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隽的头发也因为妖魔化越来越长,几乎垂在了地上,额头间隐约的出现了一道魔印。
“哈哈哈……哈哈……咳……咳……单隽,你这是何必呢……因为我把自己逼成了这个样子……何必呢……”姥姥每说一句话,嘴里就冒出来一口鲜血,她绝望的看着单隽,他依旧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
“成佛,成魔有什么区别,我求佛,他不助我,那我宁愿成魔,早晚有一天,等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一定能够救得了小怜。”
“小倩,快点带苏雨暮走,单隽已经疯了,我怕他还会做出更离谱的事,到时候大家都走不了了。”燕狂歌强扭回头对小倩说了一句,小倩无助的看了看单隽,一咬牙抓起苏雨暮就要走。
“走……”单隽回手将苏雨暮和小倩定在了原地,回头看着他们说:“你们去哪……”
苏雨暮见单隽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声音颤抖的问:“单隽,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么……”
单隽沉默的低下头,眼神中满是哀伤的说:“小怜都死了,你们却要走了么……”
苏雨暮语塞的看着单隽,他整个人都完全被悲伤包围着,神智也不清楚,鬼姥身上几乎已经没有可以伤害的地方了,他还在不停的用那根骨剑刺着。
“单隽,你饶了她吧,她这个样子肯定也活不成了,再修炼上万年都不一定能恢复了,你也放过你自己,不要再这样了。”小倩悲哀的看着已经疼昏过去的鬼姥,哀求的对单隽说。
“重生么,再修炼万年,再来害人么?”单隽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地面开始不停轻微的震动,而且越来越强烈,像是从地底深处不停的向上翻动着什么。
单隽轻轻的抬起一只手,闪着暗暗的黑红色光芒,对着鬼姥说:“你这样卑贱的精魂,根本不配存在于世间,那就彻底的灰飞烟灭,永不超生吧。”
语罢,地表裂了一条巨大的缝隙,有红色的岩浆从下面翻涌上来,带着浓烈的怒意和戾气的火焰喷涌而出。
“地狱……烈焰……”燕狂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已经完全失控的场景,对着已经疯狂的单隽呼喊着什么,他却已经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到了。
鬼姥眼底最深的恐惧都被激发了出来,她看着单隽将地底的火引在手上,径直打在了自己身上,灼烧的疼痛袭来,火焰所到之处枝桠瞬间化为灰烬。
“单隽,你放了苏雨暮,这火你控制不了的,地狱烈焰一旦出来,就很难被压制回去,你快点放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枉死啊!”燕狂歌嗓子几乎沙哑的不停朝着单隽吼着。
单隽轻轻扭过头,一扬手,苏雨暮,小倩还有燕狂歌都被吸进了手里的骨剑当中。
将骨剑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单隽微微扬起头,红着一双眼,平淡的说:“我单隽对天发誓,今日开始,斩杀一切树妖,杀不尽,就一直杀下去……”
沉默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单隽眼神闪过一次悲伤,小声的呢喃说:“小怜,你听到了么……我为你报仇了,你开心么……”
单隽走到已经烧成灰烬的鬼姥身边,垂着眼看了看,转身一抬手就要将那地表的裂缝合起来。可这火一旦出了,就带着千万怨灵的怒意,根本压不回去,火焰发觉单隽对于自己的压制,发狂一样的朝着他扑来,单隽躲了几下,却一个闪失,被那地狱妖火径直进入了灵识,挣扎着要和他合为一体。
单隽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身边的火焰焚天而起,将他包围在中间,熊熊烈火,烧绝了周围所有的树木,一直蔓延到兰若寺,这一烧,就是三天三夜。
“金蝉执念太深,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行,该打入阿鼻地狱。”天空中淡淡的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声音,隔了半晌后,只听闻一声深沉的叹息,“但菩萨念你执念过重,善意残存,便求本座给你一次机会,在人间受苦,赎罪,希望你能够改过,真正的大彻大悟。”
梵音越来越淡,渐渐的平息了下去,再也听不清楚。
兰若寺
单隽轻轻后退了一步,井里的水渐渐的退了下去,又剩下几条扭在一起的蛇。
想不到自己脑海中过去的记忆竟然还如此清晰。
自己始终忘记不了,成魔的那一刻,那种钻心刻骨的疼痛,虽然难以忍受,却远远及不上内心因为失去小怜而散出来的痛。
失去的痛,痛彻心扉,就像时时刻刻有千百万之毒虫一小口一小口的啃噬着心脏,痛的痉挛,痛的无法抵挡。
单隽抬手抚着胸口,又回头看了看周围被大火烧得破败不堪的残烬,猛的一回头,察觉到了什么。
化为一股红光,飞身而起,很快就到了自己探查到得地方。
树精的气息。
她似乎知道自己要来,也没有躲避,只是淡笑着站在那里,一身绿衣随着微风轻轻的飘着。
“你终还是来了。”那女子轻启朱唇,静静的笑着说。
单隽眼帘一垂,祭出了手里的骨剑。
女子苦涩的笑了笑,看着单隽手里的剑说:“鬼姥之骨,她消散后这么多年,身上的这根骨头被你拿着杀了那么多树仙,你还是没有杀够么?”
“你们……都该死。”
“单隽,我从未害过任何人,任何妖,任何精怪,一心向仙,你觉得我也该死么?”
“不用做无谓的挣扎,你说了,我也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没有打算逃走,只是替你觉得惋惜,你那么高的道行,就这样被自己毁于一旦,甘愿在这世间,做众人都惧怕,唾弃的魔,你内心平静么?你的仇,就有那么深么?”
单隽被她说的颇为烦躁,扬手就要砍,就听身边一老者高呼了一声,颤颤巍巍的从树后扑了出来,挡在了女子面前。
“携轩,你怎么出来了。”女子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者,终是不冷静的看着单隽说:“你要杀的是我,不要伤害他!”
“敏儿,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怎么可能被他发现,携轩一把老骨头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敏儿若是要死,那就让我陪你一起死吧。”那老者将女子抱在怀里,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一副祖父孙女图,可是他们的表情却原原本本的昭示着两人之间浓浓的情感。
敏儿哭着将头埋在老者的怀里,埋怨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傻……”
携轩满是皱纹的眼角因为笑,皱纹更加的多,拍了拍敏儿的后背说:“我说过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单隽手里的骨剑掉在了地上。
从今天开始,不管你怎样,我都要和你一样,你笑了我就跟着你笑,你哭了我就跟着你哭,假如真如你所说的,你要走了,那你走了我就跟着你走,不反悔,不食言。
“这位大王,你饶了敏儿吧,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从未害过人,相反还总是在帮助别人,她再有几年就要修成正果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她吧。若是一定要她的命才能让你消气,那你就杀了我,我替她死,好不好,求求你了。”说罢老者跪在了单隽面前,不停的磕着头。
“你们……相守了一世么?”单隽垂着眼看着脚下扑到的老者,微闭着眼听不出情绪的问了一句。
“是,我自弱冠与敏儿相遇,便和她一直相守到现在,也有五十余年了,以前我就听闻大王你擅杀树妖,所以和敏儿一直东躲西藏,今日我出山中采集野菜,不想遇到一只疯狂的野猪,我年事已老,无法抵挡,是敏儿及时赶到来救了我,却不想被你发现,多年来一直隐藏着的努力,眼见着就要毁在此刻,我诚心的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她马上就要位列仙班了,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单隽眉角微微的抖着。
他和她,相守了一世。
自己呢。
小怜……
“携轩,我没什么后悔的,你别说了,单隽你若是要动手就将我们一起杀了吧,这样也算是一种成全,我也想过了,若是他不在了,我去做了神仙又有什么意思,这样生生世世无爱无恨的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和他一起死了。”
“敏儿……”老者惊讶的挡在敏儿面前,不停的阻拦着她,敏儿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说:“携轩,敏儿就算不能位列仙班,和你一起魂飞魄散,这辈子也是值得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一定做到。”
“够了!”单隽一扬手,地上的骨剑又回了手里,他单手扶着额头,怒喝了一声,举着剑指着面前的两人,手却抖着一直都挥不下去。
单隽,小怜要你一句承诺,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
“来我们这的都是找人的,不知道公子找的是谁?莫非是来找我的?”
“你很怕我么?”
“喝酒吧,喝了就不怕了。”
“抱抱我,不然我继续跳下去,这一次就不会上来了。”
“小怜何德何能,生前不幸,死后却得了公子垂怜,不嫌弃我,不是真的讨厌我,更不是怕我,我很幸福,这一刻,我真的很幸福……”
“单隽,我做到了,佛……,他不嫌弃我……”
“公子,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成仙,成佛……这样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样优秀的男子……爱过我……”
小怜,单隽自始至终,都是那么自我的活着,从来没有兑现过对你的承诺。
“单隽,你的执念,还是不肯除了么。”身后一男子的声音,单隽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剑,几不可闻的对着面前的女子和老者说了一声:“你们走吧。”
敏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单隽,像是自己听错了一般,看到单隽身后的那男子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敏儿拉着携轩,轻轻的对着单隽鞠了一躬,隐没于林间,不见了。
天开始下雨了。
单隽没有用内气护体,任由雨将自己彻底浇透,只是垂着手平静的站着,沉默不语。
“单隽,金鹏醒过来了,我将他带来了,你想看看他么。”
单隽的手轻轻动了动,隔了半天才缓慢的回过头,看到大鹏手里用真气护着的一只金色的鸟儿,此刻正睁着眼看着自己,那眼神让自己看的如此心痛。
他当日扑在自己身上,挡住自己那一掌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幸福的,不带任何犹豫的,绝对的。
单隽抬手轻轻摸了摸眼角滑落的泪水。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这是雨,还是泪呢。
第020章落花犹在,人面知何处?
“单隽,你内心的执念还是放不下么。”大鹏一脸悲伤的看着单隽的背影,淡淡的问了一句。
小怜……
单隽猛的按住胸口,吐了一口血,浸在了手上的骨剑上。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从小怜消失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自己内心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小怜在自己作画时的样子。
小怜别扭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小怜和自己坦诚相对的样子。
小怜专注的听自己讲故事的样子。
小怜看到手指尖那股淡淡的佛光眼中满是希望的样子。
单隽没有回头,将骨剑收了,淡淡的对着身后的大鹏说:“大鹏,等金鹏修炼成人的那一天,替我告诉他,金蝉,谢谢他。金蝉。对不起他。”
“你去哪?”见单隽要走,大鹏跟上去问了一句,却被单隽制止了,他轻轻偏过头对着大鹏说:“金鹏已经因为我受了这么大的罪,你就不要重蹈他的覆辙了。”
言罢一道红光,单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大鹏若有所思的静立在原地。
大鹏的手微微抖着,手掌上的金鹏看着单隽消失的方向,也微微的颤抖着。
既是情缠,就是一团越理越乱的散麻,无论如何都会困扰了自己的内心,终究无法逃离这样的背叛。
甚是甜蜜的背叛,只因为自己内心的,一厢情愿。
兰若寺外
单隽将骨剑提在手里,站在寺门外,那扇曾经被小怜用来撞过自己的门如今已经被火烧的只剩下了几根木炭,可那一幕幕鲜活的场景,那满面青涩因为爬山累的气喘吁吁的书生,那一脸警惕,浑身冰冷的小怜,却站在自己身边,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单隽痴迷的抬起手,朝着臆想中女子的方向触去,瞬间那画面就碎了,碎的无影无踪。
单隽忧伤的垂下眼,踏进了门槛。
葛藤花已经再次爬满了兰若寺的院墙,葱葱郁郁的终是给这破败的院落点缀了一些绿色。
单隽将骨剑轻轻插在地上,闭上眼双手合什,默默念了一个诀。
燕狂歌,苏雨暮还像是当年的模样,被从剑里放了出来。
“单……单隽?”苏雨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男子,他一身黑袍,长发及地,额间闪着一个鲜红的血印,眼珠亦是血红的,可那面容,分明就是单隽。
“你当心,他已经成魔了!”燕狂歌一脸警惕,拖着就要上前的苏雨暮赶忙后退了几步。
单隽垂下眼,淡淡的笑了笑,弯下腰捡起地上倒着的那只骨灰坛,朝着苏雨暮慢慢的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燕狂歌说着就要念经,却被苏雨暮制止了。
苏雨暮沉默的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单隽,他将手上的骨灰坛轻轻递了过来,嘴角带着当年单隽还是书生模样时候惯有的浅笑。
“雨暮……好好的和小倩在一起,相守一世,到老都不要分开。”
苏雨暮整个人都震住了,颤抖着接过单隽递过来的骨灰坛,无语的看着他,眼角不停的掉着眼泪,最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燕大侠,你带着雨暮离开这里吧,我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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