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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山_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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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么一点遗憾而已,不会有更多别的。所以,不要指望我现在在你的一声召唤下挺身而出。

——但我是一个老人。斯特布罗德说道。

——你对我说你还不到五十岁呢。

——可我觉得自己老了。

——但我也觉得自己老了,但那又怎样?并且还有一点,如果人们关于提格那伙人的传言有一半是正确的话,那窝藏你将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这儿不是我的地方,也不该由我做主。但即使由我做主,那我也会说不行。

他们都望向了艾达。她披着披肩坐在那里,双手插在两膝间的裙子里以保持温暖。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正把她当做仲裁者,可能是由于她的土地所有者身份,或是教育或是文化程度等原因。然而,尽管她对这片土地拥有一定的所有权,但她觉得处于支配者这个位置上令她很不自在。她所能想到的就是鲁比的父亲差不多是要死里逃生,而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于是她说:鉴于他是你的父亲,所以一定程度上,照顾他是你的责任。

——阿门!斯特布罗德说道。

鲁比摇了摇头。那就是我们对父亲的理解不同,她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的看法。我不知道那时我有多大,只记得当时还在换牙,而那时他就去酿酒了。

她转向了斯特布罗德,说道:你还记得吗?你、普兹勒还有冷山?那使你想起什么了吗?

——我记得。斯特布罗德说道。

——那好,说说你记得的那些部分。鲁比说道。

于是,斯特布罗德讲述了他的经历。他和一个同伴认为造酒可以发财,于是他们就跑去住到山里的一个树皮搭成的窝棚里。在他眼里,鲁比似乎完全可以自食其力了,所以也就让她自己过了三个月,而那时她还不到八岁。他和普兹勒并不精通造酒这个行当。他们很快用完了那还装不满一个茶壶的原料,而且他们因觉得麻烦就没有将洗过的木炭放到第一轮滤出液内进行过滤处理,结果几乎流出的每一滴液体都是浑浊的绿色或是浑浊的黄色。但它非常浓烈。他们没有再将它稀释为纯酒精浓度的四分之三。这同他们的凯尔特祖先所酿造的卜丁酒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然而,许多顾客发现他们酿造的酒过于刺激肠胃。结果,生意失败了,他们没赚到钱,因为除去他们自己的需要量,剩下的就只够去换回下次酿酒的原料了。斯特布罗德一直待在那里,直在到恶劣的经济状况如十一月寒冷的天气将他赶下山来。

当他说完后,鲁比开始讲述她自己的那个部分,即他不在的那几个月中她都做了些什么。她在野外觅食,挖掘草根,用柳枝编网捕鱼,并用类似的手法捕捉飞鸟。除了尽量避免去吃食鱼鸟类和食腐鸟类之外,她不加分别地吃掉任何捕到的鸟。只有通过尝试和失败才能了解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在一个令她难忘的星期中,她运气不佳,没有捕到任何东西,于是就只吃一些栗子和山胡桃,她将它们磨碎成粉并在炉边的石板上烤成跪饼充饥。一天外出采集栗子时,她意外地见到了一幅静态画:斯特布罗德正在一个窝棚里睡觉,据他的同伴说,他已经整整睡了一天。只有他时不时动一下的脚趾,才使你知道他还活着。那一刻以及之后类似情景似乎应该令她感到高兴,因为自己毕竟还不是一个狼孩。但依鲁比之见,艾达曾给她读过的罗穆卢斯和瑞摩斯(罗穆卢斯是战神的儿子及传说中罗马的缔造者,和瑞摩斯是孪生兄弟,由狼哺育长大——译注)是幸运的孩子,因为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凶猛的监护者。

然而,尽管有这些艰苦和孤独的岁月,关于斯特布罗德,鲁比还是不得不公道地说,他从未因气恼而打过她巴掌。她不记得曾被打过。不过,反过来,他也从未亲切地轻拍她的脑袋或抚摸她的脸颊。

她看着艾达说道:怎么样,那符合你对责任的理解吗?

在艾达能够提出一个完整的想法或只是说“哦,天哪”之前,鲁比已经站起身来大步走进黑暗中了。

斯特布罗德什么都没说,而庞格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她现在非常恼火。

稍后,将只带着朦胧的和解希望的斯特布罗德和庞格送走之后,艾达沿着通往库房的小径漫步。夜晚逐渐变得寒冷,她猜测黎明时分可能会有霜冻。圆月高悬,月光皎洁,每条树枝都投下了蓝色的暗影。艾达真希望自己能够拿出口袋里的《亚当·比德》在月下阅读。灰色的夜空只有最明亮的星星在闪耀。当随意审视它们时,艾达留意到猎户座爬上了东边的天际,而之后,她看到那轮月亮少了一部分。它被削去了细细的一牙。是月食。

她回到房中取来了三床被子和门罗的小型望远镜。这个望远镜是意大利制造的,尽管从光学角度而言它不如德国制造的那些东西精准,但它有着漂亮的外观,黄铜镜身上还雕有许多涡状花纹。她到棚中取来一把折叠椅。当从四把椅子中抽出一把时,她怀疑这是否就是门罗死在上面的那一把。她在前院把它展开并将自己包裹在被子中,然后仰面望向苍穹。她将望远镜调准焦距。在她跟中,月亮发出炫目的光芒,有阴影的边缘虽呈紫铜色却依然清晰可见。它的顶端有一个凹口,中心有一座山。

艾达望着阴影逐渐遮住月亮的圆盘,但即使是在月食最甚时,月亮依旧隐约可见,色如一美分旧币似的深棕,并且表面看来,大小也与之相差无几。在月亮几乎完全消失之时,银河呈现了出来,一条光河横贯天际,如同路上扬起的一带灰尘。艾达将望远镜移到银河上面,停在那里,凝视它的深处。在望远镜中,那些繁星纵横交错,编织成为光的灌木丛,似乎无穷无尽,直到她开始觉得自己悬浮着暴露在一个峡谷的边缘。似乎正悬挂在她所在星球半径的外缘并在向下、而不是向上望着。有一刻,她感受到了自己曾在艾斯科的井边所体验过的那种眩晕,似乎她会被放开并无助地落入那光的荆棘之中。

她睁开了那只眼睛并将望远镜放在了一边。布莱克谷那黑暗之墙升了起来并固定在那杯状的陆地之上,而她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在月亮渐渐从地球的阴影中显露出来时望着夜空。她想起了晚上斯特布罗德一首曲子的配歌、一首粗朴的爱情歌曲。它的最后一句是:我请求你回到我的身边。若非它乃《月神情人》中较深奥的诗句之一,斯特布罗德可能就不会唱得那么自信。艾达不得不承认——至少是偶尔如此——直接、浅白、无所保留地表达心声可能会比一千句约翰·济慈的诗都动人。她在一生中从未这样做过,但她觉得自己宁愿学着如何去做。

她回房拿了桌子和一盏灯回到椅子旁边。她将钢笔笔尖蘸上墨水后,便坐在那里盯着纸张,直到她的笔尖变干。她想到的每句话都显得造作可笑。她用墨纸将笔尖擦干净并再次蘸上墨水,写道:我请求你回到我的身边。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将信纸折叠起来,然后用大写字母写上了一家医院的地址。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里并很快睡去,薄霜凝结了,在她的被子上结了薄薄一层白。

熊之誓约

英曼顺着道路穿过山村,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他以日为单位计算着路程。一整天的路程,半天的,不到半天的。任何少于这个时间的距离就只是一小段路程了。英里和小时已经成为他不屑使用的单位了,因为这两者他都无从衡量。

在他遇到一个伏在篱笆上为她死去的孩子哭泣的小个子女人后,他的行程被耽搁了。烟囱帽遮住了她的脸,所以除了她的鼻尖,英曼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然而,当她抬起头来转向英曼时,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滴落下来,在晨曦中闪闪发亮。她的嘴巴极为痛苦地张开了一道缝,致使英曼想到了剑鞘的开口。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而她将不得不把自己的孩子卷在一床旧被中埋掉,因为她不知道怎样去做棺材。

英曼主动帮忙,一天都在她的后院忙活,将从古旧的熏肉桶上拆下来的木板钉成一个小棺材。他们闻到了猪油和胡桃烟的味道,木板的内侧因多年熏制火腿而变得漆黑光滑。那个女人时不时地来到后门处查看他的进度,而每一次,她都会说:我女儿死去前两周大便稀得像炉灰一样。

英曼完成他的木匠活后,便在棺材的底部铺上了一些松针。他走进房中去抱那个躺在楼下床上、包在被子里的女孩。他举起了她,而她坚硬、紧绷得如同一片豆荚或一块木头。他将她从后门抱了出去,而那位母亲坐在厨房的桌子旁,用失神的眼镜望着他。他打开被子,将女孩放在棺材盖上,尽量不使自己的思绪停留在她那皱缩的灰色面颊和尖鼻子上。他用自己的刀把被子划开并将它填补在小棺材里作为衬里,然后她抱起了女孩,将她安置在棺材里面,之后便拿起了锤子向门里走去。

——我最好把它钉上。他说道。

那个女人走出来亲吻女孩凹陷的双颊和额头,然后坐在门廊边上看着英曼将盖子钉紧。

他们将她埋在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在那里,还有四座分别用凿平的河底页岩做成墓碑的旧坟。前三个都是婴儿,他们的出生日期分别相距十一个月。死亡日期与出生日期只相差几天。第四座墓是一位母亲,英曼注意到她是在最后一个婴儿的降生日死去的。他在脑子里迅速地计算了一下,知道她只活到二十岁。英曼在这一小排石碑的后面为新坟挖坑,挖完之后,他说:你想说点什么吗?

——不,这个女人说道,我说出的每句话都只会使人痛苦。

当英曼重新填好那个坑时,夜幕即将降临。他和那个女人走了回去。

她说,我应该请你吃饭,但我根本没有心情生火,更不用说做饭了。

她进房取出一些粮食。两个小布袋,一个装着玉米粉,一个装着面粉。一厚块猪油包在一张被油浸透的纸中,一块棕色的猪颈骨熏肉,一些烤玉米粒,装在方纸卷成的螺旋纸杯中的汤豆,一个葱头,一个萝卜和三个胡萝卜,一块碱皂。英曼接过它们,向这个女人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去。但在他到达篱笆门之前,那个女人叫住了他。

——如果让你没吃饭就走,那当我回想起这一天时就不会心安理得。她说道。

英曼升起了妒火,那个女人坐在一个心形的凳子上给他炸了一块极棒的牛排,这块牛排来自邻居一头陷入泥沼、并在人们发现之前已经溺死的小母牛。这个女人将黄色的玉米粥倒进一个棕色的陶瓷盘子里,玉米粥非常稀,以致漫到了盘子的边缘。那块牛排被炸成了杯状,就像一只伸出来要零钱的手,她把这块杯状牛排倒扣在玉米粥上,然后又将一对儿煎鸡蛋加在了穹隆状的牛排上。作为最后一道装饰,她又挖了一勺松鼠头大小的黄油放在了鸡蛋的上面。

当她将这些东西端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时,他低头看着盘子,着到融化了的黄油淌过蛋黄和蛋白、棕色的牛肉、黄色的玉米粥使整个盘子在烛光里闪闪发光,几乎叫了出来。他攥着刀叉坐在那里,但他无法下口。这些食物似乎需要某种特别的感谢作为回报,而他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外面的黑暗中,一只北美鹑叫了一声并等待着回应,然后又叫了一声,一阵轻风骤起,下了一阵使树叶沙沙作响、屋顶微微颤动的小雨,之后,雨停了。

——这顿饭需要感恩祈祷。英曼说。

——那就祈祷吧。女人说。

英曼想了一会儿说:我一句都想不起来。

——‘我为我即将得到的一切表示感谢’就可以。她说道。

英曼重复着她的话,斟酌着,看是否妥当。然后他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吃过这样一顿饭了。在他吃的时候,这个女人从一个架子上拿起了一张照片端详着。

——我们曾经照过相,她说道,我的男人带着他全部的照相设备乘着四轮马车旅行。而我现在是惟一的幸存者了。

她用衣袖将上面的灰尘拂去,然后将这个镶了边框的小艺术品递给英曼观赏。

英曼接过它并将它靠近一根蜡烛。这是一张盖尔银版照片。上面有父亲,几年前的这个女人,一个老奶奶,六个孩子,大的是可以戴宽边帽的男孩,小的是还戴着童帽的婴儿。所有人都是一袭黑衣,缩着肩膀坐在那里,看上去不是心存疑虑,就是惊恐不安,就像刚刚接到了死亡判决书。

——我很难过。英曼说道。

他吃完后,这个女人送他上了路。他在黑暗中跋涉,直到繁星转换了新的图案,然后,他在一条小河边露营。没有篝火的露营。他在高高的衰草中踩出一个睡觉的空间后就滚到他的毯子上沉沉睡去。

之后,在连续的几个雨天中,他尽可能地赶路,在鸟儿出没的地方宿营。一天夜里,他发现自己睡在一群野鸽当中,鸟儿们没有留意到他,只有当他翻身时它们才全部惊飞起来并发出微弱的咕咕声,然后又重新落了回去。接下来的一夜,他睡在一块干爽的地面上,上面有一个尖塔状的鸽舍,这是一个使人想起供奉某个小神的庙宇。他必须蜷起身子睡觉,因为如果他伸直身体的话,不是头部就是双脚,将会被那倾斜的尖顶滚下来的水滴淋着。还有一个夜晚他是睡在一个废弃的养鸡房中,他将自己的防潮布铺在那满是厚厚的白垩色陈年鸡屎的地上,当他转身时,下面的鸡屎发出咯吱声,并散发出一种古老木桩那腐朽的气息。当在夜色尚浓的某刻醒来且无法重新入睡时,他将手伸进自己的背包找到了一截蜡烛并将它点亮。他展开巴特拉姆的那本《旅行笔记》,将它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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