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转瞬就出现在屋子里的灰衣男子,陶灼第一次没有了对暗卫本事的好奇心,只专注地盯着他,想知道查到了什么。
但陶灼没想到,她大伯父居然给这女子立的女户,他们儿子落在女户上面,女子还姓陶,他们的儿子自然也是陶姓,还顺者她大哥哥的名讳往下取,叫陶益泽。
刚才说过是在百裕书院读书,成绩优良,已经考取举人,明年春闱还要下场。
“陶益泽,我看他不如叫陶益贼算了,”陶灼越听越气愤,“我怎就没见大伯父给大哥哥这般上心过,他这叫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不着……”
“咳,”祁晔忙捂了下她的嘴,没见福全的眼珠子都快被她吓得掉出来了,“灼灼,别生气,等下你大哥哥来了,他肯定不好受,你还是先想想安慰下益青。”
福全嘴角都快抽歪了,六姑娘这是从哪里懂得的这许多东西不该小姑娘知道的话?
陶大公子知道吗?
他怎么觉得自家殿下就那么了解六姑娘呢?
还有,这六姑娘也是一再刷新自己对她的认识。
初见觉得是个可爱娇宠小姑娘,后来觉得坦率可爱,现在就觉得这小姑娘言辞大胆到吓人。
只是看看自家殿下,看六姑娘那宠溺眼神,丝毫不觉得她说这些话不妥,还怕他跟景四听了不妥,去捂人家六姑娘的嘴。
一时间,福全觉得复杂极了,似乎殿下跟自己生分了。
祁晔不管福全怎么腹诽,他只是略显无奈地松开手,“灼灼,别生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当的。”这丫头气性竟越发大了。
也是,以前她都是顺风顺水小公主一样长大,可如今总遇到这样那样的糟心事,“喝点花茶降降火气,中午咱们就在这用饭,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感觉气饱了,”陶灼叹了口气,“这糟心的大伯父!”
她糟心的只是个大伯父,可等陶益青下值到食珍楼,进了包间,听陶灼讲完后,糟心的是亲爹。
可出乎陶灼意料。
陶益青反而很平静。
他这样平静,反而让陶灼不安了。
“大哥哥,你没事吧?”别是气蒙了吧?
她摇晃了下他的胳膊,“你生气就发出来,可别憋在心里。反正这里也没外人,要不你砸个盘子砸个碗的出出气,咱们赔就是了。”
就跟有人伤心至极哭不出来一样,若是气到极点不发泄出来闷在心里,一样会让人病倒。
见她吓得小脸儿神色都不对了,陶益青忙道:“没事,灼灼,我没事。”
“不相信,”陶灼摇头。
换谁遇到这种事还能冷静,就她今天上午都生出一肚子气来。
“灼灼,相信你大哥哥,”祁晔看向陶益青,“你是不是猜测到过?”
陶益青点点头,“是啊,我猜过会是这样。但主要是,这么些年,已经不想再对他抱有希望,不管他到底为了什么冷待我。甚至,”他这才苦笑一下,“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来竟是这样。”
顿了下,他又道:“既然我是他亲生儿子,他依然待我这唯一的儿子冷漠不喜,想来有人讨了他喜爱,果然如此。”
“那是大伯父瞎眼了!”陶灼就为大哥哥抱不平,“大哥哥多好。”说着,她伸手指往那画像上点,“看看这人有什么好,还有这个女的,长得丑死了,一看就是个心眼子贼多的,哪有我大伯母好!大伯父眼瘸!”
看着妹妹义愤填膺的样子,陶益青倒笑了,摸摸她后脑勺,“好了,灼灼,咱不生气。”看了看桌上的画像,他沉思片刻,“父亲他虽然有些自负,功利心有些重,但不是没脑子,他既然敢笃定了把世子位留给这人,想必有什么筹码。”
虽然陶灼不想承认,可从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恐怕还真有他们不知道的,但还是忍不住埋汰陶光启,“有脑子也不是正常人脑子。”
正常人干得出来他这样的事,大哥哥多好多优秀,那什么陶益泽哪里比得上大哥哥?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瞪大双眼,怀疑地说:“要是他想把那个私生子认回来,这排行是不是就得重新来?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二哥就是我家二哥,谁也别想取代他的位置。”
想到,或许有一日要叫那私生子二哥,她觉得呕心死了。
“灼灼先别想那么多,到底父亲是怎么打算的,还得问过他才知道,”陶益青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人就可以处理的,“此事还要回去告知祖母和母亲。”
陶灼忙道:“大哥哥,府里早上不知出什么事了,祖母和大伯母他们都在松鹤堂说话,不让我们进去。你知道发生何事了吗?”
陶益青也不知道,也没什么头绪。
“不如让晔哥帮咱们打探下?”
陶益青看着跟晋王这般不见外的妹妹,就算知道内情,可也心里有些复杂难辨,“回府里后,看看情况再说。”
既然已经查到他父亲这些事,也不用急于一时,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行迹已然败露。
这就到了午食时间了,陶灼就算还觉得生气,可饭得吃,吃饱了才有劲收拾混蛋大伯父!
下午,陶益青还要上值,只是得知了这种事,饶是他已经看开,也总归压在心头一桩事。
陶灼下午就回了伯府,去找冯氏打探今日府中出了何事。
“没什么事,就是张老姨娘在庄子上得了疟疾,”冯氏并不想细说的样子,反而问她,“怎么出去一上午?在外面吃了午食才回来。”
陶灼就看着冯氏,心里不大相信她的说辞,如果是张老姨娘得了疟疾,怕传染,就把人和接触她的人隔离开便是,怎么会需要全府的大人都去商议?
不过显然,府里出事与渣大伯父无干。
不过,她见冯氏不说,也没接着往下问,只说:“是啊,中午和大哥哥还有晔哥一起在食珍楼吃的午食。”
冯氏也没多想,毕竟用大侄子为掩护,闺女和晋王殿下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幸,如今大祁朝并无跟前朝一般将女子拘在后宅,策马打马球的女郎也不少,更有最近兴起一阵女子着男装的风气,虽然只是闺阁少女马球场上方便穿着,但别有一番韵味,利落劲儿不输骑马装。
等陶益青下值,问了他后,也说是张老姨娘得了疟疾,陶灼还是不信。
还越想越觉得蹊跷,她就找翠竹耳语,“你给晋王传信,让他帮我查查咱们府上的张老姨娘怎么了?是不是真得了疟疾。”既然娘她们不说,那她就悄悄查了,看是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不是,好把便宜大伯父的事告知祖母和大伯母。
翠竹闻言,没有多言,便依言去传信。
“大哥哥且等等再跟祖母说,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陶益青也不大相信这个说辞,有些感慨,“多亏殿下帮衬。”
“咱们谁跟谁,”陶灼觉得若是明知道祁晔有能力,反而舍他不求助,才是见外。大家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么,她更担心陶益青,“大哥哥,不管大伯父如何,你还有我们。”
“知道,”陶益青看着总是担忧自己的妹妹,心中温暖。他能如此心无阴霾,除了祖母三叔他们,小妹妹就像是小太阳一样时时暖着他。有他们,是他之幸。
事情一直到了第二日傍晚,晋王那终于有信传了过来。
自然是翠竹拿来给她,陶灼看着有些厚的信封,就知道事情没有长辈们说的张老姨娘得了疟疾那么简单。
翠竹不知信中内容,也不会偷看,但她看到姑娘越看下去,表情越丰富。
等最后看完信,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知道庄子上张老姨娘到底发生了何事,陶灼能不一言难尽么,太劲爆太……她形容不出来了。
看了下漏刻,还不到她大哥哥下值回府时间,她就让平儿去外院盯着些,“大哥哥回府就赶紧通知我。”她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跟大哥哥分享下这内容了,不然有点儿憋得慌。
不过,没等到陶益青下值回来,陶宝琼来其华院找她了,带了一小篮子桑葚,“这是庄子上最早成熟的一批,很甜,已经洗干净了,尝尝。”
采荷取了碟子盛出来,陶灼用签子插着吃了一颗,“好甜。采荷你们几个也吃几颗,一点儿都不酸。”
她吃着,陶宝琼就看她身后的小几,“还在给四公主做手镯吗?”
“不是,她那个早做好了,闲着没事又做了两个,”主要是打发时间等消息,省的胡思乱想。
陶宝琼却知道她才做好的这种,需要扭动银圈,用不小的力气,看了眼她的手指,“别总自己去拧,让丫鬟们帮你弄。”
“没事,”陶灼举起白嫩的手指,上面有些红痕,“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才有成就感。”
吃了一碟子桑葚,平儿就回来了,“姑娘,大公子回府了。”
陶灼就想起身去找陶益青,可三姐姐还在,她就犹豫了下。
陶灼想到张老姨娘那事倒是好说,可便宜大伯父的呢?是自己告诉三姐姐还是等告诉长辈后再说更好,三姐姐也是便宜大伯父的闺女。
可她又担心三姐姐知道了,受不住。
她一时就犯了难。
她这一犹豫,就让陶宝琼看出不对劲,“你瞒着我什么事?”陶宝琼多了解她,这样子明显有事。
第99章第99章
“我去找大哥哥有点儿事,三姐姐你去不去?”她觉得还是先瞒着三姐姐些。
若是平时,陶宝琼就该回大房陪卫氏用晚食了,可今日,她觉得小妹这有点儿事不大对头。
第六感爆表。
“行啊,走吧。”
陶灼本以为她这么说,三姐姐会拒绝,没想到她要跟着过去,就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方才自己露出端倪了?
算了,去见了大哥哥再做打算吧,实在不行,就先告诉三姐姐。
她都不敢想象三姐姐知道后,会如何反应?这糟心的事……
看见姐妹两个过来,本来知晓陶灼一直在等他的陶益青,看了陶宝琼一眼。
本以为小妹是查到什么了,可把三妹妹也带了过来……
就见陶灼趁陶宝琼没注意,朝他快速眨眨眼,双手微微摊开,做出个无奈的表情。
陶益青被她这动作逗得嘴角带了笑意,让两人坐下,问道:“查到什么了?”
他直接问,陶灼就懂了,从袖子里取出那信来递了过去。
饶是陶益青养气功夫练得不错,也被这里面的内容惊住了,神色复杂。
难怪府里把这事捂得这样严实,的确不好让人知晓,太丢人太气人了,真按律法来算,不管是这个春焕还是张老姨娘都得去牢里蹲。
陶宝琼虽然奇怪陶灼给了陶益青什么信,但也没有问,只坐在那里等着。
陶灼倒是不好意思地看了她好几眼,但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让长兄拿主意好了,谁让她最小了,到现在,她都感觉这一桩桩,自己是在被迫吃瓜。
要不是她让晔哥帮着查了这事出来,真让大哥哥把大伯父的事捅给长辈们知道,那岂不是让他们更糟心,“还是缓缓吧。”
陶益青自然懂她的意思,见她又朝自己示意陶宝琼,也没怎么犹豫,就把信递了过去,“灼灼找人查出来的。”
陶宝琼先看了眼努力板着脸装平静的小妹一眼,才接过纸张看起来。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满脸震惊。
反倒是陶灼后来起了恶趣味,观赏起三姐姐的表情来,看来,还是大哥哥稳得住,方才也就是略微惊讶了些。
“是不是超级的不可思议?”
陶宝琼一言难尽,让她怎么说,想都想不到,张老姨娘这么能作事,可这也算是自作孽了,但看着这信中内容,想到府里说张老姨娘只是得了疟疾,她不由说:“灼灼,你找谁查的?晋王?”
说完最后两字,神色更复杂了,见她还颠颠地点头,“你倒是跟他不见外,咱们府里的事也好让他帮着打听,”丢人现眼。
主要是这晋王也是本事,府里长辈捂得紧紧的事,这才几天就在晋王那里漏了底。
陶灼没法跟她说,自己与祁晔关系非同寻常,而是看陶益青,“大哥哥,说,是吧?”
在陶宝琼没听懂迷惑的目光里,陶益青才点了下头。
就见陶灼使劲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伏低了身体靠过来,双手撑在两旁,陶宝琼不由被她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这小坏蛋,弄得她说话都结巴了。
陶灼其实是故意这样的,就是为了让她等下不要被自己接下来说的事吓到。
陶宝琼伸手将她推开,“做什么,忽然吓人。”
“我可不吓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才吓人。”
她这样夸张,反倒让陶宝琼不信了,乜她一眼,“吓人能有你吓人吗?”
陶灼这才坐回原处,叹了口气,“刚才三姐姐还说,我跟晔哥不见外,让他帮着打探府里事,你是不知道啊,比这还丢人的事,晔哥都知道了,还怕这一小桩事么!”
虽然张老姨娘的事让人很震惊,可那只是惊讶,旁的情绪却不多,哪像便宜大伯父这事,这才叫闹心。
平时,陶灼没少逗弄陶宝琼,甚至还故意惹她,此时就觉得这丫头坏心思又起了在作弄自己,理了下袖摆,仰头,“少来,我才不信。”
张老姨娘这事还叫小事?没见府里大人长辈们都瞒的死死。
她也没从母亲那里问出来。
陶灼看她,“那我说了,等下你不要太激动,太不顾你贵女的仪态。”
“不会,”陶宝琼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小妹练得足够沉稳,“你说就是,”不知道又编了什么话胡说。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陶灼看了看陶益青,忽然又没有了头绪,“不然大哥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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