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坐了下首后,其余人也都往下坐下。
晋王挥了下手,跟随的内侍上前,手中捧了一个红色盖布漆盘,看向卫氏,“伯夫人,这是本王来时,皇嫂让本王带给你的。”
在卫氏惊讶的目光里,晋王缓缓道:“当初,夫人与令堂被本王母后所累,皇兄皇嫂心中一直过意不去,这些年也未曾顾及夫人,闻本王今日过伯府,特意带了些小玩意儿,请伯夫人笑纳。”
当年之事,卫氏并不怨憎皇家,她父母的事情有皇家牵连的原因,但更多,让她说,则是双方都有责任,她母亲过于偏激不说,但最主要的是父亲过失更大,可逝者已逝,她早就不想去追究上辈人的恩恩怨怨。
她平静地说:“殿下,事情已然过去,圣上与娘娘无须多思。但娘娘的心意,臣妾十分感激。”
至于漆盘,自然是要行礼接下,毕竟这也是恩赐了。
晋王点点头,“当初母后与令堂是闺友,若是论起来,咱们该是平辈,不过如今本王与益青相交,往后便称呼夫人一声卫姨母。”
这也是方才晋王对邵氏所讲的,按辈分论。不过,他更明显的是给卫氏体面,让邵氏面上笑容更甚。
卫氏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是个通透且爽快的妇人,并不觉得惶恐不敢当,反而利落地道,“承蒙殿下不嫌,那我就当这一声姨母了。”
从这短短的接触来看,晋王觉得这惠安乡君也是个大气的女子。
厅里面,气氛融融。
只有承宁伯表情有些微妙。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觉得晋王不管是对长子还是自己夫人,都很友好,可这略过了自己这个伯爷这般热络,却让他不快。
不过这会儿没人知道他的不快。
而且,除了晋王与邵氏又客气地说了几句,询问了下她的身体情况,他也并未与陶同正和陶玉琅说什么话。
然后,晋王便站起身来,“如此,大家可自去忙,本王有益青陪着走走便是。”
这也是基本的程序了,不过承宁伯却想还是想在晋王跟前露露脸,便道:“殿下,犬子年幼,见识少些,不若还是下官陪您逛逛府里?”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妥当了。
听着是谦逊,可多少却映射出,他有些埋汰陶益青。
若不是在晋王前,邵氏真想问问陶光启脑子里在想什么,有他这么说自己个长子的吗?可到底还是要转圜一下,“伯爷,青哥儿长大了,你怎么还总是将他当孩子看?殿下,让青哥儿带您在府里转转,老身便告退了。”
晋王拱手,“老夫人,慢走。”
邵氏叫着承宁伯,“你来,我这里有一桩事要你帮我去办。”
算是找个理由,带走承宁伯,免得他再说出什么不适宜的话。
晋王却看出来,陶益青与承宁伯关系不和睦,作为好友,等人都离开后,便直接问:“你与承宁伯关系不好?”
“是,殿下看出来了,”虽然晋王与陶灼都说他们前世是好友,但陶益青觉得相识时间短,还是对晋王保持了应有礼节,但不卑不亢,并未否认。
“惠安乡君如何?”
第50章第50章
她没乱放大哥的书啊?
但很快就想到了,这该不会是她大哥哥特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去他那里吧?
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朝自己这看了过来,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道:“晋王不是在外院吗?我这般过去不好,你告诉大哥哥,让他自己仔细找找,肯定就在书架上。”
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演的真不错!
嬷嬷笑着道:“姑娘不必多想,二爷也在大公子那里。”
这有长辈在场,便是姑娘过去也无妨。
“那行,我就去一下,”陶灼这才点头,跟陶宝琼道,“三姐姐,你先回,等下午我再找你玩。”
“去吧,”陶宝琼看她雀跃的小脸,忍不住又叮嘱她,“路上慢着些,别走快了。”
昨晚下了雪,虽然走道都被清扫,但因今日没有太阳,路面依旧潮湿,她可真怕陶灼再摔一跤。
“知道了,三姐姐。”
等她才走,陶锦珊便说了句,“还以为六妹妹多么知礼矜持,原也不错如此。”
“碍着你什么事了?”陶宝琼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也是你做姐姐的该说的话?”
“你,哼,傲气什么,”旁边旁支姑娘还没离开,有的看了过来,陶锦珊嘟囔了两句,到底没敢跟陶宝琼呛呛起来。
陶宝琼还不稀罕搭理她,带着丫鬟便走了。
陶灼不知她走后还有这么一小纷争,一路规规矩矩走路到了前院,进了陶益青的院子。
“大哥哥,爹,”一进屋子,她就欢喜地跑了过去,而后仰头到了祁晔跟前,“晔哥!”
“灼宝,”祁晔看着她活泼的样子,眸光纯净无忧,觉得陶玉琅夫妻将她养的很好,“上课累不累?”
祁晔并不清楚伯府闺学都学些什么,更不知她会不会不愿意学,很关心这个。
“还好,”若是让陶灼自己选,肯定不想上闺学了,毕竟除了女红,其余不管是唱歌还是舞蹈,她本就会,不过不精,但这些东西也不用求精,在这里,她也不指望这些作为专业去工作挣钱。
“就是跟姐妹们一起上课,也还可以吧。”
屋子里这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伺候的下人都不在,便是晋王从跟陶益青和陶玉琅说话始,便让暗卫离开些屋子。
“灼灼更喜欢玩吧?”陶玉琅哪里不了解闺女,“不过,你是姑娘家,学习下对你好。”
祁晔却道:“现下学的无非是琴棋书画这些吧?这些灼宝前世都有学习,并不是必要精通,差不多够用就行了。”
这话说得比陶玉琅这个当爹的还宠溺,一时间让陶玉琅神色复杂。
陶灼却捂着小嘴嘻嘻笑了起来,而后正色道,“没事,没事,反正也不用跟哥哥们似的旬考排名不及格不给结业,我们姑娘家还是很松的。好了,不说这个,爹你跟晔哥聊得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疑似故人的感觉?”
这孩子,陶玉琅失笑不已,摇摇头,“并无。怎么,你很失望?”
“倒也不是,不过,如果你们要是都记得以前的事,那以后咱们就可以搞好多事情了,晔哥,”她转向祁晔,一脸兴奋,“你是学理的,什么物理化学上的东西知道的多。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在这里大展拳脚的冲动?比如造出个这样那样的东西出来,让我想想哈,□□就算了,那什么手榴弹炸药啊之类的。要不是我当初学的文科,不懂那些原理,又没那个条件和胆子,我都想试试。不过,我把自己身边小物件弄得舒坦了,懒人沙发,抱枕什么的,都可好用了。”
她倒是想找人做个沙发,但怕这东西太惹眼,不然弄,就弄了个懒人沙发过瘾。
夏天就不必讲了,其他季节往里面一窝,舒坦。
“灼宝,”祁晔忙止住她,“这种话先不要说。有人过来了。”
他看到景二给他打的手势了。
陶灼忙捂了下嘴。
陶玉琅和陶益青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陶灼说的绝非他们这里现有的。
来人是承宁伯,他是听下人讲,陶玉琅一直在陶益青这里陪晋王说话,自己忍不住过来的。
可他这一来,陶灼便没法在这呆着了,只能遗憾地回了后宅。
她刚才起了个话头,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心里直埋怨,这便宜大伯来的真不是时候,待下次再见祁晔,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她没回自己院子,让采荷去领了自己的午食份例去了冯氏那里一道用。
反正,今日她爹要陪着晋王在前院用餐,她就陪她娘好了。
“怎么,不太高兴?”冯氏一看她表情,就不解地问,“不是说你去你大哥那里了?”
这孩子该是见到晋王了,怎还不太欢喜的样子。
陶灼坐过去,小声说,“我就去了一会儿,大伯父就去了,我就回来了。”
屋子里还有下人,她简单一说,冯氏也就懂了,摸摸她的头,“没事,以后时间还长。”
“嗯,是,娘,今天中午什么饭菜?”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觉得肚子饿了,巴着手指头说,“我想吃椒盐鸡。”
椒盐鸡哪里来的?自然是陶灼嘴馋想吃炸鸡,费劲了脑瓜子,从一道炸物上引申出来,让小厨房的人慢慢研究出来的,因为此时没有辣椒,只有花椒,所以她在调味上便选了椒盐这一道。
来到这里,发现有好多还没出现的物种,有好多以前吃到的美事都没有后,陶灼才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去学下做饭呢,如今只能靠着吃过的经历七蒙八猜九试验了。
“怎么不早说,现下做可来不及,”冯氏嗔她一眼,但也吩咐人去跟小厨房说一声做起来,“不然,你就留着些肚子,待做好了再吃吧。不过现做的肯定没那么入味,可别说不好吃。”
“不会,”陶灼笑着拉冯氏的手,“就知道娘疼我,二哥他们也爱吃,多做些,等哥哥们回家晚上吃。”
“行,”冯氏宠溺地望着闺女。她拿自己私房出来设小厨房,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吃上口想吃的,因此不怕多花钱,采买也都是自己的人,采购最新鲜的食材。
因此,若不说陶锦珊越发看陶灼不顺眼,当初张老姨娘在府时,老伯爷也是设了小厨房,她跟着吃,如今三房只从大厨房按份例领菜,可没再设小厨房。
椒盐鸡吃到口,陶灼也满足了些。
下午去上了一节课的闺学回来,便听说晋王已经离开。
陶玉琅便将她叫了过去,跟冯氏关上门,将祁晔意欲将她引荐到宫中的事说了,“……那会儿你走得急,不然殿下就直接与你说了。只是,宫中到底不比咱们府上和外面,言行举止都要慎重,不然容易招惹是非,灼灼,你觉得如何?”
陶灼没想到祁晔会这般打算,想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可以。”她并不俱什么,毕竟她所见所识并不是真正的十岁孩子,且她相信祁晔既然敢提出这个办法,便能护住自己。
“无非是学好了规矩,进宫时谨言慎行。”
她说的简单,但指出了重点。
陶玉琅看着她稚嫩的面庞,点了点头,“行,既然灼灼同意,改日便为你寻一位教养嬷嬷,不过,此事你莫声张。”
因他认识的人多脉广,也不用晋王找人,自己去寻一位从宫中退下来的嬷嬷教导闺女规矩,并不难。
不过两日,人便到了伯府三房主母房中。
冯氏介绍了下,“灼灼,这位是张嬷嬷,日后便由她来教你一些宫中礼节。”
陶灼就去看这位张嬷嬷,年月四五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圆胖的脸,并不是很严苛的面相,相反还带着股子亲和。
等接下来相处后,陶灼发现她虽然教导自己严格,但的确不是严苛的人。不过想想也知道,她爹可疼她,还说,“并不用学的特别好,只要不出错便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陶灼下了闺学,便没有了玩耍时间,都得在自己院子里学规矩。
因这事涉及到一些秘密,不好让府里其他人知道,但若是陶灼院子里忽然进了个嬷嬷,且日后进宫瞒不住,陶玉琅和冯氏便只告诉了邵氏和卫氏,她院子里下人更是被冯氏敲打了一番。
不过,陶灼与陶宝琼要好,也告诉了她。
陶宝琼虽然意外,但没说什么,只让她用心学。
陶灼本就受过良好的教育,现代各种礼仪都很熟稔,虽然此时宫廷礼节与上世不同,但她身上自带了一种娇贵的气质,让张嬷嬷都很吃惊,只觉不像是一个伯府姑娘,更像是皇家娇养出来的。
张嬷嬷自然是欣喜不已,毕竟便是她性子随和,也不想教授一个不大开窍学不好的姑娘,如此甚好,且冯氏出资甚厚,因此教起陶灼来越发认真卖力。
除了一些基本的礼仪规矩要学,陶灼还要了解宫中一些情况,比如圣上后宫有几多妃嫔,哪位性格亲和,哪位要格外注意,又有几位皇子公主,都年约几何,大致性情如何。
更画了宫中基本建筑分布,让她熟悉里面的路径,这样的教导可谓十分细致了。
这些都是为了避免陶灼进宫后,不熟悉宫里情形冲撞到贵人,或者迷路走错地方。
陶灼也明白学习这些的必要,也十分用心。她本就聪慧,张嬷嬷也用心教,不过半月便差不多掌握了基本入宫所需。
若是进宫,不遇到要求十分严苛挑剔找事的贵人,足以应对基本的礼仪了。
陶灼也是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也尽力了,作为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能学会这些礼仪,已经很不错了。她可做不来三姐姐那样,礼仪完美,再有,她现下这圆乎乎的身体,便是做什么动作,也没有美感可言,一个不慎,还叫人觉得可笑。
只规矩动作不出错,已然大善!
***
随着一场鹅毛大雪飘落,一夜便将京城裹上银装,待到红日升起雪水便有了消融的迹象。只寒气愈发冷凝。
陶灼在院子里堆了个小巧可爱的雪人,插了根胡萝卜做鼻子,嵌了两块黑炭做眼睛,又用红纸贴了个微笑嘴巴,自觉十分成功。
转眼看到屋檐下挂起长长的冰溜子,灵动的杏眼一转,戴了厚厚的手套,就想让丫鬟托着她上去够那冰溜子。
高嬷嬷这会儿去冯氏那了,院子里便没有了管束住她的人,采荷和柳夏两个大丫头被她娇娇地磨了又磨后,忍不住答应了,唤来粗壮的嬷嬷抱着她。
“再高一点,”陶灼伸手够不到。
没奈何,她自个胳膊短,使了两个嬷嬷才举着她。
等够到冰溜子,选了手指头粗的一根,用力掰下一断来,便往嘴边送,才尝着冰凉微甜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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