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这就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罗杰·保林将军。他起身,走到话筒前。
保林向介绍他的将军和会议厅在场的所有人点点头。“将军们,尊敬的国防部、国务院以及纽约的长官们,战友们,各位来宾……今天,我很高兴能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参加这十八位勇士的表彰典礼,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甘愿做出最后的牺牲,来维护我们国家的自由,并担负着全球的民主事业。”
掌声响起,全场起立。
掌声渐渐平静下来后,保林将军继续发表演说。露西·里克特先是听了一会,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她看着会议室里的平民观众——士兵的家人和来宾们,例如她的父亲、母亲、丈夫和姨妈,配偶们、孩子们、父母和祖父母,还有朋友们。
这些人在典礼之后就会离开,回去继续工作或者回自己家。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上走完自己一生中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有时,这一分钟是无关紧要的,可有时,这一分钟却生死攸关。
生死六十秒。
因为露西·里克特的军人素养,她此时当然不会露出微笑,但是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很放松,肩上的紧张感也逐渐消退,仿佛痛苦的迷雾被热风吹跑了。愤怒、沮丧、否认——凯瑟琳·丹斯让她寻找的这些情绪——突然间都消失了。
她闭起双眼,然后很快又睁开来,将注意力转向正在说话的人。这个人是仅次于美国总统的最高指挥官。现在,她清楚地理解了,无论生活中发生什么,她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并为此而感到很满足。
***
查尔斯·黑尔来到一家小咖啡店的洗手间里,离住房与城市开发部大楼不远。在一个肮脏的厕所隔间里,他从内衣里掏出一个垃圾袋,脱下军装,穿上刚买的牛仔裤和毛衣,戴上手套,穿好夹克。他把制服、大衣和帽子塞在垃圾袋里,收好枪,再把电池和芯片从手机里抠出来,也扔进了袋子。然后,等洗手间里没人的时候,他把这些东西扔进了垃圾桶,离开咖啡店,走了出去。
他又来到街上,用现金买了张预付费的手机卡,然后沿着黑暗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离住房与城市开发部大楼三个街区远的地方。从这个位置,他可以隐约看到那幢大楼的后部以及那条小巷子——就是在那儿,警方发现了钟表匠的第一名受害者。他还可以看到六楼会议厅的那扇狭长窗户——表彰典礼还在继续进行。
夹克很薄,他想自己可能会觉得冷的。但在这激动的时刻,他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舒服。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表上的时间和炸弹引爆器上的定时装置是同步的。
现在时间是十二点十四分十九秒。典礼从正午一直持续到现在。根据他深入彻底的研究,他懂得,如果要用炸弹袭击,那么你总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人们安顿下来,让迟到的人有时间赶到,同时也让警卫放松警惕。
十二点十四分二十九秒。
他想到,这种特殊炸弹有一个好处——这是极其偶然的结果,花店店主乔安妮在花瓶里放满了小玻璃球作装饰。所以,就算有人没被炸弹炸死或严重炸伤,也会被玻璃碎片扎伤。
十二点十四分四十四秒。
黑尔身体前倾,重量都压在前脚掌上。总有可能会出错的——保安可能会在典礼开始前进行最后的炸药搜索,或者有人会在摄像监控里看见他:先进入大楼,随后又很快离去。
十二点十四分五十二秒。
当然,有失败的风险,才会使胜利的滋味更加甜美,也更能消除等待时的厌烦。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住房与城市开发部大楼后面的小巷子。
十二点十四分五十五秒。
十二点十四分五十六秒。
十二点十四分五十七秒。
十二点十四分五十八秒。
十二点十四分五十九秒。
十二点十五分——
一团火焰和碎片从会议厅的窗户喷了出来,先开始没有听见声音,但紧接着传来了爆炸的巨响。
他周围的人叫了起来。“哦,我的上帝啊,怎么了——”
一片尖叫。
“看,那边!那是什么?”
“上帝啊,不!”
“快打911电话!有人……”
行人聚集在人行道上,朝爆炸的方向看去。
“是炸弹吗?还是飞机?”
黑尔假装露出担忧的神情,摇了摇头,在街上逗留了一会儿,其实是为了回味此次行动成功的喜悦。爆炸比他预想的更强烈;死伤人数可能比夏洛特和巴迪所希望的要多。难以想象,里面的人怎能逃过这一劫难呢。
他慢慢转身,顺着街道走去,然后又来到地铁车站,搭乘下一班车赶往上城区。下了车后,他朝艾尔顿住的酒店走去,去取剩余的那部分酬金。
查尔斯·黑尔很满意。他不再觉得无聊了,而且还挣了一大笔钱。
但最重要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缜密得令人惊叹。他策划了一次完美的计划,而且实施过程非常精确——就像钟表的机械一样准。他一边想着,一边禁不住露出了自夸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哦,谢谢。”夏洛特低声说。她这句话既说给上帝听,也说给这个帮他们圆满完成任务的男人听。
她身体前倾,坐在那里看电视。刚才关于大都会博物馆疏散人群,以及停止该地区公共交通的两则特别新闻,现在被另一条新闻取代了——住房与城市开发部大楼发生爆炸事件。夏洛特捏紧她丈夫的手。他弯下身吻了吻她。他笑起来像个孩子。
新闻女主播神情严肃——其实她暗自庆幸在她当班的时候发生这么大的事件,只不过她竭力不让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她播报了事件的细节:曼哈顿下城区的住房与城市开发部大楼发生爆炸,楼内当时有众多高级政府官员和军官正在举行表彰典礼,在场的还有副国务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摄像显示,烟雾是从一座会议厅的窗户里冒出来的。重要细节——伤亡人数——目前不得而知,但会议厅里至少有五十人。
屏幕上突然又冒出一个人;他完全不了解这起事件,却依然下了结论,声称此次事件是恐怖分子所为。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看,亲爱的,我们成功了!”夏洛特对她女儿大叫道。女儿一直呆在卧室里,聚精会神地看书。(那本传递恶魔思想的《哈里·波特》,夏洛特已经扔出去两本了。这孩子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书呢?)
女孩气呼呼地叹了口气,又继续看书。
夏洛特非常恼怒,她想冲进房间,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扇她一耳光。他们刚刚取得了惊人的胜利,可她却满不在乎,充满了蔑视。巴迪问过她好几次,是否可以用山核桃木的小棍子打她屁股。夏洛特曾经反对他这样做,但她现在想,或许这也不是个坏主意。
不过,她的怒火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想到了今天的胜利。她站起身说:“我们最好离开。”她关上电视,开始收拾手提箱。巴迪则去卧室收拾自己的行李。他们打算开车去费城,在那儿乘飞机回圣路易斯——邓肯建议他们爆炸后别去纽约机场。接着,他们再返回密苏里州的边远地区,转入地下活动——等待下一次开拓事业的机会。
杰拉德·邓肯一会儿就要到了。他要来拿剩下的钱,然后也离开这座城市。她在想,她能不能劝服他皈依他们的组织。她曾对他提起过,可他没兴趣。但他说过,如果他们有特别棘手的目标,并且酬金又合适的话,他会很高兴再帮他们一把的。
有人在敲门。
邓肯真准时。
夏洛特一边笑着一边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你成功了!我——”
但她的说话声突然停止了,笑容也消失了。一个警察,戴着黑色头盔,身穿战术制服,冲进房间,把她推到一边。跟进来的还有艾米莉亚·萨克斯,手拿一把大型黑色手枪,满脸怒气,眼睛半眯着扫视房间。
其他好几名警察随后冲了进来。“警察!不许动,不许动!”
“不!”夏洛特哀号道。她想转身离开,但还没等她挪一步,就被警察揪住了。
***
卧室里,巴迪·艾尔顿吃惊地喘息着。他听见妻子的叫声、警察的呵斥声以及脚步的踩踏声。他猛地关起门,从箱子里拿出一把自动手枪,拉动枪机,就将子弹装上膛。
“不!”他的继女大叫一声,丢下书,挣扎着朝门口跑去。
“别出声,”他恶狠狠地低声说,然后用胳膊抱住她。她大叫着,被他扔到了床上。她的头撞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巴迪从没喜欢过这个女孩,他不喜欢她的态度,不喜欢她的讽刺挖苦以及反叛。孩子生来就是要服从的——特别是女孩——如果他们不服从,就要自食其果。
巴迪站在门口听,听起来好像有十几个警官站在套间的起居室里。他没有太多时间来祈祷了,但条件允许的话,可以打动那些给上帝传话的人,让他们与上帝交流一下。
亲爱的上帝和救世主耶稣,感谢你赋予我们的荣耀,我们是你真诚的信徒。请赐予我力量,来结束我的生命,让我可以尽快来到你身边。帮我把那些来此对你不敬的人送进地狱吧,越多越好。
他的手枪里有十五发子弹。如果他保持冷静,如果上帝赐予他力量,让他忘却即将受到的伤害,那么他就可以干掉许多警察给自己当垫背。但是,他们火力强大。他需要某种优势条件。
巴迪转向正在哭泣的继女,她双手按住正在流血的头。他为自己的祈祷加了一句结束语,态度非常和善,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说法是极为慷慨的。
如果你接受这个孩子,把她送到天堂,请宽恕她冒犯你的那些罪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向他的继女,抓住她的头发。
***
“艾尔顿在里面吗?”艾米莉亚·萨克斯冲夏洛特大声叫道,同时冲着那扇关着的门点点头。
她什么也不说。
“那个女孩呢?”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前台经理已经告诉他们,夏洛特、巴迪·艾尔顿和他们的女儿住在这个套间里,并告诉他们套房的布局。他确信,他们还在楼上。员工认出了钟表匠的照片,说这个人来过几次,但据他所知,今天他不在这里。
“艾尔顿在哪里?”萨克斯呵斥道。她想抓住这个女人,用力地摇晃她。
“卫生间里没人。”一个紧急勤务组的警员大声说道。
“第二个卫生间里也没人。”
“储藏室没人。”罗恩·普拉斯基喊道,这个瘦瘦的警官身着肥大的防弹衣,头戴钢盔,看起来很滑稽。
只剩下关着门的卧室没有查了。萨克斯走到门口,站在门的一侧,用手势示意其他警员离开她的射击线。“你,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警察,开门!”
没有回应。
萨克斯试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她深呼吸一下,举起了枪。
她迅速打开门,摆出战斗射击的姿势。萨克斯看见那个小女孩——就是在钟表匠的第一犯罪现场,她曾见过的那个坐在夏洛特车里的女孩。女孩的双手被绑了起来,嘴和鼻子都被封住了。她的脸色发青,在床上翻来翻去,喘不过气来。她快要窒息身亡了,这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罗恩·普拉斯基喊道:“看,窗户是开着的。”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卧室的窗户。“这家伙想逃跑。”
他开始往前走。
萨克斯抓住他的防弹衣。
“怎么了?”他问。
“还不安全,”她大声说。她朝起居室点了点头。“到那边去查看一下消防出口。看看他在不在外面。小心点。他可能正对着窗户瞄准。”
新手跑到房间前面,迅速向窗外看了一眼。他喊道:“没人,可能已经走了。”他通过对讲机让外面的紧急勤务组搜查酒店后面的小巷子。
萨克斯有些犹豫。但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救那个女孩。她开始向前挪步。
但很快又停下脚步。尽管夏洛特的女儿快窒息了,但她还是给萨克斯传递了消息。她不停地摇头,萨克斯认为,她的意思是:里面有埋伏。女孩朝她的右边看看,意思是:艾尔顿、邓肯或其他什么人躲在那儿,正准备射击。
萨克斯蹲下来。“卧室里的人,不管你是谁,立即放下武器!趴下,头朝前趴在房间中央。快!”
里面一片寂静。
可怜的女孩儿翻来翻去,双眼往外突出。
“立即放下武器!”
什么动静也没有。
紧急勤务组的一些警员跑上来。其中一人举起强光爆震弹,试图把歹徒震晕。但即使一个人聋了、瞎了,他仍可以开枪射击。萨克斯担心,如果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开枪,那很可能会射中那个小女孩。她朝紧急勤务组的警员摇摇头,打算自己冲进卧室里。她必须现在就抓住他;那个小孩快没时间了。
但小女孩又摇摇头。她挣扎着不让自己抽搐,然后看向萨克斯的右边,最后垂下了视线。
即使她快死了,她还是竭力把射击的方向指示给了萨克斯。
萨克斯调整她的瞄准方向——这比她所预测的位置更靠右侧。如果她朝原先那个位置射击的话,对方就会知道她的位置,并可能向她回击。
女孩点点头。
当然,萨克斯有些犹豫。这女孩真的是在向她传递消息吗?成年人都几乎无法表现出这孩子的镇定,所以萨克斯不敢误解她的意思;毕竟射伤无辜者的危险性太高了。
但是随后,她又想起初次看见她时的那种眼神,就在雪松街旁小巷里的那辆车上。在那儿,她看见了希望。现在,她则看见了勇气。
萨克斯紧握手枪,朝着女孩儿指的方向连发六枪,使弹着点成扇形分布。还没等看清有没有射中,她就冲进房间,紧急勤务组的警员紧随其后。
“保护那个女孩!”她大叫道,同时举着格洛克手枪搜索她右边的区域——浴室和衣橱。一名紧急勤务组警员端着MP—5冲锋枪监控整个卧室,而其他警员则把女孩儿带到安全地方,放在地板上,撕下她脸上的胶带。萨克斯听见女孩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然后就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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