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吃得小嘴上满是柿饼的白霜,样子十分好笑,忍不住拿出手帕来替她仔细擦试。
燕唯儿停住,恨向他:“你想干嘛?”满脸戒备之色。
季连别诺一愣,随口答道:“手帕也有毒,要两者配合,毒素才有反应。”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燕唯儿狠狠抓过手帕,在嘴上一通乱抹,扔回给他,气呼呼的:“这下好了,你满意了?”
季连别诺点点头,掩都掩不住的坏笑,向门外喊:“玉嫂,陈妈,开饭了!”
两人答应一声,便忙里忙外张罗开了。
桌上的菜都甚为清淡,主要鉴于燕唯儿身上的伤还未全愈,不敢让她吃得太油腻。
燕唯儿仍然在猛力吃那毒柿饼,仿佛没被毒死便不停歇。
季连别诺皱眉,柿饼可不能那么吃,饭前吃太多可是很不消化,厉声道:“过来!试下菜品,看是否有毒!”赤*裸裸的命令。
玉嫂和陈妈面面相觑,跟随少主十几年,照顾他生活可是尽心尽力,怎么这会却是担心菜里有毒。
燕唯儿甚是火冒,这男人真是挨千刀,好像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在自己房里吃个饭,还要试毒。
“哼,胆小鬼!你是怕我在菜里下毒是吗?”燕唯儿终于想起这男人到底担心什么了,冷笑着:“我就算在菜里下了毒,也敢和你一起吃!”
“那就来!”季连别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仿似,燕唯儿不来试毒,他还真的不吃了。
燕唯儿气得七窍生烟,身着微雨的粉色棉装,衬得小脸粉粉嫩嫩。她走过来坐到桌前,挟了一筷蘑菇,放入嘴中,面露轻视道:“我吃了,你敢吃吗?”
季连别诺作出一副迟疑的模样,在她挟菜的那一块,也挟了蘑菇吃下,然后指使燕唯儿:“来,这片,这片没碰过,你先来。”
燕唯儿真的快要被这莫名其妙的男子气死了,心怀仇恨,却还要帮他试毒,这算哪门子事?而且照他这么小心翼翼,若是自己真的下毒,还得做好舍身成仁的思想准备。
她气鼓鼓地东吃一筷西吃一筷,季连别诺也就紧随其后,丝毫不掩饰贪生怕死的念头。
燕唯儿最后吃的是木耳,吃了一筷之后,忽然捂住胃部,面露疼色,眼睛流露出软弱:“啊……有毒……”
她鼻尖渗出冷汗,更深地捂住胃部,缩成一团。
季连别诺起先以为她是装的,是以坐着不动,却见她慢慢蜷缩下去,不觉大惊,立时奔了过来扶住她的身体:“哪里疼?”语气焦急。
他倾身抱起燕唯儿,轻放在床上,转头急喊:“玉嫂,陈妈!”
玉嫂和陈妈急奔进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快!快请大夫!小姐中毒了!”季连别诺吩咐着。
玉嫂和陈妈相视一眼,也不知道少主发了什么神经,那小姐明明就笑盈盈地坐在床边,哪里中什么毒?
季连别诺见两人站着不动,只是直直盯着自己身后看,猛然扭身回头,见燕唯儿没事人似的,坐在床边,笑嘻嘻的,一脸狡黠。
猫站在洞口逗弄老鼠,此次,却是机灵的小老鼠戏弄了强大的猫。
燕唯儿跳下床,高高兴兴坐到桌前,示威似的挟了一大筷木耳,放进嘴里,狠嚼猛嚼,摇头晃脑:“真好吃,胆小鬼,你敢吃吗?有可能一吃下去,就要中毒身亡,你想清楚。”
季连别诺哭笑不得,真是败给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挥挥手,示意玉嫂和陈妈退去,第一次在人前丢人现眼,一世英明迟早毁在她手中。
他望着燕唯儿因为捉弄他而现出的红晕,粉扑扑的脸上,魅如火焰,眼角,眉梢,微扬的唇,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再不是那样死沉的脸色,她浑身充满斗志。
燕唯儿扭过脸来,看见季连别诺盯着自己发愣,轻蔑笑道:“知道你不敢,胆小鬼,除了欺凌女人,你还会做什么?”
季连别诺英俊的脸庞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样的冬天,并不能算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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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算命
入冬很快,城镇市集还感觉不出,但周围几个小县都开始零星下着雨夹雪,刺骨寒冷。特别是附近的山林,大雪纷飞,猎户们都开始作了封山的准备。
微雨失踪了半月,被搜寻到的可能越来越渺茫。
季连别诺继续出动大批人马,四处寻找,眼见气候日渐恶劣,心内更是焦急。
“别诺,不要急,妹妹会没事的。”季连漠北尽管也如坐针毡,但一家之长,不能乱了阵势。
别之洛握紧儿子的手:“妹妹很快就会回来,你也顾着自己的身子。”望着长大成年的儿子,那英武的气势,比之年轻时的丈夫更见潇洒。只是最近为了微雨的事,伤神伤气,瘦了不少。
“苍宁附近的田地都快被翻了过来,为什么还是不见微雨的影子?她到底去了哪儿?”季连别诺愁眉不展,一天不找到妹妹,他一天都不能安生。
“你的那位燕小姐身体恢复得如何了?”别之洛转移视线,扯到了那位轻灵出尘的女孩身上。
季连别诺脸上竟现出腼腆的神情,只简单吐了两个字:“还好。”
别之洛从柜里拿出一盒白玉伤膏,递与季连别诺:“拿去给她涂抹伤处。”上次给她探脉,便从那一小截裸露的手腕上看到一道道的伤痕。
“谢谢娘亲。”季连别诺赶紧接过,放入怀中。
“正式收房了?”别之洛轻描淡写地问:“如果收了房,还是按例让她来给爹娘敬个茶,也算了桩心事。”
“娘亲,我想这事还不急,等找到微雨再说。”季连别诺推托,天知道别说收房,现在就是吃饭,都还要斗智斗法绕了圈子,变着花样出新招。
如果跟那少女说要将她收房作妾,还不定惹来多少非议和白眼,到时她又来个以死相逼,彻底绝食,恐怕再用激将法也是行不通了。
别之洛只道他挂心妹妹,哪里想到居中内里竟是百折千回,也就不再坚持。
季连别诺在爹娘处吃完饭才回到“诺岭”,今次倒是特别,室内清风雅静。
他推门见只有燕唯儿,往日每次回来,便听到几个人在屋里有说有笑,顺口道:“怎么不叫玉嫂和陈妈陪你?”
燕唯儿抬头瞄他一眼,也不答话,继续潜心玩她的铜钱算卦。
非常奇怪的卦相,明明显示娘亲还活在世上,并且活得很好。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娘亲就恨不得将眼前的冷血男子杀死。那男子此时潇洒闲适地坐在椅子上,并无离去之意。
看见他,燕唯儿立即恍然,那卦相真的需要反着来解,不然当时算的吉卦,躲过血光之灾,却落入冷血男子的魔爪,真正是大凶的卦相哪。
季连别诺见她耍得有模有样,如同江湖术士,笑道:“你算卦可要收钱?”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燕唯儿本自大张旗鼓回击,却同时想到自己在此白吃白喝,话到尾处,便不那么理直气壮。转念又一想,她明明是被扣在此处,相当于牢狱之灾,吃的自然是牢饭,当然不能算在白吃白喝之列。
“那给我算一卦吧。收多少?”季连别诺一心只想逗她多说几句话,倒并不真的信她有多大本事,能算得准确。
“十两黄金!”燕唯儿狮子大开口,平时帮别人出摊,也就收几个铜板,最为阔绰的,也不过给了一锭银子:“先给钱,再算。”
她伸出手,一脸不耐,一副极不愿做他生意的样子。
季连别诺笑笑,随手将身上的玉佩递给她:“先把这个押给你,别给我弄丢了,这可不止十两黄金。”
燕唯儿自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从那玉佩的色泽和雕工形状便知其价值连城。她接过,顺手便挂在自己的腰襟上,也不多稀奇,只当为他保管。
她深吸一口气,很有职业道德的样子,前仇旧恨是一回事,此时,他是客人,她是算命先生。
燕唯儿有模有样将套路做齐,把铜钱平放于季连别诺手心,令他想着要算的事摇卦,反复六次,依次循例记下。
燕唯儿皱眉道:“你要找的人在西北方向。”她依照卦相解释给他听,非常认真的样子。
但听在季连别诺耳里,倒不以为然。微雨被燕家抓到苍宁,而苍宁正是西北方向,那么一个算命者若是知道这一连串信息,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足为奇。
“不过,这人虽可断定在西北方向,却非常不好找,极是隐秘。”燕唯儿继续解卦,眉毛轻蹙。
这句话更是模棱两可得圆滑之至,季连别诺不禁暗笑。
两人挨得很近,季连别诺眼神停在燕唯儿的脸上看得呆了,黛眉轻扫,配以轻灵明媚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额头光洁,肤色淡粉,一派天真的神情,却偏蹙得老练深沉。
季连别诺没有哪一时如此刻般后悔和羞愧,但愿从来不曾对这少女施以毒手。
燕唯儿抬头见他神思恍惚,还以为听了卦后变得茫然,又解释道:“从卦相看来,过不了几日,你要找的人就回来了。”
她十分有职业道德,尽心尽力。收他的钱,便要替他解卦。只是,心里有些发愁,她算过的卦,都得反着来听,那这么说来,他要找的人,便无归期可言了。
季连别诺只当她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
燕唯儿将铜钱收在掌心,洒然一笑:“我再赠你一卦,不收钱的。从面相上看,你活不过三十岁,生活凄苦,无人真心待你。还有,啧啧啧,我不是吓唬你,也不是咒你,你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一通胡说,极尽刻薄,只盼把这冷情少主气死算数。
非常气愤的是,以她现有的眼力看过去,这该死的男人,竟是帝王之相。不过很快,她就释然,她的认知应该从反面理解,这样算来,果然死无葬身之地。
“那照你这么说,你不用亲自报仇,要不了多久,老天就会收拾我了?”季连别诺的笑容邪魅至极。
燕唯儿忽然被那笑容震慑,一个男人好看得不像话,尤其是心地这么不好的男人,真是没有天理。
“当然,我收拾不了你,老天也会收拾你,不过,你记着,在老天收你之前,我会毒死你,要不刺死你,再不然,推你下河,淹死你。”燕唯儿仍然一派天真的模样,说话却咬牙切齿,恨不得此时便如她想,把这男人碎尸万段,方可解了她这口恨气。
季连别诺点点头,无比配合:“在收拾我之前,把这白玉伤膏涂在伤口上,我不希望死在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手里。当然,这白玉伤膏其实是毒药,只怕你不敢用。”
他已经摸透了她的性子,好言相对,绝不起作用,必得连哄带吓,再加激将法,才能让她乖乖就范。
燕唯儿一副上法场誓死如归的表情:“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是胆小鬼?”
季连别诺大笑,扯着喉咙朝门外喊:“玉嫂,陈妈,伺候小姐沐浴。”将白玉伤膏递与玉嫂,叮嘱一番,便回房休息。
冬夜萧瑟,季连别诺站在屋外,朝“雨栖”方向望去。如果真如刚才算命所说,过不几日,便是妹妹的归期,那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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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刺杀
燕家庄燃起熊熊大火,倾刻间,房屋倒塌,里面呜声一片,一时间,鬼哭狼嚎。
柳氏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一根柱子倒下,将她死死压住,火势凶猛,很快将其衣物燃烧……
“娘亲!娘亲!”燕唯儿尖声惊叫,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娘亲……”
燕唯儿泪流满面,呜呜哭出声,伤心欲绝。
季连别诺听到动静,披了件衣服就闯了进来,看见燕唯儿在床上哭成一团。
燕唯儿骤然见到这恶魔一般的男人,怒由心生,抓起手中的枕头便砸了过去:“滚!混蛋!给我滚!”也不顾穿着亵衣,便跳下床来,将季连别诺推出门去。
季连别诺也不知哪泼水发了,惹得她半夜又哭又闹,想拍门,手举了一半却生生收住,自顾转头回了房。
燕唯儿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手脚冰凉,全身发抖。她跳上床,用被子紧紧裹着身子,怒火也没把她燃烧得片刻暖和。
过了半响,燕唯儿穿好衣服下了床,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将那华贵雕花的箱子,一个个打开,翻得乱七八糟,最后在最靠里的箱子里,找到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匕首出鞘,竟是寒光凛凛,那寒光晃过燕唯儿的眼睛,使她猛打个寒颤。
她立刻将匕首入鞘,又收拾了箱子,这才抱着匕首安然睡下,脑子里设计无数个画面,刺杀季连别诺。
一整夜,燕唯儿醒来睡去,迷糊中又惊醒,有时候回忆起恶魔般的男子,竟是他满含笑意的脸,俊美得不像话,却是那么可恨。
不共戴天,他竟然狠心杀了她的娘亲。
他道貌岸然地扮着谦谦君子,以为现在不碰她,就能抹杀他曾经犯下的罪。
那男子整天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哄骗她这有毒那有毒,只为让她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
其实,只是因着他,忽然爱上了精神折磨。
不过,他太小看她了。死都不在乎的人,还怕什么折磨?燕唯儿愤恨中,又再次浮出那双邪魅双眼射出的光芒。
只是,那柿饼真的很好吃,口感软糥而甜,嚼之无渣。还有白玉伤膏,香香的味道很好闻,涂在伤处,凉凉的感觉,疼痛的伤口,也慢慢愈合。
那恶魔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嘴上一套,背里一套,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等着自己。就如屠夫每次宰杀猪羊,也要先把猪羊先喂肥了再说。
燕唯儿不由得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次日一大早,燕唯儿穿戴整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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