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六旬的老头作妾。
她记得那天,女儿将所有攒下的钱全部给了她,并叮嘱道:“娘亲,你一定要听我的,跑出燕家才有活路。出去以后,也许还能遇上个情投意合的,到时好好过日子。”
这样的话,居然是从女儿的嘴里说出来,想起,多么心酸。她掩饰着对过往的感慨,轻轻逸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尽量令她看起来宁静安祥。
“刚才你哥哥说我会跳‘燕裳’,那是什么东西?”燕唯儿抿一口香茶,只觉那茶入口回甜,唇齿生香。
季连微雨一副茫然的表情,柳氏也是一头雾水。
倒是茉莉嘴快,伶俐地接话:“小姐,那是你在沫尔烈大草原跳的舞啊,当时,我们碰上“畏赤塔儿”部落求神的节日,小姐你在篝火堆前跳了一段舞,说那是‘燕裳’,好美啊,比那个‘蝶裳’好看多啦!”
她压根就没看过纤雪枝的“蝶裳”,却在脑海里自动分出了胜负。
“啊,我还会跳舞呢?”燕唯儿坐在椅上,忽地一甩袖,好像是有那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僵硬,心道改天得找个时间试试。
“当然啦,小姐,我还记得那天,你穿的绿色裙袄,在夜晚的草原上,火光把你照得美如天仙……”茉莉尤自沉浸在当时的美景中。
“茉莉,你就爱夸张,我怎么可能像天仙,咱们家天仙在这儿。”燕唯儿指着季连微雨,只见微雨一身浅紫色长锦衣,腰肢纤细,清雅不失华贵。
“两位小姐都美得很呢。”茉莉乖巧地接嘴。
季连微雨轻轻掩嘴一笑:“唯儿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美,能吸引到我哥哥那样的人,平常之姿如何能入他‘冷情少主’的眼哪?”
“‘冷情少主’?哈哈,这个别号有趣,不过,我倒觉得他应该叫‘谎言少主’才对,他还不知道编了多少瞎话哄我哩。”燕唯儿也不管季连别诺是微雨的亲哥哥,就那么大大咧咧说着他的坏话。
季连微雨不以为意,却仍然维护着哥哥:“唯儿,哥哥没有骗你什么,只是有些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你忘记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若不跟你说全前因后果,你就会不理解他当时的心情和作法。”
柳氏也道:“是啊,唯儿,其实娘亲看得出来,少主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你不要胡思乱想。”她对这个女婿简直满意得不得了,除去家世地位,除去荣华富贵,少主也实在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燕唯儿见大家都帮着季连别诺说好话,忙道:“好了好了,我就随便说说,瞧你们紧张得,好似我说了他多大个坏话。想想,他确实也挺好的……”不禁想起他温柔的目光,事物巨细的关怀,偶尔还有一丝青涩的傻气,听她叫一声“诺”也可以激动好久。
“哥哥本来就很好,唯儿,别想了,赶紧嫁给哥哥,我们就是一家人,到时永远都不要分开。”季连微雨也跟哥哥一个毛病,恨不得几下把燕唯儿娶进季连家,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哎呀,我的傻微雨,难道你不要嫁人啦?”燕唯儿戏谑道:“你准备终身不嫁留下来陪我?”
“那有何不可?”微雨不以为然,脑海中浮现出轩梧为她吸出毒汁的情景,不知,他现在酷寒的集帕尔牧场可还过得好?
“嘻嘻,我才不要微雨妹妹作那么大的让步,到时最好招一个上门女婿,我们一样可以在一起。微雨,你到底有没有心上人啊?”燕唯儿旧话重提,不禁意捕捉到微雨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怀,方知,实不应该当着娘亲和茉莉的面问这种问题,便又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对了,阿努呢?”
茉莉跑到屋门口见阿努正在院里疯跑,指着外面笑道:“在那儿呢。”
燕唯儿猛喝一口茶,嘻笑着朝柳氏撒娇:“娘亲坐一会儿,我们出去陪阿努玩玩。”她未等柳氏答话,便嘻笑着将微雨拉了出去。
柳氏微笑摇摇头,这个女儿是越活越小了,不像以前受了太多苦,以至于早早就变得心思沉重。
阿努见燕唯儿出来,一阵疯跑,绕着两个女孩转圈,惹得一阵阵笑声。
季连微雨忽然拉着燕唯儿的手,轻道:“唯儿,我想告诉你,并不是每个人的哥哥都有我的哥哥那么好,你明白吗?”
“不明白。”燕唯儿想起某天问起她自己是否也有哥哥,季连两兄妹均露出怪异神色:“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哥哥不好,对么?”
季连微雨真挚地望着燕唯儿,希望一点一点将真相告诉她,用她能接受的最好方式:“唯儿,其实你是天下最好的人。”
燕唯儿快被她弄蒙了,明明在说哥哥的不好,却又扯出她是最好的人,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你说,我到底好在哪儿?”燕唯儿当然也很想知道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唯儿是个明辨是非,仗义出手的好姑娘。”季连微雨想到失踪的日子,那时还有凤栖陪伴,而今,凤栖也不在了,一阵伤心,眼眶都红了。
燕唯儿还待说些好玩的话逗她,却见她忽然间泫然欲泣,忙亲热挽住她道:“小微雨,怎么了啊,别哭别哭,到时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季连家的大小姐,那可怎么办?会不会把我拖出去打一顿啊?”
她鼓着腮帮,表情娇憨,立时又把微雨惹得“扑哧”笑出声来。
季连微雨携手燕唯儿上得小桥,极目远眺,沉浸在回忆中:“是我太调皮,又太任性……”她慢慢讲她有多想出去游山玩水,有多想如一个平常女子,可以随意走在街上闲逛,所以她犯了错,害了凤栖,被燕无晨的手下抓了去,混在四百个少女之中。
燕唯儿听得心惊肉跳,失声道:“燕无晨是我哥哥?”
季连微雨也是后来问华翼灭杀燕门的经过,才知道燕无晨这个名字:“是的,他是个很坏的人。你这个哥哥对你一点也不好。幸而,他也不算是你的亲哥哥就对了。”
燕唯儿听得似是而非,一知半解,却又不愿打断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就是从这里转折。
“眼看四百个少女,就要被送往京都,在快开船的时候,是唯儿你仗义出手相助,四百个少女的命运,才就此发生改变。”季连微雨忽然感觉,一切的事,也许都是命里注定。那救人的少女,如今快要成为她的嫂嫂。
燕唯儿心道,难不成未失忆前,她还会武功?不然要怎么才救得了四百个少女还可以全身而退?
她想问,可是又不知从何问起。她决定,一定要找回记忆,好的,坏的,统统都要找回来。
第七十八章、第一次亲吻
天蒙蒙亮,冬日的晨雾将院落晕染出一幅轻烟弥漫的水墨画卷。
燕唯儿早早起床,穿好衣服,一打开房门,便看见了这样优美的景致,不觉心情大好。
此时天还太早,各人都还在沉睡中,只有阿努跟着她欢蹦出门。
她走近一棵大树,摸摸树干的坚硬程度,再看看自己细皮嫩肉的小手,心道,要是会武功,是不是这手打上去也不会觉得疼?
她昨日听了季连微雨说她救了四百少女,心里便总惦记着自己曾经是否会武功?总不会因为失忆,连武功也失去了吧?她此时便是要检验一下。
季连别诺听到隔壁房门轻响,再一次惊醒过来。他三两下穿好衣衫,便急奔出门,生怕那小女人哪根筋不对,又玩逃跑这种吓死人的戏码。
他透过浓浓的晨雾,隐隐约约见得一个身影,在一棵大树旁,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果然是那小女人,只见她忽然一拳打在那棵大树上,疼得咧嘴直叫。
季连别诺眉头紧皱,看见那只玉白的手上出现几道树干纹路的血痕,足见刚才有多用力地击出:“唯儿,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气死了,这只手要打在他身上,恐怕还好点。
燕唯儿仍然咧嘴哼哼,疼得眼泪在眶里打转:“哎呀,怎么会这么疼?”
季连别诺心疼得要命,赶紧将她拉进房间,点亮油灯,细细察看她手上的伤痕:“好好的,你不睡觉,大清早起来吓人的么?”他轻车熟路找到白玉伤膏,又打来热水,替她洗干净,从她手上细细挑出嵌在皮肉里的树皮残渣。
“诺,我以前会武功么?”她忽然将头拱过来,离他很近地问。
季连别诺哭笑不得,这小女人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一天一个花样,弄了半天,人家这是在练武呢:“你以前要会武功就好了。”
如果会的话,就不至于在家受那么多虐待,想起她身上那些横横竖竖的鞭痕,忍不住挽起她的衣袖,去看她手臂上的伤痕是否已经好了。
燕唯儿不以为意,任他卷起她的衣袖,露出玉白晶莹的手臂,上面的伤痕很浅很浅,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诺,如果我不会武功,怎么救得出四百个人呢?”
季连别诺和妹妹商量过,要慢慢将以前的事以唯儿最能接受的方式一点一点告诉她,最好能唤起她的记忆:“听说是你在菜里下了药,后来趁船上的人昏迷不醒,就把那四百个可怜无辜的少女放了,唯儿,你真是个好姑娘。”
他曾经仔细问过唯儿的娘亲,到底是如何救人,以她的弱小身躯,肯定不能硬碰硬。果然,她是聪明的,懂的用别的方法救人。只是,她救了人,却被打得死去活来。
“那,我救了人,就没有谁来找我麻烦?”燕唯儿想,如果没有武功,那自己是如何躲过坏人的魔爪?她心里完全没有哥哥的概念,只是将那些作恶的人,全都归为坏人。
季连别诺和以前一样,将她抱起来,坐在他身上,圈着她小小的身子,低低地回应:“坏人找过麻烦的,但我们唯儿是个坚强的姑娘……一切风雨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让谁欺负你……”
他匆匆打住这个话题的结,再说下去,就该说到他如何欺负她了,仍然不知如何启齿。他没有把握,在唯儿听到当初是如何凄惨地被夺去初夜,还能不能原谅他?能不能像此时这样,心安理得坐在他怀里,笑语盈盈,百般温存?
“唯儿,我们成亲好不好?”季连别诺近乎乞求的语气。
“嗯,好。”燕唯儿爽快地答应。做他的妻,有什么不好?起码,他很爱她,对娘亲也很好。而且,她觉得他身上有着太熟悉的味道,仿佛天生,她就该嫁给他的。
“那我禀明爹娘,择个日子就成亲……”季连别诺满心欢喜,她从来没这么爽快地答应过他,以前百般别扭,千般折磨,总归来说,就是要离开他,离开季连家。
燕唯儿低着头,红红的脸颊如绽开的花朵,娇艳欲滴,她的手很烫,心也很烫:“诺,这么快吗?”
“不快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季连别诺低语,用手轻轻托起唯儿的下巴,那红润的嘴唇就在他眼前,诱惑着他胸中澎湃的**。
是一种男人本能的霸道和狂野,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想要她的心甘情愿,想要她也爱他,绝不似初时的报复,那般残忍。
他吻上她的小嘴,闻到她身上的芬芳。霸道中又带着极致呵护,生怕吓着她-----轻轻的,重重的,温柔的,激烈的,亲吻她的双唇,捕捉她淘气的小舌头。
燕唯儿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他的怀中,喜欢他的味道,喜悦的感受。没有逼迫,是她的夫君,一切,水到渠成,天经地义。
她不记得以前有没有和季连别诺如此亲热,就算有,也不记得了。那么此时,就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亲吻的感受。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那张英俊的脸。她的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襟,被动地接受亲吻,心中很紧张,却又很欣喜。
季连别诺带着浓重的喘息,心跳加快,如一个初识亲吻的少年,与心爱的女子,第一次唇舌纠缠。
的确是第一次!
他那夜的粗暴,何尝有心情,慢慢去品尝她的芳香。心中带着恨,又如何能甜蜜地温存。
那夜,是她的伤,也是他的伤。
那次之后,他抱过她,搂过她,却从来不曾亲吻过她。中间隔着深深的恨,与不可逾越的沟壑,如何能在她不情愿地情形下,再次欺负她?
他是高傲的。他要的也是纯洁的爱,心甘情愿,两情相悦。
这的确是第一次亲吻。他的甜蜜,她的羞涩。
季连别诺仍然不舍得放开她柔软的香唇,如清晨的花朵,吐露芳香。
四周寂静,连阿努也被关在了门外。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
他口干舌燥,呼吸都变得灼热。
嘴唇分离。他看着她,羞红的脸庞,躲在他怀里,是一个少女才有的气息,纯洁娇嫩,呵气如兰。
燕唯儿扬起小脸,迎上季连别诺依然挚热的目光。她轻轻抬手抚过他的眼睛,细细的,认真的,仔细的,缠绵,心跳,不曾有过的新奇。
天大亮,外面有了动静,他们仍然拥抱着,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天空晴朗。一室,都明亮起来。
季连别诺把门拉开,喜气洋洋伸了个懒腰,迷雾渐渐散去,天际泛起红云。
他向还一脸红晕的燕唯儿招招手:“过来看,冬天的日出多美。”
燕唯儿这便奔过去与他并立,看早晨初升的太阳,彤红彤红。
早餐已摆在桌上,八宝粥,糯米糕,绿豆小点心,热腾腾刚蒸出来的珍珠水饺和水晶包,摆了满桌子都是。
燕唯儿可爱地咽一下口水,对季连别诺道:“我饿了!”就那么拖着他坐下,茉莉端来洗手水和漱口水,伺候完毕,两人便动起筷来。
季连别诺给她夹了一个水晶包,那包子晶莹剔透,小巧玲珑,平常人一口一个,十分好吃。
燕唯儿一口咬去了一半,那陷里的肉油滴得她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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