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她一直说不在乎他的丈夫,但话语间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在乎,甚至为之心痛。——在一个让自己心痛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就在自己家屋子里鬼混的时候,你说她能安然入睡吗?”
吴雄缓缓点头:“我也觉得有些牵强,这么说,她案发当晚,很可能听到了凶手杀人的过程,只是她不愿意说?”
“她倒不一定听到了凶手杀人,但是,很可能知道有谁来过,不管怎样,咱们或许能从她嘴里找出一些线索来!”
吴雄道:“好!我再找她谈谈!”
秦元一摆手,道:“就这么谈没用,她不会说的,特别是现在!”
“为什么?”
“她要说早说了,她之所以不肯说,很可能是因为那个人也让她牵挂,她不愿意连累他。所以,咱们不找到这个人,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啊?”吴雄吃了一惊,“你是说,她……,她外面有野男人?”
“倒不一定是野男人,或许只是他牵挂的人,她不愿意让这个人牵连进来,这个人或许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总之是她不愿意牵连的人。”
“很有道理!”吴雄道,“那咱们就围绕这柳氏交往的人展开调查,或许就能找到这样的人!”
“嗯!这个人那天晚上应该来过现场,所以他的行踪应当是说不清的。”
“我明白了,我立即去查!”
围绕柳氏身边来往的人的查访很快就有了结果,然而,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他们两人高兴起来,因为,柳氏平素很少与人来往,可以说大门不出二门迈的,跟她要好交往的人很少,而这仅有的几个人案发当晚都有去处,而且都有不止一个人作证证明。都没有作案时间。
案件侦破再次陷入死胡同。
吴雄道:“算了,咱们不要跟她兜圈子了,直截了当找她问!我就不相信撬不开她的嘴!”
秦元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带着捕快跟着吴雄再次来到刘虎家,这是天已经黑了下来,而秦元特意经过了那个农家小院,发现院中有火烛再让燃烧,这说明,孟武老将军,还在等。
在这一瞬间,秦元突然有些明白,他那句话,孟雪明天会回来的意思了。
刘虎已经下葬了,刘虎家的院子里已经消停下来,守灵时熙熙攘攘的人也没了踪影。偌大的院落空空荡荡的,敲开门,只有刘虎的妻子柳氏一个人在家。两个孩子还在爷爷奶奶家没有放回来,而且说了。要留在那里上私塾,所以。偌大的院落便只有柳氏一个人。
柳氏见到他们,似乎并不惊讶,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她没有住正房,虽然那里已经收拾干净,已经找不到半点凶杀的痕迹了,但是,她还是住在西厢房,或许这里才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尽管她没有把他们往屋里让,吴雄他们还是老实不客气地自己进了屋子。各自找椅子坐下了。
柳氏歪坐在炕头,没有瞧他们,两眼发直望着对面垒起的一叠铺盖,也不说话。
吴雄直截了当道:“柳氏,我怀疑你说谎,案发当晚,肯定还有别人来过,而且你肯定知道谁来过,可是你不说。对吧?”
柳氏没有言语。
吴雄开始把秦元分析的一套又讲给柳氏听:“这个人肯定是你牵挂的人。你不愿意他牵连进来,所以没有告诉我们,对吧?但是人命关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的!如果你能劝他投案自首,还能法外开恩,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说,我们一样能把他揪出来。那时候可就没有人情讲了……!”
吴雄口沫横飞地说着,柳氏却依旧一言不发。顺手将炕头的一盒糕点拿过,取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停住了,皱了皱眉,似乎那糕点有些干了不好吃,扭头看了一眼炕头的垃圾桶,犹豫了片刻,却将剩下的大半截放回了盒子。抬手正准备将糕点盒放回炕头,忽又停住了,一转手,将盒子放在了枕头边,拿过旁边的针线筐,放在了糕点盒子上。
吴雄滔滔不绝说了好半天,见柳氏还是一言不发,有些生气,道:“我这等苦口婆心劝你,好歹你该说句话吧?”
柳氏淡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了,那晚上天还没黑我就吃了药睡了,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死了,我不知道有谁来过。就这话!”
吴雄无奈地瞧了秦元一眼。秦元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吴雄只好起身道:“你再好好把我的话考虑考虑,如果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到衙门找我!”说罢,拿起扇子,轻轻摇了几下,又觉得郁闷,唰的一声收了,背在身后,踱步出了房门。
秦元他们出来,柳氏却没有出来相送。一直出到门外,走了一截路,秦元这才站住了,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咱们下一步去查一下给柳氏卖糕点的人!”
“卖糕点的?”吴雄和萧耗子等捕快都愣了一下。
“对!”秦元道,“如果你们刚才主意观察柳氏的反应,就应该发现,她吃的糕点已经干了,应该是很多天前的,可是她还在下意识地吃,很显然她很喜欢吃。既然她很喜欢吃,这些天怎么不买新鲜的?”
“我们先前查访,都说这柳氏非常守妇道,平素很少与人来往,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又死了人,自然不会出门买了。”
“不出门买,可以叫外卖啊,貌似糕点铺可以送外卖的吧?”
“可以啊!”吴雄道,“不过,这跟这件案子有关吗?”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秦元道,“柳氏发现那糕点干了不好吃的时候,炕头就是垃圾桶,她却没有扔掉,而是放回了糕点盒,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吴雄瞪眼问道。
秦元道:“这说明她对这盒糕点很珍惜!她把糕点盒放回去的时候,本来是准备放在炕头的,可是她中途下意识地转了方向,把糕点盒放在了身边,还把针线盒放在糕点盒上?——一盒已经不准备吃的糕点,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地放在身边,还用针线筐盖着吗?”
吴雄眼睛亮了:“对啊!这说明她很在乎这糕点!又或者说,她在乎送那糕点的人,她把针线筐放在糕点盒上,是害怕别人看出什么来!这么说,送她糕点的这个人,就是她牵挂的那个人?”
“很有这种可能!”秦元道,“她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正好揭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那糕点已经干了,说明是数天前的,也就是说。这些天这个卖糕点的就没有再来送糕点!或许是因为刘虎的死,担心来了引人注意。两下归在一起,便知道这卖糕点的。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柳氏牵挂的人!”
“太好了!咱们这就去查!”
吴雄立即吩咐捕快们到附近糕点铺查访经常给刘虎家送糕点的人!
查访很快有了结果,而且令人意外,——经常给柳氏送糕点的,是相隔两条街的一家糕点铺的一个专门送外卖的小伙子,名叫曹汉民。而且,在凶案发生之后,这曹汉民就告假回老家去了。
吴雄立即部署抓捕,这曹汉民老家在邻近的县。几天后,捕头石猛带着捕快将曹汉民抓捕回来。带到了县衙。
吴雄第一句话就问:“他招供了吗?”
石猛摇摇头:“他只承认一直给柳氏送糕点,也承认案发当天他给柳氏送糕点,后来得知刘虎那晚上死了,害怕被人误会,就回老家去了。”
吴雄道:“他肯定有所隐瞒!带我去问他!”
吴雄和秦元等人来到衙门大牢,曹汉民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了,吴雄吩咐将人犯提押出来。一见这曹汉民,吴雄便知道为什么柳氏会隐瞒不说了,因为这曹汉民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很是英俊,年轻也轻,虽然一脸惶恐,却掩不住飒爽帅气。看来。这柳氏跟这英俊的小伙子只怕有点名堂。
吴雄摇着折扇,慢慢走到他身后,拖长了声音道:“说罢。你是如何杀死刘虎的?要是如实招供,还可免得皮肉受苦。要是不肯招供,只怕没有你的好处!”
曹汉民惶恐道:“元明察。我是当真没有杀那刘虎啊。”
“既然你没有杀他,那你为何逃走?”
“我……,我是害怕,所以才逃走的。”
“既然你没有杀人,害怕什么?”
“我……,我去了那屋子,看到刘虎已经死了,所以吓坏了。柳姐姐说让我走,我就跑了。”
“究竟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是是!”曹汉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柳姐姐很喜欢吃我们糕点铺的糕点,他让我每隔一天就给他送一次糕点去,我一般都是下午去的。刘虎死的那天下午我也去送蛋糕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听说刘虎死了,我因为去过他家,生怕衙门诬陷我杀人,所以就跑回老家去躲两天。”
“刘虎被杀时,你没有去过凶案现场?”
“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曹汉民苍白的脸说道。
“既然没有,你跑什么?”
“我害怕,我真的是害怕,我听说衙门捕快破不了案,经常诬陷……,呃,这个……,反正是害怕,我才跑的。是我想错了。”
秦元冷笑道:“你这谎话变得也忒没边了,行了,我问你,那天你去刘虎家,穿的是那双鞋?”
“就我脚底下这双。”
秦元瞧向他的脚,是一双新布鞋,便道:“你把鞋子取下来给我看看,我就知道你案发时是否到过现场了!”
曹汉民自然不知道秦元怎么会有这种本事,依言脱下鞋子,递给秦元。
秦元接过鞋子,见这鞋子做工精细,鞋帮还绣有花纹,针脚细腻,显然不是一般鞋袜铺匠人批量制作的那种,而是有心纳制的。再瞧鞋里,一双鞋垫,大红衬底,图案绣的是一双登高腊梅的喜鹊。神态旖旎,宁人遐想。
秦元淡淡一笑,道:“这鞋子,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曹汉民摇摇头,嘴角浮现一丝温馨的笑意。
这个表情立即被秦元抓住了:“这鞋子应该是你的柳姐姐给你做的吧?”
曹汉民愣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秦元瞧见了鞋帮里淡淡的暗红色血污,道:“难怪沾了血也舍不得脱掉!”
“没有啊!”曹汉民很紧张。
秦元没有答,将鞋子倒转过来一瞧,不仅笑了,鞋底的图案正是凶杀现场发现的那双大一点的鞋印图案,他叫捕头徐将图案拿来一对比,果然没错,便将图案和鞋底递给吴雄。
吴雄一瞧之下,对曹汉民怒道:“你这厮敢撒谎骗我?这是我们在凶杀现场发现的鞋底印!跟你脚底鞋印一模一样,说明你当夜去过现场。还踩了血,留下了血脚印!你洗没有用。可以洗掉血,却洗不掉你的鞋印!”
曹汉民低下了头。身子轻轻发颤。
“铁证如山,你还不招供吗?”吴雄道。
“我……,我招,我是去过那屋,踩了一脚的血,可是,可是刘虎真的不是我杀的!”
“从头说!”
“好好!那天下午,我给柳姐送了糕点,晚上。我又去了柳姐家,是她叫我去的……”
吴雄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晚上去做什么?”
“呃——”曹汉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吴雄冷笑道:“行了,你不说我们也能想得到,是勾搭成奸吧?——两对狗男女!这柳氏还说得多可怜的,什么丈夫不顾她,孤枕难眠,我呸!自己勾搭男人,还装可怜!这种败坏妇道的女子。有甚可怜之处?来人,去把柳氏给我抓来!”
捕头石猛领命带人去抓柳氏去了。
吴雄用巴掌敲了曹汉民脑袋一记,怒道:“接着说!”
曹汉民涨红着脸抬起头,说道:“大人。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跟柳姐姐是清白的!”
“哦?清白?两人同床共枕一晚上还叫清白?”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啊!”
“好!你说!”
“柳姐喜欢吃我们糕点铺的糕点。就跟我们掌柜的定了,让人隔天给她送一次糕点去。月底结账。掌柜的就让我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大半年了。”
曹汉民道:“我隔天给她送糕点。经常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很少有笑的时候。我也知道她男人对她不好。那天,嗯,应该是半年前,那天下午我去给他送糕点,见他男人不在家,我就跟她说,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自己寻开心?柳姐很惊愕瞧着我,说什么意思?我,我就大着胆子抱着她说……,说我喜欢她,想跟她好……”
吴雄显然不相信:“是吗?是你主动找她?不是她勾引的你?”
“不是的!真的不是!柳姐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曹汉民梗着脖子说道,“她当时就猛地推开了我,还打了我一耳光,让我滚出去,我跪在地上求她,说我是真的喜欢她……”
“你喜欢她?她比你大那么多?你会喜欢一个老女人?”
“我是真的喜欢她,我觉得她好可怜,每次看见她流泪,我的心都像刀割似的痛……”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吴雄折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道“接着说!”
“我跪着说了好久,她一直哭,说想不到我是这种人,欺负女人。我就赌咒发誓说我是真心的……”
“行了!”吴雄厉声道,“别说这些肉麻的了,接着说后面怎么了?”
“后来她说可以原谅我,让我走。隔了一天,我又去给她送糕点,以往她都是让我进屋的,可是这一次她关着门不见我,只让我把糕点放在窗台上就走。我只好照办了。就这样,每次她都只让我放窗台上,也不见我。过了一些日子,我得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都是别的伙计给她送糕点的。那伙计回来告诉我,说柳姐问起我来了,只说是病了不能去送糕点。柳姐也没说别的。后来,我病好些了,就接着去给她送糕点,这一次,她反倒让我进屋了,远远站着瞧我,问我病怎么样了,我父母早死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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