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难道还能恼了你不成?”
冯氏听她这般说,忙道:“倒不是,问安自然是极好的孩子。只是,”顿了下,她让威远候夫人的丫鬟都退下去,才低声与她说,“本是要瞒着些,既然大嫂说起来,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灼灼的亲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
“哦?”威远候夫人惊讶地看她,“是哪家?”竟还瞒着没往外公布。
“是晋王,”冯氏低声道,“你也知道,晋王对灼灼一向很好,这两人许是接触多了,便彼此有意了,如今圣上那边也点头答应了。只是因着灼灼及笄还有一年多,我们也不是让她及笄便成亲,所以,只商议定了,还没打算往外说。”
威远候夫人起初十分惊讶,但后头想想倒也觉着正常,毕竟灼灼是个可人疼的小姑娘,晋王殿下也十分卓越,不说他地位尊贵,仅次于太子,只模样品行也足以让太多人家和姑娘心动。
虽然有些遗憾,但威远候夫人却也为陶灼高兴,“这可是咱们灼灼的福气了,这亲事是不能大肆炫耀,毕竟晋王炙手可热,是不少姑娘想攀附的对象,灼灼还小些,免得引起些没必要的麻烦。”
都是从姑娘家走过来,谁还没经历或者见识过有人因嫉妒而去算计毁人的事。
“原本也不是想要瞒着你们,”冯氏道,“嫂嫂会不会觉着太过紧张,小心翼翼了?”
威远候夫人却道:“这有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忘了,你为姑娘的时候,那个许家三姑娘,因为心上人与旁的姑娘定亲,她在一次宴会上故意使坏泼湿了那未婚妻的衣裳,趁着那未婚妻换衣裳的空档,放进去一个外男,最后毁了那未婚妻名声,让许三心上人与她退了亲事,自己又算计着与他醉酒抱在一起,嫁了过去。”
当然,后面那许三事发,过的不如意,早几年就病死了。
“你看这手段也不复杂,可就是管用,”毕竟姑娘家湿了裙衫,尤其是弄得汤汁或者果酒,十分不雅观,很失礼,基本都会去主家客房里更换衣衫,“这种手段出的事,哪年没两桩。谨慎些是对的,尤其晋王又那般抢手。”
冯氏直点头,“大嫂你算是说到我心间里去了。虽然灼灼身边有个会武功的丫鬟,便是翠竹你也知晓,可难保没有万一。虽然说只是防着一时,日后总要面对这些,可我就怕她年纪小经事少,吃了亏。”
“这么想就是对的。不要小看女子的嫉妒心,谨慎些总归是好的。”威远候夫人知道,随着陶灼在孟皇后跟前水涨船高,这往后登门提亲的还少不了,便提醒冯氏,“不过,我倒觉着,你总与外人说,灼灼还小,先不考虑议亲,可若是灼灼与晋王亲事宣出后,那些上门提亲的恐心有不满。不如就说,已经有看中的人了,还在考量中。”
冯氏觉着这话在理,“好,我听大嫂之言。”
威远候夫人笑了笑,“本想着灼灼这么好,划拉到我娘家那边去,看来我那侄子没这个福分了。”
虽然是亲闺女,但冯氏也不得不说,“大嫂是疼爱灼灼,才看她哪里好,其实这丫头想法总有些特别处,且性子太跳脱,许有些人不能看习惯。”
“这是说的哪里话,灼灼多能干,不说旁的,谁家姑娘能跟灼灼一般开起那么大的丽人阁,经营的那般红火,而且她多善良,还帮着家境贫寒的妇人,”威远候夫人便十分敬佩她这一点,善心难得。
“大嫂只说她好罢。”
“本就是好,还用说了。”
冯氏想了下,“这亲事,等下我跟母亲和祖母也说说吧。”
威远侯夫人却道:“母亲那里我去说,祖母处却先别说了。你不知,祖母许是到了岁数,如今时常迷糊,免得不小心再说漏嘴。”
冯氏闻言不由伤感,“好好给祖母看治下。”
“找太医看了,说这是人到了岁数了。所幸她老人家身体还康健着。”
威远侯夫人也不能一直与冯氏在暖阁说话,没多会儿便出来往明间里了。
回去路上,陶灼想起来,还问,“娘,你跟大舅母在暖阁说什么了?”
“没什么,”冯氏不打算告诉她大嫂为娘家侄子说亲的事,只道,“你大舅母想你茹慧表姐了,今年她许又没法回娘家,惦记她。”
陶灼也想冯茹慧了,“茹慧表姐嫁人后便不曾回来,她夫家怎么也不陪她回来看看?这委实不应该。”
“路途遥远,公务繁忙,总之女子嫁人后,嫁的近了平时都不大回娘家,何况远路,你看咱们伯府你那几个姑母姑祖母有几个能每年回来的,近的倒也还罢了,远的三两年回一次便不错了。”
冯氏拉着她的手,“还好灼灼往后就在京城,若是跟你茹慧表姐一般,娘可受不住。”
“我也受不住,”不管前生今世陶灼都没离开过家人很久,虽然她还想以后也出去游玩,但也不可能一年半载地见不到家人。
今年陶岚玉怀了身孕,也没跟以往一般初三回伯府,只有陶如珍带着一对儿女回来。
年初五,宫中举办冰嬉。
陶灼自然也被邀请入宫观看。
因昨日边关传来大捷的喜报,今日宫中氛围更加喜庆。
陶灼带着翠竹正在往栖凤殿去的路上,从前面走来一位小内侍,躬身弯腰,“婢子见过毓华县主,前面路上堵上了,这会儿正往太液池那边搬送物件,还请县主绕路而行。”
陶灼朝前面看了一眼,隐约有人抬着屏风过去,便对那小内侍道一声谢,“翠竹,我们从那边绕过去吧。”
翠竹看一眼那内侍,觉着眼生,又见要绕路,口中平静地应着,心中却生出警惕来。
这段路需要过一段拱桥,翠竹见要过桥,全身戒备。
不过,并未发生什么。
陶灼也察觉出翠竹的异样,“翠竹,可有什么不妥吗?”
“姑娘,并无,只是婢子觉着方才那小内侍有些古怪,谨慎些为好,”入宫这么多次,虽然并无发生过意外,但翠竹却不敢掉以轻心。
“应该无事,”陶灼看着前面的凉亭,再转过去,再行一段路便接近栖凤殿了。
许是今日要办冰嬉,陶灼发现宫人们比往时走动颇多,或提着或端着各式物件,想来今日冰嬉场面不小。
不过,快到凉亭时,却看到清美人扶着腰,从小路上拐过来,甬道上本正走来一位抱着两把伞扇的小宫女,许是那伞扇挡住了视线,便看到小宫女脚步猛地一住,接着听到呵斥责骂声。
“……看不见本宫吗?胳膊都被你撞着了……掌嘴。”
陶灼看着从后面冲出来一个内侍,一把按住那小宫女便打起耳光。
“住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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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97章
“先不要打人!”
陶灼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可这后宫都归孟皇后操心操持,而且,她方才看到那小宫女并未做什么,竟就被责打,忙带着翠竹过去阻止。
走近些,发现那小宫女看着还有些面熟。
不及想小宫女是哪个,陶灼便出声问道:“清美人,不知这位宫女所犯何事?为何无故责打她?”
打人的内侍一看到陶灼,动作自然停了下来,清美人如今的清充容一见却恼道:“本宫让你听了吗?继续给我打,没眼力色的东西,方才把我胳膊都撞疼了。”
接着,便看向陶灼,“毓华县主,”一个县主,也敢朝后宫嫔妃事上插手,她扶着肚子,倨傲地道,“这不是你一个宫外之人该过问的。还有,本宫如今位份是充容。”
这毓华县主时常出入后宫,是真不知道自己位份提了还是故意看不起自己?
看着俏丽的毓华县主,再想想自己因为怀孕而肿起的身材和脸庞,清充容神色越发不善。
陶灼第一次见到这样蛮横的清美人,虽然自己是宫外之人,但却看不惯她的行径,小宫女的脸都被那内侍尖利指甲划破了,“清充容,本县主是没有资格,不过,皇后娘娘总有。你与本县主往皇后娘娘跟前说分明。”
她方才是忘记了清美人早就晋了位份,但又如何?
不说她现在品级也不如自己高,且她这般无辜责打宫女却是不该。
她对那小宫女说道,“虽然娘娘宫务繁忙,但若是你没做错,娘娘不会责罚与你。”
“县主,多谢县主,”小宫女还不忘先捡起被掉落在地的伞扇,“方才婢子没看到清充容过来,不小心冲撞了充容,可是……”
小宫女想说自己不是有意的,自己的视线被伞扇遮挡,且她急着去送伞扇,才没看到清充容拐过来,可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宫女,对方却是怀了龙嗣的娘娘,委屈地直掉泪。
可当眼泪划过被打伤的脸颊,疼的直抽抽。
陶灼掏出帕子,“先别哭,不然伤口更疼。你跟我往栖凤殿去,这里我帮你找人送过去。”
她现在认出这小宫女了,以前她被宫女欺负推倒,帮过她一回,“起来吧。”
清充容不屑地看那小宫女一样,“毛毛躁躁,方才她可是撞到本宫了,本宫怀了身孕,要是有个差池,她担当得起吗?还是毓华县主担当得起冲撞龙嗣之责?”
说罢,倨傲地看向陶灼,一副仗着有孕理最大模样。
陶灼看得火气。
她不是恶毒之人,自然不想伤害到无辜的小生命,也不想恶意孩子有事,可这清充容委实仗势欺人,只是怀孕便如此蛮横,真当她肚子里揣了个金蛋了?
而且,看她这生龙活虎的劲头,身体肯定无事,指不定撞到的胳膊都没有事,毕竟现下是正月,穿的厚实。
“本县主担当得起,方才我从那边走来,看到这小宫女并未去撞你,自己在甬道上走路,还抱着伞扇,看不到你也是有情可原。倒是清充容你两只眼睛,难道没看到前面有人?”
陶灼就差没指着她脸说,眼瞎了,自己往伞扇上撞。
可清充容已经自动翻译过去,气的柳眉倒数,“好个牙尖嘴利的县主,好,本宫就与你往皇后跟前分说去。哎呦,我这胳膊疼,我肚子也不得劲了,来人,叫太医,圣上啊……”
陶灼就看着清充容不过转瞬就变了面孔,哀声叫唤起来。
这是要讹她?
因这边动静,很快就有内侍和宫女跑了过来,陶灼看一眼装模作样的清充容,径直吩咐一个宫女,“把这些伞扇先送到……”
被打的小宫女忙颤着声音说:“送,送太液池布置的高台去,”然后战战兢兢地看着叫唤的清充容,脸吓得苍白,眼睛发直。
陶灼见她吓得竟走路走哆嗦,便让翠竹扶住她,“走,你跟我去皇后娘娘处,不怕。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上回也是你被人欺负了吧?”
小宫女叫小雀儿,忙点点头,惊喜地看陶灼:“毓华县主,您,您还记着婢子吗?是,婢子,叫小雀儿,是上次您还帮过我……”
小雀儿一下忘了害怕,悄悄吸了下鼻子,想笑却又忍不住抽了口气,说话扯到了伤口。
这小雀儿也是那次左七说陶灼坏话,她愤愤不平地想过去,却被另一个大宫女梅巧拉走提点的那个小宫女,且两人说话被晋王听到,若是晋王在此便可认出来。
陶灼忙道:“好了,别说话了,等下让太医给你看看,这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说着神色不满地看了眼站在清充容后面的内侍手一眼,留这么长指甲,便是内侍也不该这样,娘。
便说了句,“手指甲长了容易积灰,尤其是伺候人的,还是剪短了好,毕竟清充容有身孕,马虎不得。”
这话说得嘲讽,那内侍手都忍不住藏到袖口里,清充容瞪了陶灼一眼,“毓华县主好威风,连本宫身边的人都敢训斥!”
“只是好心提醒而已,”陶灼却觉着清充容一口一个本宫,不免怀疑起这充容可自称本宫吗?
清充容一边让人去通知景隆帝,一边又让人赶紧去抬来软轿,说自己走不动道了。
陶灼不理会身后清充容故意喊疼喊痒的声音,自顾自和翠竹带着小雀儿往栖凤殿走,走没多远,从后面气喘吁吁追上来一个大宫女,“小雀儿,小雀儿。”
小雀儿回头一看来人,一下就哭了起来,“梅巧姐姐。”
陶灼回头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宫女,神情焦急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小雀儿,“这,这脸,雀儿……”
显然被小雀儿的伤口吓着了,都忘了给陶灼行礼,但很快梅巧便忙屈膝行礼,“婢子见过毓华县主。”
“快起来吧,”陶灼看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先去皇后娘娘那里,给小雀儿看看脸。”
这梅巧是听说小雀儿冲撞到了清充容才赶忙把手头的活计让人帮忙,赶过来,与陶灼见礼后,自然问小雀儿到底怎么回事?
小雀儿这会儿许是见到了主心骨,把方才的事小声抽泣着说了。
梅巧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只是幸好有陶灼要帮她,忙拉着她的手,“别哭,小心伤口,县主是好心人,你肯定会没事。”
“嗯,”小雀儿显然是个心思单纯的宫女,被安慰几句后就露出笑容,还跟梅巧说,“县主还认出我了呢。”
梅巧知道她说的意思,看她这单纯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就算这次县主能帮她,可跟上回的宫女欺负她不同,这次可是清充容,她们只是无依无靠的普通宫女,说不定来日清充容背地里就能整治她啊。
可没法想往后,先过了今日之事再说。
福安公主本还奇怪,怎么今日陶灼来得迟了,正想让冬铃派人去看看,就听到宫人通传,“毓华县主到了。”
只是,等看到陶灼进来时带着怒容,她身后跟了两个宫女,其中一个面容稚嫩的脸上红肿,还流了血,虽然擦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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