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地作了结语。 但她环顾四周,高兴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玉录玳被李氏搂在怀里,面有戚戚之色。 宋氏听闻女儿所受的苦,几次抹泪,孕期多愁善感的钮祜禄氏和耿氏也是双眼通红。 乌拉那拉氏、弘晖和弘昀面色凝重,看着她的眼神极为复杂。 “我、我说错了什么吗?”乌希哈忐忑地问。 乌拉那拉氏对她招手,“乌希哈,你过来。” 乌希哈走到她跟前,忍不住紧张,生怕乌拉那拉氏这个大佬给她什么不好的评断。 乌拉那拉氏抬起她的手,挽起袖口,看见那条不甚精美的红绳,想象那位素来严肃刚硬的端敏公主是用什么心情去编织它。 她跟别人不一样。 有着上辈子记忆的乌拉那拉氏,知道乌林珠原本的结局,也知道接下来本该还有多少格格要被送到草原,又有多少“病逝”的奏本会被送回京中。 而现在开始,或许她们的命运会变得有所不同。 乌拉那拉氏摸着她的头,温声道:“你做得很好,王爷和我们都以你为傲,这一趟你受苦了。” 她自己选择默默无为,明哲保身,却不会说乌希哈所作所为是多管闲事,是伪善之举。 这是个没法让人说一句不好的善良孩子。 乌拉那拉氏俯身抱了抱乌希哈,让她回到宋氏身边,又对李氏道:“你们娘俩听了别太害怕,玉录玳婚事已定,就嫁在京中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做长辈的多注意些,出不了差错。” 四爷给玉录玳选定的人,还是那位纳喇·星德,婚期就定在来年九月。 星德与乌拉那拉氏有亲,四爷此举,有拉近弘晖与弘昀姐弟几个关系的考量在。 “就算嫁了人,也还是王府的女儿。”思及前世,乌拉那拉氏又加了一句,“若有不顺心的,只管回府叫王爷和弘晖给你做主。” 她本想着是不是给玉录玳换个人家,但星德是四爷挑的,李氏看过,玉录玳都私下瞧过点了头,她不好再推脱。 毕竟从面上看,四爷也是为弘晖考虑。 “都是爷和福晋的恩德。”李氏感激道,玉录玳也擦了泪,福身道谢。 因为大人们此前没特意提,玉录玳又害羞,乌希哈现在才知道她的婚事定下了。 但现在不合适细问,乌希哈暗暗记在心中。 “叫你犯蠢,叫你添乱!”听完了乌希哈的历险,李氏没忘记教训弘时,弘昀玉录玳也接连训得他抬不起头。 李氏又大胆招呼大白,认虎做儿,“英勇救主,可真是一只好虎,比弘时强。喜欢吃什么,李额娘都给你做。” 乌希哈围观弘时挨训,自己则跟个宝贝蛋儿似的,被女眷们这个抱完那个抱。 轮到钮祜禄氏伸手,乌希哈却不敢像过去那样投怀送抱。 她瞪大眼睛,指着钮祜禄氏的肚子惊讶道,“怎么就这么大了?!” 离京前,钮祜禄氏才刚显怀,今天她衣裳稍微修身了些,乍一看跟揣了个大西瓜似的。 再看一边的耿氏,肚子略小钮祜禄氏一圈,但也比一个月前大了两倍不止。 “说长就长的,好像也就是睡了几觉的功夫,转眼就这样了。”钮祜禄氏捧着肚子无奈道,“都会动了,天天闹得我睡不好。” “那说明小阿哥养得康健,”生养了三个孩子的李氏很有经验,“你这段时间辛苦些,熬过去就好了,我那有些补身的方子,回头让人送了给你。” “谢侧福晋,”钮祜禄氏笑道,“说不定是个格格呢,要是像个乌希哈的格格就最好了,又贴心又乖巧。” 可刚说完,她又转言道,“听了那位大郡主的事,又想还是生个阿哥好,女子不易。” 耿氏则略带担忧,“我肚子里这个只比钮祜禄姐姐小半个月,就一点也不爱动,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这是男是女,怀上时便定了,我瞧着九成九是个阿哥,”乌拉那拉氏先宽慰钮祜禄氏,又对耿氏道,“你若真担心,我叫人拿帖子去请太医,给你们俩都请个平安脉。” “谢福晋体恤。” 乌拉那拉氏看着其乐融融交流起育儿经的女人和孩子们,心中暗自思量。 眼下弘晖好好的,封了世子,再过几年就要娶妻生子,她实在不必担忧两个小的。 钮祜禄氏那个天真的性子,不会将弘历养成威胁。 还有弘昼,现在胎里不爱动,到时生下来也不知道会有多荒唐闹腾。 她没必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瞒不过四爷,还会连累弘晖。 而且,妻妾和睦的日子过久了,乌拉那拉氏觉着这样也不错。 与人为善,就当为后辈积福了。 …… 乌希哈当了好几年府里的老幺,如今深得整个王府的宠爱,但她不是小气的人,对即将多出两个弟弟并不排斥,并且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 那可是弘历和弘昼! 一个乾隆皇帝,一个荒唐王爷。 尽管有弘晖在,弘历登基的可能性极低,乌希哈仍然对弟弟们充满热情。 接下来几个月,乌希哈发掘并沉迷一项新事业——给钮祜禄氏和耿氏做胎教。 被重点关照的还是钮祜禄氏的肚子。 乌希哈每天都给它念自己整理的勤俭节约小读本。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每次她一出声,钮祜禄氏的肚子就会动得特别欢快。 起初乌希哈害怕伤到钮祜禄氏,停了几天。 后来还是钮祜禄氏找到她说,她不来孩子到点更闹腾,她来过反倒晚上好睡些,乌希哈才继续。 每次念叨完,乌希哈总会摸着钮祜禄氏的肚子,在心中暗暗道:四爷在外奋斗不易,你可别再败家了啊。 进了十一月,钮祜禄氏和耿氏先后生产了一个平安健壮的小阿哥。 或许是胎教期熟悉了乌希哈的声音,两个小宝宝对乌希哈最为亲近。 只要乌希哈在,除了无齿卖萌,撒娇要抱抱,从不便溺哭闹。 内务府派来的嬷嬷见多识广,私下里也忍不住说,从没见过哪家的新生儿比起亲额娘和奶娘,更喜欢姐姐的,别说这个姐姐也只是个孩子。 乌希哈猜测,可能她身上那个的奇奇怪怪的金手指,比较吸引幼崽好感度? 就像曾经的大白,和现在的弟弟们。 反正不是坏事,她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天使宝宝完全治愈了她曾经在熊孩子弘时那受到的伤害。 小阿哥的大名八成会由康熙赐下,乌希哈便和钮祜禄氏、耿氏花了好几天讨论他们的小名,挑出了十几个备选。 直到满月后,康熙如历史上那样,为他们分别赐名“弘历”“弘昼”。 乌希哈则在长辈们的纵容下,取得弟弟们的“冠小名权”。 “你叫栗子,”乌希哈看着并排踢腿扑腾的两个胖墩,心满意足,“你就是粥粥了!” 作者有话说:第66章 八岁了 康熙五十三年, 秋分,晴。 午后阳光透过窗沿洒在桌案上,半大的女童反披着件素色麻衫, 手中执一细狼毫,半靠半趴在书桌边,细细勾勒一副白虎戏童图。 等她画完虎脸, 中途停笔喘口气, 边上的丫头立刻奉上热茶, 口中夸道:“格格画技大有长进, 奴婢瞧着,比二阿哥也不多让呢。” 乌希哈抿嘴,“我比不上二哥灵气,学不来山水写意, 也就是练练工笔,看着细致些。” 黄桃笑嘻嘻的,“奴婢不懂那些, 就觉着这灵虎和小阿哥被格格画得跟真的似的?????。” “格格。”青苹在门外叫唤了一声, “小多子和小福子来了。” “进吧。” 两个小太监被青苹引进门,给乌希哈打千请安,“给二格格请安。” “怎么就你们俩, 不见弘历和弘昼?”乌希哈奇怪地问道。 小多子和小福子是两个弟弟的贴身太监。 “回二格格话, 两个小主子又不见人影了, ”小多子哭丧着脸,“劳烦二格格大驾,看看小阿哥们是不是又到灵虎那儿去了。” 还真是画什么来什么。 “你们先别慌, 我这就去。”乌希哈解下麻袍, 向青苹招呼了一声, “青苹,大白的午饭备好了吗?” 青苹回道:“备是早备好了,奴婢刚去后厨房取,说是三阿哥已经拿走喂了。” “那八成弘历弘昼也在了。” 乌希哈领着四个下人出门,从院边上的小路一直走到王府最西边,去年刚修的小花园。 她四处张望,没见着大白的影子,高声唤道:“大白?”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响起,硕大的白影从假山后绕出,对乌希哈猛地扑下来。 除了青苹还算淡定,黄桃叫着“格格小心”,闭眼冲上试图英勇护主,被一爪子拨开。 小多子和小福子则是双腿瘫软,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你们别害怕,大白有分寸的,从不伤人。”乌希哈安慰他们道。 不过也不怪他们如此反应。 三年过去,大白仿佛基因突变,整个虎疯长了十倍有余。 它如今的个子,四肢着地时比乌希哈还高半个头,乌希哈估摸着约有一米三、四高,应该已经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圈,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长下去。 除了看着它从小长到大的,新来的下人们、或是来做客偶尔撞见的,无不惊叫避退,还有胆小的直接被吓晕过。 乌希哈只得让它搬到了王府最偏僻处。 大白拿头在乌希哈胸口蹭,饶是它控制了力道,仍顶得乌希哈站不稳,“别闹,吃饱了吗,栗子和粥粥呢?” “这儿呢。”弘时拎着空空如也的铜盆出现,腿上和肩上各挂了个三头身的小不点。 一看到乌希哈,两个小的立刻抛弃了弘时,向她冲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姐姐!栗子想你了!”左边这个,穿着一身正红小褂子,上面用金线绣了数不清的元宝,脖子上挂着个巴掌大小的金玉算盘,凤眼狭长,看着就透着股机灵劲儿,正是弘历。 另一边的弘昼就朴素多了,从脑袋到五官都是圆滚滚的,一脸憨相,“粥粥也想姐姐!” “说着想我,怎么来找大白了?”乌希哈假装严肃,“来了也不说一声,小多子和小福子都快急哭了。” “四哥带我来找白哥睡午觉。”弘昼说。 他们两个几乎是和大白一起长大的,天热了一起在池子里打滚,天冷了则抱着大白取暖,私下里管大白叫一声“哥”。 “都在一个府里,又不会走丢,有什么可说的。”弘历无所谓道。 “你们要是老这样身边不带人跑来跑去,下次出了事就来不及了。”乌希哈教育道,“得罚你,让你长点记性才行。” “没、没这么严重吧。”弘历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乌希哈掰着手指算了算,露出个堪称阴险的笑,“栗子,你这个月零花钱,扣光了!” 突闻噩耗,晴天霹雳。 “啊啊啊啊我的零花钱!”弘历抱着脑袋摇晃咆哮,恨不得以头抢地,“为什么又扣我的零花钱!” 围观的弘时无奈插话,“你别总对他们这么严格,他们还小呢。” 他又对弘历道:“栗子,你姐姐扣你多少,三哥补给你。” 弘历立刻满血复活,原地跳起,“三哥你果然是最最最好的三哥!” 只要给他钱的,就是他爱新觉罗·弘历最亲的亲人! 这话却哄不了弘时,“那你年前欠我的二两银子,可以还了吗?” 弘历瞬间变脸,迷茫道,“三哥,你说什么,我还小,听不懂。” 看他一副钻进钱眼子里的抠门样,乌希哈无奈扶额。 这是她的胎教做过了头,物极必反了? 算了,抠门总比败家强。 天气正好,乌希哈也不着急回去继续作画,便在这儿陪着大白和兄弟几个玩一会儿。 大白是个忠心耿耿、重女轻男的,乌希哈在,眼里便只有她,缠在她身边给她当靠垫。 弘历弘昼也不失落,转而去找弘时把他们抛高高玩。 见弘时任劳任怨地陪两个弟弟玩幼稚游戏,乌希哈心中不由感慨。 这三年,若说府中哪个人变化最大,必然是弘时。 自塞外回京后,弘时央求四爷给他找武师父,一个嫌不够,骑射、拳脚、兵器各寻了个专精的退伍老兵,南院里给他辟了个小演武场,摆满大大小小的石锁。 练武免不了摔摔打打,弘时又憋着一股劲,头半年没有哪天身上不带伤的。 李氏和玉录玳那叫一个心疼,连乌拉那拉氏都有些看不过眼,私下里跟四爷说会不会太过了,别叫外头的人说王府亏待庶子。 “他自己知道上进,做父母的难道还拦着他?”四爷却是欣慰弘时总算懂事了,嘱咐几个师父,只要不伤到他底子,不要心软放开手训他。 老兵师父们打磨他的筋骨,锤炼他的品性,渐渐地,他变得沉默内敛,却不消沉。 开始他总爱挂在嘴上的“要成为大英雄,让某些人后悔”,乌希哈也已经有许久没听到了。 别人怎么想的,乌希哈不清楚,至少在后来的弘历和弘昼眼中,他们的三哥就是那种护短、耐心、又能打的完美哥哥。 苦练是有收获的。 这两年弘时也进了上书房,在一众小阿哥中,功课有多垫底,身手就有多冒尖。 尤其弘春弘明两个,如今看到他就绕着走,生怕被邀请“一挑二”,再毫无颜面地被反打成渣。 乌希哈唯一感到担忧的是,弘时小小年纪沉迷撸铁,以后会不会长不高? 至少这两年看起来就没怎么长个儿。 总不会继智商盆地之后,又进一步成为全府兄弟们的身高盆地吧? 思维越来越发散,乌希哈靠着大白柔软的皮毛,感受着背后温暖的起伏,昏昏入睡。 迷糊间,她感到身体被推搡着。 “格格,醒醒,苏公公来了。” “唔?”乌希哈睁开眼,果然看见苏培盛笑眯眯地在不远处。 她忙站起身来,“苏伴伴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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