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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真正的把这些土地据为己有。
久而久之，也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烫手的山芋。
铁牛领着江凡抵达的地方，就是这些空地中的一处。
足足数千名流民被临时安置在这里，空地上搭建着极为简易的窝棚，虽然不算凌乱，可乌泱泱的一片，看着仍然有些糟心。
“少爷，最近这段时间涌进来的流民，都在这里了。之前少爷您曾经提过一嘴，说是若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应该集中进行治理，不可让流民四下随意流窜，所以我就找了这么个地方。现在每日定时来施粥两次，免得这些流民饿死，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少爷。”
铁牛无奈的说道。
“这些流民的情况如何？”
江凡眯着眼睛问道。
刚好有府衙的吏员在进行施粥，流民们乱糟糟的一片，但在相应衙役的呵斥和棍棒下，又慢慢的勉强排好了长队。
这种行为放在自己那个世界，属于绝对的不人道，可在异界，已经是极为温和的做法。
江凡不是圣母，也没有太多幼稚的想法，更何况现在处于这样的位置，就必须从大局出发，这没有办法。
屁股决定脑袋，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
“暂时还行，只不过每天都会有不少流民偷偷从这片暂居地里跑出去，河阳的治安恶化，也和这种情况有关。而且这些流民都对以后的生活没有想法，短时间内我觉得不会出问题，可要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铁牛开口道。
江凡点了点头，迈步朝着那些窝棚走去。
铁牛和几名衙役赶忙跟上，这么一行人，一看就是城里的大人物，所以着实吸引了一部分流民的注意。
但大部分人双目无神，一脸麻木，对于江凡等人的出现，完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
“把粥拿过来！想挨揍了是不是！”
刚走近窝棚没多远，江凡就忽然听到了一个狠戾的声音。
“求你了，昨天你们就把我的粥抢走了，我妈妈再不吃东西，她会饿死的！”
另外一个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那管我屁事！每天就两碗粥！谁他妈的能吃饱！赶紧拿过来！否则粥你保不住，我们再把你的腿打断！到时候让你们娘俩滚一边等死去！”
狠戾的声音气冲冲的说道。
江凡皱了皱眉，直接调转了方向，朝着这两个声音的位置走去。
只是转了个弯，便看到两个人正争抢一只碗，动作有些大，碗没有被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下子，不但破碗摔了个稀碎，碗里的粥也完全都撒了。
其中一人的身后还站着四个人，见状不由大怒，恨声道：“妈的！给脸不要脸！上！给我打！打死了也没事！反正官府也不会管！”
“我看谁敢！”
江凡冷声呵斥了一句。
几人同时愣了下，扭头看清楚了江凡几人的穿着后，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跟在江凡身后的巡街衙役，则已经在江凡呵斥的同时，直接上前，转瞬间把抢粥的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被抢的那人却根本就没去看江凡，只是一脸绝望的跪在了地上，看着洒在地上的粥，嘴唇微动，眼角隐有泪光浮现。
“这种情况多吗？”
江凡面无表情的看着铁牛问道。
铁牛有些茫然摇了摇头，开口道：“少爷……我也不清楚，咱们最近人手不足，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维持城里的治安了。至于这里，把流民们都安顿下来以后，只是每天固定来施粥而已。”
“这样不行的，越是这种聚居的地方，就越是容易滋生出黑恶势力，如果府衙再没有行之有效的管控方法，那么对流民的收容，就只能算是流于表面了。”
江凡冷声说道。
“可是……人手不够啊……”
铁牛一脸纠结。
“人手不够就想办法，任何事情的处理都有困难，面对着困难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去解决，而不是任由困难当面，便直接选择放弃！”
江凡训斥了铁牛一句，接着深吸了口气，开口道：“这样吧，把这些流民中，身体强壮的人都召集起来，然后以之前我提供的那种训练的方法去进行训练。场地不能是河阳城里，得在城外选一个地方。”
“这件事让钱家去办，由咱们的族人作为训练的教官！所有入选的流民，不但可以保证吃饱吃好，表现特别突出的，咱们还给他发放薪俸！当然，这部分花销，也由钱家来解决。”
“啊？”
铁牛愣了下，旋即反应了过来，愕然道：“少爷，那不成了畜养私军了？这样……没问题吗？”
“笨，换个名义不就行了？为了解决日益严重的流民问题，建立一个民兵体系，所有的民兵统一管控，这是咱们在为朝廷解决困难，和畜养私军有什么关系？”
江凡斜了铁牛一眼，接着说道：“具体的规划，一会儿我去写下来给你。”
“是，少爷。”
铁牛不敢再问，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
正说话间，又一队官府人员出现在了流民聚居区的外围。
江凡顺势看去，脸上不由浮现起了惊讶的表情。
因为那队官府人员打出来的净街牌子，是城守牌子！
顾言之……跑到这里来干嘛？
第498章顾浩然失踪了
最近这段时间，江凡和顾言之没见过面。
随着江凡在府衙内的存在感越来越强，顾言之就越来越沉默。
但没人会因此便怀疑顾言之对河阳府衙的影响力。
只不过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江凡和顾言之也要保持一定的默契。
尽管这种默契，到了某些时候，很可能会成为矛盾爆发的焦点。
顾言之在确认了江凡和武王府之间并不是真正的一条心后，对于江凡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
尽管缓和的程度有限，却已经足以达到江凡的需求。
这其实有点像是在钢丝上跳舞，可江凡又不得不这样去做。
因为通过林胜合秘密传递回来的消息看，武王府对他乃至于整个林家，已经有了极大的警惕心。
然而由于当前在武王周棣看来，无论江凡还是林家，都处于可控的范围之内，所以这种警惕心，尚没有多大的攻击性。
但是江凡不会天真的以为，目前的状况能够始终维持下去。
林家的身份是一颗雷，只要有心人想去查证的话，终归多多少少的都能联想到一些。
毕竟大周建立至今才仅仅几十年而已，仍然深刻记忆着当年事情的人，还有许多依旧活着。
随着林家进入了河阳，真正开始呈现在那些人的视线当中，那么距离身份被洞察，就一定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一点上，江凡从不曾产生过任何的侥幸心理。
所以一旦这颗雷爆了，那要么是炸死自己，要么是炸死别人。
“城守大人怎么忽然有空来这种地方了？”
江凡带着铁牛几人，回到了聚居区的边缘位置，走到顾言之的队伍旁，笑着开口问道。
此时的顾言之刚刚下轿，发现江凡竟然也在这里后，明显有些意外。
“城尉大人也在啊，听说最近这些天，城尉大人都没去府衙上过值？”
顾言之开口道。
“是，有些私事要处理，今天刚处理完。又听说最近涌入城里的流民比较多，便赶紧过来看看。”
江凡欠身说道。
“嗯，辛苦城尉大人了。陛下已经御驾亲征，目前南方的粮食，必须以供给东征队伍为首要目标，所以往咱们北方运送的就大幅度减少，估摸着接下来一段时间，流民的数量会越来越多，这个年，不好过啊。”
顾言之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说道。
这幅样子让江凡有些奇怪，因为如果顾言之只是心忧于流民问题的话，应该不大可能会把情绪表露得这么明显。
“城守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的上忙吗？”
江凡想了想后，试探着问道。
顾言之犹豫了下，但到底还是开了口：“本官是来找浩然的。”
顾浩然？
江凡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摊开双手，无奈道：“城守大人见谅，我没听懂。”
“浩然……失踪了。”
顾言之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呃？顾浩然失踪了？
江凡这下子是彻底没想到了，呆了半响，不由扭头同铁牛问道：“城守大人的儿子失踪了，你怎么没安排人去找？”
“少爷……我不知道啊……”
铁牛一脸委屈。
“啊？你不知道？城守大人，你……怎么没让衙役们一起帮着找呢？”
江凡更加意外了。
城守的儿子不见了，一城之守不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去寻找，反倒是亲自忙活，这顾言之怎么看都不像是如此公私分明的人啊……
“浩然以往也有在外过夜的经历，所以本官昨日并未认为有什么问题，结果不曾想，就在方才，浩然身边跟着的下人跑了回来，说是昨日里晚间，浩然就已经要带着他回家了。然而在路过这片流民聚居区附近的时候，却忽然被人从身后袭击，他当场晕了过去，直到刚刚才醒转。”
“身上的带着的钱票被窃取一空，浩然也不见了踪影，他被吓坏了，赶忙跑回去告诉本官这件事情。本官一时情急，也来不及多调动人手，就随便点了几个人，先过来找找了。”
顾言之一边说着，一边眼神阴冷的看着目光所及的聚居区。
显然是已经认定，昨天袭击顾浩然和其下人的家伙，肯定是这片聚居区里的流民。
“呃，城守大人，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顾浩然最近正被你禁足在家，怎么昨日里，又出来了？”
江凡开口问道。
顾言之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干咳了声，开口道：“他其实算是自己偷跑出去的，本官想着，这段时间把他禁足了那么久，也快把他憋坏了。所以偶尔让他出去玩一玩，应该没什么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的默认了。谁曾想……就这么一晚，便出了事情！”
江凡点了点头，看着顾言之那明显焦急的脸色，不由开口安慰道：“城守大人不用心急，乐观一点，或许浩然兄不是失踪，只是死了呢？”
顾言之：……
看着顾言之脸色转青，额头也是青筋暴露，一副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模样。
江凡赶忙拱了拱手，开口道：“我就不打扰城守大人寻子了，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领着铁牛几人迅速跑远。
看着江凡跑开的身影，顾言之眼帘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半响，这才大手一挥，沉声道：“把这片聚居区全都搜一遍！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大人！”
跟着顾言之一起前来的那些官府人员，恭敬的应了一声，接着便如狼似虎的冲进了流民聚居地。
江凡并没有带着铁牛几人返回府衙。
而是在离开了流民聚居地后，又就近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想要知道流民对于城内环境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还是自己亲自去看，感受会更直观一些。
“顾浩然失踪的事情，你安排几名族人，暗中调查一下，别走府衙的流程。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堂堂城守之子，居然能在河阳城内失踪，这背后……天知道有些什么。”
江凡一改方才面对着顾言之时的戏虐模样，表情严肃的说道。
“是，少爷”
铁牛躬身应下。
第499章蹊跷之处
江凡没太把顾浩然的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他和顾言之的关系略显复杂，和顾浩然之间，更是只有矛盾，从无任何交情。
所以无论顾浩然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不是顾言之找到他的头上，他都打心眼的懒得搭理。
就算顾言之想要寻求他的帮忙，他也只会出于职责所在，应付一番。
至于究竟要不要尽力而为，那就纯粹看心情了。
领着铁牛和几名衙役，在几条街道上逛了下后，江凡发现，街道的卫生虽然依旧可以保持，但在街面上行乞的乞丐数量，相比于之前，却有了明显的增加。
河阳城能够提供的工作岗位终究是有限的。
即便江凡搞出了一个城池管理费，并且增加了卫生人员的工作岗位，但相比于河阳城的人口来讲，仍然是杯水车薪。
所以这些新出现的流民，显然无法通过府衙的政务工作去安置。
哪怕已经让铁牛准备从流民里，挑选出身体还算精壮之人，畜养起来，整备成军。
可终究也还是会有不少流民难以达标。
这些无法达标的流民，最终必然会有大部分沦为乞丐。
因为府衙的施粥行为，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官府的存粮，是属于整个大周的，地方官员有权动用的数量有限，绝大部分的存粮，想要动用的话，必须有来自于都城相关衙门的批文。
所以一旦施粥所耗费的粮食，达到了河阳府衙承受的界限，这种暂时性的安顿方式，便会瞬间崩塌。
至于用钱家的粮食来继续维持施粥的念头，江凡只是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就自己把它抛掉了。
救急不救穷，不仅仅符合朋友之间的相帮原则，其实在流民治理上，同样通用。
咦？
正想着这些事情，江凡的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流民可以照着军事力量的方向去培养，那么这些乞丐……能不能培养成自己的情报网络啊？
如果真的可以成行的话……再加上自己在河阳城内的超高民意支持，那么对于掌控河阳城的把握，就更大了！
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乞丐，仔细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江凡忽然一挥手，开口道：“走，回家！”
“啊？回家？少爷您是不是又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