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被海藻包裹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窝中绿焰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那头颅竟猛地一颤,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掷出的石弹,带着一股残余的凶厉之气,离地飞起!
而与此同时,那具已失去头颅、正在崩解的残躯,竟凭着最后的本能或邪术驱动,双臂猛然一张,带着腥风,朝着马三炮的方向笨拙却又迅速地合抱而来,意图将他钳制!
“好狡诈的玩意儿!”马三炮脸色一变,瞬间判断出这“分头”行动的险恶。
他沉腰坐马,暴喝一声,右拳之上隐有淡金毫光流转,那是元神之力灌注的体现,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在飞来的头颅侧面!
“砰!”
头颅如遭重锤击打的皮球,应声改变方向,狠狠砸在旁边的舱壁上,又弹落在地,骨碌碌乱转,黝黑的牙齿丢出了抛物线。
那空荡荡的嘴巴兀自开合不止,做着徒劳的咬噬动作。
借此一拳反震之力,马三炮身形如游鱼般急转,险之又险地从残躯合抱的双臂缝隙间滑脱。
马三炮动作不停,双指并拢如剑,指尖灵光闪烁,疾如闪电般点向残躯的胸口、肩胛、臂弯数处关节!
“爆!”
随着他一声低叱,预先藏于指尖的微型“震字符”瞬间激发,狂暴而内敛的破邪劲力顺着指力涌入尸骸关键节点。
“噗!噗!噗!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从尸骸内部响起,紧接着是更猛烈的一次整体炸开!
那残躯如同被内部点燃的破旧皮囊,双臂、半边胸膛顿时被炸得骨屑与干瘪的筋膜四散纷飞,彻底失去人形,委顿在地,再不动弹。
马三炮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溅到的些许污渍:“这下总该消停……”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那头颅竟猛地一颤,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掷出的石弹,带着一股残余的凶厉之气,离地飞起!
仅剩的下颌骨夸张地张开,露出空洞的牙床,直扑最近的顾衔言!
“嗷呜!”(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动作分明是这个意思)
一口“咬”在了顾衔言的屁股上!
“啊呀——!!!”
正看得入神的顾衔言骤然遭袭,一股冰冷滑腻、带着腐朽海藻气息的触感从臀部传来,吓得他魂飞魄散,原地蹦起三尺高,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师叔!救命!它咬我!它咬我屁股!”他手忙脚乱地反手去扒拉,手指扣进那头颅冰冷的眼窝,拼命想把这“粘人”的玩意儿扯下来,可那上下颌骨却像锈死的铁钳,合得死紧。
马三炮闻声转头,见状也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骂了句:“这孽障,真是贼心不死!”
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伸,也抓住了那头颅,师徒二人一齐用力。
“哎哟哟……疼疼疼!师叔轻点!肉要扯掉了!”顾衔言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臀肉正被死死叼住向外拉扯,眼泪真在眼眶里打转了。
“忍着点!别乱动!”马三炮试了两次,发现这头颅残存的执念竟让它的“咬合力”超乎想象,硬扯恐怕真要让顾衔言掉块肉。
他眼神一凝,空着的左手迅速凌空虚画,一道结构复杂、闪烁着淡黄色泽的“解离符”瞬息成形。
“散!”
符光一闪,精准没入头颅的天灵。下一刻,仿佛高温下的蜡像,头颅从内部开始软化、崩解,随即“嘭”地一声闷响,炸成一团混合着骨粉与藻屑的黑灰。
爆炸的冲击力不大不小,正好将顾衔言屁股上那片的衣物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破洞。
“哎呦!”顾衔言只觉得臀后一热一凉,惊魂未定地哭丧着脸,“师叔,我屁股……是不是炸没了半边?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马三炮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只见顾衔言那白花花的臀肉上,只有一圈清晰的红印子(那是被硬“嘬”出来的),以及几个浅浅的、被残留牙床硌出的凹痕——幸好之前那记大力拳早把真牙打飞了,不然此刻必是鲜血淋漓。
“嚷嚷什么?皮都没破!就几个印子,回头揉揉就好了!”马三炮黑着脸道,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
他神色这才真正放松少许,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催动高阶符箓,又爆发元神之力,对他而言消耗着实不小。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仿佛只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虚假的宁静——
“咚!咚!咚!!!”
身后那扇被“镇字符”暂时封住的金属巨门,猛地传来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船舱为之震颤,门板中央肉眼可见地凸起变形!
贴在门上的土黄色符印虚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光芒急闪,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瞬间爬满整个虚影!
“不好!”马三炮霍然转身。
“咔嚓——轰隆!!!”
封镇符虚影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厚重的金属门扉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足有一尺余宽的狰狞缝隙!
比先前浓烈十倍、冰寒百倍的阴冥死气,如同压抑了万载的九幽寒潮找到了宣泄口,化作近乎实质的黑色洪流,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绝望的嚎哭(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知),奔涌而出!船舱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灰黑色的薄霜。
在那缝隙之后,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
唯有一双眼睛,巨大、猩红、如同两轮滴血的残月,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那目光中充满了最原始的疯狂、贪婪,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残忍,死死地“钉”在了马三炮和顾衔言身上。
几乎同一时间,尸坑边缘传来“喀拉喀拉”的骨骼摩擦声。
那几具已经爬上来的焦黑尸骸,彻底站了起来,它们扭曲着残缺的肢体,缓缓地、极其不协调地转过身,所有空洞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了师徒二人。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不仅仅是这些尸骸——船舱四周的墙壁、头顶低矮的甲板、甚至脚下腐朽的地板,那些古老木料本身的纹理脉络,此刻都开始隐隐渗出与金属门上相似的幽暗光泽,明灭不定。
整艘沉船,仿佛一个沉睡已久的庞大怪物,正在被那双猩红巨眼的主人,从最深沉的死亡中强行唤醒。每一根主梁,似乎都变成了它延伸的神经与骨骼。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古老、充满纯粹恶意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海水般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沉重地压在两人的心头和灵魂之上。
顾衔言爬起,面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他望着四周“活”过来的船舱,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师叔……这、这整条船……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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