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村的街道慢慢行走,直到他发现他们见到的第二名女警探,或让她发现他,接着他再把她带到一幢废弃的大楼下,就在距离露西·里克特家一个街区远的地方。
文森特会带她去大楼的地下室,他可以在那儿占有她,想玩多久都可以。同时,邓肯再去处理下一个受害人。
然后,邓肯仔细看着文森特。“你得杀了她,那个女警探,有问题吗?”
他害怕让自己的朋友失望,因为这个朋友正在全力帮他,文森特说:“没有问题。”
但邓肯很清楚,这不是真话。“你知道吗——把她扔在地下室就行了,捆起来。等我在中区完成任务后,就开车过来,把她处理掉。”
文森特听到这儿,感觉好多了。
此时,他打量着离他仅几英寸远的凯瑟琳·丹斯,饥渴的感觉侵袭了他的全身。她的辫子、光滑的喉咙和墨绿色的眼睛。她不胖,但身材很好,不像那种你在城里见到的骨瘦如材的模特类型的女人。谁想要那样的女人呢?
她的手指使他感到充满欲望。
她的绿眼睛也使他感到饥渴。
甚至她的名字,凯瑟琳,也令他饥渴难耐。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名字似乎和“莎莉·安妮”的名字属于同类。他说不上为什么。或许这两个名字都比较老式吧。而且,他喜欢她渴望地看着甜点的表情。她多像我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按倒在街那头的大楼里。
他呷了一小口咖啡:“嗯,你说你来自加利福尼亚?”文森特——这会儿他摇身一变,成了“热心人”托尼·帕森斯——问道。
“是的。”
“那里风景很漂亮,我猜。”
“是,有些地方挺漂亮的。现在,请你回头想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逃跑的男人?告诉我他的具体情况。”
文森特知道他必须集中精力——至少得坚持到他们单独呆在那幢废弃的大楼里为止。“小心点,”那个杀手曾告诫他。“要腼腆一点,知道吗,腼腆一点?假装你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但又不太想说的样子。犹豫一点。那才是真正目击者的表现。”
于是他告诉她——显出一副腼腆而犹豫不决的样子——关于那个沿着这条街逃跑的人的情况。回答了一些问题之后,他假装还记得一些事,并且大致描述了杰拉德·邓肯的长相。警方已经有了邓肯的电脑合成图片,他的描述基本上是相符的。她匆匆做了些记录。
“有什么不寻常的特征吗?”
“嗯,不记得了。就像我说的,我离他不是很近。”
“有武器吗?”
“应该没有。他到底做了什么?”
“杀人未遂。”
“哦,不。有人受伤吗?”
“没有,很幸运。”
“聪明人”文森特/托尼心想,这就是我的“不幸”。
“他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警探丹斯问。
回答要简单,他提醒自己。不要上了她的套。
他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会。然后说:“你知道的,他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拿着东西。一个包,我想。我没看清。他跑得很快……”他停下来不说了。
凯瑟琳侧着头问:“你还有别的要说吗?”
“抱歉,我帮不上别的忙了。我知道这很重要。”
“没关系。”女人安慰他说。有一阵子,文森特一想到几分钟后将要对她下毒手,竟然感到一丝的内疚。
可是饥渴的感觉又打消了他的内疚感。有欲望是很正常的。
如果不吃东西,我们就会死……
你不同意吗,丹斯警探?
他们俩都喝着咖啡。文森特又告诉她其他一些关于嫌疑犯的信息。
她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最后他下定决心,该到下手的时候了。他说:“嗯,还有一件事……原先我有些担心……你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附近生活。如果他回来怎么办?他可能会知道我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我们不会透露你的名字,我们会保护你的。我保证。”
他很聪明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真的?”
“当然,我们会派警察保护你。”
现在,文森特冒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我能占有那个红发女人吗?他对丹斯说:“好吧,我看见他逃跑的方向了,就是街那边一栋大楼的后门。他跑进去了。”
“门没锁吗?还是他有钥匙?”
“没锁,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那太好了。你喝完了吗?”她朝杯子点了点头。
他喝光了咖啡说:“现在喝完了。”
她合上记录本。文森特得记住,跟这个女人完事之后一定要把这本子拿走。
“谢谢,丹斯警探。”
“不客气。”
他把手推车推了出去,警探付了钱,然后赶上了他,一起顺着他指的那条人行道走过去。
“12月的纽约都这么冷吗?”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吧。”
“我快要冻僵了。”
是吗?对我来说,你很火辣呢。
“我们往哪儿走?”她边问边放慢脚步,看看街道的路标。她眯起眼睛,避开强烈的阳光。然后停下来,边在本子上做记录,边口述。“罪犯刚刚出现在这里,格林威治村的谢尔曼街。”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向北走在谢尔曼街和巴洛街之间的小巷里……她瞟了一眼文森特。“小巷在这条街的哪边?北面,还是南面?我需要准确的方向。”
啊,她也这么谨慎。
他想了一会儿,显得有些迷糊,原因并不是寒冷,而是他的兽欲。“应该是东南面。”
她看了看记录本,笑了起来:“几乎认不出自己的笔迹了——手冻得发抖。实在太冷了。我真等不及想回加州了。”
那你可有的等了,小姐……
他们又继续往前走。
“你成家了吗?”她问。
“是的,有妻子,还有两个孩子。”
“我也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文森特点点头,心里想:女儿多大了?
“就是这条小巷吗?”她问。
“是的。他就是往这儿跑的。”他把手推车拖在身后,向小巷走去。这条路将通往他们的“爱巢”,那幢废弃的大楼。他感觉下身勃起了,涨得有点发疼。
文森特的手伸进口袋,握住刀把。不行,他不能杀她。但如果她反抗的话,他必须保护自己。
用刀割她的眼睛……
这也太残忍了,但对文森特来说,这不是问题;不管怎样,他喜欢看她们脸朝下趴在地上的样子。
他们现在已经走进巷子很远了。文森特看看四周,发现了那幢大楼,大约还有四五十英尺远。
丹斯又停了下来,打开记录本。边写边口述:“这条小巷在六栋,不,是七栋住宅楼后面,这里有四个垃圾筒。路面铺没沥青。罪犯就是顺着这条巷子向南跑的。”她又戴上手套。双手已被冻得发抖,指尖发紫。
饥渴正吞噬着文森特。他觉得自己快枯竭了。他握刀的手上全是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再次停了下来。
现在就动手!干掉她。
他开始从口袋里掏出刀。
但是从小巷另一头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他惊讶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感到有把枪顶在了脑后。
丹斯警探大叫起来:“举起手来,快点!”同时抓住了他的肩膀。
“但是——”
“快点。”
她用劲把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不,不,不!他松开了握刀的手,举起了双臂。
这是怎么回事?
一辆警车猛地停在他们前面,另一辆紧随其后。四个身材高大的警察从车里跳了出来。
不……哦,不……
“趴下,”其中一个警察说。“快点! ”
但他动弹不得,他被惊呆了。
然后警察围了上来,把他按倒在地。丹斯往后退了退。
“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
“你!”其中一个警察厉声说,“立刻趴下。”
“但是,地上太冷了,又脏!我什么都没干!”
他们把他掀翻在硬邦邦的地上。他嘴里哼哼着,大口喘着气。
就像小时候发生莎莉·安妮的事情后一样,一切重演了。
你,胖小子,他妈的,不许动!变态狂!……
不,不,不!
警察的手压在他身上,拉扯着他。他觉得很疼,因为胳膊被紧紧地别在身后,双手被铐了起来。警察开始搜身,口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有身份证,还有一把刀。”
这是现在的事实,还是十五年前的景象,文森特几乎都分不清了。
“我什么都没干!这到底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警官对丹斯警探说:“我们清楚地听到了你的通话声音。不过你不需要跟他到这条小巷里来的。”
“我怕他跑了。我想尽可能多跟他一会儿。”
文森特心想,怎么回事呢?
丹斯警探看了一眼那名警官,冲着文森特点点头。“在我们去吃东西之前,他表现得很正常。等我们一坐下来,我就知道他是装的。”
“不,你疯了。我——”
“你的口音和表情都不一致,而且你的身体语言告诉我,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跟我说话。你另有目的,出于某种原因,你想要控制我……结果发现你想把我单独引到这条小巷里来。”
她解释道,在付账的时候,她悄悄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了重拨键,接通曾和她一起办过案的纽约警局探员。她轻声叙述了她所发现的情况,并让他们派警察到这个区域来。她一直将手机处于接通状态,藏在记录本下面。
这就是她大声说出街道名的原因:她在告诉警察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时,文森特看了看她的手。她注意到他的眼神,于是举起她写字用的笔。“没错,这就是我的枪。”
他又回头看看其他警察。“我不知道究竟出什么事了!全是胡扯!”
一名警察说:“听着,你少废话。就在她联络我们之前,我们接到报案电话,称与刚才那起袭击有关的一名男子正推着购物车回到了这个地区,是个肥胖的白种男人。”
她叫莎莉·安妮,胖小子。她跑了,报了警,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们……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弄错了,全错了。”
“是啊,”一个穿警服的警官调侃地说,“这话我们听多了。我们走。”
他们抓起他的上臂,狠狠地把他推进警车。他脑子里回响起杰拉德·邓肯的声音。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会补偿你的……
肥硕的文森特·雷诺兹内心变得坚定起来。他下定决心,无论警察对他做什么,自己都决不会背叛朋友。
***
林肯·莱姆实验室的前窗旁坐着一位身材高大、长着梨形身材的男人,他双手被铐在了身后。
将他的驾照和机动车管理局的记录比对后显示,他不是托尼·帕森斯,而是文森特·雷诺兹,二十八岁,文员职业,住在新泽西,在好几家公司做过临时员工,但除了基本的雇用信息和简历证明之外,没有一家公司了解他的具体情况;他没什么值得人记住的地方,但也算得上是个模范员工。
文森特显得气愤而不安,他一会儿看看地板,一会儿看看旁边的警官——莱姆、萨克斯、丹斯、贝克尔和塞利托。
他以前没有案底,搜查了他位于新泽西的简陋公寓后,没有发现他和钟表匠有任何关联,也没有发现他有情人、好友或父母。警官发现他写给底特律的妹妹的一封信。塞利托从密歇根州警局获得了她的号码,并打过去,在她的语音信箱里留了口信,让她给他们回电话。
周一晚上他在工作,那正好是码头和雪松街谋杀案发生的时候,但是之后他就从公司请假了。
梅尔·库柏用电子邮件给经营花店的乔安妮·哈珀发去一张他的数码照片。乔安妮说,他很像那个在窗口窥视她的人,但她也不能确定,因为当时阳光刺眼,她花房的玻璃窗又满是灰尘,而且他还戴着墨镜。
尽管他们怀疑他就是钟表匠的同谋,但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和现场的关系。在停放那辆运动休闲车的车库里找到的鞋印和他脚上穿的尺码是一样的,都是十三号,但是没有明显的痕迹可以证明这个鞋印就是他留下的。在他购买的食品中——莱姆怀疑他买这些东西只是一种掩护,以便接近丹斯或其他调查人员——有薯片、饼干和其他垃圾食品,其中一些与普拉斯基在车里找到的属于同样的品牌。但是,搜查他的衣服后,并没有找到可能与运动休闲车里发现的食物碎屑相匹配的线索。
他们只能以持有非法刀具和妨碍警察执行公务的罪名扣押他——这是针对假冒目击者的一项常规指控。
不过,市政厅和警察局有相当一部分人想用阿布格莱布监狱的手段来恐吓或威胁他,直到他说出事实。这是丹尼斯·贝克尔的提议,因为这名警督迫于市政厅的压力,必须尽快找出罪犯。
但是,凯瑟琳·丹斯说:“没用的,他们会被吓得缩成个臭虫,再排泄出一点垃圾留给你。”她补充道:“记录表明,严刑拷打根本无法获取准确的信息。”
所以,莱姆和贝克尔请她来审讯文森特。他们需要尽快找到钟表匠,如果发现了蛛丝马迹,他们则需要一位专家来处理。
这位来自加州的探员拉上窗帘,坐在文森特的对面,他们中间没有隔着任何东西。她猛地将椅子往前挪了一下,使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为三英尺。莱姆猜想,这样做的目的可能是想探入他的私人空间,以便攻破他的抵制情绪。但他也意识到,如果文森特突然发疯的话,他可以向前跳起来,用头或牙齿狠狠地伤害到她。
毫无疑问,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惧怕的情绪。她微微一笑,平静地说:“嗨,文森特。我知道,你被告知拥有相应的权利,并且你同意和我们谈话。我们非常感谢。”
“那当然,我可以做任何事,这是一个大大的……”他耸耸肩,“这是场误会,你知道的。”
“那么,我们就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首先我只需要一些基本信息。”她问了他的全名、住址、年龄和工作地点,以及他是否曾经被拘捕过。
他皱起眉头:“我已经告诉过他了。”边说边用头指向塞利托。
“抱歉,你知道的,程序总得执行。希望你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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