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被逮捕的中国人。
日军对此非常警觉,立刻把她送回了日本,并对其监视居住。
当时28岁的川岛芳子,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另一种生活,可能就会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结局。
但是,她没有。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全面侵华,川岛芳子立刻又回到了中国的天津,开了一家饭店,那就是当时著名的东兴楼。
川岛芳子在自己生日那天,在东兴楼大摆筵席,遍请在京朝野名流,其中包括华北政务委员会情报局局长官翼贤、原奉军实力派邢士廉、“满洲国实业部长”张燕卿等。宴会开始不久,川岛芳子就让人抬来一块匾额,上面刻着——“祝川岛芳子生日快乐!——北支那方面军司令多田骏”。
全场震惊。
多田骏是当时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和川岛芳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在多田骏的“照顾”下,川岛芳子的这家东兴楼成了当时日军在中国的一大情报集散地。
川岛芳子充分发挥自己的交际手腕,在这里接触三教九流,套取各路情报,甚至还搭上过孙中山之子孙科,得到了不少国民党内部的消息。至于蒋介石身边的红人,军统头子戴笠也和川岛芳子有过联系,并且保持沟通,商谈“中日和谈”的可能。
着男装的川岛芳子
如果说之前川岛芳子的奋斗理想,是为了“复国”的话,那么她之后的行为的目的,却多少有点让人费解。从后来的大量资料来看,川岛芳子做很多事的动力,是为了“立功”,是为了让日本军部更重视自己。
为了立功,她还曾偷看了多田骏办公桌上的高度机密文件,获悉了日本当时有意和国民党政府“和谈”的意向。为此,她还直接上书当时已经上台掌权的东条英机,表示自己熟悉国民党各个派系,可以立功。
因为这件事,东条英机差点派人把川岛芳子给杀了——他怀疑川岛芳子已经做了重庆方面的间谍。
但即便被日本军部怀疑甚至关押(曾被东条英机关了半年),川岛芳子始终没有放弃在中国的谍报生涯,不知是觥筹交错的社交生活对她有吸引力,还是惊险刺激的间谍生涯让她有成就感。
但是,欠的账,总是要还的。
东兴楼“女老板”川岛芳子
6
1945年,战争结束了。日本无条件投降。
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1945年10月,川岛芳子在北平东四九条胡同自己的家里,被军统特工逮捕,并以汉奸罪提起公诉。
1947年10月8日,北平高等法院对川岛芳子进行第一次公审,因为听说要公审“东方女魔”,法院拥进3000多人,玻璃窗都被挤碎了,第一次公审被迫延期。
当时能决定川岛芳子生死的,是一个国籍问题。
以川岛芳子在战争期间的身份,既不可能直接屠杀平民,又不可能参与日本军部的方针决策。这就意味着——
如果她是中国人,那么法庭就可以以汉奸罪起诉,但如果她是日本人,根据当时的审判案例,除了高级司令官和直接屠杀平民的日本军官可以获刑外,其他的日本军人和侨民都被释放回国。
此前川岛芳子的好友李香兰(本名山口淑子),因为日本人的身份,被遣返回国。换句话说,只要川岛芳子能证明自己是日本人,同样可以脱罪。
可笑又有点可悲的是,为日本殚精竭虑效力了那么多年的川岛芳子,居然没有日本国籍。
更可悲的是,除了她的亲密好友外,也没人愿意为她张罗这件事。
川岛芳子的一封求助信,曾寄到了她的养父川岛浪速手里。在信里,川岛芳子请求养父为她修改生日,并伪造日本户籍。
当年要娶自己养女为妾的那位川岛浪速,表现出了模棱两可的态度:写了一封信给川岛芳子的辩护律师,说川岛芳子是日本籍,但她的户籍证明弄丢了。后来有人推测,他是怕引火上身,怕自己也被宣判为战犯。
在狱中,川岛芳子曾给自己的秘书小方八郎写过一封长信,里面提到:“宣判死刑那天,我还吃了两大碗面!难友们都同情我而流了眼泪。我觉得欢乐应该大家共享,悲哀却不愿大家分受。”
1948年3月25日清晨,川岛芳子在写完遗书后,在北平第一监狱被执行枪决,终年41岁。
馒头说
写川岛芳子的时候,忽然想起在《历史的温度》第一本中收录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叫《让二战美军痴迷的“东京玫瑰”》。
和那篇文章里的“东京玫瑰”户粟郁子相比,川岛芳子的一生,显然要更“波澜壮阔”一些,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两者却又有相似之处——作为女性,被卷入了残酷的时代洪流之中。
与户粟郁子相比,川岛芳子的命运似乎更让人感慨一些:童年时被送走,少年时被奸污,恢复故国的梦想破灭,临死时发现自己所效力的国家根本没给自己国籍……
作为个体,川岛芳子或许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放到她置身的那个时代以及她最终做出的选择,她的结局其实也是咎由自取,罪名也是盖棺论定。
我写到后面,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女魔”的形象,而是金庸《天龙八部》里的一个男性:慕容复。
翩翩美公子,偏偏被家族安上了一个“复国”的使命,殚精竭虑,忍辱负重,最终却精神失常,发了疯。
川岛芳子的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下篇 人性的抉择
达·芬奇真的是从现代穿越回去的吗?
这篇文章要说的这个人,可能是史上头衔最多的一个人。他是著名的画家,同时他又是雕刻家、建筑师、音乐家、数学家、工程师、发明家、解剖学家、地质学家、制图师,植物学家、作家……他钻研的领域实在太多,以至后人又给了他两个头衔:“外星人”和“穿越者”。那么,他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1
1452年4月23日,瑟·安东尼奥在日记里写下了一句话:
“4月15日,星期六,我的一个孙子诞生了。”
安东尼奥所在的地方,是当时佛罗伦萨共和国治下一个叫芬奇的小镇,当时使用的是“儒略历”(恺撒推行的罗马历法),按照现在的公历转换,应该是4月23日。
安东尼奥的这个孙子,被取名为“Li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翻译成中文就是:“芬奇镇瑟·皮耶罗之子列奥纳多”。其中,“ser”代表他的父亲是一位绅士,而“da vinci”的意思是“来自芬奇镇”。孩子真正的名字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当时意大利非常常见的男性名字“列奥纳多”。
但是,当这个孩子后来成为流芳百世的大名人之后,没有人再叫他“列奥纳多”了。
大家都只叫他达·芬奇。
2
关于达·芬奇少年时期的记载很少。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父亲叫瑟·皮耶罗·达·芬奇,是当地的一名法律公证员(类似于律师这样的职业),比较富有。
达·芬奇的母亲叫卡泰利娜,应该是他父亲的一个佃农(也有说是酒吧的侍女),父亲抱走了刚出生的达·芬奇,却没有和他的母亲结婚——没错,达·芬奇是一个私生子。
达·芬奇在14岁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芬奇小镇,来到了大城市佛罗伦萨,成了一名艺术家的学徒。
在那个时代的意大利,如果你想当一名艺术家,并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必须先加入当时的一个组织——行会。
行会管辖着各种手工作坊,后者的订单都由前者分配。而你要做画家或者雕塑家,都必须先去相应的手工作坊,拜师傅,从学徒开始做起,一边学手艺,一边帮师傅完成工作。
一般来说,做学徒的时间至少要超过10年。
幸运的是,达·芬奇当时拜的师傅,是那个时代的一位大牛艺术家,叫安德烈·德尔·委罗基奥。委罗基奥的弟子有不少成了下一代的大牛,比如达·芬奇,比如波提切里。
波提切里被认为是佛罗伦萨画派的最后一位画家,著名的《维纳斯的诞生》就是他的作品
我们通过课本了解的“画鸡蛋”的故事,就是达·芬奇做了委罗基奥的学徒后发生的事。当然,达·芬奇跟委罗基奥学习的本领,远不止画鸡蛋。
关于达·芬奇的学徒生涯,有两件事值得一提。
一件是关于达·芬奇的容貌。我们现在脑海中浮现出的达·芬奇的容貌,基本上是来自他的自画像:
但事实上,达·芬奇年轻时非常俊美,甚至因为相貌而名动全城(由于他终身未婚,关于他的性取向也一直被大家讨论,此文不涉及)。他经常给自己的老师委罗基奥做雕塑的模特,据说委罗基奥的名作青铜像《大卫》的模特就是达·芬奇。
有人认为这幅像虽是达·芬奇画的,但他画的未必是自己
青铜像《大卫》
另一件,是关于达·芬奇所处的时代背景。
当时的艺术家,是一个开销非常大的职业,是需要别人供养的。谁来供养呢?就是“艺术赞赏人”。
从小背景来说,当时统治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家族,正好是大名鼎鼎的美第奇家族——这个家族对艺术的痴迷和支持是非常有名的。美第奇家族一直很喜欢委罗基奥,而达·芬奇生活的时代,正好和整个美第奇家族中对艺术支持力度最大的洛伦佐·美第奇同一时代——这对达·芬奇后来的创作有不小的影响。
从大背景而言,从13世纪开始萌芽的欧洲文艺复兴,经过一个多世纪的酝酿,到了15世纪进入鼎盛时期——这个时期,正好就是达·芬奇所处的时期。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
一代大神的神奇之路,就此开始。
3
我们先来看看达·芬奇的绘画成就。
这是达·芬奇最无可争议的领域,也是他流芳百世的最主要原因。
1475年,达·芬奇的老师委罗基奥接受委托,画一幅《基督受洗》的宗教油画。尽管早在三年前,年仅20岁的达·芬奇就被佛罗伦萨画家工会列在了会员名单上,但他的身份毕竟还是老师的学徒,所以就受命和老师一起完成这幅画。
委罗基奥完成了整体构图,而达·芬奇领到的任务是画一些背景和左边的那位小天使(最左边只露侧脸的小天使)。但就是左边的这个惟妙惟肖的小天使,展现出了全画都没有的一种灵性。在达·芬奇创作完这幅画后,委罗基奥就表示再也没办法教他绘画了,而是将他介绍给另一位有名的绘画大师。不仅如此,委罗基奥之后也表示不会再画画了,转攻雕塑。
达·芬奇虽然以画画名闻天下,但他流传到后世的画作并不多,除去真伪存疑的作品以及大量手稿外,连同壁画在内的真正的油画作品,也就20多幅。
但是,每一幅都是传世经典。
他最有名的那幅《蒙娜丽莎》,自然不用多说了。达·芬奇画作的经典不仅仅体现在他的技法上,更在于他对背后人性的洞悉和把握。这一点,在他于1494年至1498年间创作的《最后的晚餐》这幅作品中最能体现。
《基督受洗》
《最后的晚餐》描绘的是耶稣被犹大出卖后,与他的十二圣徒在一起吃最后一顿晚饭的场景。这个著名的故事一直是欧洲各路大神级画家喜欢创作的选题,在达·芬奇之前,有很多名家都以此为题创作过。
但之前的作品,别的不说,都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一眼就能从画面中看出叛徒犹大是谁。[1]
卡普阿的《最后的晚餐》,犹大被画作去伸手拿饼的人,因为耶稣说:“正准备去接基督蘸了汤的饼的那个人便是出卖了我的那个人。”
乔托的《最后的晚餐》,犹大就是那个唯一头顶没有光环的人
格列柯的《最后的晚餐》,犹大手里明显拿了钱袋,因为《圣经》里记载他因为收了30个银币而出卖了耶稣
安德烈亚·德尔·卡斯坦诺的《最后的晚餐》,犹大坐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所以一般《最后的晚餐》画作中,犹大要么拿钱袋,要么没光环,要么被孤立。好了,那么我们来看下达·芬奇版本的《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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