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对! 吴希蹭到一半,整个身子僵住,眨巴几下眼睛,雾气尽消。 她咔咔咔地调整小脑袋的角度,看清了眼前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乌,拉,那,拉,氏! 吴希: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干了啥? 抱了大佬大腿,还贴贴,还认妈? 吴希震惊后仰。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该来的不该来的,想见的不想见的,都一锅端了! 乌拉那拉氏用另一只手搭了一把,没让她仰头栽倒,笑道:“果真如弘晖说的一般,是个傻里傻气的。你额娘在我那儿呢,我带你走。” 人被抱着,娘也被扣着,吴希老老实实地改口,“谢谢嫡额娘。” 乌拉那拉氏心情看着还不错,刚才吴希下意识的亲密让她颇感意外,又觉着有趣,便亲自抱着她回后院。 一路上,吴希听她与身后丫头嬷嬷指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医已经到了,正在给弘时弘昀诊治。 弘晖作为兄长和当事人之一,一直跟着跑前跑后,但也没忘了吴希,怕她无人照顾,让平安去请了乌拉那拉氏。 他把他最喜欢的小妹妹,交给他最信任的额娘。 此前后院的小透明突然成了儿子的新宠,乌拉那拉氏早就对吴希有些好奇,之前顺着弘晖没有召见问话,这回便亲自走一趟。 还没进院门,吴希就看见亲娘宋氏带着吉祥,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一见她们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到三尺外站定,没有接吴希,而是先跪下来冲乌拉那拉氏行礼道谢,“劳烦福晋挂心。” 见宋氏急得双眼通红,满头冷汗,乌拉那拉氏叹了口气,把吴希放到地上,推了推她,“今日既受了惊,就先跟你额娘回去吧。” 宋氏起身,跑到吴希身边,将她上下摸了个遍,确认她完好无缺,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心中满是后怕。 女儿没被武氏抱走,真的太好了! “乖啊,额娘来接你了,咱们回去。” 不料吴希轻轻挣开宋氏,又走回到乌拉那拉氏身边,先跪下磕了个头,再站起身,小心地拉住乌拉那拉氏的裙角。 “嫡额娘,”她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问,“我想等等,等哥哥们的消息。” 乌拉那拉氏闻言挑眉,吴希以为她不高兴,忙接着说,“那等会儿叫平安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吴希那幅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看得乌拉那拉氏直发笑。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宋氏道:“来都来了,留下用膳吧,我也许久没与你好好说话了。” 福晋发话,宋氏只得应是,“妾谢福晋恩典。” 她心中疑惑,抱起吴希,安静地跟在乌拉那拉氏身后进门。 吴希来得正巧,屋里已经摆好了菜,虽是乌拉那拉氏一人的份例,看量也足够再喂饱吴希和宋氏。 宋氏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地给乌拉那拉氏布菜,吴希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只乖巧地进食。 照顾她的还是熟人秦嬷嬷。 乌拉那拉氏像是忘了刚刚说的要与宋氏“叙旧”,不紧不慢地用着菜,将宋氏与吴希细微的表情举止尽数收入眼中。 过了一刻钟,有人来报,前头弘时弘昀并无大碍,太医开了药,已经被李氏接回南院休养。 四爷则是不出意外地,陪武氏去了。 “呼!”吴希重重地松了口气。 突然意识到有些失礼,吴希捂嘴,抬头,看见乌拉那拉氏冲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像极了反派的模样。 吴希一紧张,呛了一口,两粒米从鼻孔里喷出来,落到当中的汤盆里。 宋氏立刻跪下给乌拉那拉氏请罪。 “行了,我已经饱了,无碍。”乌拉那拉氏把她拉起来,摁在身侧的木凳上,拍了拍她的手。 “说起来,你到爷身边比我还早上一些,我们一同侍候爷,都快十五年了,总有些姐妹情分在。” 宋氏又跪,“妾不敢。” 乌拉那拉氏又道,“我知道,武氏进府这些年,你不容易。我虽是嫡福晋,论在爷心中也比不上她一半,只得迁就爷,委屈了你。” 宋氏的眼泪刷的落了下来,“妾自知福薄,不敢对爷和福晋有任何怨言,可二格格也是爷的骨肉,妾只愿她好好长大。” “为人母之心,我懂,这府里的家业,也不会让孩子冻着饿着。”乌拉那拉氏扶起宋氏。 “武氏的打算,你也听到风声了,她对你母女二人心有隔阂,想要抱养二格格,别说你不放心,我都不放心。你既然担心爷被武氏哄着,把二格格抱了去,我倒有个主意。” 宋氏忙道:“请福晋示下,妾不敢不依。” “我看二格格乖巧,弘晖如今也极为喜爱她,不如就抱来我院里养吧!” 作者有话说: 四爷:赞美真爱! 武氏:赞美真爱! 弘时:我yue!!第9章 真相了 乌拉那拉氏的话,对宋氏和吴希不亚于一道惊雷。 要知道,吴希刚出生那会儿,宋氏主动想将女儿“送”给乌拉那拉氏,以求庇护,被当时的乌拉那拉氏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宋氏能看出来,福晋是明哲保身,不愿惹四爷不快。 所以她在李氏递过橄榄枝后,才万般感激,紧抓不放。 今日又是何出此言? 吴希猜想,难道大佬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片刻后,宋氏脸上的震惊被惊喜替代,她转到另一边,抱起吴希,带着她一起给乌拉那拉氏跪下:“妾代二格格,谢福晋怜惜,二格格乖巧,必不会给福晋和大阿哥添麻烦!” 吴希直挺挺地跪着,转头去看宋氏,见她是发自内心地激动与高兴,“二格格,快给福晋谢恩。” 宋氏眼角含泪,不是因为骨肉分离悲伤,而是喜极而泣。 吴希忍着心中酸涩,乖乖给乌拉那拉氏磕了头,“谢嫡额娘恩典。” 乌拉那拉氏含笑点头,这事似乎就要这么定下来。 宋氏泪滴滑落,匆忙低头擦干净,不敢让旁人看见脸上的不舍。 然后,她听见吴希道:“可是我想留在额娘身边。” “二格格!”宋氏焦急地抬头,伸手推了下吴希,“你胡说什么呢!” 吴希捏紧拳头,让自己直视乌拉那拉氏的眼睛,认真道:“我要保护我额娘。” 她好歹是四爷亲生骨肉,有她在身边,宋氏就算不得宠爱,就算被武氏敌视,总比那几个既无宠又无子的格格侍妾好过些。 随着她身体好转,又抱上李氏大腿,她和宋氏的日子已经过得越来越好了。 再怎么讨好弘晖和乌拉那拉氏,给他们当小猫小狗逗趣,吴希都愿意,但她不想离开宋氏。 比起跟着乌拉那拉氏,自己衣食无忧,让宋氏面对的危险直线上升,吴希还是选择跟着亲娘,抱团低调地苟着。 不足三尺高的女童跪得笔直,没有撒娇,没有哭闹,只有微颤的身体显示出她的害怕。 乌拉那拉氏觉得有趣起来了,“你们既然母女情深,那我也不做这个恶人。”刚才也只是临时起意,随口一说。 她问吴希,“你不怕武格格磨得爷答应,抱了你去?” 那她可怕死了! 吴希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弘晖最爱的抱腿贴贴来一套,“求求嫡额娘帮帮我和额娘!求求您!” 反正早就抱过了,骨气什么,不存在的。 吴希如此能屈能伸,乌拉那拉氏愣了片刻,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捏她的脸,嫩滑微凉的触感果真令人爱不释手。 不管是被拒绝还是被耍赖,乌拉那拉氏都不见生气,继续笑道:“弘晖说你是个傻的,我看是他看走了眼,瞧这小小年纪,都会空手套白狼了。” 吴希自觉地换了一边脸凑上去,“我没有,我陪大哥哥读书!” 不吹不黑,她的六神BUFF真的有用! 乌拉那拉氏忍不哈哈笑出声,“那嫡额娘还要多谢你。” 另一边,宋氏旁观吴希胆大妄为,摸不准乌拉那拉氏的想法,自己把自己吓得白了脸,不知道是附和还是跪下请罪。 乌拉那拉氏看她坐立难安,摸了摸吴希的头,对母女二人道:“武氏的事,我会同爷说的,你们且放宽心就是。” 吴希和宋氏对视一眼,齐齐拜下。 “谢福晋!”“谢嫡额娘~” “天色不早,你们回吧。” 宋氏拉起吴希,欠身告退。 乌拉那拉氏坐在原地,托着下巴,看着她们的背影,大的步履轻快,小的一步一蹦,身体下意识地向对方倾斜着,无形相连,无声轻笑。 重来一次,不再把后院里的女人们当做对手后,她看这些老姐妹们,还觉得怪亲切、怪有趣的。 是的,她是一个重生之人。 在她们即将迈过门?????槛时,乌拉那拉氏突然道:“明日记得来请安。” “啪叽”一下,吴希趴地。 身后传来略显夸张的笑声,宋氏把女儿抱起来,甚至不敢回头看疑似被什么精怪附体的乌拉那拉氏,应诺了一声,落荒而逃。 …… 是夜,月明星稀。 乌拉那拉氏坐在镜前,卸钗梳发,简单的流程已经坐了近两刻钟。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颀长的人影,丫头嬷嬷悄无声息退下。 一只手从乌拉那拉氏背后探出,从她手上拿过梳子,为她梳理起发尾来。 昏黄摇曳的烛光为二人笼上一层温馨。 乌拉那拉氏眯起眼,享受着四爷的服务,问:“孩子们可好?” “太医瞧过,说弘时只是吃坏肚子,弘昀是老毛病,李氏自会好好给他们调养,倒是弘晖和玉录玳被吓得不轻。” “那回头我给李妹妹那送些药材。” 四爷放下木梳,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顿了顿,问:“那孩子,如何?” 乌拉那拉氏转向他,“也好,宋氏拿她当命根子似的,李妹妹又受爷暗中相托多加照料,爷尽管放心。” 她想到晚膳时吴希的种种模样,笑着继续道:“也确实是个可人疼的,不然玉录玳几个也不会这么喜欢她,如今弘晖也被迷倒了。” 四爷听了似乎也不见高兴,淡淡应了一声“嗯”。 “爷若挂念,何不拨冗去宋氏那亲自看望一次。” “不了,你和李氏看顾着点便是。”四爷摇头,“那孩子……” “罢了。” 四爷摇头,不再提起吴希。 他看着发妻卸妆后青春不再的素颜,眼神中逐渐染上愧意。 乌拉那拉氏心里觉着有些腻歪,面上不显,主动转移话题道:“爷这两年四处寻访德高望重的大师,妾身收到消息,潭拓寺的法华大师前几日游历归来,爷可要去拜访?” “爷心中有数,自会安排。”四爷算是默认了。 他顿了顿,突然抬高了声音,“爷没中邪,爷跟雪儿是真心相爱的!” 对四爷时而清醒时而抽风司空见惯,乌拉那拉氏温声附和,“妾身自然明白,爷能得武妹妹这般倾心相许的可人儿,妾身也为爷高兴。” 乌拉那拉氏敢以福晋之位保证,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宠武氏,可劲宠!反正武氏早就自己把自己折腾得怀不上孩子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武氏突然成了四爷的真爱,但她都能重活一世,助弘晖熬过生死关,还有本该夭折的吴希也活了下来,区区一个武氏,四爷爱就爱了。 当然,她睁只眼闭只眼的前提条件是,四爷在前朝政事上并没有昏了头,一切如她记忆中般发展着。 而且许是先来后到的缘故,四爷对她们几个武氏前入府的女人,虽没了爱,但多少念旧,略有愧疚。 有时候这种愧疚,比宠爱更能让她们过得好。 乌拉那拉氏真诚地握着四爷的手。 “只要爷好好儿的,”按照上辈子那般荣登大宝。 “弘晖也好好儿的,”继承四爷的位置。 “我就别无所求了。” 四爷感动地回握住她的手,“你也要无病无灾的才是。” 乌拉那拉氏抿唇微笑,“那就借爷您的吉言了。” 她当然会修身养性,健康长寿,平平无奇地当个太后。 算一算,再过些时候,四爷就要被封亲王了。 今生好生运作一番,早些把弘晖世子名分给定下来,届时再当太子也是名正言顺。 完美。 总而言之,乌拉那拉氏每句话的背后都另有深意。 而男人,不要靠近真相,会变得不幸。 作者有话说: 女鹅:我是团宠万人迷! 四爷:你爹深藏功与名! 宝子们!不要那么快把四爷开除爹籍!他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光荣属于历史,崩坏属于我_(:з”∠)_第10章 和谐了 翌日上午,宋氏给吴希换上现有最好的小衣服,包包头梳得整整齐齐,抱着她,带着吉祥往正院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 宋氏多少有些忐忑。 武氏进府后的这几年,但凡妻妾齐聚,免不了孔雀开屏般炫耀,而乌拉那拉氏日益喜静,便将请安从三日一次,改为七日、十日,直至现在半月一次。 进了门用杯茶,露个面,确认府中姬妾没什么毁容的、调包的、莫名消失的,也就过了。 不是没有想巴结福晋,进而争宠的,比如与武氏一同进府的张格格,日日磕头请见,各种衷心都表过,奈何乌拉那拉氏不接茬。 那位张格格坚持了小半年,放弃了走福晋的路线,转而自个儿与武氏死磕,多番算计挑拨。 虐恋情深嘛,“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这么来上几回,武氏失了头胎,落下病根,张格格在吴希出生前便查无此人。 如今后院女眷,除了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格格有宋氏和武氏,以及住在宋氏隔壁的隔壁、无宠无子的耿氏,余下便是早年四爷宠幸过的几名侍妾及丫头若干。 算算时日,离乌拉那拉氏定下的请安日尚有五天,也不知她特意召见,是何打算。 宋氏心里摸不准,但一路上一直嘱咐吴希:“乖乖的,少说话,万不得像昨日那般放肆。” 吴希认真表示,自己一定会当个合格的背景板,老老实实,绝对不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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