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不食子’你不懂?” 她并非胡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个眼神,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四爷。 是那个会暗中托她和李氏照顾吴希的四爷。 李氏也跟着劝,“爷不会伤害二格格的。” 宋氏无力反抗,浑身瘫软,完全是被人架着走的,料想今日定是彻夜无眠。 武氏早就悄无声息地溜了,没有四爷做靠山,她不敢面对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 倒是钮祜禄氏,没有四爷在,放松许多,给几个“姐姐”们一一见礼问候,还给孩子们送上了自己提前准备的小礼物。 在另一个真爱的衬托下,钮祜禄氏的初亮相获得了不错的印象分。 后院妻妾们心思各异,弘晖姐弟几个则是不约而同地担心起吴希。 但面对绝对权威的四爷,他们也只能暗自为吴希祈祷,静候明日到来。 另一边,四爷单腿拖着个三十多斤的负重,一路穿行。 开始还大步流星,走路带风。 待走了百步有余,因为两边的极度不平衡,四爷开始变得一瘸一拐,仪态全无。 明明是有些好笑的场景,苏培盛在后头看着,额头直冒冷汗。其余下人们更是低头噤声,不敢闹出一点动静。 太反常了。 太反常了!吴希抱着四爷的腿,被他一高一低地上下甩着。 四爷刚抬腿的时候,吴希还以为便宜爹要继弘晖之后,再给她来一脚。 成年男人的力道,说不定会一脚踹掉她半条小命,为了不横尸当场,吴希只能全力抱住四爷的腿。 然后就被四爷这么给拖着走了。 吴希:?? 果真是完全糊涂了吧?! 求求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吴希在心里害怕、生气、吐槽,种种情绪都轮了个遍,最终还是愤怒占了上风,闭上眼睛,对四爷开启了全屏弹幕式的疯狂输出。 离书房尚有数十丈距离,四爷停下脚步。 除了觉得重以外,还有源源不断的凉意从右腿上传来,开始令人舒适的清凉逐渐变得冰冷,他腿都快麻了。 人到中年,脚冷冷全身,膝盖也要好好保养。 吴希半晌没感觉到下一个起落,试探地睁开双眼,入目还是沾满了她鼻涕的暗红色衣摆。 她仰头,正好对上四爷俯视的视线。 四爷似纠结了一会儿,开口,“要抱吗?” 吴希:?? 怎么就突然换了个频道? 然而比起被踹飞,吴希立刻做出了选择:“抱!” 刷的一下腾空而起,吴希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后面的苏培盛一脸震惊。 上一次见四爷抱孩子,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四爷抱起吴希后,顺手掂了掂分量,立刻皱起了眉。吴希则是双手撑住在他的肩膀上,用行动拒绝进一步亲近。 四爷也不在意,微抖了下发麻的右腿,大步踏入书房院中。 下令让苏培盛在外头候命,四爷独自抱着孩子,进屋关门,亲手点灯倒水。 他捞起吴希,让她坐在书桌上,自己也正身坐下,二人视线齐平。 四爷认真注视着她,眼神满是探究。 严肃起来的四爷,足以将任何熊孩子镇住吓哭。 可吴希不熊,也不是真孩子。 她最开始是真的怕,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四爷。 但这么折腾了一路,也没看到四爷有再发火的迹象,吴希稍稍放心了些。 宋氏应该安全返回了,吴希一个小豆丁深入狼穴,要死要活都是四爷一抬手一句话的事。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瞪了回去。 就瞅你咋地!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足足过了一炷香,四爷迟疑地开口。 “你……是何方妖孽?”第17章 妖孽了 妖孽? 她当然不是妖孽!她只是穿越了而已。 ……不对,在古人眼中,穿越应该也跟妖孽差不离了。 吴希震惊后仰。 难道四爷突然脑子回来,聪明到直接把她的穿越马甲给扒了? 而且她是中途魂穿,严格上说是占了二格格身体的孤魂野鬼。 吴希突然心虚。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四爷皱眉纠正,“叫阿玛。” “阿,阿……”吴希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学说话的困难时期,舌头半天撸不直,声音低到几不可闻,“阿玛。” 她并不是很想叫眼前这个失智的恋爱脑当爹。 四爷能听出她的陌生和不情愿,不再强求。 他猜想此前种种异状与吴希有关,便潜意识将她归为与武氏、钮祜禄氏同类的“灵异”之人。 就算她是此前一直挂念着的小女儿,又将他“唤醒”,眼下四爷也难免心生防备。 这是吴希出生到现在,他们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坐着,近距离看对方。 四爷思绪纷乱。 之前,他偶尔会从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那里,听到吴希的情况。 体弱,胆小,爱吃,喜撒娇,会卖乖。 这两个月,弘晖也频频提起这个小妹妹,乖巧可人,陪伴他叫他舒心愉快。 没想到今晚的初次碰撞,吴希就像是个长出牙尖尖的小狗崽,为了保护宋氏向他扑来,意外将他给咬醒了。 不错,这才像他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想到这,四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莫名的一笑让吴希打了个激灵。 她感觉自己被四爷的眼神扫描着,变成了一张摊开的白纸,什么情绪都掩藏不了。 吴希悲愤,她穿越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准大学生,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懂什么人情世故,那点演技心计连恋爱脑都打不过。 放到宫斗宅斗剧里,最多活个一集半。 感觉要被盯得快晕过去,吴希自暴自弃,十分“大不敬”地开口问:“阿玛,你要杖毙我额娘吗?” 四爷一愣,立刻摇头,“不会。” 吴希又问,“那你会罚我额娘吗?她没有伤害过武格格。” 四爷再摇头。 吴希见他神情冷静,应该是说真的,姑且信了。 她最后才问自己,“你要把我怎么样?” 四爷又笑了。 他想,就算女儿是个妖孽,也是纯孝之妖,比为父不慈的“四爷”好上百倍。 他伸出手,任吴希扭来扭去躲避,仍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张开的五指几乎可以将她的头完全包裹住。 吴希僵住了,一动不动,生怕四爷一捏就给她直接来个爆头。 她扁着嘴,感受到头上的重量翻了一倍。 四爷两只手在她头上不知鼓捣着什么,她只看见烛光下的影子不停扭动,状若鬼魅。 等吴希紧张到快哭出来的时候,四爷收回了手,淡淡说了声:“好了。” 什么好了? 吴希反射抱头,摸到发顶时,惊讶地发现不仅没有缺斤短两,原本凌乱不成型的包包头已经被整理好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四爷。 这手艺可比玉录玳强多了!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被穿?????越了啊? 目瞪口呆的奶团子实在太可乐,四爷捂着嘴轻咳一声,将方才的回答总结重复一遍:“阿玛不会伤害你额娘,更不会伤害你。” 吴希又摸了摸头上的小包包,感觉自己应该道声谢,“那谢、谢谢阿玛?” 四爷没有应声,只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平摊在她面前。 吴希又迷惑了,不知道他在弄哪一出。 半晌,她试探地伸出自己的小胖爪子,放在四爷手中。 ……怎么感觉像是主人在训狗似的。吴希心里吐槽道。 不过他的手真大啊,要是他不是个恋爱脑就好了。 他本来是个明君,也该是个可靠的爸爸。 “你在想什么?”四爷突然出声。 吴希紧张之下,言不过脑的毛病又犯了。“想你要是清醒一点就好了。” 说完,她猛地收回双手捂住嘴巴,开始疯狂摇头。 四爷若有所思,“清醒,吗?” 所以那股神秘的、将他拉出来的玄妙清流,会不会是眼前这个小妖怪的愿力? 夺嫡已进入关键期,府里的不稳定因素又多了一个钮祜禄氏,四爷需要找到那个力量,最好直接掌控它。 先从眼前试起吧。 四爷把吴希的胖爪爪从她脸上拿下来,重新握在手中,对她道: “仔细一想,当年你额娘确实做了许多对不起雪儿的事。” 吴希:?我X你个仙人板板我~!@#¥%…… “只好将功赎罪,将你抱给雪儿抚养了。” 吴希:救命!!说好的已经清醒了呢?? 要我再跪下来抱你大腿吗?! “哦,骗你的。” 吴希:?? 虽然不懂你在搞什么把戏,但求求你做个人叭! 她脸上表情的不断变换着,定格在“你居然骗小孩”的震惊上。 四爷亦是忍不住面露惊讶。 掌心相贴,她手心有股凉意,似乎是身体原本的温差。 但随着方才四爷的语言陷阱,吴希心情起伏之下,那股清凉时强时弱。 最强之时,几乎一刹那刺进他的身体。 果真是她。 但她自己仿佛并无所觉。 四爷心里大概有了主意,还需要进一步地确认。 他唤苏培盛进来伺候洗漱,又叫了个嬷嬷,今夜哄着吴希在隔壁厢房睡了。 次日一早,四爷抱着吴希在后院转了一大圈,在武氏与钮祜禄氏院里各停留了一个时辰,才让苏培盛把神色恍惚的吴希送回到宋氏处。 “额娘!!呜哇!!” 终于见到了亲娘,吴希扑到她怀里,爆哭出声,“那个人疯了啊!” “那个人”指的是四爷无疑。 宋氏大惊失色,把她搂进怀里上下摸着,颤抖着问:“怎么了啊?被打了?告诉额娘哪里疼?” “我心疼!我胃疼!!”吴希哭诉,“我太难了哇!!” “他想用‘真爱’把我给恶心死!!” “他让我陪他去跟武格格和钮祜禄格格谈恋爱!把狗拉出来杀啊!!” “恶心心!yue了!” 毁灭吧,这个充满了真爱的无理取闹的世界! 宋氏:她听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苏公公,四爷这是?”宋氏求助地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拂尘一甩,冲着宋氏拱手笑道:“格格大喜!” “爷说了,明日起,请二格格搬去前院,由爷亲自启蒙。”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30周岁生日,可能在JJ也算大龄作者了? 很高兴时隔多年重新捡起码字这件事,很高兴遇见每个读者,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 感觉自己喜欢的梗和主线故事总是有些偏离大众口味,所以如果恰巧你们也喜欢,那就是最好的缘分了,啾咪3第18章 搬家了 如果说四爷是府里最粗壮的大腿,吴希觉得,自己大概只能算得上是一根没什么用的小脚趾。 完,全,拗,不,过! 西排屋里,吴希死死抱着宋氏的腰,哭嚎不止,上演着一出“生离死别”。 从出生到现在,吴希第一次哭得这么惊天动地。 四爷发话搬家、亲自启蒙,在后院姬妾的固有认知中,本该是代表儿女得宠,下一步就说不定要母凭子贵的天大好事。 但看吴希这副模样,宋氏一点也没觉得惊喜,只有惶惶不安。 她抱着不肯撒手的吴希,冲苏培盛蹲身福礼,又让吉祥给拿了个荷包给他,“苏公公可否给妾个准话,爷可是,可是要把二格格抱给武格格养育?”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 苏培盛一躲一推,不敢受宋氏的礼,回答道:“与武格格无关。” 他抬手制止了宋氏再问,“爷发了话,格格还是抓紧时间准备,给二格格收拾些爱玩的用惯的,奴才叫人直接抬到前院去。” 宋氏的心仍悬着,也只能应是。 苏培盛又问:“二格格的奶嬷嬷和惯用的丫头呢?也得先随着到前院去免得格格不适应,过阵子再看爷的意思要不要换。” 宋氏指着边上的吉祥:“这个就是了。” 吉祥忙给苏培盛行礼,“奴婢吉祥,见过苏公公。” 苏培盛简单问了几句“多大”“伺候格格多久”“可否是陪房”,心里就有了数。 不是个能顶事的。 “至于奶嬷嬷,”宋氏有些犹豫道,“二格格刚出生那会儿差点没熬过来,都是我喝了药亲自奶她的,原本府里的奶娘有次告病,就没再回来了。” 苏培盛心里啧啧了几句,还真是个小可怜儿。“既如此,二格格只带吉祥一个,旁的爷自会安排妥当。” 那边已有小丫头将吴希的行礼收拾妥当,须带上的勉强装满一个小木箱。 苏培盛随意扫了一眼,竟在里头发现了几个好物件,与这简陋屋子格格不入。 宋氏见他神色有异,忙解释道:“这是侧福晋喜爱二格格,年前赏的。” “格格不必紧张,只是眼熟。”苏培盛笑眯眯的,这东西还是四爷经了他的手送给李氏的。 本以为是给大格格的,但如今看来另有门道。 “格格放心,小格格有后福着呢!今日爷给您和二格格赐了菜,明早奴才再带人来接二格格。” 总算是留给母女一天时间来告别。 四爷赏的菜都很不错,但吴希和宋氏皆是食不知味。 这夜,宋氏抱着吴希躺在床上,温声嘱咐着:“到了前头,多跟着些大阿哥,不要给四爷添乱知道吗?” 吴希把自己整个埋在她怀里,感受着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体温。 “别太想着额娘,这府里说大也不大,总能常常见到的。” 吴希闷闷地“嗯”了一声。 “总之额娘只愿你万事平安就好。” 翌日,过了午时,还不见苏培盛的人影。 宋氏不敢找人去问,和吴希一起在心里暗暗期盼,要是四爷忘了这茬就好了。 及至未时二刻,外面日头没那么毒辣,来接她搬家的人到了。 不是苏培盛,而是弘晖。 “……二妹妹住的厢房就在我屋子隔壁,声儿稍微大点我都能听见,宋格格放心就是。” 弘晖抱着蔫蔫的吴希与宋氏告别。 宋氏强忍着泪,“就麻烦大阿哥了。” 因为各种原因,李氏三个孩子都随她住在南园,如今吴希成了弘晖后唯一搬到正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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