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岂不会怀疑我们玄灵门与魔族勾结?”
“听说那位司尊者对我们师尊有救命之恩。”
“可那也不能明面上请他过来啊,而且他在魔界名声不好,新婚日还克死过三个老婆,不吉利。”
“什么吉不吉利的,他克妻跟咱们师尊结婚又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克妻克妻,没说不克别人的妻啊……”紫衫女子抱剑于胸,嘟囔了一句话,向后靠到木门上。
那木门不结实,咔嚓一声倒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蒙蒙灰尘中,司澜的身影在月色中渐渐清晰。
紫衫女人转过身,猝不及防看到司澜的面容,瞬间吓得目瞪口呆,面色如土。
许邑亦是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来话。
气氛颇为尴尬,尴尬到司澜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躲在土里,而不应该站在上面。
他有点羡慕刚刚倒下去的那块木门。
许久也没有人说话,他只好主动打破沉默,“今晚的月色不错。”
许邑和紫衫女子一同抬头望天,没看到月亮,只有满天繁星。
气氛越发尴尬了。
许邑缓过神,慌忙道歉,“司尊者,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这小师妹口无遮拦惯了。”
“没事。”
司澜笑着摆摆手,这么些年,比这恶毒的话他都听的多了,这压根算不上什么。
“这山上这么冷,你们回去吧,不用你们在这守着。”
“司尊者,我们不冷。”许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司澜,又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司澜刚想要说话,肚子却先回答了,传出来一阵咕噜咕噜声,只好讪讪摸了下肚子。
作为一个大魔头,肚子饿的咕咕叫,似乎有些跌形象。
好在他除了「克妻」这一点外,也从来没有什么深入人心的人形象。
许邑赶紧认错,表示招待不周,马上会安排弟子送饭菜过来,让司澜回去好生歇息。
司澜盛情难却,只得悻悻转身回去。
他关上门的时候,隐约听到许邑在训斥紫衫女子。
那紫衫女子不服气:“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外面的人都这样说他……”
司澜幽幽一叹,躺到床上去。
平躺的姿势有助于缓解饥饿。
“小东西,你饿了吗?”
他摸摸怀里的小东西,想起来它也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将它拈出来,发现它睡得异常的沉。
自从下午开始,这个小东西就一直在睡觉。
他查了下小东西的灵虚,确定没问题后才放下心。
“小东西,你是不是要几百年后才能长大啊?”
那他还要背着「恶名」,被人指指点点几百年。
唉。
魔生艰难啊。
“小东西,你要快点长大啊。”
等它长大了,他们结契,到时候就没人再说他「克妻」。那时,威武霸气的天帝还是他的岳父,就算他被人扒出他是野鸡的事情,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他。
司澜脑海已经幻想出未来的美好生活场景,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嘶嘶异动声,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鳞片划过砖瓦的声音,将司澜从美梦中惊醒。
他还以为是许邑过来送吃食,便没有多想,起身打开房门。
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球横亘在门口,眼仁眯成一条黑线,眼白充血。
司澜尚来不及反应,打开门对上血眸的刹那间,便已进入幻相世界。
第5章
“恭喜尊上,抱得美人归!”
“快快快,送尊上进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
司澜站在灯火通明的殿门前,发愣时被魔卒们推进房内。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门窗上贴满喜字,桌子上还摆着红枣花生桂圆等。
他脑袋里闪过什么,但是却抓不住。
为什么在这儿?
又为什么会娶亲?
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缓步上前,隔着朱玉翠帘看见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坐在床上。内室烛火摇曳,暗香浮动,春色秾艳。
犹豫了下,他掀起珠帘,缓缓走上前:“兰兰?”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走近了,才发现那人身形异常的高大,像个男人。
他试探性掀起新娘子的盖头,然而盖头之下新娘子的面容被一层雾蒙住,不辨妍媸。只隐约嗅到一丝腥气从她身上传出来。
这时新娘子突然站起身,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腔调有些古怪,“夫郎,我美吗?”
“美…美吧……”
“那夫郎你不亲妾身一口吗?”
司澜看着眼前个头比自己高,肩膀比自己宽的新娘子,沉默住。
这个新娘子是兰兰的转世还是谁?
他曾找到过兰兰的第四世,但第四世的兰兰不知缘何保留了前三世的记忆,所以一见到他态度大变,压根不准他靠近她。
兰兰说,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被他蛊惑,她已经有良配了,让他死了这条心。
兰兰口里的良配,是她第一世早早离世的夫君。
那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很疼爱兰兰。
后来他们二人结婚时,司澜还曾送过礼去。
所以眼前这个新娘子不是兰兰,那是谁?
司澜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这次要娶的人是谁。
“夫郎,你是不是嫌弃妾身?怎么不吻妾身?”
司澜听到那幽怨的声音,连忙歉然一笑,出于礼貌,还是踮起脚尖吻向新娘子。
只是他压根不知道新娘子的嘴巴长在哪儿。
这时,他的虎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疼痛,连忙停住亲吻的动作,抬起手发现虎口处冒出两个小血孔。
他刚想仔细看看,那新娘子却急不可耐,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往身上这么一抬,他直接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了。
“……”司澜;
“夫郎……”
新娘子很心急,将那张蒙着白雾的面容主动靠近司澜。
司澜眉头不由皱起,表情纠结,身体本能的向后仰去。
莫名抵触这个吻。
对方口里忽然伸出一条嫣红灵活的舌头,朝他的脸颊扑过来,眼见要碰到他时,一股剧烈的疼痛又从他的虎口处传来。
他痛的连忙抬手,还顺带「不小心」打了新娘子一巴掌。
刹那间,周遭的画面分崩离析,红色的新房变成玄灵山上的厢房,而眼前的新娘子则变成一张血盆大口。
一条巨大的黑蛇裹挟住他,张大嘴巴对准他的脑袋,獠牙突兀,蛇信嘶嘶叫嚣。
司澜吓得表情扭曲,原来这美娇娘是条大蛇!
在那血盆大口要咬过来时,司澜慌忙抽出玄心鞭,直接一鞭子打中大蛇的蛇信子,大蛇顿时痛的嗷嗷叫,收紧身体,想要把他活活绞死。
他立即念了个除妖诀,鞭柄带着青光直直插进大蛇颈部。
大蛇顿时痛得被迫松开身体,倒在地上挣扎着。不过片刻间,大蛇身形急剧缩小,变成两寸左右的小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司澜还以为它死了,走上前查看情况,然而小蛇突然跃起,直直冲向他的眼睛。
他伸手挡了一下,那小蛇便趁机咬住他的手肘,蛇毒瞬间传入他体内。
他连忙施法制止蛇毒的传播,随后一把掐住小蛇的脖子,直接伸手进小蛇的嘴里,将它的两颗长牙给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嘶嘶声中充满小蛇的痛苦和哀嚎。
一旁观战的小白龙看到这个情形,下意识的闭紧嘴里的两颗獠牙。
“是谁派你来的?”司澜捏紧小蛇的喉管。
这小蛇能通过眼睛施展蛊惑人心的幻术,应当是魅蛇一族,它道行不浅,已经修炼到能说话的境界了。
只可惜它嘴巴硬,嘶嗬着不愿意开口。
司澜便又一掌打向它,将它打到墙壁上。
它吐了口血出来,尾巴瑟缩抖动几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这次它是真的昏死过去。
厢房外,这时传来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响彻云霄,宛若魔咒般,令人胆战心惊。
司澜顾不得这条魅蛇,立即推开门查看情况。
月夜下,整个玄灵山都被一股浓腥的蛇血味包围着,令人作呕,漫山遍野落得都是魅蛇破碎的尸身,血肉模糊,场景可怖至极。
嫣红的蛇血汇聚在一块儿,形成一条血河,缓缓流向那株奇异的植物。
大战已经结束,魅蛇全部覆灭。
山巅上,紫袍仙尊遗世独立,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顷刻间,魅蛇的尸体便烟消云散。
唯有空气中漂浮着的浓腥血味,证明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司澜神色凝重,立即施法飞向山巅上的紫袍仙尊。
楼玉的面容在阴影中,不甚清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的黑,看到司澜出现后,似乎刻意与司澜拉开距离,微微侧身。
“楼玉,这些魅蛇怎么会袭击玄灵门”司澜问道。
“魅蛇祸害苍生,与我们玄灵门一直是死对头。”楼玉声音平淡,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司澜心里觉得不对劲,从刚刚的战况中来看,魅蛇族的战斗力与玄灵门相比,无异于鸡蛋碰石头,所以纵然是死对头,魅蛇也不至于上赶着来送死。
而且玄灵门杀了所有魅蛇,不留活口,此等做法完全不像修士所为。
“司澜,早点休息,不要被这些肮脏的东西扰神。”楼玉神色淡淡的说完话,转身离开。
司澜还想要说什么,然而楼玉已经转身离开,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望着楼玉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关系真的疏远了啊。
以前楼玉态度哪里会这么冷淡……
他悬在半空中发了许久的呆,才突然想起什么,吓得连忙施法返回去。
“小东西!”
他居然忘了小东西的存在!
他推开门,慌忙在屋里找小东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那小东西该不会已经被魅蛇给吃了吧?
他吓得脸色发白,正要对地上的魅蛇兴师问罪,房梁上忽然落下个东西,砸在他的脑袋上。
他接住那东西,看见是一个咬了一口的野果,抬起头,发现小白龙盘慢慢悠的盘在房梁上,金瞳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他顿时舒了口气,施法将小白龙抱到怀中。
“还好小东西你没事。”
小白龙不以为然的撇着胡子。
原先它的魂灵悄悄回到天界,肉身则呈现出熟睡的模样,它在天界查寻螣英的记录,只是没有找到,便又立即返回来,恰好结果看到司澜中了幻相的场景。
司澜竟然一脸深情的抱着一颗血淋漓的蛇头,看那姿势,他似乎还想上前亲吻蛇头。
它便咬住他的虎口,咬了两次,才将他从幻相中咬醒过来。
司澜以为小白龙被吓到了,轻轻拍着它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它。
“小东西,不要怕,现在没事了。”
小白龙翻了个白眼。
幼稚的魔尊。
若不是它怕直接杀了魅蛇,会导致司澜无法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不然它早就弄死魅蛇了。
这时,角落里的魅蛇从昏迷中苏醒,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后,缓缓挪动身体想从边上溜走,然而刚爬到门边,大门便砰的一下关上。
司澜阴测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你若是从这个大门出去,玄灵门会立即将你碎尸万段。”
魅蛇转过身,咧嘴龇牙,作势要吓唬司澜,然而口里传出来的嘶嘶声却漏风。
它这才想起来它的两颗牙齿已经被司澜给拔掉,顿时又尴尬的闭上嘴。
司澜将小白龙揣进怀里,使了个法,魅蛇的身体便凭空飞起,来到他面前。
他捏住它的蛇颈,逼问着话,“魅蛇族和玄灵门有什么恩怨?”
魅蛇不说话,眼神透露着凶狠。
司澜没想到这个小魅蛇还是个硬骨头,便摸了摸肚子,“我忽然想起来,我晚上还没吃饭。”
说着,他便施法架起了小火堆,又找来几片竹叶,将小魅蛇包裹的紧紧实实的,仅露个脑袋在外面。
“小东西,你吃过竹叶烤蛇没有?”
他问向小白龙,小白龙打了个哈欠,不置一词。
司澜习惯了它的「无视」,继续自言自语,“小火慢烤,烤至七分熟,撒上调料。九分熟左右便打开竹叶,此时竹青香已经融入到蛇肉之中,蛇肉变得又香又嫩。”
魅蛇听到这身体一颤,两颗黑溜溜的眸子惊恐的望着身下的烈火。
竹叶已经被烤黑,热气滚滚而上,熏得它快喘不过来气,忍不住出声痛骂司澜。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要杀要剐就快点!我才不怕!”
“你搞错了,我不是修士。”
“你既然不是修士那为何要与他们同流合污?”
“……”
司澜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和修士们在一起是同流合污,毕竟以往都是说修士和他在一起是同流合污。
“你真的不是修士?”魅蛇嗅了一下鼻子,没有在司澜身上嗅到修士的气息,但是司澜的灵虚情况,它确实一点也感受不到。
这个人,法力远在它之上。
“嗯,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攻击玄灵门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魅蛇即使说话漏风,但依然抬着头,犟的不行。
司澜指了指魅蛇身下,“再不告诉我,你就要烤焦了。”
“啊……”它顿时大叫起来,挣扎着要逃跑,又被司澜给摁回去。
它气的伸出蛇信子,司澜眸光一转,伸手抓住它的蛇信子。它不知道想起来什么,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吐字不清道,“我……我说,我说就是了!你别拔我的舌头!”
司澜松开它的蛇信子,抬手一挥,它身下的小火堆转瞬间便凭空消失。
魅蛇慌忙扒拉开竹叶,看了一眼小肚皮,已经被熏焦了,顿时泪眼汪汪开口,“半……半个月前,我们的蛇母被楼玉掳走,关押在玄灵山内,我们多次攻击玄灵山是为了救蛇母。”
“蛇母?楼玉为什么掳走蛇母?”司澜表情凝重,拧眉看着魅蛇,在思忖它话里的真假。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楼玉是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混蛋,他快杀光我们魅蛇族了……”魅蛇说到后面,眼睛红下去。
魅蛇族发起两次营救蛇母的行动,可惜都失败了,第三次打算全族出动,若是倒是再救不出蛇母,它们就要灭族了。
司澜了解楼玉的性子,知道他绝不是什么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混蛋。
恰恰相反,楼玉心怀天下,一心修道,亦是为数不多能明辨是非,对妖魔没有偏见的仙尊。
司澜觉得其中应该有误会。
他思考了下,打算待明天天亮了,找楼玉问清楚魅蛇的事情。
“对了,你先前咬了我一口,嘶……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司澜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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