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快拿帕子给擦了,动作温柔,恶声恶气,“哭什么哭,今日是大姐姐大喜日子,不许哭!”
陶灼泪眼朦胧看了她一眼,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个也别带着哭腔啊,“我舍不得大姐姐么。”
陶宝琼其实也舍不得,虽然她并没有跟陶岚玉多么要好,但陶岚玉是个温和善良人,虽然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可比陶如珍那样的好百倍,自然更亲厚些。
见陶灼那小圆脸上委屈巴巴,“大姐姐过三天就回来了,想她了自去蔡家看她就是,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我这么难受了,三姐姐还凶我,我找大姐姐”告状去,告状两字在触及陶岚玉嫁衣时顿住了,往常她都玩闹时都这么干,还会扑进大姐姐香香的怀里撒娇,可往后这福利就要没了,更难过了。
“行了,哭成花猫子,丑死了,”陶宝琼一面嫌弃,一面又给擦眼泪。
陶岚玉温柔的声音自榻上响起,“灼灼,过来。”
陶灼知道这是大姐姐大喜日子,便是难受流泪也背着人,可陶岚玉本就注意她们,哪里看不出这小姑娘难受了,其实她也舍不得伯府,可女大当嫁,她日后总要离开伯府去婆家生活。
新娘子出嫁流泪不吉,这些都是长辈早教导过,陶岚玉忍下心中酸楚,含笑拉着低头走来的小堂妹,“日后在家里要听话,想我了,就去蔡家找我玩。”
“嗯,”陶灼也就刚才忍不住,这会儿缓了过来,抬头露出个笑容,“大姐姐日后要过的很好很好,要是谁欺负你,我去打他,”这个他,不言而喻。
才走到闺房门,正酝酿下要念催妆诗的蔡三郎蔡祺盛莫名觉得脖子一冷,哪里知道小姨子惦记着收拾大姐夫,只将早准备好的催妆诗朗朗念出来。
清朗声音透过窗棂入室内,陶岚玉上了胭脂的粉面愈发红艳起来。
如此美佳人,往后就要便宜蔡家大姐夫了,成为蔡家妇了,陶灼一时羡慕起蔡甜来,转而一想,对啊,她可以借着找甜姐儿玩,去找大姐姐啊。
如此一想,心中郁色全消,拉着陶宝琼的手,“三姐姐走,我们出去看看,外面好热闹。”
陶宝琼哪想到她一时一个变化,差点被她拉倒,“你个混丫头,慢些,”心中大呼,她的淑女风姿啊。
陶灼可不管她三姐姐内心腹诽,概因她觉得自家三姐姐可不是淑女一型,而是高贵艳美范才对。
外面自然是热闹极了,陶灼仗着自己尚且年幼,拉着陶宝琼跑到看热闹的人群中,只是身高不够,她眼珠子一转,就看见了站在一群少年郎中间的陶益青,清风朗月般惹人注目,忍不住挥了挥小胖手。
陶益青扬唇一笑,拨开人朝这边走来。
“大哥哥,人可真多,我们都看不见里面什么样子,是不是大姐姐和大姐夫在叩首了?”陶灼听着刚才大姐姐已经跟新郎官出了闺房来拜别长辈,说着蹦了几下,可惜被挡着看不大真切。
“对,可是看不到?”见小堂妹这样子,陶益青也有些为难了,若是她还小些,自己倒是可以把她抱起来,如今大些了,便是兄长也要避让些了,可看了看妹妹依然胖嘟嘟的小脸蛋,还是伸出手将她抱了起来,温声问,“这样可看到了?”
“呀!”陶灼不想大哥哥真的抱她起来,毕竟她娘可是说过自己长大不可再让哥哥们抱着举高高玩,不由小小惊呼一声,继而就喜笑颜开地搂住他的脖子,“看得到了,嘻嘻。”
果然长得高就是好,看这视野多么开阔。
“等你再长高些,我就真不好抱你起来了,”陶益青说着,看了看身旁的陶宝琼,似有些歉意,“三妹妹可也要为兄帮忙?”
陶宝琼却小脸板着拒绝,“我看得到,不像小六五短身材,”只不过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羡慕。
陶益青知她性格,最是嘴硬不过,没有说什么。
陶灼才不管她三姐姐说自己矮,她坏笑了下,靠近了陶益青耳边,小声嘀咕,“大哥哥,等会儿你一下子把三姐姐举起来,她就比我高了那么一点儿肯定也看不见。”
这样喜庆的日子,陶益青难得也起了促狭心思,轻轻点了点头。
因此,等陶灼往人群里看了一会儿后,便拍了下陶益青示意,将她放下后,一下将不防备的陶宝琼拉过来推到陶益青手边,借着这个力道,陶益青很是轻松地抱起了这个按说理应比陶灼这个堂妹更亲近的同父妹妹来。
其实,陶宝琼虽然比陶灼高些,但两人同龄,又是个瘦削身材,体重比陶灼还轻不少,陶益青比方才还省力,倒是陶灼的体重让陶益青觉得这妹妹若是再这般发展下去,自己真怕要举不起她了。
陶益青一向有君子之风,尤在人前,陶宝琼哪料到他会这般做,若不是此处热闹人语喧嚣,无人注意听到她那一声惊呼。
很快,她脸就通红了,僵着身子很是不自在。
因她从小就长在卫氏身边,陶益青自六岁便搬到外院,卫氏又是继室,对陶光启所出子女不论嫡庶男女,皆按照嫡母礼节对待,因此陶益青还真是第一次抱陶宝琼。
陶宝琼六岁以前倒是被三叔陶玉琅抱着玩过,倒是亲爹陶光启记忆里从没抱过她。因卫氏与他关系不止冷淡可谓是不好,她与亲爹也是关系淡淡,当然陶光启与其他几个子女也没有陶玉琅那般亲近就是了。
因此,陶宝琼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反正她还有亲娘疼她。
但陶玉琅抱她时尚且年幼,这般大了又被兄长抱起,陶宝琼脸颊都红透了。
正待不自在扭着身体要陶益青放她下来时,耳边就传来一道清润嗓音,“三妹妹莫乱动,小心摔了。”
那你放我下来,可这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为何陶宝琼却说不出来。
她悄悄看了眼比自己低了的人,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这个兄长吧,只是骄傲使然,一直觉得自己是继室所出,就该跟外人所说的那般与原配子女该天然不亲才对。
虽然糖饼还没去吃,陶宝琼忽然觉得像是吃到了一般泛起甜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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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1章
伯府嫁女后,又过了三日回门的喜,重新归于平静,只是到底孙辈出了孝期,即便陶光启这一辈还要守孝不出门宴席,但一些亲近人家的宴请却是可以由不是长房的小张氏和冯氏带着去了。
尤其陶益青和二姑娘陶虹珠的亲事也该相看定下,卫氏作为嫡母便托了冯氏多加留意合适的人家。
只是在陶益青说亲前,还有一桩事在卫氏心头,便是陶益青世子位该上报定下了,这事自然要伯爷陶光启去做,只她与陶光启提过一次,他不耐烦让她不要管后,卫氏便去找了婆婆邵氏。
“儿媳实在不知伯爷是如何想的,他膝下也无旁人,只青哥儿一男嗣,这爵位传承不就是青哥儿的,”卫氏还是很欣赏自己这个继子的,但言辞却很是实诚,“早些定下世子位,给青哥儿说亲更好些。”
毕竟,因为守孝,本要下场的陶益青被耽搁一年,若是有世子请封定下名头上更好些。
按制,宗室爵位降位继承,非宗室爵位虽是世袭,但若几代无功亦逐渐降爵,有功维持世袭,同理宗师也适用。因此,一些开国伯爵后世子孙若不争气无能,这爵位也有丢掉的一天。
承宁伯府从陶益青这里往上数三代的伯爷都是能力平平,到陶益青这一代这伯位便有些汲汲而危,陶光启到处钻营想要往上爬便有此因素,当然,老夫人邵氏觉得她这个大儿子不仅仅为了伯府,他本就是个好弄权的人。
“青哥儿这般大了,这世子位拖着不去请封,也不好看,”又不是三岁小儿,世子位悬着晚些请封也无妨,可眼看陶益青都该娶亲生子,还拖拉着世子位不请封,叫人笑话。
“你说的极是,青哥儿亲事你多加留意,”邵氏也知道卫氏与大儿子关系不佳,且她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当下让卫氏回去自忙,就让人去找陶光启过来。
“大伯母。”
卫氏才出松鹤院,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打眼去看,正是陶灼带了几个人往这边走来,身后跟了位穿着极为体面的眼生嬷嬷并两个小丫头,便住下脚步,“小六,往哪里去?”
“过些日子是我曾外祖母八十大寿,侯府派了人来给祖母送请帖,我正好遇上,就跟着过来了,”一想到,几天后能出府去玩,陶灼就按捺不住的高兴,自动带着曾外祖母身边的冯嬷嬷来松鹤院了。
“冯嬷嬷好,”卫氏心道难怪觉得这老嬷嬷眼熟,原是威远侯太夫人身边伺候的,这可是长辈身边的,便是下人,卫氏也不敢拿大,问候了对方一句。
那冯老嬷嬷本是威远侯太夫人的陪嫁丫头,伺候了太夫人几十年,却不拿大,敛衽屈膝,“给伯夫人问安,”才屈膝就被卫氏亲手扶住了。
“老嬷嬷不必如此客气。”卫氏知威远侯府太夫人派冯老嬷嬷亲自来送请帖,可见心意,不耽搁对方时间,客套后便带着丫头走了。
冯老嬷嬷早听说卫氏是个知礼稳重人,今日见后更觉其人气贵度宽,不愧是被被齐国公老夫人亲自教导过,被先太后亲封的惠安乡君。
见冯老嬷嬷望着大伯母背影露出赞赏神色,陶灼不由骄傲道:“老嬷嬷,我家大伯母很好吧,人美心善。”
听陶灼这自得的口气,冯老嬷嬷不由乐了,自家这个表姑娘可是个小可人儿,“姑娘说的是,你大伯母很不错,”可惜年岁大耽搁婚事只能嫁承宁伯为填房,到底婚姻大事上差了一筹。
“祖母,我外祖母府上的冯老嬷嬷来送请帖啦,”进了松鹤院,不等丫头们进去通报,陶灼就脚步伶俐地奔入正堂,拐弯进了右次间。
邵氏白日基本都呆在右次间活动,听见小孙女清脆的声音,方才因请封世子有些阴霾的心情顿时疏朗起来,这小孙女就是个宝,让人见了就愉快。
见她扎着双丫鬟坠琉璃珠子发带,穿一身娇嫩鹅黄色襦裙,脚步欢快地奔进来,就伸出了双手,“乖孙,过来祖母这,”而后才吩咐身边伺候的嬷嬷出去亲迎,“快去请人进来。”
冯老嬷嬷自然不会跟陶灼般不请自入,正在堂外等候,见一个容长脸儿身材消瘦四旬多嬷嬷匆匆出来,正是伯府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文嬷嬷,“冯嬷嬷好,快请进来。”
那边厢,陶灼已经就着祖母的手吃了一个喷香的栗子,这可是今年才下来的新栗子,香甜极了。待冯老嬷嬷进来,才从邵氏膝上爬起来。
对方是侯府太夫人贴身嬷嬷,可比自己这老夫人高了一辈,她自然也不能安坐榻上等请安,起身迎了两步扶起给自己行礼的老嬷嬷方才坐下。
冯老嬷嬷从袖子里掏出精美的寿宴请帖,邵氏等身边的丫头莲香接过递给自己,打开来看了下,先是笑着问了太夫人安好后,方道:“太夫人大寿,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按说府上还带白不好出门宴席,不过咱们都是亲戚里道,一家子似的就不计较那许多,届时便让芳皎带着几个孩子过去热闹热闹,给太夫人祝个寿,等下次太夫人大寿我这做晚辈的再亲往祝寿。”
威远侯太夫人可是八十大寿,在这年代里便是长寿之人,人过八十后,五年可办一次大寿。邵氏的话又极尽亲近祝福,便是早知她不能赴宴,冯老嬷嬷也觉得她真真会讲话,笑着回道:“我家太夫人就借您吉言了。”
冯老嬷嬷也没多呆,说了会儿子话后就告辞离去了。
她才走没大会儿,陶灼正快快乐乐自己动手剥栗子给自己跟祖母吃,就听见外面通报,她那便宜大伯父来了。
“莲香,给灼灼包些栗子拿回去吃,”邵氏见她喜欢这栗子,“不过,栗子吃多了涨肚,你可不要贪多。”
虽然邵氏没有明说,但陶灼知道这是祖母跟便宜大伯父有话说,虽然心里好奇什么事特意喊了大伯父过来,她也没赖留,“那灼灼就先回去了,等下午再来给祖母请安。”
邵氏并没有让晚辈晨昏定省的规矩,但凭他们自觉,不过她这儿孙们都是孝顺,便是自己不说,早晚也都来自己这边问安,当然睡过了或者有事不来也无妨,她自在孩子们也自在。
陶灼没有按部就班晨昏定省,但因为跟邵氏亲厚,便是来了就会在她这呆上许久,有时候吃了午饭回去,下午也就不过来了,有时候晚上都留在这边睡下。
也是因她这份随性,也让邵氏更加喜爱她,觉得这才是含饴弄孙。
“大伯父,”陶灼还没出去,陶光启就进来了,给他施了一礼。
“哎,六丫头在这陪你祖母啊。”
陶光启中等身材,模样还算是英俊,看着很有些风流倜傥。
可不就是风流,陶灼想到大房他那好几个姨娘和莺莺燕燕,对这大伯父实在无甚亲近之情,礼貌问过长辈后,跟邵氏告退就出了右次间。
邵氏这的右次间跟明堂的门口处悬挂了一副松鹤祥云纹薄纱帘,陶灼出来后让采荷先出去,自己个却悄悄站在了帘外。
明堂里守着的丫头见她这样子,明显是要偷听,颇为头疼无奈,小声儿劝,“六姑娘,老夫人既然不让您听,您这样怕是不好。”
“哎呀,绿儿好姐姐,你别管我,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不然祖母就清场了,”陶灼拉着绿儿的手撒娇,因她在邵氏这受宠,松鹤院的丫头跟她极熟,被她晃着胳膊娇声叫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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