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去给我洗了,别把什么不干净的都带回来!”她眯着眼一脸嫌弃。
汪承瑾看见母亲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关灯上楼,他走得很慢很轻,生怕惊醒了一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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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易碎的是心(十五)
他在二楼卧室门口停下来,知道今晚是无论如何都得在里面睡。他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潜意识里他更想看看她。她虽然瘦弱但是从小底子打得好很少感冒什么的。
推开透出微弱灯光的门一切如常,和他以往每次推门进去一样。温暖的灯光,屋子里虽然很大有了她也不显得空。
她蜷缩在床上,只占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位置,留下大半空着。
她睡得太安静。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只看到被子下她半弯的背的轮廓和小小的后脑勺。真的很小一团。在一堆雪白的被褥下显得孤零零的。
他不知道她为何如此钟情于白色的被褥,平日里衣物几乎都是艳丽的色彩。独独她的被褥都是雪白雪白的。在他看来是冷冰冰的颜色。
他走到她那边仔细端详她的睡颜睡得很沉,眼睛安然的闭着,脸上两团温暖的红。应该没事了。母亲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心里叹息了声,扯掉脖子上早已松垮垮的领带走进浴室。
他已经管不了了,不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放开她的。
听到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苏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他进门开始她就醒来了。她根本不想看到他,所以她一直僵着身子没动半分。其实她很口渴,高烧消耗了她太多水分,她这个时候还是傻傻的躺着没动。等他洗好出来她就更没有喝水的意思了。口渴与面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汪承瑾洗好出来,见她还是那个姿势睡得很沉,他扯开被子平躺下去,伸出手在快碰到她的脖子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苏澜不一会听到身后不远处均匀的呼吸声。生病有个好处就是你的身体根本没那么多的精力去难过身体上不适以外的。也难怪那么多的人爱在这个这样的节骨眼上生病。
这个时候他就睡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反倒很冷静,很快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等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接近午饭时间。她睁开眼睛就只看到汪母和小汐,哪有什么汪承瑾。仿佛昨晚那些他制造的声音与气息只是她半梦半醒间的臆想。
小汐见苏澜醒来小身子就扑在她身上跟她腻了会。汪母本来说给她端饭上来的,昨天苏澜粒米未进。苏澜拒绝了。在床上躺了那么长的时间也烦了。
汪母下楼后,苏澜和小汐又说了一会话这才一边挣扎起身。太长时间没动。身体一动就有酸痛袭来。
小汐在一边站着看到自己妈妈皱眉吃力的样子,赶紧小心问,“妈妈疼吗?”
苏澜套上拖鞋扯出一抹笑,“不疼,宝贝,妈妈有你就不疼了!”
汪小汐想了想似懂非懂的样子,“妈妈昨天奶奶给你擦酒精的时候我就看到她偷偷哭了。还不让我看,我都看见了你身上有伤。”
苏澜诧异,她没想到被婆婆看见了。
汪小汐看到苏澜没说话,以为她不相信,“妈妈真的,奶奶说你疼她也疼。小汐也是,妈妈如果疼的话,小汐也会疼的。”
苏澜弯下腰去十指捧着孩子的小脸,两人额头相贴,这是属于她们俩的亲昵方式,“对不起宝贝,妈妈不好,自己不小心摔跤让你和奶奶担心了。”
小汐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在她眼前扑闪着,“妈妈那你保证以后走路的时候好好的走。”
“妈妈保证。”苏澜边说举起右手做保证的手势。
汪小汐开心的笑了。
她定定的看着孩子纯纯的小脸,有些不忍心。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放不下的宝贝。起身伸出手扯扯凌乱的头发故作搞怪,“哎呀!现在妈妈得赶快洗漱去,否则妈妈就不是美美的妈妈啦!”
苏澜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苍白,眼皮浮肿,嘴唇干裂。她不由抿了一下唇苦笑出来。还真像个弃妇,任何男人怕是看了都倒胃口吧!迅速收拾一番,不再看镜子里的人逃似的离开。
苏澜牵着孩子下楼的时候。汪母已经在摆碗筷了,简单的清粥黏黏糯糯热气腾腾的。桌上还摆了一盘子炒油菜,一盘蒜泥黄瓜和一盘咸菜肉丝,地道的川味家常小菜。
汪母边盛粥边说,“澜澜坐啊!愣着干嘛?”
苏澜惊觉自己愣神了,刚才看见汪母站在阳光柔和的餐桌前忙活的侧影不禁想起自己的妈妈。多年前自己的妈妈在偶尔有时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细心专注的张罗。
她接过碗连谢谢都忘记了说,匆匆低下了头。
汪母也坐下来,“澜澜,妈做得简单,你病刚好还是少吃一些油腻的好。吃清淡的合适。”
苏澜吞下口中的饭,“谢谢妈!”她还是没敢抬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只是掩饰的夹了一筷子油菜。
“澜澜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肯定是承瑾的错。有什么给妈说,妈给你做主。”她说完见苏澜还是默不作声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无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她根本不想失去这个好儿媳。小汐也小,不能再次失去妈妈。
汪母顺手给小汐夹了一筷子菜,端着碗一再叹息却吃不下去。
苏澜没再听到婆婆的声音,吸吸鼻子抬起头见自己的婆婆端着碗也不下筷满脸忧愁的看着自己,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再怎么样做晚辈的都不应该让长辈操心,但是她和汪承瑾的事怎么给她说。
她只好为婆婆夹了一筷子肉丝,“妈,您尝尝这个,很好吃的!”只是唇边的笑任她怎么努力都很难看。
汪母还是没动筷子,她看到苏澜低下去的脑袋,心里发苦,“澜澜你要原谅承瑾。妈妈这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才这样说话。妈是真不希望这个家冷得跟冰窖似的。妈也难受,男人嘛!工作忙,可能会有忽略你,承瑾他只是不懂得心疼女人罢了!”汪母这样说着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话没多少说服力。也只有这样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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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风是云的方向(一)
苏澜听到这里,只觉得喉头发苦,连同嘴里的菜都是苦的,她想说:汪承瑾不是不懂心疼女人,他只是不再心疼自己而以。
她始终都没说,那天的场景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宁愿自己那一刻不存在。也不要自己那样清醒的痛。
匆匆喝掉碗里的粥,“妈您和小汐慢慢吃。”说完立马站起来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儿。
“澜澜。”汪母见苏澜想逃避离开,立马叫住她。
苏澜只好坐下来。她们都没说话。等汪小汐吃好了,汪母支开孩子。
汪母手里的粥碗已经凉的差不多了,这才想起放下来,“澜澜,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帮他开脱。他伤害你,妈知道。可是你要想想我们,想想小汐。其实承瑾这孩子是也挺不容易。妈的孩子妈清楚,没有坏心眼。十几年前你爸爸去世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妈妈那个时候也没用的生了病。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全落在他身上。那个时候公司的一些个股东都看他年轻为难他,他还是硬抗过来了。从此变得寡言起来。好不容易有个女人疼他,哎……是我们承瑾没那福气。”汪母顿了一下,似在寻思,“后来有段时间,就是他带你第一次来家里前,他脸上的笑多了起来,我就觉得吧一定是有盼头了。那次被我问急了才知道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说他正打算追求她。我当然支持,我可从来没见他那样高兴过。从小到大都没有的!妈可以断言他是爱你的!虽然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又是怎么受的伤。但是请你不要离开他!”汪母的最后一句说的无比恳切。
苏澜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自从到这个家里来就没有人给她讲过以前这个家里的事情,汪承瑾也不谈以前。她也不问,生怕触及了他的禁忌。想想他其实也过得挺苦的,成年不久就丧父,有了孩子就丧妻。可是他汪承瑾过得再苦,不是还有她苏澜愿意陪他走吗?她到底哪里错了!
他的厌弃早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台面上,他还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必要。她可以原谅他的冷漠,却不能原谅他践踏她的脸。
她的爱与不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妈,对不起!”她只有这句话可以说了。她站起来深深鞠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
汪母看到苏澜上楼的身影在楼梯消失了好半响,扶着额头坐了好一会儿。心里乱糟糟的,有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似想到什么似的推开椅子,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几步走到客厅电话旁,拿起话筒,手抖得厉害,十几个数字,输了还几遍才输对了。
这下电话那端的人倒是很快接起。
汪母就冲着电话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汪承瑾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是和苏澜离婚。我就不认你是我费轻语的儿子!”吼出这一句,她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眼仁发疼得厉害。这个不肖的儿子!
**
褚一航尽管放不下苏澜可也不得不两地奔波。
他这才回来谁也没说。上午回公司,在那边呆了一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就直接往父母这边来了。
他把车停在门口,并没有急着下车。整个巷子两边都是高大的法国梧桐,郁郁葱葱的遮去了大半边天空。
褚家的家门口有棵凤凰花树。
他的奶奶是厦门人,远嫁北京思乡心切。因为在娘家时就喜欢极了凤凰花。所以在一次回厦门的时候就特意带了两颗凤凰花苗子回来种在家门口,只可惜只成活了一棵。
50多年过去了从一棵小苗长到如今的干壮叶密,却只开了一次艳丽异常的花。那次开花开得极盛。
那一年恰恰是北京同年五月的比往年五月的温度要偏高。那一年他印象极为深刻。
常年卧床不起的奶奶突然病情加重。他一向跟奶奶最亲,所以特别伤心,请假在家里陪她老人家。知道她老人家时日不多,全家上下都笼罩在阴沉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连一向很忙的父亲每天都尽量早些回来在家里处理公事。爱去几条街外的巷口跟那些个老头一起下象棋的爷爷更是衣不解带的守在病床前。
他记得他爷爷几乎不无时无刻的和奶奶的双手交握。谁过去劝爷爷去休息,都被他严厉呵斥。
奶奶走的那天早上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的天气很好。
本来一直迷迷瞪瞪的奶奶早上醒来突然神志清晰起来,那个时候她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进食了。一双浑浊的眼睛也清明起来。
她反手握住自己丈夫的手气若游丝的说:“老头子我想回家了!梦见老家的凤凰花开了!这是几月了啊?”
“五月。等你过几天好了我就带你回去看看,估计还能赶得上呢!”爷爷握着奶奶的手有些抖。他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一张皱纹满目的脸倒是因为刻意微笑使得那褶子皱得更深了。
“五月……了啊!”她似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一下,又说,“我想看看我们屋外的那棵树。”
爷爷几乎没有犹豫的打横抱起奶奶,一旁的父亲要接过去抱。爷爷瞪了父亲一眼。
大家跟着老两口出去。让人没想到的是几十年都是一棵绿油油的树一夜之间居然挂满红艳艳的花蕾。
奶奶当时脸上浮现甜甜的满足的笑容。爷爷要抱着她往屋子里走,她摇着手不让。
父亲搬来一张椅子,母亲拿来一张薄毯给爷爷怀里的奶奶披上。
他默默的和父母就站在一旁听爷爷跟奶奶说话。奶奶不知是听还是没听,反正最后她老人家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其实爷爷奶奶以前不见得感情有多深,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经历生死,亲自上过战场。感情反而没那么细腻。但是奶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爷爷还在自言自语对奶奶说话,声音几近哽咽。几十年的生活两人几乎如同长在了一起,习惯也会变得相融。
他悲痛难当。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苏澜。
特别特别想她。当时他就想如果是自己一定要好好儿的珍爱自己的女人。不要到生死离别的时候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奶奶下葬的那天傍晚他出门正好看见朝思暮想的她。
她穿着粉蓝色的棉布裙低垂着头站在凤凰树下。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有看见她啦!
这段时间奶奶病重到奶奶过世家里几乎每日都有人上门来探望她老人家,家里的人都忙得团团转。
这个时候,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身心俱疲。
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苏澜半响抬头看见了他,她上前几步,停在他的半步之遥,眼底清澈涌出大朵大朵的笑来,“褚一航,我想你了!”
他们之间那时的关系并不明确,而她也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他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感动,微微有点脱力的甜。
她和他就站在余晖中,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阵风吹过凤凰花扑簌簌往下掉。有一朵红艳艳的花恰巧打在她微昂的眉头,她不舒服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一秒眼泪就流出来了。他看她扁着嘴盯着自己,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住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的宝贝,他终于等到她说想他,她在他胸口使劲蹭掉脸上的泪抬起头来委屈极了,“褚一航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这时他想到另外一回事,“澜儿你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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