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军换了鞋,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什么事,就是上面派来的卫司长,让老周找人收拾收拾下面农技站的房子,说是要建什么示范县。”
钱英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个不停,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她凑近何振军,压低声音说道:
“老贺,下面那么多农机站,这工程不算小啊,这里面肯定能赚不少钱呢。
咱们……要不也掺和掺和?你好歹也是副站长,总不能让老周一个人把好处都占了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何振军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算了,这事想都别想!下面农机站都是欠了一屁股债,穷得底朝天,哪有钱修房子?
到时候别说是赚钱了,能不亏本就算好的了。”
他老婆一听这话,脸上的热情瞬间冷却下来,撇了撇嘴,也不再做声,
转身进了厨房,心里暗自嘀咕,觉得这确实是件没油水的差事。
再说卫国,开完会后,就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抬手招呼小月、黄坤和秦诚三人:
“走,去下面的农机站看看实际情况,顺便去唐河看看老田和他的棉花育苗试验田。”
四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了南阳专区农技站的大门。
出了南阳市区,他们一路向东,朝着乡镇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卷起一阵阵尘土。
第一站,他们来到了桐寨铺农机站。
车子停在路边,四人下了车,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桐寨铺农机站的位置。
当他们站在农机站的院门前时,卫国他们几个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沉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歪歪扭扭地倒了半边,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泥地。
一场秋雨过后,泥地里积起了一个个浑浊的水洼,水洼里还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
几间土坯房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黄土。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几根发黑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头勉强支棱着,
风一吹过,木头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小月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看到眼前这破败的景象,眼眶不由得微微发酸,声音也有些哽咽:
“这……这哪里像是个农技站啊,简直比村里废弃的牛棚还要破败。”
黄坤更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哪是农技站啊,比贫困村的牛棚都不如!那些技术员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吗?真是太不容易了。”
卫国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沉了沉,他抬脚跨过门槛,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片荒芜,只有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还有两台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农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正屋的门虚掩着,卫国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
惊得屋里一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尖叫着从门缝里飞了出来,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屋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森。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中山装的老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照着他黝黑的脸庞,跳跃不定。
老汉听到动静,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柴火,缓缓站起身来,警惕地打量着卫国他们几个陌生人,眉头紧锁:
“你们是……谁啊?来这里干什么?”
卫国的声音放得温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有压迫感:
“大爷,我们来找桐寨铺农技站的站长同志。”
老汉一听便知是上面来的 ,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的警惕之色也褪去了不少,热情地把他们往里让:
“哦哦,你们找站长啊,他在里屋捣鼓他的那些棉花苗呢!你们快坐,快坐,我去叫他!”
说完,他转身就往后屋走去,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里屋的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灰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草味。
卫国定睛一看,只见站长郭长春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侍弄着面前那些嫩生生的棉苗。
郭长春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当他看到卫国的脸时,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卫、卫司长?您……您怎么来了?”
卫国走上前,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充满生机的棉苗,
又看了看郭长春干裂的嘴唇和脚上磨破了鞋底的布鞋,心里一阵发酸。
他走上前,紧紧握住郭站长粗糙的手,语气真诚而坚定:
“老郭,你和田站长一样,都是好样的!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
还能坚持搞棉花育苗试验,真是不容易。
你放心,有我在,以后咱们农技站不会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过两天,建筑队就会过来,把这里的房子好好翻修一下,
该配备的设备也会给你们配齐,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了。”
郭站长是个实在人,不像田站长那样能说会道,
他听了卫国的话,激动得热泪盈眶,只是一个劲地握着卫国的手,重复着:“谢谢,谢谢卫司长!谢谢!”
就在卫国和郭站长两人在里屋亲切交谈的时候,
小月、黄坤和秦诚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分头在农机站里转了一圈,把需要翻修的地方都一一记了下来。
一番查看下来,他们发现农机站现在有五间房子需要翻修,屋顶、墙面和门窗都得重新弄过。
小月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桐寨铺农机站门前就是107国道,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络绎不绝,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小月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眼睛一亮,暗自琢磨着:
如果在翻修房子的时候,把房屋的朝向设计成坐南朝北,那么桐寨铺农技站就有了五间临街的门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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