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街景和三三两两的人,一切也没什么的。
他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一个电话,电话拨出去,眼角余光瞟到那辆空空如也的红色车子。握着电话的手挂断电话,颓然的垂落。
曾经他还嘲笑过这辆车的小气,此刻他是那么希望她就在那辆车里好好儿的呆着,等他带她回家!
原来真的是她!
刚才只顾着找人,却忽略了这大摇大摆的停上人行道的车。
一想到刚才那个大妈的形容心里突突的痛了起来。
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一个激灵。是家里的电话,清了清嗓子接起,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喂!”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到啊?妈妈也不接小汐的电话!”孩子显然等得有些着急了。
这个时候叫他如何向孩子解释。他以为他不在乎的,他可以关上心,蒙着眼,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根本办不到。
“小汐爸爸刚好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你知道这个时候爸爸身边怎么可以少了你漂亮的妈妈呢!”
“喔!”孩子有些小失望,“那妈妈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妈妈的电话在车上,妈妈现在正在穿美美的衣服。所以没办法听小汐的电话。”
“哦!那明天你们一定要过来,我做好的点心让何奶奶留着。”
“好。”汪承瑾切断电话,也不管孩子在电话一头说再见的话。心里淤积的自责越来越深。
茫然四顾,她会去哪儿?
苏澜拼命狂奔,脑海里只剩那两颗耀眼的石头,两个相携走进公寓的身影,还有汪承瑾手上纸袋上面某知名婴儿服饰的logo。
那才是一家人。
脸颊的泪就没干过,她记得自己摔到了,却不觉得疼,没有什么痛比她的心更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逃开这里。
除了逃避她甚至不敢去责问,一切都死了。就像落花,曾经再美也会化作尘土。
“苏澜,把你的手给我!”
“澜澜,你是我的,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澜澜,我爱你!”
“老婆,我回来啦!”
“老婆,……”
“……”
原来一切不过是美丽的衬托,她真傻!明明从一个谎言里逃出来,结果又跌入另一个谎言里。如果自己的一生注定如此,她何苦再苦苦挣扎!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只知道拼命的跑。看不见方向,眼前雾蒙蒙一片。直到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响起还伴着刺耳的刹车声,眼前又很多道白惨惨的光,停下脚步,可是她看不清,也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头发什么时候已经散了,有几络粘在泪湿的脸上,她却动不了。脑子里瞬间闪过妈妈的脸,“妈妈,对不起!”
一片混乱中自己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失去知觉前她笑了……
褚一航刚从公司回来,白天和苏澜的对话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他的女孩,那个爱笑,倔强,骄纵,甚至有些傻乎乎的澜儿已经变了模样。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当年的错。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个多磨的世界,她才会变得如此处处提防,处处小心,甚至给自己穿上了刺猬的外套。
他放慢速度,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一抹白色的影子,真的只是一抹,如精灵般轻盈的不像话,仿佛再快点就会飞起来。
这条路是主干道,本来车就很多,一时间尖锐的鸣笛和着刺耳的轮胎抓地声四起。
他一脚刹车下去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尾。
而那抹本以为会消失是影子就那么直直的停在马路中央的一片白光中,神情呆滞,茫然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
一辆车在她面前咯吱刹住,堪堪停在她身前。
他看得心惊!
是他刚才心心念念的女人。心弦陡然收紧!
顾不得那么多,拉开门冲了出去。在她飘坠如落叶般倒下的时候及时的伸手抱住了她。一种心疼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使他整个身子的细胞张开来。
在一片车海里把她打横抱起来,好轻!她瘦太多了!如同捧着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宝贝,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担心自己乏力的双手捧不住她。
回到车上打开内饰灯光。看得他心里揪到一块。后面的车一开始还鸣笛,最后都自动绕开。
他抹抹脸,一脚油门冲向最近的医院。
送到急诊室,医生为躺在病床上的她检查一番说没事,只是暂时昏迷过去。
心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刚才她站在路中央茫然凄凉的影子曾经在他的梦中出现过多次,每次醒来背上都是汗涔涔的。
------题外话------
那个昨天蓝忘记了祝大家节日快乐,今天补上!祝所有看文的读者节日快乐!
记得收藏的孩纸才是好孩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易碎的是心(五)
他真怕她会消失。这些年一直坚信她还存在才不曾真的绝望过。所以刚才当真的看到她就立在路中央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怕过!
医生为她清理膝盖和手肘的几处擦伤。
他这才仔细打量她。有只膝盖甚至跌破了,流了不少血,大片血干涸的血渍印在白裙角上犹如朵朵妖娆的花。
护士用药水洗伤口,怕她疼,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可是整个过程中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如果不是手中还有温度,他真怀疑医生说她睡着了的话。
“你可以带着她离开了!”医生见面前这个男人似乎有些走神,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容惨白的女子发愣。出口提醒。
褚一航回过神感激的对医生挤出一丝笑来,“谢谢你!”他从来没那么感激过一个人。
“她的脚扭到了,回去先给她冷敷,明天再热敷一下应该没事,我先给你开一张药单子,你去缴费取药。”说完去办公室开药单。
他知道她的左脚容易扭伤,这是她小时候贪玩从水管子上面跌下来留下的后遗症。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对他说要嫁给他的话。她身上的每一处他都熟悉,曾经他是最懂她的那个人,也是最爱她的那个人,而今几年的时间留白,她和他之间却隔了太多。
离开医院的时候,褚一航极尽小心的托起她软塌塌的身子出去。走廊上的白炽灯光打在怀里的她脸上,更显得小脸苍白,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呼吸很轻柔。他忍不住停下来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额头的发际线。
有多久没有离她这样近了?近到她的头就贴在自己的心脏旁,暖呼呼的。从心脏位置一直暖到四肢百骸,那样的暖!又从心底溢出的满足让他的每个毛孔忍不住轻颤。
他想他不会让她再受伤了,可是她又愿意给自己机会吗?
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她带回“爱琴有别”。
保姆一开门就看见多日未出现的主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女人。门厅的灯昏暗,但她还是看见褚一航的神色静若寒潭。
她不动声色的退到一边让风风火火走路带风的他进屋。只听到走上楼梯的褚一航吼,“上来帮忙。”
她跟上去,褚一航已经把怀里的人搁在了他的床上。往衣帽间走去。
保姆站在屋子中央不知该干嘛,褚一航一会就拿出一套白色的样子保守的丝质睡衣摊在床尾说:“给她换上!”又不放心的叮嘱,“轻点!她受了伤。”
褚一航退到露台,一并关上露台通往卧室的门。
保姆走近床边,床上的女人尽管被散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她还是忍不住讶异。——这个不是墙上那个女人是谁?
褚一航趴在栏杆上面摸出一只烟来,往透着亮光的屋子里看一眼,又放下了。知道她不喜欢烟的味道。
拿出烟盒又放进去。微凉的空气中有海的咸味夹着花的芬芳。白色的月光和莹白的景观灯交相辉映,真想时间可以静止,那样她就可以一直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这个时候细想苏澜今天出事可能是跟汪承瑾和那个怀孕女人的事情有关。她今天倒下的地方距离他手下的人调查得知的那个女人的住址不远。
今天早上还在自己面前尖刻反驳,还笃定自己过得很好,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憔悴成这样。
半响露台的门被敲响,褚一航往里走,打开门进去,一眼看过去苏澜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就刚才保姆敲门时他还以为她已经醒了呢!
放低声音,“你下去吧!”屋子里的温度要比外面暖和,虽是八月,s市靠海,这个季节的夜晚都比较凉。
“先生……”
保姆欲言又止,让褚一航不禁轻蹙起好看的眉毛。他可不想吵醒床上的人,压低声音,“什么事?”
“哦,……。”保姆不知道该不该说,看了一下男人难堪的脸色,心里仔细衡量一下选择不说就下去了。
褚一航也不管其他,直接坐在床边拉过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想给她放进被子里去,觉得手心里有些粗糙的质感。打开手心就那么让她的手摊在手心,手腕上的那只手表已经被保姆除去。
就这一眼看得褚一航心脏猛地一紧,黑色瞳仁急剧收缩。一张平静的脸瞬间四分五裂,呈现出疼痛和阴霾。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再难以容下其他。
这两次每次看见她,手腕上都带着一块手表。
她的每个习惯他都记得很清楚,以前她上课老是迟到,约会也会迟到,他就给她买了一只手表,可是她从来不带,总是揣在兜里。她说带腕表勒得难受而且也难看,褚一航你要是有天有钱了就到宝格丽买个手镯送我。
手腕上的伤口不是很长,却刚好在要害处,而且很粗。可以想象当时的她用了多大的决心求死。为了谁?汪承瑾!
她这又是何苦,她就没想过自己一直在等她么?这些年她在这里,而他一直还在原地,只有她一个转身就可以找到自己的。
这疤痕就像一只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这皎瓷般的手腕上,也噬咬着他的心。
腾出一只手拿过枕头上的那支银白的表,冷冷的触感,他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仍旧拢着她的手腕。等手心里的手表终于和自己的体温融为一体才给她把手表戴上去。
她要捂着,那么他就帮她捂着!
想起她的脚也受伤了,迅速下去拿了一瓶备好的药油。只要是扭伤根本不需要什么冷热敷。做完这些,他就在屋子里的沙发上守了一夜。
苏澜一醒来,鼻息间有淡淡的青草香,满眼都是蓝色的,偏过头白色的窗纱在金色的阳光下舞动,还能隐约听见海的声音。
这是哪儿?
她记得自己昨晚一直在跑,最后的记忆是在一片惨白的光里。
试着起来,可浑身酸痛,连头疼的隐疾这个时候也不放过她,扶着额。好不容易挪出温暖的被窝就看到床边放了一双粉色的软布拖鞋。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
穿上鞋子往可以看到这是什么地方的露台走去。
------题外话------
孩子话说有这么帅气痴情的南竹是不是好受一些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易碎的是心(六)
苏澜一瘸一拐的走得分外吃力,环顾一圈发现了墙上的那个相框。这下她总是明白了,这是褚一航的房子,难怪觉得有些熟悉。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走到露台,早上的一丝凉意袭来。她就呆愣在白色的躺椅旁,蔚蓝的天海,娇羞的白玫瑰,秋千,碧绿的草地。哪一样不曾经的苏澜对他的要求,包括蓝色的卧室。
身后传来“喵呜”一声,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猫正举着两只前爪在露台的门框上磨爪子。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一边磨着还一边眯着一双湛蓝的眼睛瞄着她,似在细看。
她脸上涌起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二……”微微俯身,“一二过来。”
“它不是一二,只是刚好和一二很像,它的前主人给它起的名字叫雪妮。”褚一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卧室中央,双手闲闲地托着食盘,欲让她去里面吃饭,“澜儿过来吃早餐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的熟悉,就像一个太合格的丈夫等一个不合格的总是睡懒觉的妻子用早餐,脸上挂着心甘情愿的笑。
在这样一个好天气加好氛围里苏澜直起了身却说了一句不应景的话:“褚先生,我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你?”
褚一航走出卧室,来的露台,把食盘搁在圆几上,温柔的凝视着她,带着些许无奈,“澜儿昨天晚上你在马路中央晕倒了。那个时候我正好路过。”还好那个时候他在,如果不是,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本来有些愤怒的苏澜白皙的小脸腾地就红了,她为什么要认识自己的人瞧见她的狼狈。而这个认识的人还是曾经纠葛很深,她并不想把伤害摊给他看。这个男人背弃过她。那个时候她发誓要让自己过得还好的。
老天偏不如她的愿,偏偏不幸福,还要让他看见。
“你难道不能把我当成路人甲,当做没有看见。”她生气的说,说完看也不看他,想绕开他身体离开。
她因为心里有气所以走得急,受伤的脚却不太听话,拖累她。
眼看着就要摔倒,忽然间手臂就被褚一航及时的牢牢拉住。身体因为他这一带惯性的靠入他的怀里。
封存记忆里的青草香气再次一股脑涌入鼻端。她双手迅速推开了他。
“你要去哪儿?”褚一航有些生气了,带着无措。
“我要回去!”她也生气了,无比倔强的望着他双眼冷漠却掩饰不住哀戚。
“回哪儿去?回去让他再伤害你?”他气她的固执,气她的排斥。
原来他什么都清楚,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咪露出锋利的爪子,“你就不能不提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