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星。他的心情也是黑沉沉的。
苏澜舅妈正在沙发上织毛衣,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长洲说着话。老太太睡下了。李长洲难得回来一次,苏澜恰巧不在。
舅妈听到门环的响声,“这么晚了,谁来了?”苏澜打电话说不回来的。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屋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露出来。
舅妈一只手把在门上并没有请来人进屋的意思,冷冷开口,“你来有什么事?”话是这么说,舅妈见褚一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犯疑问:该不是苏澜在城里正好被褚一航遇见了!
褚一航一开口嗓子比先前更哑:“舅妈告诉我苏澜在哪儿?”
苏澜的舅妈本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主,主要还是关系到苏澜,“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这样叫我,我承受不起。你娶了别的女人还好意思开口叫我舅妈。这儿没有,我们家还没找你们家要人呢!”曾经她还以为他们两个会在一起的呢!这世界上的事有谁敢说一定的。
褚一航就知道会这样,可是他不怕,这些都是他该受的,“她真的不在您这儿?”
“我说褚一航都多少年了,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非要拎清也是你对不起她,是不?”舅妈恨恨的说。
“是。”褚一航低下头。
“再说了,当初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李长洲走到门口扯了一下自己的妻子,她这才噤声。
“舅舅!”褚一航叫了一声。他知道这家人其实都是好人,是他对不起人在先。
李长洲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头发凌乱,白色的衬衣皱巴巴的套在身上,一张脸在门口的灯光下有些惨淡的白。这跟那些财经杂志报纸上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他叹了口气,“褚一航,澜澜是我们家的宝贝,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小伙子。当初的事是你们自己决定的。我们也劝过澜澜,那丫头倔呀!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到现在别说是你在找,连我们都在找她。我们找她是因为她是我妹妹唯一的女儿,你没什么立场吧?”
“舅舅,我对不起她,我要知道她好不好。我今天在街上看到她了。我下车去追,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就找不着了!”褚一航挫败的说。他还想说他有立场,他答应过她的那么多的事情还没办到。她苏澜也是他褚一航的唯一,是他的命。他说不出口,只要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是滴血的疼。
“你敢肯定那就是她吗?再说了你就敢肯定她就想见到你吗?如果她想见你,她当初就不会走,不会消失。”李长洲声音拔高了些。“再说了,褚一航你找到她又能干什么?就算你能给你的一切,她还需要?”
褚一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位长辈,说出的话铿锵有力,言之凿凿的像一把匕首,一下一下的切割着他的神经。当初是他残忍的把她从自己给她的蜜罐子里倒了出来,放置在一旁让她等他。而他忽略了她会因为没有他给的甜蜜就会枯萎掉。他攥紧双手,悲凉的对着李长洲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开她的。”他真的很无奈的。说完他颓然转身离去。门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而更显得孤独落寞。
李长洲回过身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苏澜的舅妈拍拍胸口,有些讪讪的,幸好刚才没说出来,要不然指不定又会生出啥事呢?她关好门,跟在李长洲后头。
他们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都有些沉默。半响李长洲拿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思索片刻开口,“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别告诉澜澜,她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澜舅妈手里的毛衣针顿了一下,还是把那天苏澜接到汪承瑾电话后心情有些不好的事说了一遍。末了看着笼罩在烟雾中的李长洲加了一句:“我说老头子,我看澜澜也并不是如她说的那样好过。”
李长洲掐灭手中的烟,“别扯这些个有的没的。记住这事儿不能告诉澜澜。更不能让褚一航找到澜澜,要是他知道了,还不把她的生活搅和的一团糟。”
“那我明儿一早就把澜澜叫回来,免得被褚一航找到。”一次好糊弄,第二次他可能就不会相信是幻觉了。
其实苏澜舅妈不讨厌褚一航这个人。只是当初澜澜她没那个命。褚家人太势力了。好好儿的两孩子就这么散了。苏澜当初的悲痛是大家都看到的。刚才要不是李长洲拦着她差点就把整件事情给倒了出来。她明白丈夫的意思,不知道也好,少了些牵扯,褚一航也少些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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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那么美(三)
褚一航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攥得生疼,他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他的她不要他了。
五年前当她松开他的怀抱时她就不打算要他了。
她恨他,恨他狠到恨不得消失掉也不愿意让他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在什么地方。一切都如浮云般什么也留不住。
电话铃声突兀的打破这伤心的宁静。还是刚才那个电话。“一航你在哪儿?拓拓要见到你才肯睡觉。”白玫芝刚才就打了电话褚一航没接,她有些不甘心,多等了一阵还是打过来了。她知道他是在乎孩子的。
褚一航赶到家时,客厅了只亮了一盏小灯。白玫芝披散着头发穿着半透明的真丝睡裙半倚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褚一航进来,撩了撩披散到脸颊的头发,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魅惑丛生,和平日了的简洁干练判若两人。褚一航只瞥了一眼就转过身向楼上走去。
“…。一航……”她难道就这么没有魅力吗?她几步追过去,圆润的胳膊紧扣在他的腰间。
后背传来的热量让他浑身僵硬了起来,他保持着一只脚在楼梯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嘴里冷静的突吐出,“孩子是你找我的借口吧?”他一进门见到她这副样子就猜到了。
白玫芝埋在他温热后背的脸僵了僵,他的味道可真好闻!紧紧的抱住他,踮起脚试图去吻他的耳垂,褚一航却及时的把头偏开了。白玫芝小脸涨红,“褚一航我是你的妻子!我在这里等了你大半夜。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褚一航本就有气,他实在无心跟她费口舌,伸出铁钳般的手使劲掰腰间缠绕的胳膊。
白玫芝蹙着眉毛,咬着牙,十指相扣就是丝毫不松。
他终于怒了,太阳穴跳的厉害,“松开!”
“我就是不松,你是我的男人,难道你一点女人的尊严都不给我吗?”她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噙着泪花。这么多年的委屈就这么涌上心头,“你当我是什么?”
像听见一个笑话,“我是你男人,白玫芝被那么无耻!我从来就只是她的男人。”褚一航烦躁的闭了闭眼,身后的女人满身酒气。她今天是借着酒劲像他撒泼。他手上加大了劲,一根根的去掰开她的手指。终于把他的手从腰间拿开。握着她的手狠狠往后一掼,“你非得像个泼妇样?”
白玫芝被这他一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到他头也不回的往上走。收住了泪,脸上渐渐浮出冷笑,“褚一航!我是被你这个混蛋给逼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的心事。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想离了我。她要是还爱你会逃走吗?”
褚一航冷着一张脸继续往上走,顿也没顿一下。他本来掩下去的痛又被面前这个女人给挑起来。白玫芝会这样无理取闹他是没有料到的。这么多年都这样相安无事的过来了。他不知道她今天抽的哪门子疯。从前她不是一直冷静自持的?
白玫芝觉得自己很失败,像在唱独角戏。褚一航的无视令她感觉像个跳梁小丑。她几步追上正打算推开褚骄拓房门的褚一航。紧紧拽住他的手臂,哭诉,“褚一航你看着我,我是一个真正爱你的女人。我哪点不好?啊?你说呀!”
楼下保姆显然也被惊醒了,正打开门往上张望。
褚一航扯过她的手。
“放开我…。啊……疼……疼死我了……。”白玫芝觉得手腕处火燎火燎的疼。她被迫的被褚一航拖着往主卧而去。
褚一航主要是怕惊动孩子,他拖着白玫芝进了主卧,摔上卧室门,放开她,有一双染上冰凌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白玫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褚一航,她哭得更凶了。眼泪不断地涌出眼眶,痛不欲生,“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我。你简直就是无情无义。”
“别给我提无情无义,不爱就是不爱,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的!你自己清楚。别在我面前闹情绪,我没那个心思来安慰你,你懂吗?不要太过分!”褚一航觉得自己很累。这段婚姻一开始就是错误。
“褚一航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不到。”白玫芝昂起一张受伤的脸笃定的说。
“哦!那我告诉你,我就试试看。今天是不是觉得特别不能忍?露出了真面目。这些年来也难为你装的那么辛苦!很好!你……很好!”褚一航气急,右手食指指着她,连连后退,转身欲出去。
此时的白玫芝早已失去理智,疯了般冲过去,挡住房门。一手拉住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拼命的捶打他,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的头发和泪水粘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的一切都毫不保留的给了你,为什么你要选择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她哪里好了?”那个她有她的家世吗?那个她有她的能力吗?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要把那个她揣进心里。再难容纳别的女人。
他任她捶打,丝毫没有动弹反抗。这样的痛有失去痛吗?那样的痛从她离开的那天就如影随形。他精疲力尽的开口,“你这样有何苦?她好与不好都是我褚一航爱的女人。”她也许不是那么的完美,可是在他心里就是完美的。从第一眼就开始想要拥有的。
白玫芝含着眼泪苦笑,许是累了,她的两只手终于停了,无力的缓缓往下垂下去。身子贴着门板蹲下去。问自己她这样做又是为哪般?朦胧的泪眼看见男人毫无怜惜的转身去了浴室。她突然觉得今天的自己太傻!可是她不后悔,她仿佛等了很久了。就等着把压抑的怨恨发泄出来。既然他娶了她这辈子就别想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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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承瑾睁开眼看见窗外刚泛鱼肚白。腰上环着一只柔嫩的胳膊,后背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他惊觉自己昨晚居然在这儿睡了一整夜!
他从来不会在方薇这儿留宿的,昨晚太累了!
他拿开腰上的手,刚松开的手又覆上来了。女人的脑袋在他脖颈上蹭了蹭,慵懒的说:“还睡会!还早呢!”
“别忘了吃药。”他一边掀开被子起身,开始捡地上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套上。昨晚忘了带tt。
“哦!”任谁听了这句话都会不高兴,可是她是方薇。她爱这个男人,一开始她是被这个男人的潇洒多金吸引的。可是现在她更爱他。现在她的房子,车子,没有限额的卡。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她也怕有一天他会收回去。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所以她想趁着她还有几分姿色而他还没有厌倦她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他。比如说:孩子。只有孩子才能把他们紧紧的绑着一块。她一早就停了药了。
她看着男人穿戴整齐又恢复了人前那个英俊儒雅的样子。心里的得意涌在脸上就是一股媚笑。这个男人身上都是闪光点。如今也是她的所有,虽然是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但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总有一天她会拥有他的全部。
等男人消失在门后,她拥着被子闻了闻,还有男人淡淡的薄荷味。真好闻!
苏澜是被一个电话惊醒的,她接起来原来是舅妈打来的。舅妈在电话里叫她早点回去,说舅舅难得在家里休息。
苏澜挂断电话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宿醉的结果!
昨晚和陶陶一起出去k歌,蒋澈也在。本来苏澜极为不愿意去的,禁不住陶陶的聒噪只好陪同。去了才更加后悔,自己简直就是一个高度电灯泡。她一向不喜欢唱歌的,喉咙的音律没有手指下的声音来得畅快。唱了一首后就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卿卿我我的一对,感觉自己离幸福好远。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的心狠狠的战栗了一下。是啊!幸福已经离她好远了!这些年里一直重复着得到失去,失去得到再失去。眼前是一道道的影像跳跃,心里的悲伤就那么的覆上一层水膜一直在心腔荡来荡去。
苏澜揉揉蓬乱的发,自己最后是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不记得了,只是记得那果酒的味道真的很好,陶陶在耳边一个劲的抱怨自己怎么就那么点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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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那么美(四)
“谁的电话啊!吵死了!”身后陶陶顶着同样乱糟糟的发坐起身,一边打着哈欠睁开睡意朦朦的眼。
“我舅妈的。”苏澜一边回答,一边拿过手表带上,“她让我早点回去,我舅舅在家。”手表估计是陶陶昨晚拿下的。
陶陶看了一眼苏澜纤细的皓洁手腕,“手表是我帮你褪下的,早知道就不叫你去了!把我叫的果酒都喝光了,你醉的连走路也不稳,也不让我扶一下。”语气有些故作的抱怨。所幸苏澜酒品一向很好的,喝醉了也不爱闹腾。
“嗯哼!说实话,我倒是没后悔,那可是我这些年来喝过最好喝的果酒了。”她一边脱下身上陶陶的睡衣把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她想衣服上沾染了隔夜的烟酒味有些难闻,得快些回去换身衣服。怎么回来的她还是有印象。车还是蒋澈开回来的。
“馋死你!离开了汪承瑾是不是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畅快。还可劲的馋那一杯杯没多少酒精的酒。”陶陶又躺回到床上,这种不用踩着点上班的日子很惬意。
苏澜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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