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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图的脚边。
“王爷请看，这是贵国最受人欢迎象棋棋盘，这种棋，在我们草原人的贵族之间，也极为流行。平日里闲暇无事，我们草原的贵族也都喜欢两个人坐在一起，对弈一局，内含的千变万化的战争智慧，很是令人惊叹。”
那苏图开口说道。
周棣略显疑惑的看了那棋盘一眼，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确确实实是最普通的象棋棋盘，不过那苏图拿出这么个棋盘来……是想干嘛？
“我知道王爷的心里一定有疑问，但其实……我想要购买粮食的方式，就和这个棋盘有关。”
那苏图伸手指了下自己身前摆放的棋盘，继续说道：“此次使节团出使，共携带黄金万两整，白银十万两整，同时贵国四海钱庄发行的钱票，共计百万贯，另有其余草原珍品若干，而这些东西，我们都想用来购买粮食。”
周棣有些吃惊。
黄金万两和白银十万两，加起来大概相当于二十万贯左右的价值，若再加上四海钱庄发行的百万贯钱票的话，那就是少说一百二十万贯？
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够购买的粮食，即便按照现在高涨之后的价格，也足以买出一座粮山。
可问题是，河阳城这段日子非常缺粮，粮食的价格飞涨，就算是不怎么关心民生的武王周棣，其实都早已经有所耳闻。
若是在这个时候，卖了大量粮食给草原的话，天知道河阳城的百姓会不会就此无粮可吃。
毕竟，南方供给的粮食正在逐渐减少，河阳城自己也得保持一定的粮食储量，否则是会出大问题的。
然而要是不卖的话，又说不过去。
因此惹怒草原还是小事，要是因为不卖而导致草原的怀疑，让草原发现了大周当前的窘境，那么天知道草原金帐会因此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周棣不由有些头疼。
不过没等他想的更深入，那苏图就继续开口道：“我们不想用以往的方式来购买粮食，而是希望可以借助这个棋盘，来确定最终购买的粮食数量。”
那苏图说着，将棋盘拿起，指着棋盘继续说道：“王爷请看，象棋的棋盘，真正的正方形格子，一共有六十四个。而我们想要购买的粮食数量，就按照这个格子的数量进行累加。”
“第一个格子，只需要放一粒粮食，第二个格子，需要放两粒粮食，第三个格子，则需要放四粒粮食，以此类推，每一个格子需要的粮食数量，都是前一个格子的两倍，直到六十四个格子，全都用上。”
那苏图话毕，周棣再次呆滞了下。
这是什么买法？
从没有听过啊……
一个格子放一粒粮食？每一个格子是前一个格子的两倍？一共只有六十四个格子而已，这才能放几粒粮食？
粮食还能按照粒去计算的吗？
这加起来能有一石？
“王爷，这样的交易方式，您看如何？只要您点头答应，那么我们可以立刻交割金银和钱票。”
那苏图笑着说道。
周棣险些便要下意识的应承下来，因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印象，便是这种交易，自己这边肯定会大赚特赚。
不过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和警惕心，总觉得草原人不可能如此傻的做这种一眼看去就明显会大亏本的买卖。
所以周棣没有直接回话，而是看向周赫和那几名清客，开口道：“你们觉得如何？”
周赫提不出什么意见，他的感觉和他父亲一摸一样，觉得草原人这是犯了失心疯。
如果不是对草原金帐本能的警惕始终存在，他都要迫不及待的先替他父亲答应下来了。
那几名清客则是颇为忐忑，一时间也不清楚草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要让他们搞清楚，按照那苏图的说法，这么一棋盘下来，需要多少粮食的话，也过于强人所难。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算数的理解，是极为低下的。
至少掰着手指头，默默的算了算前十几个棋盘空格所需要交付的粮食后，几名清客都认为按照那苏图的要求，最终需要交付的粮食也不会太多。
因此互相商量了一阵后，清客中为首的一人拱手欠身道：“王爷，我们认为，这个买卖能做，一斤粮食大概有数万粒，而按照教宗陛下所说的方法去递增，棋盘总共只有六十四个格子而已，虽然我们算不出最终需要多少粮食，但想来，再怎么递增，也至多递增到几十万、上百万的数字。”
“即便我们的预估有误，这个数字达到了上千万，甚至上万万，那实际上也是一个很小的数字，几百石，甚至更少。因为教宗陛下一开始，只是用一粒米作为单位而已。以一粒米为单位，终究不可能叠加出太多的粮食。”
“而相比于咱们需要付出的粮食，教宗陛下提出的价格，却极为夸张。即便不计算草原珍品，仅仅是金银和钱票，以当前的粮价，也足以买到两百万石左右的粮食，无论怎么看，都是大赚。”
听着清客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原本就倾向这一点的周棣再无怀疑，脸上不由流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便要直接开口同意和那苏图进行交易。
只是话音还未出口，江凡就忽然朗声打断道：“等一下！”
第397章上帝悖论
这打断声很是突兀，以至于周棣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上。
没有丁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猛的剧烈咳嗽起来。
原本面露微笑的那苏图，也是目光微凝，再次看向江凡，开口道：“江城尉有不同的意见吗？”
“当然，教宗陛下实在是太坏了点，用这样的方式欺骗王爷，可不是君子所为。”
江凡笑了笑，扭头朝着武王周棣拱了拱手，接着说道：“王爷，这个买卖不能做的。如果真的做了，那别说河阳城的粮食了，就算是把整个大周的粮食全都聚拢在一起，距离最终需要的粮食数量，也还是有着巨大差距的。”
听着江凡说出了这样的话，那苏图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又落空了。
江凡必然已经算出了真正的数量，否则的话，不可能对于最终的粮食数量，有如此清醒的认识。
不过那苏图不理解的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江凡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最终的数量之庞大，那苏图当初想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足足计算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可江凡才用了多久？
和方才复原方块差不多吧？
“整个大周的粮食加在一起，都不够？这怎么可能？”
周棣则是对于江凡的说法有些无法相信。
“虽然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当然，时间太短，我也没办法计算出准确的数量。不过我可以给王爷形容一个比较明确的概念，让王爷去理解，那究竟是多少粮食。”
江凡笑了笑，伸手指着脚下，接着说道：“按照大周现在每年的粮食产量，想要满足教宗陛下所说的那种累计起来的最终数量，那么保守估计，最少需要一千年的时间。”
一千年？！
周棣、周赫以及几名王府清客同时哗然出声。
这个数字太过夸张，以至于周棣等人只觉得不够真实。
怎么可能……那么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夸张，但却是事实。教宗陛下非常狡猾，以棋盘为饵，通过棋盘上细小的格子，让王爷您下意识的认为所需要的粮食不可能太多。毕竟，粮食要是太多的话，这棋盘的格子也根本放不下。”
“然后又以一粒粮食为起始，再次强化心理暗示的作用。嗯……王爷大概不明白什么叫心理暗示，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教宗陛下通过这双重的小，让王爷您本能的认为，最终的数字不可能大。”
江凡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要做到的话，其实是有些困难的。不过想来教宗陛下应该是习惯使用这样的方式了，所以王爷您和其他人，非常顺利的上了当。”
周棣听的瞠目结舌，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后，本能的看向了那苏图。
然而那苏图的注意力却全都在江凡身上，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一脸钦佩的同江凡说道：“江城尉真是让人吃惊，能看出我在这个过程中使用的一些小方法，这个并不难。可难的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得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
“要知道，当初我为了计算出准确的数字，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月，而江城尉这才多久？我越来越相信……江城尉你一定是长生天遗落在人间的圣子！否则你所展现出来的这些特质，根本无从解释！”
居然是真的？！
听着那苏图算是承认了江凡所给出的结论，周棣一脸的目瞪口呆。
一粒米的起始，区区六十四个格子的翻倍……就能直接翻倍出相当于大周一千年的粮食产量？！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教宗陛下，只要稍微懂一些数术的规律，就都可以很快得出差不多的结论，这真的和你的长生天没有关系。”
江凡翻了个白眼，接着问道：“这道题，应该也算是我们赢了吧？”
“当然，我们草原金帐出题，你们周人负责解题，只要成功解出，就是你们赢，反之，则是我们赢，数年来一直如此。”
那苏图点了点头。
巴图阿狮蓝和那几名将官的脸色随之变得难看起来。
无论以任何方式输给周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那么接下来……还有题目要解吗？“
江凡笑着继续问道。
“原本还有，不过从江城尉的表现来看，恐怕无论我提出任何问题，江城尉都必然能够圆满的进行解答，所以其余问题不问也罢，这一次的交流，是我们草原输了。”
那苏图的脸上也浮现起了微笑，居然很是干脆的直接认输了。
这突如其来的认输，让周棣颇为准备不足，以至于本应该由于交流的获胜而兴奋起来的情绪，都罕见的没能产生太多波澜。
实在是……赢的有点莫名其妙啊？
相比于过去几年，怎么这一次的交流，草原人的攻击性如此低下？
江凡只是解答出了两个问题而已，就直接投子认负？一点都不符合草原人死缠烂打的脾性啊……
“既然教宗陛下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换我来问教宗陛下一个问题如何？”
江凡笑着说道。
“哦？不知道江城尉想问什么？”
那苏图有些好奇。
“是关于长生教的问题。教宗陛下，我对长生教并不了解，听说，长生教信奉的长生天，就是咱们头顶上的这片苍天？“
江凡举手指了指星光璀璨的天空，开口问道。
“没错，长生天雄踞于苍穹之上，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它的子民。“
那苏图点头说道。
“那么长生天是否全知全能？“
江凡继续问道。
那苏图微微皱眉，略一思索后，确定这个问题应该并不存在什么陷阱，便继续点头道：“是的，作为唯一真神，长生天创造万物、主宰万物，所以长生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样啊，那我的问题就来了，既然长生天无所不能，那么长生天是否能够创造出一块、连他自己也举不起来的石头？”
江凡笑眯眯的问道。
那苏图：？？？
巴图阿狮蓝：……
周棣：⊙﹏⊙
第398章暴击二连
场间又一次陷入到了死寂当中。
只不过这一次的死寂，和之前的第一次死寂相比，气氛完全不同。
之前第一次出现死寂，是因为众人太过震惊，情绪所致，仿佛石化一般。
而这一次的死寂……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江凡的问题并不复杂，来源于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非常著名的上帝悖论。
但想要解答的话，却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那苏图在听完了江凡的问题后，第一时间就理解了这个问题的强大之处，所以他呆愣了半响，直接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巴图阿狮蓝和那几名蛮族将官，也在江凡的接连刺激下，彻底的醒了酒。
只不过此时的巴图阿狮蓝，脸上再没有丁点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某种莫名的惊慌。
因为一直以来，在他心目中应该是无所不能的长生天，似乎……有了缺陷？
“江城尉……真是让人震惊，若不是对我长生教教义理解至深，又怎么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江城尉，如果说方才我对引你入教，还只是抱着可有可无之心的话，那么现在，我对你已经势在必得了。你注定了属于我们长生教！”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苏图一脸认真的看着江凡说道。
江凡不由撇了撇嘴。
我理解个豆包！你们长生教这些东西，都是我那个世界里，各个宗教玩剩下的了，忽悠谁呢？
“教宗大人谬赞了，我在河阳城住的挺舒服的，没打算换地方。晚宴继续吧，中断了这么久，我又有点饿了呢。至于这个问题，教宗陛下也不用放在心上，全当是开个玩笑好了。”
江凡笑呵呵的说完，当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宛清则是在江凡刚刚落座的时候，便拉了拉江凡的胳膊，开口道：“江凡哥哥，我能不能也去跟那些蛮人提个问题啊？看着他们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真的好有趣啊。”
“你？提什么问题？”
江凡奇怪的问道。
“就两个不同大小的石头，谁先落地的问题啊！他们肯定不知道！“
林宛清很是兴奋的说道。
江凡：……
“怎么了江凡哥哥？我不能提问吗？”
看到江凡一脸无语的表情，林宛清不由撅起了嘴。
“没什么……当然可以，你想问就问好了。“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