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她转头对叶公公道:“皇上哪儿也不去,歇下了。”口气甚是蛮横,仿佛她能左右帝王的言行。
她确实能左右帝王的言行。
季连别诺一挥手,很大方的样子:“那就不去了。”看,不是他要强行留在这儿,是某人极力邀请啊,这点薄面怎能不给哩?
他神色无异地继续躺回床榻,无比霸气地传了膳,对爱妻笑笑:“我饿了,吵架饿得快,夫人,你饿吗?咱们吃了再吵。”
民以食为天。
他无比怀念和爱妻一起吃饭的点点滴滴。
燕唯儿气死了:“不用,边吃边吵,干嘛要吃了再吵?你喜欢吵架,我奉陪到底。”她早被他刚才那“死不死”的言论气得吐血。
这男人到底是有多不爱惜自己?
季连别诺十分爽快:“好!”似乎吵架这件隆重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喊:“开始!”
“开始什么?”
“吵架!”
“……”燕唯儿快被噎死了。
阿努再次幽怨地将目光射过来,好似在说:你们这些人,吃饱了撑得慌。
仍旧摒弃了宫中的一切礼节,将一个红木的小几放在软榻上,一如皇后离宫前的那夜。
几碟精致家常小菜,是季连别诺早就吩咐做的,每一种小菜,都是当年季连府里,他还是少主,她还是燕小姐时吃过的。
甚至,还有她曾试过菜的蘑菇,她装模作样中毒的木耳。
一切,都一如当年。
物还是那些物,人还是那些人,他有绝对的信心,情意还会是当年那些情意,哪怕事过境迁,只要他坚持,她仍会回到他的身边。
燕唯儿嘴上还在说着狠话,手里却拿着软垫给他垫着腰,生怕他酸了疼了。
她坐下,还没动筷。
季连别诺便举筷先吃了起来,第一筷拈了蘑菇入口,吃完便拈了一筷蘑菇放到燕唯儿碗里:“可以吃这个,没毒。”
“……”燕唯儿默默吃进嘴里,这架要如何吵?当年的往事,明明都带着刺,现在回忆起来,除了美好还是美好。
她从未打算尘封过往的任何回忆,相反,本就作好了准备,往后的日子,都要靠这一点一滴的回忆生活。
爱的足迹,鲜明而深刻。
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季连别诺语调忽然低沉:“如果唯儿决意离我而去,我也不便挽留,最起码,我还有过往的记忆,也不算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字字打在她的心上,很重很重。
他的下一口,吃的木耳,当年她装模作样中了毒,害他堂堂传说中的冷情少主手足无措,在玉嫂和陈妈面前出糗,一扭头,她笑嘻嘻的,一股子狡黠的味儿。
他又替她挟了一筷木耳:“吃这个,没毒。”
燕唯儿仍旧默然将木耳吃掉,很显然,吵架,她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用狠利的语言,不用多高的声调,只是那么温存的几个字,已经攻城掠地,占领了她的城池。
她败下阵了,败给了过往的岁月,败给了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情意绵绵。
但败的是她的心,她的嘴还在逞强:“一定要这样么?季连别诺,扯来扯去,多没意思。”
“哦?你也觉得没意思?”季连别诺微笑,眸色如乌黑的深潭:“吵架很伤感情的,你不懂么?”他说着,嘴角扯了扯,手抚上腰。
是真的疼,他拖着没治,便是等这一刻,她回来治。
燕唯儿赶紧绕过小几,扶着他:“你靠着坐别动。”她一下一下地替他隔着衣揉腰,眉目间无尽忧色。
季连别诺顺手搭在燕唯儿的肩,像是一个抱的姿势,却并没有真的抱她:“唯儿,你不知道,我现在身体真的不好,说不好哪天就不在了,到时,你要想留在我身边,怕是都不能够了。”
燕唯儿气极:“季连别诺,你胡说什么?”
这一个晚上,尽听他在说死不死的事情了。真是生气啊,一个月不见,这个男人时时能把她气得吐血。
暗算,毒害,纤雪枝的媚功……似乎荆棘密布,他说的又句句是实情。
季连别诺轻咳了一声:“纤雪枝的毒药什么时候落进我碗里,还是未知之数,再加上我这一身伤,啊,对,你懂医的,探过脉,应该明白,寒气入侵体内是什么后果,你懂的,哦?”
燕唯儿傻傻的,听起来,似乎真的有随时离去的可能?
说不出来的忧伤,仿佛比要孩子的事听来更加忧伤。
尤其是纤雪枝的媚功和毒药,如一把悬在头上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季连别诺当年是带着何等戒心去见的纤雪枝的面,最终竟然还是遭了她的道。
风楚阳那么精明的人,也莫名中了纤雪枝的毒,据聂印说,那两种毒相生相克,如今还尚好,但若是哪天不小心,侵入第三种毒,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份量,打破那两种毒的平衡,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可见,那毒有多厉害。
她想着打了个颤:“风楚阳说,那药丸是白色的,小指那么大粒,你自己平时一定要注意。”
季连别诺随手挟了一筷菜,喂进燕唯儿嘴里,动作自然,毫无做作:“药若是无色无味,放在水里融化掉,是完全觉察不到的,又或者,纤雪枝的媚功……”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以前没详细告诉你那媚功是怎么回事。当她使媚功时,我便进入了幻像。那时,我看见的人并不是纤雪枝本人,而是唯儿你,明白?”
燕唯儿望着他的脸,手也停了下来,只是很认真地听。
季连别诺眯着眼睛:“当我看到唯儿你,所有的防备心便撤了下来,她拿药丸给我吃,我也就只有吃的份,因为我看到的,绝对不会是药丸。”
“既然如此,直接把纤雪枝抓起来,她根本不会有机会使媚功。”燕唯儿恨死这个纤雪枝了,阴魂不散。
季连别诺摇摇头:“不可。她已经不是当年的纤雪枝了,她的背后,是整个奉国。她必与风楚云达成了某种协定,而风楚云也必定支持她报仇。我现在根本不清楚,这么多人里,到底哪些是细作,哪些是自己人。”
燕唯儿的手僵在当场,只觉得背脊一阵一阵冰凉。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还以为大唯国建立,便是他享福安乐之时,却不料,比之前,更为惊心。
季连别诺见话题太沉重,轻轻笑道:“唯儿,再多吃点菜,你喜欢听,我再讲给你听。”
燕唯儿摇摇头:“我吃饱了。”
谁还有胃口悠然吃菜啊,像是命悬一线的样子,而她还在跟他闹分离。
季连别诺使出浑身解数,用哄的骗的,诱的吓的,拼死也要绑住这个随时想要逃跑的女人。
他从各层官员直讲到官员们纳的小妾,从歌舞宴会直讲到官员们如何在朝堂上逼他充盈后宫,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唯国初定,极多官员奢靡,纳妾的纳妾,嫖妓的嫖妓,种种种种。
他眸光安定,声音低沉而肯定:“唯儿,微雨大婚之后,你还是回怀远吧。我说过的话,算数的。”
燕唯儿望着他,刹那间,竟然是深深的失落。
他不挽留她。
虽然挽留,也无济于事,可是,他竟不挽留她。
一瞬间,她满脑子胡思乱想。要准备纳妃了吧?她想得头疼。一切,都是她希望的,干嘛要矫情成这样?
她想起茉莉,明明是自己一手安排华翼纳的小妾,却在人家洞房那晚,抱着孩子哭到天亮。
女人,其实也和男人一样,希望对方的爱,只专属于自己。
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不是那么笨的女人,也不至于那么矫情。
他让她离开,只是希望她远离危险,她比谁都明白。
燕唯儿忽道:“你让我回就回,你让我走就走,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季连别诺听她的语气松缓,舒了口气:“哦?听你这话,还是愿意继续给我当皇后啰?不当民女了?”
“你!”燕唯儿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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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匕首情缘
重走爱的足迹,至此还未结束。
季连别诺深夜上榻之时,将“龙雀”匕首递给燕唯儿:“拿着!”
燕唯儿很抓狂,这男人到底是要怎样?
一把匕首,挑起多少旖旎时光。
季连别诺脱下明黄的帝服,穿着寝衣,倒下:“安心了?匕首给你抱着睡觉。”
一句话,又挑起了多少个夜晚的耳鬓斯磨。他们未成亲,便因着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原因,睡在一张床榻之上。
开始是怕她逃跑,要将她牢牢禁祻在自己的怀中。
后来是因她生病,晚上要照顾她。
那时,她还一如少女般无知。不知道男女在一张床上躺着,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爱的欲望。
那时她总在他怀里,调皮捣蛋,磨过来腻过去,弄得他要靠内功心法才能压下欲念,可是刚压下欲念,她便又将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还无比天真地问:“别诺,你为什么呼吸不畅?
“别诺,你为什么脸红了?““别诺,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当时是怎么忍过来的,如今回想简直不可思议。
燕唯儿细细磨梭着“龙雀”匕首,碎碎的小钻,发出微微的光芒。
她曾经年少青涩,对着季连别诺,一口一个“色*欲之徒”喊得无比爽气,以为抱着把匕首,或是中间横着一把剑,便会安全。
什么时候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经常醒来时,匕首被扔在床的另一头,身子侧着,腿搭在他在身上,手也扒拉着他,像一只八爪鱼抱着他的身体。
睡得又香又甜。
哪怕是那时,他还是她的仇人,她都会在他怀里睡得极其安心。每天早晨醒来,似乎都是那样的姿势扒拉着他。
要是触到他温存的目光,她会恶声恶气斥责他占她便宜。
到底谁占谁便宜?季连别诺似乎从来没和她计较过。
燕唯儿想及,念及,无尽忧伤。
她如今抱着匕首的样子,十分可笑。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盯得她讪讪的。
她换了寝衣,缩进被子里。雪蚕丝的衣衫,轻飘飘的,如身上的另一层光滑细腻的肌肤。
她仍旧抱着匕首。他们之间,一把匕首的距离。
但她只安静了一会儿,说话的瘾又犯了。
习惯是没法改变的。季连别诺在烛光中悠悠地笑着,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尽在掌握。他对她用了心,就算她的气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问的话是:“那个伤口还疼吗?”
那个伤口,左肩上的伤口。她抱着“龙雀”匕首,不得不想起那个伤口。
事实上,当年伤口还未愈,便一直折腾,后来每到天气变化,伤口就会隐隐泛疼。
这是季连别诺有次亲热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才让她知道的。
季连别诺这次不瞒她了:“疼,尤其是冬天,或是下雨,都会疼。”整治这个女人的最好办法,他算是找到了。
尽管,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那么男人。但疼是事实,毋庸置疑,只是以前不愿让她知道而已。
燕唯儿伸出玉白的手,探进他衣服内,左肩处,那里有一个疤痕,是她亲自用匕首刺进去的。
细细地磨梭着,像是磨梭在他的心上。
她越过匕首的界限,先一步,探进了他的领地。所以他不能辜负芳心。
季连别诺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温柔,连气息都有些不匀了。
他握住她覆在疤痕上的手:“我有时候很感谢你刺了我一下,每次疼的时候,我就会很舒服,想起这是唯儿动的手,多好,永生永世都在。”
属于他的,也是属于她的记忆,永生永世都在。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语调是平和的,安定的,一点也不煽情。
燕唯儿却泪流满面,泪水滴滴落在他的衣衫上:“季连别诺,你欺负人!”
她打了他几下,又怕把他哪里打疼了,便缩了手,眼泪越涌越多。
心中酸酸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坏?
他总是知道说什么有用,然后来破坏她要分开的决心。
天知道,她作过多少挣扎,才会走上那样一条路?她也想好好爱他,好好当他的妻子,不给他添乱,可是有的事情,不是说不去想,它就不存在。
老天明明就不想让她舒心如意地留在他的身旁。谁还斗得过天?
季连别诺的心也一酸,抬手擦去她的泪痕:“唯儿,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对不?”
他好脾气的,越过匕首的界限,搂过她轻柔的身体。仅止是轻搂着,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一如当初。
尽管他仍是这般迷恋着她的身体,但他正在织一张密实而坚韧的大网,让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怀抱。
他得一步一步,将她诱进网中,哪怕是为了孩子,也不能离开半步。
她因为爱他,用心离开,恨不得给自己泼了脏水也要达到目的。
他因为爱她,用心绑她,恨不得把前尘往事,全都织成网将她牢牢收住。
季连别诺道:“小五在宫里已经找到了他所说的珍稀药材,明日就会配好药。你只要好好保养身子就可以了,别的不要操心。唉,本来是要晚点告诉你的,但是,我忍不住了。”
看见她愁眉苦脸,就无端地难受。
燕唯儿并未因这个消息而有多兴奋:“小五的话,你听听就好了,他的医术,大部分是我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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