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足够的粮食,这个冬天会死多少人。更何况草原每到了需要过冬的时候,也都缺少食物,基本上南下侵袭,抢夺吃的,是一定会发生的情况。想想吧,到时候连活命都成了问题,这个国家,得乱成什么样子?”
钱如山一脸愕然,呆愣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开口道:“可是爹,难道陛下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就算陛下一时迷糊,朝堂之上那么多人,终归有人能看的清楚啊。”
“陛下当然明白,可哪又如何?大周一统天下,无论北方的草原金帐,还是南方的十万大山,都无法给大周造成真正的威胁,所以在开疆扩土的诱惑面前,死一些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钱四海一脸嘲讽的接着说道:“咱们这位陛下的东征之心,举世皆知。之前的东征失败,被咱们这位陛下视为奇耻大辱,几近心魔,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阻挡不了东征按部就班的发生。”
“至于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人们……基本上全都是以前四国留下的贵族,他们又怎么可能在乎平民百姓的死活?打仗要调动海量的物资,只要发生,他们就有了上下其手的机会。而战争意味着军功,这又是那些将军们最喜欢的东西,所以自上而下,没有人会去竭力的阻止饥荒到来。”
钱如山想了想,迟疑道:“所以爹您的意思是,一旦局面恶化,当今陛下为了保证东征不受影响,同时还要稳定国内局势,就很可能拿我们开刀?”
“不是可能,是一定!咱们钱家富甲天下,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不宰咱们这只肥猪,又能宰谁?只要把咱们宰了,枯竭的国库就会重新充盈起来,许多问题,就将不再是问题,换作是我,我也会宰!”
钱四海晒笑着说道。
“那爹您所谓的豪赌江兄……”
“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那林家村里,人人都是修武者的事情吗?”
“记得啊,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让我有了些联想,在这些联想的前提下,我愿意去赌一把。反正不赌也是死,区别仅在于早晚罢了。而赌的话……至少能有一线生机!”
钱四海再次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狠戾!
第306章怀璧其罪
“江凡哥哥,我没怎么搞明白,那个钱四海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钱家都已经这么有钱了,还有什么可赌的?”
出了钱家的大门,林宛清颇为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沈万三吗?”
江凡有些没头没脑的说道。
“沈万三?什么东西?”
林宛清有些懵。
“不是东西……不对,说顺嘴了。沈万三呢……是个人名。既然你没听过,那就把他当成一个故事里的人物好了。总之呢,这个人特别有钱,非常有钱,整个世界最有钱的那种。”
江凡想了想,用一种林宛清能够理解的说法讲述起来。
“非常有钱?比钱家还有钱吗?”
林宛清好奇的问道。
江凡怔了怔,旋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应该比钱家有钱吧?不过我也不知道钱家有多少钱,你便当这个沈万三,和钱家差不多有钱就行了。”
“哦,然后呢?”
林宛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然后啊,且听我慢慢道来,这个沈万三呢,家资巨万,却偏偏生逢乱世,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万贯家财,便资助一些割据势力。以无数的钱财,帮助一些割据势力招兵买马。”
“不过呢,这种日子没持续太久,乱世就被终结,所有割据势力都被一名王者尽皆打败,新国由此建立,沈万三则成为了新国里最有钱的那个人。”
江凡摇头晃脑的走在街道上,继续说道:“新国初立,百废待兴,沈万三考虑到之前乱世时,自己资助过一些割据势力,便想要在新国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于是主动要求帮助新国皇帝建立国都的外城。”
“你想想,一国都城啊,要建好的话,那得花费多少?结果这沈万三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不但把外城建好,并且耗费的时间还比皇帝本身找人建造皇宫的时间短得多,甚至于建城的材料,都比皇宫的材料要好。”
“其后沈万三由不满意,觉得自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仅仅只是建个城罢了,这才哪到哪啊?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好好的讨好新国的皇帝,那就不如做的彻底一点,所以又跟新国皇帝报效,说愿意拿出巨额金银,来犒劳新国初立的百万大军。”
“哇?!建好了一座城后,还要犒劳百万大军?!这得多有钱啊。”
林宛清一脸震惊。
“可不是么,而且就算是这般巨大的花销,对于沈万三的财富来讲,也只是他所有家资中很小的一部分。”
江凡嘿嘿笑道。
“然后呢?”
林宛清有点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然后他就死了。”
江凡笑眯眯的说道。
林宛清:“???”
看着江凡那么一副欠揍的样子,林宛清忍不住咬牙,恨恨的说道:“怎么?难道这个沈万三也是你朋友?你的朋友似乎死了不少呢?我可没小暖那种好脾气,惹急了我,我就揍你!”
“咳咳,我没开玩笑,这个沈万三,真的死了,新国的皇帝把他抄了家。”
江凡干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真的死了?为什么?他都给新国皇帝修建国都了,还要给百万军队犒赏,为什么新国皇帝还要杀他?”
林宛清愣了下,一脸不理解的问道。
“他修的外城,用的材料比皇宫都好,耗费的时间也比皇宫更短,这让新国皇帝很不满意,至于拿出巨额金银犒赏百万大军,这就更让皇帝不高兴了。你一介平民,却居然想要犒劳军队?你意欲何为?想要收买军心吗?”
江凡开口说道。
“这……这明显不是啊,这明显只是想要花钱买新国皇帝高兴啊。”
林宛清怔怔的说道。
“没错,谁都知道沈万三只是想要让新国皇帝高兴,新国皇帝自己也知道,可新国皇帝却要装作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即便没有这样的借口,自然也可以轻易的找到别的借口,总之,沈万三必须死,而那海量的财富,则必须属于新国的皇帝。”
江凡摊开双手,接着说道:“既然要犒劳军队,那么与其让你捐献钱物来犒劳,为什么不把这些财富全都收归国库,由我这个皇帝亲自来发放呢?你说是吧?”
林宛清眨了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总算是想明白了江凡到底想要说什么。
但仍旧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江凡哥哥,你的意思是,那钱四海之所以要豪赌一场,是因为大周的皇帝可能会想要杀他?”
“不是可能,是一定。区别只在于早晚,相信钱四海也做出了和我相同的判断。所以他用来诱惑我的东西,才是粮食,而不是他那富可敌国的家财。”
江凡笑着说道。
“我……还是不懂。”
林宛清一脸迷糊的说道。
“如果是宛如给我讲你们林家的事情之前,我也不会懂的。但既然知道了你们林家的情况,我或许便懂了一些。商人往往也是这个世界上知晓秘密最多的人,所以钱四海有所怀疑,也算正常。只不过这暂时只能处于彼此默契的阶段,不可能真正挑明。”
江凡模棱两可的说道。
林宛清依旧没有听懂,不过就在她打算刨根问底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意外的状况。
一名穿着长袍的年轻书生,忽然被人从她和江凡身前的一处茶楼正门内扔了出来。
四仰八叉的跌倒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灰尘。
而两名把年轻书生仍出来的强壮汉子,则是双臂抱胸的站在茶楼正门外,脸上满是戏虐的笑容。
“你们这些南人有什么好嚣张的!欺负我们河阳无人吗!简直岂有此理!”
年轻书生跌坐在地上,一脸狼狈、同时充满了愤怒的大声喊道。
“之前已经说好的,大家比的便是作诗填词的本事,输了的人,得被扔出茶楼。既然同意了,那么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怎么?你们北人都如此的输不起吗?”
茶楼二楼的窗户位置上,探出来一个同样年轻的脑袋,嬉笑着说道。
第307章为了面子!
“这个书生,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江凡偏头同身旁的林宛清问道。
“之前的富江圆诗会,这个书生也有参加,只不过从头至尾都没什么表现,所以江凡哥哥你可能没什么印象。”
林宛清开口道。
“原来如此。”
江凡恍然,同时走上前去,伸手将书生搀扶了起来。
“哦,谢谢兄台,让兄台见笑了,这些南人实在是……咦?是你!?”
书生被江凡搀扶的被动站了起来,刚想要道谢,便看清楚了江凡的长相,不由失声叫道。
“兄台认识我?”
江凡笑着开口道。
“认识!当然认识!不久前的富江园诗会上,兄台几首诗词惊才绝艳,晚生当时就在场间!只是晚生没什么好的作品,所以兄台应该并没有注意到晚生!”
书生一脸激动之色。
“哈,那还真是巧了,不知道兄台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人从里面扔出来?如果是有人闹事的话,可以直接去找巡街衙役。由衙役出面,对这种事情进行调节,肯定会给兄台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的。”
江凡打着哈哈说道。
之所以上前搀扶书生,其实主要便是为了看看巡街衙役们的改造情况。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种小纠纷,巡街衙役肯定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是现在,按照江凡的要求,巡街衙役要是敢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那么开革就是唯一的后果。
在江凡的概念里,你做事做不好,是能力问题,可如果不做事,那就是态度问题。
能力有问题可以慢慢培养,但态度有问题就要杀无赦了。
不曾想,听到江凡的建议后,年轻书生却是脸色一红,讷讷道:“技不如人,也是无话可说。确实打了赌,谁输了谁就要被扔出来,这种事要是再找巡街衙役来出头,就更要被茶楼里那几个南人笑话了。”
“呃,究竟怎么回事?方不方便说一下?”
江凡皱眉问道。
“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金陵来了几个才子,言称想要同咱们河阳城的读书人比一比作诗填词的本事。昨天就来了,结果一整天下来,咱们河阳城的读书人真的是一败涂地,我这心有不忿,今天便也想来试试,结果……终究是技不如人,输的也算心服口服。”
年轻书生一脸无奈。
不过话音落下后,整个人却又猛的愣了下,接着豁然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盯向了江凡。
“兄台……怎么了?”
江凡被盯的有点慎得慌。
“没怎么啊!兄台!南人来挑衅咱们河阳城的才子,根本的原因就是由于你啊!之前我还想着,这几个南人如此嚣张,为什么兄台你就不来教训教训他们呢!结果这就碰到了你!兄台!你可算是来了啊!你要是再不来,咱们河阳城的读书人,可就真的都要没脸了啊!”
年轻书生一脸激动的拉住了江凡的胳膊。
如此反应,让江凡满头雾水。
“你等会……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因为我了?”
江凡愕然问道。
“兄台!还记得你在富江园诗会上所作的那几首诗词吗?被夫子们当场品评为咱们大周诗才第一,这事情传到了金陵后,让金陵的才子们很是不满意,觉得咱们河阳城夸大其词,没有见识。”
“所以这几个金陵才子选择了专门跑到咱们河阳城,摆下了类似于诗词擂台的东西,就是为了证明咱们河阳城之前对兄台你诗才大周第一的评价,是个笑话!兄台,你说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年轻书生苦笑着说道。
“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就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从金陵跑到河阳城来?”
江凡有些难以理解。
“谁说不是呢?但金陵城本就权贵多如牛毛,很多才子其实都是权贵出身,又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每日里除了吟诗作赋、附庸风雅之外,也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年轻书生又是一声苦笑,接着说道:“再加上金陵的才子一向看不起咱们北方的读书人,自从开了科举之后,南边能够登榜的读书人,数量也远比咱们北方的多。所以咱们河阳城的几位夫子,直接称你为大周的诗才第一,自然会惹的那些金陵才子们不高兴。”
“于是这么千里迢迢的跑来摆擂,专门就为了打击咱们河阳城的读书人,倒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南边的读书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咄咄逼人的。”
这也……太幼稚了吧?你们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江凡不由挠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二楼。
站在窗边的那名金陵才子,一身的绫罗绸缎,看起来很是富贵。
“江凡哥哥,听起来好像蛮有意思的,咱们进去看看吧。”
一旁的林宛清,满脸兴奋的说道。
“是啊,兄台!上去教训教训那几个南人!简直太嚣张了!说什么咱们河阳城的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简直岂有此理!居然还有咱们河阳城的读书人跟着为虎作伥的,真是可恨!”
说着,年轻书生直接仰头看向了茶楼的二楼,朝着窗边那名富贵才子高喊道:“宇文成!你别得意!我技不如人,我认!但我可代表不了河阳才子的水平!我身旁这位,就是之前被评为大周诗才第一的才子!他才是我们河阳的标杆!”
What?!
哥们你闹呢?我这还没答应呢啊!你怎么就直接替我去叫号了?
江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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