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其实忘记了这回事,毕竟季淑妃并不去他跟前邀宠,四公主见了他也不怎么亲近。
四公主:她倒是想亲近,可看父皇那威严的脸,就怯了。
“皇后说的是,”景隆帝想了下,“婉灵的封号,就从她名字里取,封号婉宁,温婉安宁,寓意也不错。”
听景隆帝张口就来,给四公主定下了封号,孟皇后都觉得这太随意了,但她想了下,这个封号也不错,“那妾身就着人去准备册封事宜了。”
四公主还没回到季淑妃那,封号已下的话就由女官先传了过去。
不提季淑妃得知闺女封号已定,大喜,给了传话的宫人封赏,事后又打听到是孟皇后在在圣上面前提及,四公主才早得封号,对孟皇后十分感激,后头送了谢礼过去。
栖凤殿这,因圣上在此用午食,让第一次与帝王同桌共食的六姑娘,小小激动了一把,她今日可要见识下皇帝用餐。
想象中的御膳并没有那么多菜品,也就比平常勋贵多些,且多以蒸煮为主,炒菜并不多,也没有拿银针试毒。
其实试菜内侍不过是将一些菜品尝试下冷热咸淡,是否合圣上的口味,至于毒,若是慢性毒药岂能试出来。
陶灼不知道这内里,就悄咪咪自以为隐晦地偷看上座的圣上。
本来一起用餐的人里面多了个小姑娘,虽然景隆帝原先也与陶灼说过几句话,但总归少,又听福安说起陶灼如何好,今日便不免留意了下,便发现她似乎对自己的试菜内侍和吃的哪道菜颇有兴致。
便问道:“六姑娘可是想吃这道芙蓉鸡片?朕看你望了好几眼了。”
陶灼嘴里正咬着一块煎鱼,这正是福安公主今日请她入宫吃的鳣鱼,觉得的确鲜嫩多汁,见那试菜内侍把芙蓉鸡片端着远离了景隆帝,觉得那鸡片莫不是有什么不妥,才多看了几眼。
不妨景隆帝忽然这样说,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倒是晋王正好离那道芙蓉鸡片不远,又长胳膊长手,伸手把那鸡片端起拨到陶灼的碟子里一些,还贴心叮嘱,“这鸡片有些烫,灼灼等下吃。”
“谢谢殿下,”当着景隆帝的面,陶灼还是没敢直称晔哥,礼貌地道谢。
只是忽然被景隆帝注意到,他面容又威严,让陶灼还不自在了一会儿。
不过,御膳美味当前,她很快就吃的香甜。
景隆帝本来就对晋王唤陶灼为灼灼,觉得新奇,又看陶灼那带着满足的吃相,她旁边的福安也跟她一样小口吃的喷香,不由想笑。
“原先听皇后说六姑娘吃饭让人胃口大开,今日见,果然如此,看她这吃法,朕都觉得饭菜美味了些。”
孟皇后笑着道:“那圣上今日午食就多用些,毕竟灼灼可是不常在宫里用食。”
太子与晋王也是偶尔遇上陶灼一起用午食,今日是与景隆帝讲好了才一并过来。
景隆帝龙颜甚悦,用了顿好胃口的午食,等撤下去后,也没立时离开,闲话几句后,忽然问陶灼,“六姑娘单字灼,出自何处?”
他想到这个灼,自己给福安取得宜蓁里,便有此字。
没等陶灼回答,福安公主就先快速说道:“父皇,儿臣知晓,是跟儿臣宜蓁一处的桃夭,我跟灼灼名字都同出一处。”
“那倒是巧了,”景隆帝抚了下美髯,“也难怪你们投契。”
看看福安比以前丰盈起来的脸颊,欢快不少的性子,景隆帝都觉得这个陶六姑娘能陪伴他的嫡公主让她开怀,功劳不小。当初这个宝贝闺女出生时,他都担心会夭折,不管是封号还是取名,都希望她康健顺遂。
如今看福安这透着健康的红润脸蛋,景隆帝龙心大悦,“往后常来宫里陪伴福安。”
“是,”陶灼觉得自己在皇帝眼中,她是陪伴公主的臣女,并不意外。
倒是福安公主不乐意了,扯了下景隆帝的袖子,“父皇,我跟灼灼是朋友,小伙伴。”
这是说他用词不妥,但景隆帝被小公主扯着袖子撒娇,并未恼,还遗憾闺女长大了,不能跟小时候一样抱在怀里了,“好,朕知道了,你跟你的灼灼要好,可行?”
“嗯,”福安公主高兴地点点头。
孟皇后宠溺地看着闺女跟皇帝撒娇,她希望他们父女关系能像普通父女一般,因此从来都不觉得公主在皇帝面上要保持端庄礼仪。
这时,从宫外走进一个内侍垂首回禀,“圣上,许宝林求见,”
景隆帝望过去,声音威严,“有说何事吗?”
“许宝林提着食盒,道煮了荔枝汤呈给圣上。”
景隆帝闻言有些不喜,皱了下眉,“不必了,把人打发走。”
“是,”内侍出去传话。
殿里一时没人说话。
景隆帝许是觉得在儿女面前,被个妃嫔送汤水,有些落不下,便说,“这个许宝林,一点儿不似她姐姐,没个体统,竟追到皇后这里了,这栖凤殿什么汤水不缺。”
他看向孟皇后,“皇后别介意。”
孟皇后端着一碗消食茶在喝,没奈何,午食吃的多了些,闻言便放下手中茶盏,温和一笑,“圣上说的这话,妾身介意什么。这许宝林才选进宫,正是年少,带着几分闺阁女孩儿率真倒也正常。”
若不是景隆帝近日连宠,许宝林也未必敢追到栖凤殿,但孟皇后却笑了下,“妾身看圣上午食吃的可不少,正好消消食走动下,妾身这有几个孩子陪着就成。”
“那不成,朕这一走,岂不是落了你的脸面,就跟许宝林将朕从皇后这里拉走了似的,”景隆帝自觉人间清醒,还偏不如许宝林的意,“这后宫之中,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但绝不可挑衅你中宫。”
“圣上言重了,到底不是以前,”孟皇后岂能不知他是因先废高贵妃对先太后,才会如此在意这些,她柔柔地笑着说,“到底是圣上妃嫔,不好太下面子了。”
“皇后就是这般宽厚,那些个若是还敢放肆,朕决不轻饶,”景隆帝的确因自己母后被妃子刁难乃至身亡,极其厌恶妃子不安分对皇后不敬,更厌恶嫡庶不分,孟皇后越是这样柔软,他越想要维护她。
作者有话说:
景隆帝:朕可真是人间清醒。
灼灼:你确定?
第94章第94章
帝后两人说话,却叫底下的陶灼听后,觉得奇奇怪怪。
从一开始,她都发现,景隆帝很是敬重孟皇后,可若是真的敬重发妻,又何必给发妻弄一堆小妾添堵,可,许这就是这个时候的劣性。
她望了眼上首始终温柔含笑的皇后,心中有些复杂。
虽然景隆帝说不走,可还有政务处理,又坐了一刻钟便起驾离开,太子和晋王也跟着走了,两人一个去上书房读书,一个处理手头的事务。
因有了先前那一幕,陶灼便留意到,景隆帝才走,孟皇后脸上的神情就落了下来,温柔含笑不再,反而望着景隆帝离开的方向有些怔忡。
只是,很快孟皇后便收敛神色,极其平静地开始询问女官,处理宫务。
福安公主也拉着陶灼往偏殿里去午休。
下午申时中,陶灼出宫,在半路上遇到也要出宫的晋王。不过陶灼知道他是特意等着自己一起,正好她有话问他。
“上次我跟姐姐们逛街,看到有人拿假的银票去兑换,被送到官府了,”陶灼还记得假银票事,正好这事也不怕人听到,“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银票也敢造假。”
祁晔道:“最近是有几拨这种事,我现在也在处理这桩事,”银票流通本就是他向景隆帝提出,只是后来发行是综合了几部的建议,妥善设置才颁布,他自然要监察执行。
“银票上没有防伪吗?”陶灼记得当初他说过必须严设防伪,朝中还要一起编制出防伪标号密押等,“银票的材质不是特定,怎么还被人仿了?”
“这次是钞纸院内出了贼子,将材料偷了出去,”祁晔简单地解释下,“不过,因为流程很多,所以,造假的人没想到密押会替换。如今已经在刑法上规定造假者必将严加惩治,想必这种事会极少发生了。”
这个惩治十分严重,一旦发现有人造假,株九族,且钞纸上明确印有“使用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百五十两”字样,以之警示。
“这是越来越完善了,”陶灼看着身边年轻的王爷,“晔哥厉害。”
祁晔却轻声道:“不过是拾人牙慧。”
“但有意国家,就是好的,”陶灼觉得没必要这样自否,毕竟一个新事物的流通从开始到盛行期间也需要很多的努力,而祁晔他提出这个建议,并督促实行,便是成功。
因为两人关系便是再好,也不好同乘一个马车,陶灼还有些话想问问祁晔,两人出宫门一个骑马一个坐马车,往东市最外缘的街道去。
进了街道,陶灼看到有沿街叫卖冬瓜糖的,就下马车买了一些,而后跟晋王边走边逛着说话。
“晔哥,皇后娘娘跟圣上感情很好吗?有那么多妃子。”
因为特意让丫鬟和随伺将他们两人围起来,但也没靠他们太近,陶灼小声问祁晔,这个事憋了她一下午了,“怎么我总觉得皇后娘娘对圣上只是表面的温柔。”
祁晔没想到,她会问这些,还察觉出来孟皇后不对劲,便也低声说:“皇嫂的确对皇兄感情平淡了,哪有什么真大度,不过是皇嫂身居其位,皇兄也维护她的利益罢了。不过,估计皇兄没觉出来,还当皇嫂跟以前一样对他感情深厚。”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些多,陶灼瞪圆了眼睛,“那就是圣上让娘娘失望了?以前他们感情很好,圣上纳了这么多妃子,让娘娘伤心了?”
“差不多,”祁晔从小在孟皇后身边长大,记事早,如今又今非昔比的观念,自然看出来,孟皇后不过是宽厚掩住了她对景隆帝的感情消失。
他这个皇兄是个难得的明君,但也带了帝王的自负,尤其在后宫女人这方面。他看的出来,皇兄觉得只要他不偏宠哪个妃子,先帝宠妃灭妻的事就不会在他这里重复,从今日他对许宝林那些话和态度上可见。
换句话讲,他皇兄就是个过于自负的男人,认为自己可以操控驾驭住后宫的妃嫔。
只是,却不知,那些妃嫔是否真的就如他所愿,真的不争不抢了。
陶灼捂着嘴小声道:“我就说么,每次见皇后娘娘看到圣上,都笑的温柔,但却又觉得温柔的太过分了,太宽厚大度了。这就是不爱就不在乎了呗。”
她还是很喜欢孟皇后的,觉得她能想开不在意圣上那大猪蹄子,也挺好。
她小声说完,也生怕人听见,既然知道了就不再多说,就小小满足完好奇心就好。
祁晔看她小心翼翼模样,点头笑了下。
其实,他们这前拥后簇的阵仗,他又穿王爷服饰,也没人敢靠过来偷听。
“咦,前面在干什么?好热闹,”陶灼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还有叫好拍掌的声音传过来。
晋王吩咐一声,马上有侍卫去打探回来禀告,“殿下,是一群江湖人在卖艺。”
“卖艺?”陶灼起了兴致,仰头问,“晔哥,我们去看看。”
“行,不过人多,只站在外围看看,”祁晔怕她被人挤到,毕竟前头都是百姓,他也不想滥用权利,但低头看看她这身量,忍笑问,“你怕是看不到。”
“没事,我让翠竹抱着我,”陶灼才不担心,她有翠竹。
祁晔未料,她倒是很会发挥翠竹的用处,遂带着她往前去看热闹。
这是十来个江湖人在耍大刀,胸口碎大石表演,还有表演喷火,吞剑的,陶灼看了会儿,就觉得不稀罕了,因为她还知道这里面有机关门道,这在后世都被解锁了,便扭着小脖子四处张望。
这站得高,就是望的远呐。
虽然,她被翠竹抱着,虽然不是人群里最高的崽,但就是美滋滋儿。
他们也不白看人家辛苦卖艺,赏了碎银子给那卖艺的,得来好一阵感激声。
“咦?”陶灼四下张望时,忽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忙吩咐翠竹,“翠竹,举高些,我怎么好像看到个熟人,”像极了她那个便宜大伯父。
只是,看着那张脸是大伯父不错,可这衣裳不大对,泯于众人的灰扑扑长直缀装扮,这可不是大伯父的穿戴。
“怎么了?”祁晔注意到她的动作,转头询问。
“晔哥,我怎么好像看到大伯父了,往那头去了,就是看着是他,穿的不是,”还是说,她看到个跟大伯父生的模样相似的百姓?可方才看那人行走间也提防人似的,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哦?”祁晔很意外,“走,我们先出去再说。”
从人群里退出来,祁晔问,“从哪里看到的?不如过去看看。”
“那边街角,我看着往左边拐了,”陶灼因为方才位置高,看的还挺清楚,“我看他从那个布庄门口过去的。真跟大伯父长得一样,呀,该不会是祖父他在外面的……”
“咳,”祁晔忙制止,这话也是好说的,虽然他也听陶灼说起这个祖父宠爱一个妾室过头,不过若真是在外面生的孩子,肯定要认回来,反正老伯爷当初早就致仕了。
陶灼也是因为祖父不靠谱,宠妾灭妻一般,多个私生子也不在话下,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大伯父是祖母亲生的,就算模样一样也该是双胎,是祖母的孩子啊?
“可那人跟大伯父一样,”不然,她也不会如此震惊。
祁晔一琢磨,“许就是你大伯父本人呢?”想到承宁伯现在还没给陶益青请封世子,难道是置了外室有外室子?
这个猜测,他综合自己知道的承宁伯府信息,觉得还有可能。
“走,我们找过去看看,”祁晔说着,便打了个陶灼没看懂的手势。
陶灼奇怪地看,祁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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