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实相告。
这完全可以算是峰回路转,对方似乎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所以赵焱决定相信对方,也算是为自己这几年里所做过的一些事情,赎罪。
因此等候在了公堂之外,终于听到了传唤的声音后,赵焱深吸了口气,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
江凡坐在判官椅上,看着赵焱出现在了公堂上,便眯起双眼,盯着赵焱打量了一番。
之前每天来异界点卯的时候,他都会简单的询问下调查的进度。
在得知了赵焱的事情后,对于赵焱倒是没什么恶感。
这不属于满足自身负面欲望的贪婪,而是出于纯孝之心,方法不可取,目地却值得尊重。
况且,一个至孝之人,无论如何都会有自身的底线,这种人可以信任。
想要真正的掌握住府衙的巡街衙役和捕快的队伍,纯粹依靠着空降林家族人的方式,并不靠谱。
终究还是需要在原本的队伍里,寻找到可靠的种子。
伟人们对此早已经有了非常精妙的见解,简单来说,便是十二字真诀: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击一批!
在江凡看来,赵焱就属于值得拉拢的那一类人。
有本事、有能力,有牵挂、有底线。却偏偏又没背景、没前途,没关系、没人脉。
这样极品的四有四无社会主义好青年,不拉拢他还能拉拢谁?
“堂下可是捕快赵焱?”
想着这些事情,江凡笑着开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正是小人。”
赵焱躬身行礼道。
他是‘吏’,按照周律,公堂之上,有职位在身和功名在身的人,都不需要下跪行礼。
当然,普通老百姓没有这样的优待。
阶级的不同需要在方方面面上有所展现,才能不断的催动着人努力攀爬。
“好,捕快赵焱,今日传唤你前来,是为了程方氏控告张员外之子侮辱其女,以至其女不堪受辱上吊自杀一案,你是当时的带队捕快,但本官事后调查,发现你在带队查案的过程中,有诸多敷衍之处。”
江凡坐正了身子,接着说道:“比如案件发生后,惯例应该前往程方氏所在村子进行排查的环节,你便没有进行,对此,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回大人的话,因为周判官给了下官百贯赏钱,吩咐下官敷衍了事。”
赵焱直截了当的把周廷玉供了出来。
一直站在堂下、原本就脸色极为难看的周廷玉,瞬间暴怒,控制不住的呵斥道:“你胡说!”
第207章一发入魂
“啪!”
尖利的惊堂木声骤然而起。
江凡一脸冷冽的看向了周廷玉,沉声道:“周判官,你对公堂上的条例和准则知道的应该比本官详细,你现在身在堂下,没有本官的允许,竟然敢咆哮公堂?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周廷玉赶忙躬身行礼道:“大人恕罪,实在是……实在是赵捕快污蔑下官,这才导致下官失控,还请大人明察!”
“哦?你的意思是,捕快赵焱所说的话,都是无稽之谈,你并没有给他百贯的赏钱?对案子的敷衍了事,也完全是赵焱自发的行为?”
江凡眯着眼睛问道。
“是!大人!赵焱之所以污蔑下官,必然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咱们衙门的巡街衙役和捕快,这几年确实越发的懈怠!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程度!大人之前下发新条例对巡街衙役和捕快进行约束,怕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吧?实在是英明!”
周廷玉躬着身子,说话的同时,眼珠子不停转动。
他在急速的思考,同时也非常疑惑,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城守顾言之却还是没有亲身前来?
“呵?还把本官拉下水了?你这建立统一战线的本事不错啊。”
江凡揶揄着摇了摇头,接着突然朗声说道:“来人,把周判官违法的证据呈上来!”
什么!?
我违法的证据?!
周廷玉一脸愕然,下意识的抬头看了江凡一眼后,发现江凡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莫名的嘲弄。
不由心头一紧,猛的回头看向了上堂的帘门。
帘布被掀开,一名他没见过的男子拿着一个账本走了上来。
只是看了账本一眼,周廷玉便如坠冰窟!整个人仿佛被巨石正面重击了一般,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居然真的被找到了?!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藏的足够隐秘!甚至于那处外宅都是自己偷摸买下的,应该根本就没人知道那处外宅和自己的关系!
为了避免遭遇意外的偷窃,自己还在外宅里准备了不少东西,就是为了一旦有毛贼盯上了那处宅子,能够有东西可偷。
这样一来,自己藏起来的账本就会降低被搜寻出来的风险。
可现在……竟是被江凡的人找到了?!
问题是,为什么江凡会有这样的人手?!他不是才刚刚上任的吗?他的人手是哪里来的?!
江凡没给周廷玉继续思考的时间,接过了林家族人递上来的账本后,随意的翻了两页,便朝着周廷玉比量了下。
笑眯眯的说道:“周判官,记录的够详细的啊,最新的一笔,就是给赵焱的百贯赏钱。啧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河阳城专司断案的判官,本应该清正廉明,为河阳城百姓伸张正义,结果反倒是贪赃枉法,趴在百姓的身上敲骨吸髓?周判官,你对此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周廷玉双眼有些失神,原本难看的脸色此时已经惨白如纸。
嘴唇蠕动了两下,却终究是没有开口的力气,身子一软,就这么直接当场瘫在了堂上。
江凡不再去看周廷玉,反倒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名老妪的身上。
开口道:“程方氏,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那点天真的想法,能瞒得住府衙的官吏吧?之所以你和你的儿子能诬告成功,完全是由于周廷玉自身起了贪念,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张员外圈入套子里,以便谋夺张员外的家产。”
“而实际上,你的诬告其实漏洞百出,只要稍微进行下详细的调查,就足以发现其中的疑点,继续深入查探的话,很快便能查明最真实的情况。”
说到这里,江凡摆了摆手。
又一名林家族人走上公堂,将一条沾染着血迹的床单扔到了公堂上。
“真正侮辱了你女儿的人,其实正是你的儿子。不对,你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应该说是你的养女会更合适一些。总之,你的养女事后上吊自尽,你和你的儿子不甘心少了家里唯一的赚钱来源,便起了诬告的心思。”
说到这里,江凡再次用力的拍了下惊堂木。
尖利的声音把堂下跪着的程方氏和那名闲汉都吓的一个哆嗦。
与此同时,江凡抬高了自己的音量,压迫感十足的开口道:“还不赶紧把真实的情况详细道来,真要本官动刑吗?”
“噗通”
程方氏直接瘫在了地上,眼神游移了下后,面色灰败的开口讲述起来。
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们看的啧啧称奇,都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还有如此转折。
一直听到程方氏把事情的原委清清楚楚的讲了个明白,和江凡所说的基本没有任何不同后,这些百姓们才终于陷入到了喧闹之中。
大部分都是对程方氏和她儿子的声讨,少部分则是对被冤枉的张员外以及张员外的儿子表示同情。
案情真相大白,证据确凿,逻辑顺畅,也就不存在冤假错案的可能。
江凡让负责记录的书吏把案件卷宗整理好,以便发给上一级衙门复核,同时也要对之前提报过一次的案情卷宗进行解释。
不过由于江凡是河阳城的城尉,官衔在判官之上,是判官的直接上官,所以对判官已经结案的案子进行复审,倒也并不违规。
因此尽管连续两次提交的案情卷宗,在调查结果上迥然不同,但由于牵扯到了判官周廷玉的贪腐案,倒也并不用担心案情卷宗被打回。
只是这件案子虽然结束,可由此带来的影响却过于深远,至少短时间内,会在河阳城引起相当大的震荡。
周廷玉是城守顾言之的人,这一点暂且不提,只说周廷玉的那个账本,上面记录了太多的东西,一旦深入的调查下去,势必会形成巨大的风暴。
所以对周廷玉的审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具体应该掌控在怎样的程度上,也要形成默契。
江凡很清楚这一点,他也没想过才刚当上城尉不久,就把自己塑造成衙门里所有官员的公敌。
但既然拿到了这个账本,就总要借此换取足够多的好处,否则岂不是太吃亏了?
PS:感谢杨斌童鞋的每日一赏,让我有了种每天都在接客的激动感觉~
第208章焦急的顾浩然
“爹!周廷玉直接被江凡下狱了,您真的不去看看吗?!”
府衙里属于城守的办事房内,顾浩然一脸焦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颇为急切的开口问道。
顾言之看起来倒是非常平静,一边淡然的看着公文,一边说道:“周廷玉这些年来行事有些肆无忌惮,如果是其他人来当这个城尉,他不会有任何问题。可偏偏是武王府的人坐上了城尉的位子。”
“一个人养成了习惯就很难改变。他一身漏洞,几乎一抓一个准,只要江凡有心要拿他立威,他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所以我去看或者不去看,都改变不了既定会发生的事情,区别只在于或早或晚罢了。”
顾言之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接着说道:“江凡手底下有人,还是真正的高手,想要查周廷玉的话,是非常简单的事情。退一万步讲,就算江凡手底下没人,武王府也可以给他足够的支持。我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周廷玉属于自食恶果,不值得同情。”
“但……但这样一来,爹您的威望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啊!江凡当上城尉这才几天,就把周廷玉给拿下了,所有人都知道周廷玉是您的人,江凡这是当众打您的脸啊!要是您没有任何反应,其他人会怎么看您?”
顾浩然急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如此平静,仿佛对于周廷玉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一般。
“屁话!什么我的人?周廷玉是朝廷的人!我也是朝廷的人!”
顾言之瞪了顾浩然一眼,接着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盯着顾浩然仔细看了看。
顾浩然被看的有点心虚,以至于目光不由略显躲闪。
顾言之顿时有所猜测,沉声道:“你为什么如此着急?不过是一个周廷玉罢了,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跟周廷玉之间,也有钱财上的往来?”
顾浩然脸色微变,眼皮眨动的频率忽然间加快起来。
偷眼看了看自己父亲的神态后,讷讷道:“是……是有一点……”
“一点?具体是多少?!”
顾言之声音转厉,同时用力的拍了下自己面前的桌子。
顾浩然被吓了一跳,迟疑着说道:“差……差不多……几千贯吧?”
“几千贯?一点?可以啊顾浩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呢!”
顾言之站起了身,看起来倒是并没有太过愤怒,但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情绪。
“本来也不多啊,几千贯罢了!周廷玉这些年来用各种手段聚敛的钱财,几十万贯总是有的吧!爹,我都这么大了,平日里的开销本来就不小,您又一直不给我涨例钱,我不自己想办法去弄点,还能怎办?”
顾浩然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是啊,你自己想办法,弄了也就弄了,现在却要让我去给你擦屁股……江凡能直接拿下周廷玉,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也不知道江凡掌握的证据,会牵扯到多少人,你又在不在那些证据当中。看来……我还真是得去和江凡好好谈一谈了。”
顾言之的语气很是无奈。
顾浩然却是在自我辩解了一句后,发现预想中的怒斥和痛骂并没有出现。
迎来的,反而是顾言之无比失望的语气。
这样的反应,让顾浩然倍感难受,倒是宁愿被自己亲爹狠狠教训一顿了。
迟疑了下,顾浩然忍不住开口道:“爹,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就算江凡掌握了周廷玉的证据,他也只敢动周廷玉一人吧?和周廷玉有牵扯的人太多了,他要是不管不顾的想把所有人都拉下马,那根本都不用咱们动手,武王府就会先收拾他。”
“你说的没错,如果江凡真的是个愣头青,那么周廷玉编织的这张网,就会直接把江凡一起困死。可问题是,从江凡对付周廷玉的手段来看,这小子虽然年轻,却明显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顾言之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平静的继续说道:“当上了城尉后,根本没有先考虑如何站稳脚跟,而是直接把周廷玉当作突破口。并且为了麻痹其他人,干脆连续请了七八天的假,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来混日子的。”
“同时暗中安排人手去调查,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把他忽略的机会,直接抓住了周廷玉最致命的证据。这样一个人,你指望他像你一样犯下愚蠢的错误,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顾言之摇了摇头,说话的同时,人已经朝着办事房外走去。
“我得去和他当面谈一谈,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拉下马,但挑出几个来,陪着周廷玉一起完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最麻烦的就在于这一点,如果他掌握了太多的证据,那么究竟挑谁不挑谁……主动权就完全在他的手上了。”
“所以但凡是心里有鬼的,都要去求他高抬贵手,谁都知道他不可能丧心病狂的把所有人都拿下,可同样,谁也都不想成为那几个注定了会给周廷玉陪葬的倒霉蛋之一!”
说完,顾言之大踏步的离去,只留下了顾浩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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