复杂至无以排解的地步,上野稚的话,来来回回的徘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是没有听进去,但也不会全听了进去,他有自己的判断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很多事情,并不真的是旁观者清,如果她真的那么爱他,她便不会放任自己躺到他的情敌的怀里去。
手机响起,切断了他的思绪,他敛敛眸,终是转身出了房间,出去接电话。
“安德鲁。”他伫在走廊的窗前,极目远眺着这座城市迷人的夜色,语气凉薄至一点温度都没有。
彼时的安德鲁正头疼的边看着小侄女边给他打电话:“磔,在干嘛?”
安琪.帕克笑眯眯的撑着双颊看着他。
“工作。”左野磔随意的敷衍了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安德鲁在脑中飞快的想着怎么不着痕迹的进入正题。
“我很忙,没事我就挂了。”左野磔淡漠的说完,长指移到切断键上。
他的心情很不好,没有心情聊天。
“先别挂,羽的事情你不打算跟我交代一下?”
“没什么可交代的,就是进去领人,要接受处罚我无所谓,但必须等沈晴的手术结束后,你先让羽回来。”
“你以为你一个人便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吗?”安德鲁虽恼,可也理解他们。
银狐高层对他们是既爱又恨,他也去看了监控,羽进去数据中心的确只是为了见浩,浩出去以后,羽自己启动了警报系统,以此作为交代。作为他们的指挥官,他对他们敢作敢当的行为确是引以为豪的。
但,触犯了纪律就该受罚,不论是谁。
所以,羽还是要关禁闭。
其他人则受记过与等候处罚结果下达。
“你找我就为了这事?”毕竟跟了他多年,他对安德鲁的脾性了如指掌,闯数据中心的事情,安德鲁也没多放在心上,最多只是为了向上头交代,朝他们装装样子发发火而已。
“不止。”安德鲁朝缠了一天的小侄女瞥了眼,头疼!
“你昨夜在高速公路飙车是怎么回事?”他绕着圈问。
“我不知道这也属于银狐高层关注的范围内。”左野磔冷淡回应,这是他的私事他没有必要事事交代说明。
“如果惊动到警用直升机,差点上全美新闻头条,造成恶劣影响,你觉得上头不会关注?”
“这不是你要找我谈心的理由!”
“好,我直接入正题,你昨夜高速公路飙车追逐的女主角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安德鲁直接语窒。
“她叫安琪.帕克,你应该对她有一点印像……”
“没印像。”左野磔直接堵死。
“……”安德鲁额角隐隐抽蓄:“你不会不知道我叫安德鲁.帕克!!”
左野磔微挑眉,倒真没记起他的姓氏,他沉吟一下,问:“然后?”
“安琪是我大哥的掌上明珠,我大哥叫安东尼.帕克。”
“……”左野磔愣了一下,安东尼.帕克,外身份某防部高级官员,隐性身份银狐高级将领,级别比安德鲁更高上几级。
“安琪是我侄女,因为事件涉及她,她父亲出手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所以你昨晚的事情才会没有任何报道流出,不然,你以为你这样的惊世飙车之后为什么还能够这么风平浪静?”
“说重点!”左野磔不以为安德鲁大半夜找他是想跟他讨论事件的起因结果。
“没重点,如果非得有,那么我不绕圈了,你师母想请你到我们家吃饭!”
左野磔思忖了一下,异常冷淡的说:“麻烦你转告安东尼,我对他女儿没有任何兴趣。”说毕直接挂了安德鲁的电话。
安德鲁还想说什么,话筒那边已传来嘟嘟长响,他简直想要翻白眼。
“叔叔,怎么样?”安琪.帕克见安德鲁电话讲完,立即从高脚椅上跳下来,亮着晶眸问。
“不怎么样,挂了我电话!”安德鲁没好气的说,也就他们这群死小子才敢挂他的电话,他安德鲁好歹是个高级指挥官啊,换了别人,恭恭敬敬还来不及。
“呀?”安琪略显失望,但只一瞬,眼眸又亮了起来:“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他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没关系,他不来,我去找他。”
“安琪,磔他不适合你。”安德鲁试图劝说。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安琪的个性尤其开朗,她一点都不觉得两人还不熟悉有任何问题:“我觉得他挺适合我的,他跟其他追我的人不一样。”
“人家没有追你好?”安德鲁好无语。
“追了整条417高速公路都不算追吗?”安琪撇撇嘴。
“人家是认错人了好吗?”安德鲁早已从木野望那里得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左野磔当时是在找上官琦他的前女友,他是把安琪错认为上官琦了。
“反正也是追,谁让他让我看上了?我不管,我爹地也很喜欢他。”
“何止你会爹地很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你三叔也很喜欢他,可是他只喜欢一个人!”
“他有权力喜欢别人,我也有权力喜欢他,二叔,这事你就别管了,实在不行,我去求三叔把他绑来。”
安德鲁嘴角抽蓄:“你觉得你三叔会随你乱来吗?”
弟弟安德烈是掌管着美黑(*)帮四大家族之一的帕克家族没错,可他与伊藤雷的交情匪浅,他怎么会为了安琪的一时兴起而捆了左野磔,况且,磔会有这么容易被人五花大绑吗?
“他比你和爹地都疼我!”
“大小姐,你讲讲道理好吗?我和你爹地哪不疼你了,你可是我们帕克家族的小公主。”其实安德鲁想说的是,你以为你三叔是万能的?
“好了,安琪,这事就不要为难你二叔了,改天我替你探探磔的口风?”安德鲁先生貌美如花的老婆大人终于闲闲散散的开口搭救丈夫,她一直就在边上淡定的看着他头疼。
小姑娘确实挺蛮缠,也难怪,出身超级家族,从小就万千宠爱在一身,长大后走到哪儿也众星簇月的,她的确有撒娇的本钱。
“真的?!还是二婶最好!”安琪抱着她的手,用力的亲了她一口:“那我就不打扰二叔二婶恩爱了,先走啦?”
“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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