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钟。 比他们这些做人的会享受多了。 这个点儿,大白应该就在温泉边上准备睡午觉。 想到如今王府里因为年氏有孕变得紧张的气氛,乌希哈很想就在这儿陪大白住上一阵子。 康熙和四爷应该不会反对。 但她又不放心不下宋氏和其他人呆在府中,面对年氏这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 虽然她可能做不了什么,但要是出了事,她能跟大家一起面对。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能松快一天是一天。 乌希哈甩甩脑袋,暂时将和年氏有关的一切烦恼抛开。 “格格,咱们到了。”阿克敦的声音将乌希哈拉回了神。 她这才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热气扑面而来。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口最宽处约有五丈的天然温泉。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乌希哈只能模糊看到一座白色的小肉山堆在温泉边上,偶有起伏。 “大白,我来看你了!”乌希哈一边喊,一边小跑着上前,绕到大白正面。 很快,她的视线中出现大白又宽了几寸的虎头。 以及一个陌生的人影。 应该就是康熙派来的人。 那人身上没有穿什么锦衣华服,而是一身粗布短打,这会儿也躺在地上,脚冲着她的方向。 从乌希哈的角度看去,只觉这两条腿快有弘时整个人那么长了。 她继续向上看去,那人双手抬起,曲臂撑在大白虎头两侧。 还有—— 他头呢? 头好像被大白叼在嘴里?! 乌希哈:……!! “啊——!”稍晚一步跟上乌希哈的黄桃,见到如此“命案现场”,被骇得大声惊叫,“灵虎吃人了!” “格格当心!”青苹和阿克敦大步上前,将乌希哈拦在身后。 “嗷呜?”大白看清来人,无辜地歪着了歪脑袋。 被它叼着的那人,长腿也随之弹动两下,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大白给斩首了。 阿克敦抽出了腰间佩刀,“格格你先走!” “你们别慌,大白不会无故伤人的!”乌希哈忙拉住他的手,“而且你们闻闻,这儿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此地温度高、湿气重,任何异味都会被放大。 若大白真咬死了人,他们在山下就该闻到血气了。 乌希哈冷静地命令道:“你们让开,我过去看看,大白不会伤我的。” 青苹还要再拦她,那位训虎人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他双手用力一夹,大白便长大嘴巴,让他的头“虎口脱困”。 起身后,他晃了晃脖子,让围观的乌希哈等人知道,他的脑袋还好好地连在身体上。 水汽散去大半,叫乌希哈看清了他的面貌,确实如阿尔敦所说,是个少年勇士。 而且,他没有如今满人汉人剃得锃亮的光脑门。 浓密的黑发被编著一根根辫子,覆在半个发顶上,在后脑处被彩绳系在一起,余下散落的半长头发,带着微微的卷曲。 这是个蒙古少年。 长得还有点眼熟。 少年向乌希哈走近几步,习惯性地双手环胸,以绝对优势的身高俯视她,“乌希哈格格,好久不见。” 这声音也很耳熟。 乌希哈仰头,呆呆地看着他。 久不闻回应,成衮扎布再次开口,“乌希哈格格?” 方才还胆大心细,现在倒是被他给吓呆了? 下一刻,他见乌希哈抬高手,指尖夹着一块帕子。 乌希哈带着些不忍心,小声打断了成衮扎布的闪亮登场。 “那个,你头顶上有大白的口水。” “要滴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布布:我帅了! 乌希哈:不,你脏了。 PS:年糕不是反派。第71章 拉拢了 沉默, 沉默是围观的大白。 成衮扎布看着被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粉红手帕,有那么一瞬间,想一头扎进边上的温泉里。 但他不会凫水。 见他没反应, 那小手绢又晃了晃。 成衮扎布回过神来,也感受到了头顶的黏腻,整张脸顿时涨红。 他从小在草原摸爬打滚着长大, 又喜欢驯兽, 这点脏污本没什么。 此时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等乌希哈手都快举酸了, 成衮扎布才接过帕子。 他一边擦, 一边闷声解释道:“是它乱吃东西,被骨头卡到喉咙了,我才探进去看看,没有……” 没有想要故意吓唬她的意思。 乌希哈“嗯嗯”地点着头, 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见这位“训虎勇士”似乎与乌希哈是旧识,阿克敦收起了武器,青苹黄桃亦没有出声打扰。 等成衮扎布将自己打理干净了些, 乌希哈仰头, 嘴角高高翘起,大声喊道:“成衮扎布!” 听见自己的名字,成衮扎布立刻也笑了。 那个子怎么曰来着?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你怎么会来京城?!”乌希哈真的没想到, 康熙安排了这么一个“惊喜”。 她连声追问:“什么时候来的?会呆多久?现在住在哪儿?” 只这么仰头看了他一会儿, 乌希哈就觉得脖子有点酸了,不由道:“你果然又长高了好多。” 十三岁的成衮扎布,已经跟十八岁的弘晖差不多高了。 “格格倒还是——”成衮扎布轻笑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乌希哈小跳了一下, 反驳他, “我也长高了!你看我还到你的腰呢, 以后我肯定能长到你的肩——” 她顿了顿,改口,“能长到你胸口!” 听闻她的远大目标,别说成衮扎布了,身后的青苹他们也忍不住捂嘴。 “那我就等着格格了。” 阿克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出声提议道:“这儿实在太过?????闷热,不适合久待,格格和这位少爷不如先下山,寻处宽敞的屋子,我让我婆娘烧几个拿手菜,给两位摆一桌?” 乌希哈点头,“麻烦大叔和婶子。” 两刻钟后,二人在山下院中,也不拘形象规矩,席地而坐。 大白趴在他们中间,时不时拿头和尾巴去蹭两人。 阿克敦去后头和妻子准备午膳,青苹和黄桃站在稍远处,既不会让乌希哈脱离视线,又不打扰他们叙旧。 “这么说,是策棱大人请求皇玛法让你在宫中进学?”乌希哈问道,“那岂不是会在京城呆上很久?” 成衮扎布点头,“少则三年,多则不定吧。我现在跟祖母住在一块,是当年皇上赏给额祈葛的宅子。” 准噶尔部近年异动频频,策棱奉康熙命,出军防御策妄阿拉布坦。 成衮扎布也想投军,却被策棱严词拒绝,又一封折子送到京城,请求康熙给予恩典,准其子“从父之路,承蒙皇上教诲”。 乌希哈第一反应是高兴,毕竟她曾经以为,可能不会与成衮扎布再相见了。 但她注意到成衮扎布眼底有郁结之色。 乌希哈忽然意识到,策棱上战场,将儿子送到康熙眼皮子底下,似乎有点“送质子表忠心”的意思。 乌希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合适,只能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会来,我还拜托佛拉娜姐姐给你带礼物到喀尔喀部去,可惜错过了。” 成衮扎布摇头,“我拿到了。” “唉?” “叔叔他们出发的那天,我刚到京城,不过那时候你和弘时阿哥已经走了。”成衮扎布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我去拜见新婶婶时,她给了我。” 说到这,他又想起当时乌林珠满脸揶揄的表情。 奇奇怪怪的女人们。 “那你看到了,”乌希哈的遗憾突然又变成了紧张,“你,觉得还喜欢吗?” “格格的手艺今非昔比。”成衮扎布拿起一根树枝,在身前空地上画出一个憨态可掬的轮廓,“我总算知道,原来‘布朗熊’是这个样子的。” 当年乌希哈在草原做的那个,只能勉强分出哪儿是五官哪儿是四肢。 这回,不仅喜提新熊,有了标准的参照,原来那只破碎的也被他祖母给重新修补好好。 乌希哈大受鼓励,“那我下次再做个‘可妮兔’给你看看!” 她心情比这会儿的阳光还灿烂,嘴里絮絮叨叨不停,“下次我把可妮也带过来,它也长大了好多。” “还有弘时,平常他也会陪我过来看大白。你现在看到他,一定认不出他来……” 成衮扎布听着她轻快灵动的嗓音,心头仿佛淌过一股清泉,烦躁郁气一点点被冲散开。 既来之则安之,这繁华的京城,还有很多不同的风景等着他去见识。 “……那个,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了?”乌希哈念叨了半天,发现成衮扎布没有回应,忐忑地问。 成衮扎布摸着大白的背毛,轻笑道:“我奉旨训虎,每月少不得要往这儿跑上几趟,格格到时候瞧见了,别心疼它就是。” “嗯!”乌希哈重重点头。 重逢不是偶然,还有来日方长。 …… 傍晚回府后,乌希哈第一时间去找下学回府的弘时,跟他分享了成衮扎布的消息。 弘时没有她那样惊喜,只有一点意外。 “我说怎么好像在宫里看见过有个人长得挺像的,原来真的是他啊!” “你在宫里见过成衮扎布?”乌希哈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气愤,“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弘时举手喊冤,“就远远地看见过几眼,他也没过来跟我打过招呼啊,可能皇玛法给他安排了别的差事吧,总之没跟我们一起上课。” 弘时想了想,又道:“你怎么不去问阿玛呢,阿玛肯定早就知道。” 四爷确实是知道的。 他私下里还关照过成衮扎布的生活,算是对几年前,他在塞外救了弘时和乌希哈的感谢。 但他出于谨慎考虑,还有某种“老父亲”心理,暂时没有告诉乌希哈。 乌希哈猜测,“阿玛可能是政事太忙,一时忘了吧,毕竟发生了那样的大事。” 反正现在他们也碰上了,以后还要继续一起训练喂养大白呢。 弘时见她兴高采烈的,稍稍皱眉道:“下次要去看大白,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陪你去。” 弘时是不放心乌希哈一个人出府的。 现在又突然多了个成衮扎布,虽说都是有康熙的准许照料大白,但男女七岁不同席,有他在边上陪着,至少不会叫人说闲话。 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乌希哈心里“大英雄”名号,从成衮扎布身上夺回来。 …… 考虑到成衮扎布到京城是来学习,而不是游玩,乌希哈并没有请四爷或是弘时帮忙,让他们给成衮扎布传信相约。 她只是继续保持着每旬初、由弘时陪伴着去庄上看望大白的习惯。 大概两三次里会有一次碰上成衮扎布。 他们三个会坐下一起聊聊天,说说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然后乌希哈撸着大白,围观弘时挑战成衮扎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如果没碰上,乌希哈也不失落。 作为朋友,只要知道他一切安好,她就很开心了。 …… 故友重逢,自然不胜欣喜。 但这份快乐,并不能抵消乌希哈最近突然冒出来的烦恼。 “宋姐姐,妹妹又来打扰了。”这天,乌希哈前脚刚回来陪宋氏,后脚年氏就上门拜访,“哟,巧了,二格格也在呢!” 乌希哈默默叹气。 她们母女好像被年氏给盯上了。 “……初到这府中,我就觉着宋姐姐最为可亲。”年氏奉上早就准备好的重礼,拉着宋氏“姐妹长姐妹短”地说“心里话”。 经过了头三个月的焦虑,年氏总算是坐稳了这胎。 她再想进一步打探四爷喜好和后院局势时,猛然发觉,自己在后院中被孤立了。 不仅如此,另外的几个女人和孩子们,似乎因为她的出现,还变得更加团结和睦? 这可不妙! 她对自己的未来再有信心,现在也只是个刚入府的新人,没能巩固四爷对自己的宠爱,就又有孕不能侍寝,开局可以说是福祸相依。 想到深不可测的乌拉那拉氏,年氏决定在四个侧室格格中,拉一个帮手同盟。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选定了宋氏。 因为宋氏没有儿子。 而乌希哈作为府上目前唯一的女孩儿,在四爷面前很得偏爱。 “……都说二格格是个好姐姐,等我肚子里的小阿哥生下来了,还要劳烦二格格多关照,待他长大成人,定会给姐姐撑腰。” 平心而论,年氏的声音很好听。 但她说的内容,让乌希哈莫名觉得刺耳。 话里话外都是为宋氏可惜,没能生个儿子。 又暗示自家多么得四爷看重,未来可以照拂她们母女。 在她口中,乌拉那拉氏不会真为一个庶女打算,李氏有自己的女儿,钮祜禄氏耿氏两个位低权轻,帮不上她们什么忙。 只要宋氏母女先帮助她在王府中站稳脚跟,等她顺利为四爷生下几个儿子,定能后来居上。 届时她自会反过来回报关照宋氏,还能许给乌希哈光明的前程——她兄长家可是有几个与乌希哈适龄的儿子。 乌希哈:……大可不必。 年氏的饼画得再大再漂亮,乌希哈和宋氏表面上没有直言拒绝,内心都不为所动。 她们不聪明,但绝不是傻子。 谈利益,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对她们实打实地照顾了许多年。 谈感情? 别说弘晖和乌希哈是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的感情好,就连乌拉那拉氏和宋氏,这么多年经营下来,都处出了几分真情分。 年氏的小算盘注定要落空。 年氏每次来,宋氏第二天就会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汇报。乌希哈也会和四爷和弘晖提上几句。 她们从四爷和乌拉那拉氏那得到了差不多的回应,大概是“孕妇最大,顺着她就好”。 他们觉得宋氏应付年氏辛苦,还常有赏赐送来。 加上年氏的礼物,宋氏和乌希哈的私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起来。 行吧,就当打工赚点外快。 乌希哈痛并快乐着。 可忽然有一天起,年氏又奇奇怪怪地销声匿迹了。 乌希哈本来以为,是年氏放弃了她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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