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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我们钱家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因此这才想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商量商量，应该怎么应对眼前这般局面。”
“来，如山，给诸位掌柜的见礼，然后跟诸位掌柜讲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虽然诸位掌柜都清楚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但想来对于整个河阳的买卖，怕是没有全面的了解。”
钱四海话音落下，钱如山便上前了一步，朝着满堂掌柜拱手鞠躬后，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诸位掌柜，我只说下我们钱家的买卖在这段时间里是怎样的变化，诸位再结合自己铺子里的情况，应该就能明白，当前的局面，已经到了怎样生死存亡的境地。”
“和刘氏一族的人没有抵达河阳之前相比，仅仅十天时间，我们钱家的买卖，每日进项就已经下降了七成之多！至于应有的利，现在其实已经开始赔钱了。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们钱家的那些铺面，每多开一天，就要多赔一天。”
“并且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日赔掉的钱还会不断增长，按照我们钱家现在的积累，即便刘氏那些人不再加任何其他的税收，顶多也就是支撑两年，家族就会垮掉。而若是再加其他税的话，就不好说了……”
听到钱家都开始赔钱了，场中一众掌柜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联想到自家铺面这段日子里的经营变化，一众掌柜又觉得钱家赔钱也是正常。
在刘氏一族的这种治理下，不赔钱才是见了鬼了！
“钱员外！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现在这个情况，大家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如果再没有任何变化，我们怕是都只能关门歇业才行了。”
一名掌柜的忍不住开口说道。
“关门歇业？呵，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你想关门，刘氏一族也得让你关门才行啊。”
钱四海晒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我自己的铺面，我要关门都不行了吗？钱员外，您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
这名掌柜一脸不解的问道。
钱四海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在府衙里有朋友，确实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大概明后天吧，刘氏便会以城守的名义，发布一条新的法令。为了保证市面上正常的繁荣以及不影响税收，所有的店铺，都不允许私自关门歇业。有违背法令者，店铺将被直接收归刘氏所有。”
什么？！
钱四海的话音还未落下，场间所有的掌柜便齐齐哗然起来。
“这是什么狗屁法令？！这不是明抢吗？”
“是啊！这简直比强盗还过分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刘氏的人太无法无天了！他们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还不就是看咱们河阳富裕，想要把咱们搜刮的干干净净吗？”
“没错！搜刮了足够的钱，他们好拿着去造反！这帮刘氏的人，心太黑了！简直不把咱们当人看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喧闹而起。
钱四海不得不抬高音量，努力了好半天，这才把正堂内喧闹的气氛压了下去。
开口道：“诸位，现在不是声讨的时候，现在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
“钱员外，您说怎么办吧！您的买**我们大多了，您得拿个主意啊！”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句，立时得到了周围其他人的赞同。
“我的想法很简单，之前江城尉主政的时候，是咱们日子最好过的时候，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能让江城尉重新再回来主掌河阳！只有在江城尉的治理下，大家才能有真正的希望！”
钱四海终于把自己的目地，讲了出来！
第588章刘氏野望
府衙城守办事房内，刘子瑜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的文书，对于上面所记录的内容，显得非常满意。
这是一封记录了最近十天、能够从河阳城得到的税收数目的文书。
上面还详细的记载了，李子瑜先后几次加税后，税收的数字变化。
虽然严格来讲，刘子瑜有点不学无术，但这点数字上的变化趋势，他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
按照这个上面的数字记录，河阳城仅仅十天的税收状况，就已经足够和刘氏其他地盘一个月的税收数字相比！
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比例！
不仅仅在于十天和一个月的类比，同时也在于一座城池，却能够相当于刘氏整个地盘的税收规模！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三郡之地！
除了最重要的汉东郡以外，刘氏还掌控着大周的另外两个郡府！
尽管掌控的力度不如汉东郡，没办法将另外两个郡府的郡守，也都换成刘氏族人。
但郡府的税收，刘氏却是可以享受到巨大红利的！
尤其是大周皇帝被宇文世家软禁之后，刘氏在这两个郡府之中，也都随之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足足三郡之地，税收上所带来的收益，竟然还不如河阳这一城之所！
由此可见，河阳之富，确实冠绝北域！
刘子瑜知道河阳非常的富有，但他在前来河阳之前，着实没有想到，河阳会富有到这种程度。
难怪都说北地之财，尽在河阳！
这八个字，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之处！
看着眼前文书上所记录的内容，刘子瑜满心欢愉，若是河阳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税收规模，那他们刘氏，绝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积累出大量的财富！
而他作为河阳之行的主事者，也会因此得到族内足够高的评价！
真若是如此的话……等到家族大事一成，他自然会因为在河阳的功绩，而占据绝对的优势！
想到这里，刘子瑜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在当前的税收基础上，再继续增加更多的税赋？
因为看起来河阳的百姓，似乎还没到承受的极限，即便是继续增加税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正思索间，刘子瑜看到自己的四爷爷从办事房外走了进来。
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开口道：“四爷爷，河阳这十天里收获极丰，您要看看吗？”
“我只是一介武夫，有什么好看的，具体的政务，还是要由你来处理。这是家族对你的考验，你不要让家族失望。”
老者笑容满面的说道。
“四爷爷您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
刘子瑜颇为矜持的说道。
这种矜持，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满意，因此而自傲的矜持。
“嗯，你明白就好。上位者要知道轻重缓急，不能任何事情都由着自己的喜好和性子来，而应该从大局出发，看这些事情的处理，是否对家族的大业有用。你现在还在学习，当你能真正的彻底抛开自己的喜好，一切从实际利益的角度出发，家族……应该也就会对你放心了。”
老者很是满意的点头说道。
“是，四爷爷，我会努力的！您看那个江凡，我到现在都没想过对付他，只是对他的酒征收重税而已。如果他能一直这么老实配合的话，我琢磨着放他一条生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子瑜笑着说道。
“嗯，不错，大业面前，任何人或事，都可以牺牲！别说是你的喜好了，就算是我这个老头子的命，一旦有需要，也得毫不犹豫的牺牲掉。”
老者说完，脸上刚刚严肃起来的表情不由一收，语气重新轻松起来，开口道：“家族刚有信传来，对你这些天在河阳的表现，非常赞赏。不过家族也提到了一个问题，对河阳的税收，不能过于严苛，要给那些百姓一个活路，让他们可以源源不断的给家族提供收益。”
“当然，考虑到你这些天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家族现在需要短时间内积蓄足够多的钱粮，所以对河阳的这种税收方式，至少要持续三个月左右，三个月之后，完成了基本的积累，便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刘子瑜想了想，开口道：“那就再加点税赋吧，河阳之富，着实令人吃惊。别的不说，只说那钱家所积蓄的财富，怕是就要在咱们整个刘氏一族之上。目前的税收政策，还没办法让钱家伤筋动骨，咱们完全可以再继续压的更狠一些。”
“嗯，可以，不过也要注意分寸，别让钱家的人狗急跳墙。虽然老夫对钱家了解的不多，但是能在这么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便积累出如此海量的财富，钱家的那个钱四海，不简单的。”
老者开口说道。
“四爷爷多虑了，再怎么不简单，也终究只是个商人罢了，一介商贾，能有什么本事？对于普通百姓来讲，钱家或许是庞然大物，但对咱们来说，那就是案板上的菜而已。”
刘子瑜颇为不屑的说道，言辞之间，对于钱家相当的看不上眼。
“还是谨慎点好，这天底下，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就是钱。权势虽然令人着迷，可无权无势者不知凡几，没有权势也依旧能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但没了钱，却寸步难行。所以钱能通神，钱能通天。”
“有钱到了钱四海那个份上，用大把大把的银钱，去砸出一些愿意为他卖命的高手，并不是难事。所以若是把钱四海惹急了，少不了会出乱子，你要心里有数，家族……可不希望河阳太乱。这里是家族日后图谋大业的根基之所在，还是要尽力维系的。”
老者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过尽管说词上颇为严谨，可语气和态度看起来却并没有太过严肃。
显然老者本身也没太把钱家放在眼里，只是跟在刘子瑜的身边，他需要起到一个督促的作用罢了。
“是，四爷爷，我明白的！”
第589章民间舆论
鼎香楼是河阳城内一家以专门做驴肉而出名的馆子。
馆子里的秘制酱驴肉，驰名整个河阳城。
在刘氏入驻河阳之前，鼎香楼的生意是极为不错的，一到了饭点，若是不提前来的话，往往都会没有位置。
除了少数几个包间是专门留给一些熟客的以外，其余不常来吃的人，稍晚一点，就必须要等候在楼外排队了。
可自从刘氏入驻了河阳，鼎香楼的生意便开始一日不如一日，到了现在，仅仅十多天的功夫，就变得门庭冷落、惨淡经营。
这个一日不如一日，可绝对不是虚词，而是实实在在的指向，是真的每一天的生意，都要比前一天差上许多！
刘氏一族对河阳城竭泽而渔般的掠夺，影响的是河阳城方方面面的每一个角落。
经济体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全局化概念，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相关的意识，可江凡却非常明白。
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时候，看似不起眼的小改变，都有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更何况还是刘氏一族这般粗放的掠夺。
治大国如烹小鲜，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具体到一城一池，同样适用。
此时正是饭点，鼎香楼能够容纳十几桌同时用餐的大堂，一共只坐了寥寥三桌熟客。
这三桌熟客互相靠在一起，一边吃着驴肉，一边小声闲聊着什么。
“听说了吗？刘氏那群王八蛋，打算继续加税，这次要加什么狗屁的人头税，按照每户有多少人去收，这真是要让咱们活不下去了。”
一名食客愤愤不平的说道。
“小点声，要是让那些游荡在街道上**听见了，少不得又得被抓去军营拷打一番。到时候不拿出买命钱去赎回来，肯定得被活生生打死在里面！隔壁的王老六，不就因为多念叨了几句，直接被抓回去了吗？家里又实在是没钱，就再也没见回来。”
同桌的另一名食客赶忙开口劝到。
“哎，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法过了。老天无眼啊，江城尉那么好的官，怎么就不能一直治理河阳？刘氏没来之前，咱们的日子多好过啊？虽然粮价有些高，但那也没办法，干旱太久，能有粮食吃就不错了。可现在呢？粮价飙升就不提了，连买都很难买到，听说城里的粮食，大部分都被刘氏带来的驻军给强征了，简直岂有此理嘛！”
愤愤不平的食客很是无奈的说道。
“二位，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新消息，好像咱们河阳所有的买卖人，一起在钱家集会了次，商讨着如何把江城尉重新请出来，治理咱们河阳呢。”
隔壁桌的一名食客，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真的吗？怎么请？刘氏的人不走，江城尉也没办法啊。”
“那可没准，现在天下这么乱，皇帝都被世家门阀给软禁了，各地的门阀说是要清君侧，可实际上不都是自立为王，如果江城尉真的能狠下心，为什么不可以带领咱们河阳也直接自立？”
“嘘！你可真敢说！这是造反！江城尉不想活了？”
“江城尉想不想活，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要是再这么任由刘氏的人折腾下去，咱们是肯定都别想活了！孙掌柜，你说是不是？”
一名食客看到鼎香楼的掌柜凑了过来，也不避讳，显然掌柜和他们是同一战线的难兄难弟。
鼎香楼的掌柜名叫孙有福，是一个虽然胆小，却满怀正义之心的中年人。
听到了这名食客所说的话后，孙有福压低了声音道：“钱家昨天的集会，我也参加了，要说这钱员外确实是有胆魄的人，我跟你们讲，刘氏一族的好日子，没多远了！”
“哦？有什么好消息？孙掌柜跟我们说说，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几名食客顿时来了精神。
“具体的我也说不准，只是昨天集会，大家都非常确定，如果继续让刘氏一族这么胡作非为下去，那咱们河阳城所有人，肯定都要活不下去。所以钱员外争得了在场所有掌柜的同意，将代表咱们河阳所有的买卖人，去跟江城尉请命！”
孙有福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了看店外，确定没有外人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