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转意,也就罢了。
若是依然冥顽不灵,那没关系。他不是爱燕唯儿吗?正好有两粒药丸,送他们去做一对阴间的夫妻。
蓝蝶来报:“小姐,季连少主还是不肯来。”
纤雪枝冷冷的声音:“你就说,我割腕自杀,只见他一个。若是他不来,或者带人来,就替我收尸吧。”
彼时,一个从账房里出来,一个从书房里出来。
在路口,她看到他熟悉挺拔的身影。他看到她娇小玲珑的模样。
他就那么负手站在原地,刀刻般的五官因着那抹微微的笑容,而显得温润如玉。
她像个孩子,蹦跳着向他扑来。双手习惯地抱着他的腰,抑起红润的小脸,眼眸一闪一闪:“诺!我饿了。”
她撒娇的样子,瞬间暖了他的心。娇俏,可爱,一脸的馋相。
“咱们回家就有得吃了,小馋猫。”他用手抹了一把她的嘴角:“饿成这样了?连墨都吃掉?”
“什么啊?”燕唯儿忽然扑在他的胸口,用他的衣衫使劲擦着小脸,仰起头,洋洋得意:“还有吗?”
季连别诺哑然失笑:“傻唯儿。”
身后,茉莉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努也尤自开心得到处乱窜,但总能适时出现在主人视线里。
燕唯儿扭身向茉莉眨眼道:“茉莉,我把你嫁给华统领为妻,你看可好?”
茉莉霎时红了脸,嗔道:“小姐,怎地扯到茉莉头上来了?”
“等我成了亲,当了少主夫人。”她开始计划坐上这个位置该做的事了:“我先和茉莉结拜为姐妹,然后茉莉以少主夫人姐姐的身份,嫁给华统领,这样华统领就不敢欺负我们茉莉啦。你看好不好?诺。”
她不是说给茉莉听的,而是征询季连别诺的意见。
季连别诺好脾气道:“唯儿是少主夫人,想干什么都行。”
燕唯儿兴高采烈,又扭头道:“茉莉,听见啦?给我准备嫁衣的时候,你自个儿也看看款式,很快就用得着了。”
茉莉又惊又喜,一张脸火辣辣的:“小姐,别拿茉莉开玩笑了……”
“谁和你开玩笑了?这是少主的意思。还有,你的嫁妆,嫁衣都归少主出啦。”燕唯儿高高兴兴打着季连别诺的旗号招摇:“你说是不是呀?诺!”
季连别诺温柔地笑,牵着她的手,向“诺岭”慢慢走去。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是他由来已久渴求的两情相悦。
刚走到门口,蓝蝶便上前来行礼:“少主,我家小姐请您到安荷院用膳小叙。”
季连别诺仍然牵着燕唯儿,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回去吧。告诉你们小姐,好自为之。”
他让华翼送了银两,打发纤雪枝离开季连府坻。一切,仁至义尽。
她如果只是存了心来破坏他的婚事,还可以勉强原谅。毕竟,一个人总是有爱的权利。他可以拒绝,却没有权利要求她不爱。
但是,她出现的方式如此恶毒,纵火、伤人,勾结风楚阳来打唯儿的主意。
这已经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线。
蓝蝶还站在别院门口,迟迟不肯离去。
季连别诺的脸变得冰寒,扯着唯儿视若无睹进了房间。坐下,眉头依然紧皱。
第一百零三章、媚功幻象
进了屋,燕唯儿站在季连别诺身前,用手细细揉开他的眉心。轻轻的,她的手那么温柔:“诺,别生气了,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得。”她不再是刚才那样又蹦又跳的小女孩,而是懂事,善解人意,一个合格的妻。
季连别诺执起她腻白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唯儿,那感觉,就像你当初救了四百个少女,也希望她们会有好的结局,对吗?”
燕唯儿点点头,虽然她忘记了曾经救人的事,但如果事情重新发生一次,失忆的她也还会如此选择。那是一种本能。特别是想到有微雨那样的女孩也在内,更感叹当日是多么英明勇敢。
“我救她,不指望她报恩。她有好的成就,我也替她高兴。但不代表,我要娶她为妻为妾。”季连别诺有些痛心:“她却勾结恶人来害我的妻子,这是何道理?真当我是死的么?”说到尾句时,声音透出凉意,彻骨的寒。
“诺,我好好的在你身边,别担心。”燕唯儿微微挤出个笑容,转而俏皮地摇晃着他的手臂:“诺,我饿啦!”她总是知道用什么办法驱赶他的寒意。
果然,季连别诺脸色温和,忍不住在她小嘴上亲一下:“走吧,我们家的小馋猫饿了。”
桌上,全套的玉器。
盛菜的,盛饭的,以及筷子,全是暖玉做成。
精致小菜,也是唯儿平时最喜欢吃的。少主吩咐过,一切都按唯儿的喜好来进行搭配。前阵,唯儿吃药,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季连别诺也跟着吃了好一段时日的素食。
味道不淡不咸,清香可口。燕唯儿主动挟了一筷鲜菇到季连别诺碗里:“诺,这个好吃。”她吃东西,总是一副好食欲的样子。
季连别诺恍如隔世,想起那时候逼她吃东西,还要命令她来“试毒”。她曾经瞧不起他,还装腔作势作弄他。而今,却是那么乖巧。
连纤雪枝来了,她也表现得太好。从来不找茬,从来不添堵。
时而像个孩子,一派天真。时而是个妻子,温柔可人。
“诺,你在想什么?”燕唯儿见他两眼发愣:“再不吃,菜就凉了。”
“我在想,我们以前吃饭发生过的事。”季连别诺依言吃了一口。
“诺,我有感觉,我会恢复记忆的。”燕唯儿嘻笑着:“我会想起你许多糗事,你怕不怕?”
季连别诺温和地笑:“傻瓜,我的糗事都是和你绑在一起的。”
燕唯儿欢快地喝着汤,听玉嫂在屋外道:“少主正在吃饭,你……”
仍然是蓝蝶的声音,又急又尖锐:“少主,少主,请您去瞧瞧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割腕自杀了,她说只见你一个人,只求见你一个人啊。少主,看着昔日的情份上,您就去看看小姐……”
季连别诺沉默片刻,站起身道:“唯儿,我去瞧瞧就回来。我下午让华翼打发她走,就当我去送她一程。”眼里坦坦荡荡,清澈的眼神让人信赖。
燕唯儿也站起身,轻声道:“我等你回来。”然后走近,拉着季连别诺的手:“你答应我,别去太久,好不好?”
季连别诺点点头,轻轻吻了一下燕唯儿的额头,转身出门。
蓝蝶还在外面请求,见少主冷着脸出来,赶紧噤声。
季连别诺也不说话,只是径直出了“诺岭”。蓝蝶立时跟在其后,大气都不敢出。
暮色中,季连别诺的身影渐渐远去,燕唯儿还傻傻倚在门框上发呆。
隐隐有些不安。
不是不相信季连别诺,只是心头某种直觉在不断跳跃,提醒她此去危险。
那思绪越来越盛,越来越烈。
压都压不住。
燕唯儿高声喊:“茉莉!”这便带着茉莉与阿努,直奔安荷院而去。
安荷院里。屋中淡淡的香味。银器里的小菜早已凉了。
“少主,我让蓝蝶再去热一热可好?”纤雪枝从见到季连别诺一个人踏进房间那一刻开始,心情便好得飞上了天。
没有那个如影随形的女人,和那只无处不在的狗,实在是太好的一件事。而且,他仍然是舍不得她的,听到她割腕自杀,便急急赶了过来。
“不必了,我已经用过膳。”季连别诺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纤雪枝点点头,不以为意:“那少主陪雪枝喝杯酒如何?”眼角勾出淡淡的忧伤。
季连别诺却太不领情:“不了,纤雪枝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告辞了。顺祝一路走好,好自为之。”一眼都不向纤雪枝望去,只是冷淡地站着。
屋外,是丫环蓝蝶守着。当然,他的属下也在附近。
“少主和雪枝的情意,就真的如这支簪子断成两截了么?”纤雪枝缓缓走近,从头上取下一支断了的簪子放在桌上,又从发髻另一侧取下断了的另一半截。
季连别诺仍然冷漠待之:“纤雪枝大家真的还以为和在下尚有情谊吗?”
情意,情谊。有着怎样的不同?
纤雪枝被季连别诺的冷然激得鼻子发酸:“雪枝和少主的情意,是在雪枝十四岁那年就注定的。”
“所以呢?纤雪枝大家便自甘堕落,和风楚阳联手来害我季连家,害我即要成亲的夫人?”季连别诺冷意更甚,双眼直视纤雪枝。
纤雪枝被那冷漠的眼神逼视得心中发颤,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如此隐秘之事:“你,你说什么?”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客栈纵火,烧死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堂而皇之住进我季连家。”季连别诺不再耐烦跟她磨磨叽叽:“深夜用大桶的凉水把自己淋湿生病,也只是想赖在季连府坻吧?”
纤雪枝惊得捂住双唇,仿佛一个跳梁小丑,又如一个少女被剥得赤裸裸,无处遮羞。
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着温柔善良的好形象,款款身姿,才情横溢。尽管出身风尘,却洁身自好。醉心舞蹈,不附权贵。
这一切,都是她在外界广受人称赞的资本,也是她自己常年沾沾自喜的骄傲。
特别是在季连别诺面前,她更希望保持纯洁无暇的印象,出淤泥而不染,以此来博得少主青睐。
顷刻之间,季连别诺便无情撕碎了她的尊严。
似一个袅袅生姿的美人被毁了容颜,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准备地被揭开了面纱。
纤雪枝咬着嘴唇,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中射出恨意:“少主,冷情少主!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再不是曾经对着铜镜练过几百几千次那种完美,而是让人听来背脊发麻:“可你为什么只对我冷情?”
季连别诺迎上她满是愤怒的眼神,声音冷得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谁敢打我唯儿的主意,我让他生不如死。我从来就没标榜过我的手段有多温和。”
“唯儿唯儿,又是唯儿!”纤雪枝发了疯地狂喊:“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
季连别诺厉声喝道:“住嘴!”他几欲出手,却生生忍住,打一个女人,终究不是他的习惯。
“她不过是一个垂死老头的妾,嫁过去也只能在老yin虫身下承欢!”
“啪”的一声,季连别诺双目发红,青筋爆起,挥出一掌,打得纤雪枝头发散乱:“贱人!”
纤雪枝仍自在笑,低着头,那一瞬间,她决定了,一切,已没有回头路。
她的情爱,她的人生。
她仍然低着头,腰带却在她手中,慢慢飘舞。
“你干什么?”季连别诺皱眉。
纤雪枝轻启檀口,随着手中的腰带慢慢起舞,那腰带越带越快,越飘越炫:
“亭前月下总销魂一壶酒两盏灯清梦了无痕天涯沦落旧识人风过冷……”
那是一首从上到下,逐字递减的唱词。她的声音很慢,腰带旋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季连别诺骤然觉得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山坡,坡上有高高的树,弯弯的月亮挂在树梢。草的清香传入鼻息,带着春天的味道。
他很奇怪,不是明明在纤雪枝房间里吗?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来不及多想,又看见一个人影向她跑来。
--------竟然是唯儿。
唯儿边跑,边脱掉了衣裳。月光洒照在她腻白的肌肤上,晕出淡淡的白光。很美很美。
季连别诺呼吸骤然急促。
美丽的唯儿只穿着大红色的红肚兜,俏生生地向他走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季连别诺张口结舌:“唯儿,快,快穿上衣服。”
唯儿嫣然一笑,执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胸上:“傻瓜,你不想么?你不喜欢我么?”
季连别诺血往头上冲,柔软丝滑的质感,温热的绵软在他手中,让他不舍得放手。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此时却不能思考,抵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渴望不断向他袭来。
彼时,纤雪枝得意洋洋,看见季连别诺眼神迷离涣散,知他已进入她媚功的幻象。
她的衣衫扔了一地,抬头望着季连别诺清冷又英俊的脸,这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她执起他的手,放上她裸露的胸脯,呻吟着去亲吻季连别诺的嘴唇:“你不想么?你不喜欢我么?”
只要有这么一次,也是好的。这一次后,他便要死去,死在她的怀里。
季连别诺心神俱失。
燕唯儿惦起脚跟,吻向他的唇。身上的肚兜也不知何时不在了,就那么全身裸露着,火热地贴向他的身躯。
季连别诺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清明闪出:“唯儿,我说好要在洞房花烛夜要你的……”
唯儿扭动着身子,引导着他。
一丝筝音响起,“咚”的一声开头,那么大力,那么坚定,随后是一串又急又震颤心灵的音符,仿佛是一种召唤。
季连别诺猛然推开怀中的燕唯儿,急道:“唯儿,你在做什么?”
唯儿仍然不理会,蓦然妖媚地缠上身来。
却在此时,一声熟悉的唱腔传进耳鼓:
夏之浓,秋之淡。朝浓暮淡纷飞雁。纷飞雁无眠。
人之近,心之远。水近山远香一瓣。香一瓣谁怜?
那个声音很熟悉,很清脆,如同在他耳边低低缓缓地清唱……却似乎带着哭腔,那哭腔竟让他心里一痛……
第一百零四章、唯儿救夫
昏暗的暮色,令人心慌意乱。树枝新发出的嫩芽已经完全隐没,看不到痕迹,仍然只余光秃秃的树干肆意招摇。
燕唯儿带着茉莉和阿努急急奔去安荷院,甚至带了小跑,气喘吁吁。
不是不信季连别诺,要去阻止别的女人抢她的夫君。而是心中某种不安越来越盛。
仿佛事关季连别诺的生死。
会那么严重吗?难道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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