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留下的照片!”
我心里想你还没听到“墨尽天藏”呢,就觉得有点意思了么。突然我想到了什么,问他:“清凉山这一代的刑警,一直都是你的管辖范围么?”
“嗯,问这干嘛?”张自成的气好像已经消了,但嘴上仍然没好气儿。
我心里却寻思着另一个事情。
有意思。如果爷爷不死在清凉山,也许我就遇不到张自成;如果没有爷爷临死前那封写给耿家的怪信,也许我也见不到耿天赐。但是爷爷的这些事儿,最后却导致了一个结果,就是我和耿天赐、张自成相识了,并且串在了一起。这是一盘他们多年前就布下的棋!虽然我们这些棋子本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早已被摆在同一张棋盘上。我感觉似乎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有一个必然的力量在左右着事情的发展,一切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都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我正在琢磨着,突然看到耿天赐伸出手摸了一下一直在他身边的那只猞猁,猞猁很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耿天赐的手掌。
“什么意思?”张自成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一幕,“墨家机关城里千百年前奇养的猞猁,怎么就能舔你?耿天赐,你知道打开石凳的开关,知道打开石阵的开关,知道大水潭那里蚺蛇的生门,居然还养了一千年的猞猁!不,养了一只可能繁衍了千年的猞猁!”
张自成其实说出了我的疑问。
“我不知道怎么破解石阵,我们是跟着它出来的。”耿天赐摸了摸猞猁的脑袋。
我知道猞猁这东西特别聪明,善解人意,经过训练之后威力无穷,而且动物本身就比人有更强的求生欲望。蚺蛇是低等动物,猞猁就不一样了。如果它们被养在石阵之中,就一定对石阵游刃有余,长年的生存技能使它们已经可以在石阵中并寻找生路了。
“高啊!”跟着熟悉阵法的虎阵成员跑出石阵,如果不是熟悉墨家的兼爱非攻思想,怎么会突发奇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呢?我不禁脱口而出,“你到底什么身份?这猞猁毕竟是虎阵的,不是你想跟它做朋友就能做朋友的。它为什么不伤害你,好像跟你心灵相通了一样,只是去伤害李天明他们?”
“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儿。”耿天赐站起来,他身边的猞猁也跟着站起来,扬起了小豹子一样的脑袋,那骄傲劲儿跟耿天赐一般无二。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说李天明奇养了狮虎兽,墨七奇养了角蝰,那么这个猞猁好像就是这耿天赐奇养的动物。
耿天赐没理会我们,带着猞猁走到刚才我们逃出来的石壁前。猞猁对着石壁“嗷呜”叫了一声。
想到并没有对我谎话连篇的那个假徐星儿,我走到耿天赐的身边问他:“它们……剩下的那些猞猁,都死了吗?”
“不知道。”耿天赐摇摇头。“如果能深谙墨家智慧,应该可以走得出,八阵变化不离其中的阵法。”说到这,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忧虑,摸了摸猞猁的脑袋,那猞猁又是“嗷呜”一声,声音中也透出一些悲凉。它和耿天赐就好像心灵相通了一样。
“那石通道的上面是什么?是不是墨家用来搬运石块的通道?通向哪里?”张自成也走了过来,跟着我们一起看向那石壁。
耿天赐没有回答,皱着眉自言自语。
“八阵已元气大伤,如果秦墨他们都来,那他们破城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放心吧,无论我们剩下几个人,都不会让他们破城的。他们秦墨能叫救兵,我们楚墨也不是就我和老师两个人。”
墨七也走过来,两只手抱着结实的胸部站在耿天赐的身边。墨七跟耿天赐,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让我觉得墨七一直隐藏着什么,没有对我和张自成两个普通人说。
这俩背影,一高一矮,一个温暖,一个坚决,一个坚忍不拔,一个神秘莫测,此时此刻,丝毫没有违和感,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深处的坚定不移和同仇敌忾。
此刻的我也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起来,爷爷要保护的,不就是墨家机关城么?“墨尽天藏”,无论我们几个有多么不同,身份有多么悬殊,功夫相差多少,我们都有着一样的使命,不是么?
我也双手抱胸,站在他俩的身边。
“要保护墨家机关城就算我一个。虽然我对墨家什么都不懂,爷爷出事儿前,我还在宿舍里玩游戏。这几天跟你们在一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有大义和小我的区别,我也慢慢开始喜欢墨家,开始明白为什么爷爷让我把墨藏起来。我愿意跟你们一起保护墨家机关城,就像我爷爷一样。七哥说过,不要乱说信仰这个词,我现在还谈不上对墨家有什么信仰,但是我知道对错真伪,也知道跟兄弟一条心的重要,我一定跟你们并肩作战,血战到底。即使真的死在这儿了,也希望我可以白骨护城,初心不忘。”
“也算我一个!”张自成也站过来,肩膀挨着我,脸上的表情不再搞笑,而是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
“我们张家曾经叱咤风云,在无数战争中名垂史册。张老爷子是个了不起的汉子,在我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屹立不倒的张家寨,也一直都有一个充满侠风义骨的江湖。我相信,墨者就是默默帮助我们改变历史命运,让我们生活地更好的那些人。他们功成身退,隐晦莫深,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侠客范儿。我喜欢墨家,还喜欢七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不能让秦墨那帮没有底线的恶人拿到墨子的秘密。今天有我张自成在,墨家机关城就必须在!我会跟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完我们张家人身体中的最后一滴血!”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你们有这样的勇气、魄力和坚持真是难得。如果这里墨家的老祖宗看见你们这些愿意为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秘密付出生命的年轻人,一定会感到特别的欣慰。”徐星儿也走了过来。此刻她长发飘飘,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也算我一个!”
张自成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亲了她的猪头一下,“不愧我媳妇!”
“墨家擅攻守,更擅团队作战,八阵最厉害的是里面资源的调配和协同。只要我们几个联手,未必会输。”耿天赐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释然宽慰的笑容。我们五个面对毫无动静的大石壁,双手抱胸站成了一排。我想,爷爷如果看见此场景,一定会欣慰地说上一句“少年智则中国智,少年强则中国强!自古英雄出少年”吧……
20.青铜锁的秘密
“又要变阵了。”耿天突然低沉着声音说。
“变阵?还有阵!”张自成吐了口气。“鸟蛇龙虎,那青铜门上的四兽,就是八阵中的四个奇阵;蛇,大蚺蛇,差点把我们给挤死;鸟,蝙蝠,铺天盖地追得我们倒不过来一口气儿;虎,猞猁,聪明得跟人精一样。这些我还都能接受,可是龙!我靠,不带玄幻的!这里难道有龙么?难道墨家奇养术,杂交出了龙吗?”
张自成说出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以前跟爷爷玩的打仗牌,里面也是有龙的,而龙是最难对付的一张牌。因为龙有神气,万千变化,如果他的牌里有龙,基本上我就要投降了。
耿天赐照旧没有回答张自成的问题,他紧张地看着石阵的岩壁,张自成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说,你究竟在等什么呢?不会这石壁‘轰’地被条巨龙崩开,对我们吼着说‘借你们个火儿吧’,于是‘哇’吐了几口,我们几个就都成北京烤鸭了。不对不对,龙,是东方的龙,还是西方的龙?杂交的龙,还是纯种的龙?我很难想象是什么样子,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形象。”
张自成正啰嗦个没完,突然那石壁真的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这下太应景,我们五个人中,只有我和张自成蹬蹬倒退了几步。
眼前的石壁没有龙蹦出来,石壁下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人高的黑窟窿,好像有个巨人把我们面前的石壁向上悬空提了起来。黑窟窿里面冒着滚滚白烟,暂时没有动静,石壁上面,也没有刚才开石阵的那种腾挪和变化。
“刚才说得雄心壮志的,一遇到情况就后退了啊你!”我看着张自成,打着趣拍他的胸口。
“滚!你懂什么啊,龙啊!这是自然反应好不好!”他稳定了下心情,又一步站回耿天赐的旁边,看着墨七,“七哥,你有棍子,还有旋龟锁,给我一个也防防身吧!”
墨七已经习惯了张自成整天说这些,此刻表情紧张地看着石壁,没有理他。
跟如临大敌一般的我们不同,耿天赐却无比释然地呵呵一笑,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突然,我们身边的猞猁纵身一跃跳了出去,对着石裂缝中“嗷呜”一声低吼。与此同时,裂缝中突然出现了不计其数的猞猁脑袋,一个挨着一个,它们的眼睛犀利恐怖,在远处发着寒光,看向我们这边的三搓白毛猞猁。
“艾玛!”张自成又向后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对墨七说,“七哥我不要武器了,有武器也没毛用啦!我……我……”
我们前面的那只猞猁变了声调“嗷呜”几声,我想它是在用猞猁之间特殊的语言发布命令。小脑袋高高昂起,身上的豹纹看起来有几分王者的风范。它喊了几声以后,不再出动静,在我们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很快又停下来看向石缝那里,期待着什么。
慢慢地有十几只猞猁从石缝里面钻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成群结队地猞猁钻出石缝,浩浩荡荡,犹如一个无比壮观的猞猁军团向我们慢慢走来。这场面比起蚺蛇阵和蝙蝠阵来,简直不知震撼多少倍。
“人在动物面前,是……是多么的渺小。”张自成结结巴巴说着,脸色惨白。耿天赐却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走到近前的几只猞猁的脑袋,揉了揉它们的后背。
“动物在神的面前,也很渺小。”张自成看着眼前这怪异的情景,又补充了一句。
此时此刻,我们才明白为什么耿天赐和三撮白毛一直都看着眼前的岩壁,他们在等猞猁军团出来。这下我突然觉得敌我力量的对比发生了变化,如果耿天赐能自由地指挥这些猞猁,那么那些秦墨过来,我们也不一定真的会输了。
“走吧,龙飞阵要开始了。”耿天赐说完扭过身,背对着青铜门的方向,径直向前走去。三撮白毛向天“嗷呜”了几声,浩浩荡荡的猞猁军团立刻排好了队伍,紧紧跟着它,墨七和徐星儿也跟在耿天赐的左右。他们就这样带着上百只猞猁,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和张自成傻愣在那儿。
“墨家的世界你真的懂么?”半晌,张自成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摇摇脑袋,又点点头。徐星儿转过脑袋对着我喊:“还不跟上!”
若依据古书“天地前冲,变为虎翼,伏虎将搏,盛其威力。淮阴用之,变为无极,垓下之会,鲁公莫测”的描述,刚才我们经历的也许便是这虎翼阵。而在“天地前冲”之后,就应当是龙飞阵。古书中对于龙飞阵的描述是: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潜则不测,动则无穷,阵形赫然,名象为龙。
我和张自成从这怪异的猞猁大军的刺激中晃过神来,跟上了他们三个。张自成还在喋喋不休地问墨七:
“七哥,真的有龙吗?你见过龙吗?怎么养龙啊?”
我心想这墨七可算倒霉死了,刚才被张自成一个劲儿追问秦始皇陵是不是墨家机关城,现在又被追问养龙,不知道下一个又是什么千奇古怪的问题了。张自成这一招数,简直比八阵图还要厉害,能烦死任何人。
张自成问着问着,墨七突然停住,对着张自成举起了一只手,我以为他忍不住了要去扇他嘴巴呢。张自成一看这架势,却是一笑。
“七哥,我知道没把握。”
“别说话。”墨七满脸紧张,眼神瞥向前方不远处,高举手里的墨家灯。耿天赐他们也停住了,紧张地向前看着。
这里就是原来的水道,现在都已经没水了。因为距离青铜箭的射程范围已经有一定距离,地面也没有蚺蛇的尸体,到处都是光滑的带着水迹的岩石,也看不到有墨语的痕迹。远处的水道黑漆漆的,有一种奇怪的声音缓缓地传入我们的耳朵,好像是某种低声地鸣叫,刺耳无比的回音在干涸的水道里面悚人地回荡。那声音的穿透力绝不是像狮子老虎那种小胸腔的动物发得出来的,至于需要多大的肺活量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从我仅有的那点科学知识判断,应该是狮子老虎的上千倍。
“几只?”张自成哆嗦着问了一句。
“什么?”墨七有点不耐烦,不解地问。
“蚺蛇有上千,蝙蝠有上千,猞猁有上百。我问龙,听起来,像有几只?”张自成喃喃地问。
墨七没说话,耿天赐也举起手来,脸上的表情比墨七还要严肃。
“别说话。”他说了一句跟墨七一样的警告,就沉默了。
这时我突然发现,刚才远处那低鸣的声音,好像突然在黑暗中离我们近了很多。我们身后的那些猞猁都弓起身体,后背的毛已竖起来,做出了准备迎战的姿势。
刚刚觉得我们拥有了猞猁军团,霸气得很,但是跟拥有这等声音的动物比起来,瞬间又再次变得渺小无比。
“刚才那石缝还开着吧?咱们回石阵躲石头里去吧?”我冷静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声建议道。
耿天赐低声说:“躲到石阵会被它跟石头一起拍成矿石粉。”
“我靠,我们这么渺小,它这又是何必?”张自成撸起袖子突然问,“可我们死在这里,秦墨来了谁守城呢?”
我没有被张自成影响到思路,还想着跟爷爷玩的打仗牌。我们经历了云阵、风阵、地阵、鸟阵、蛇阵、虎阵、还有天阵和龙阵没经历。古书中所述的天阵也叫天覆阵: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
想起外方内圆,我就联想到了青铜大门,如果三个大门合并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方圆的绝妙搭配。“四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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