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还是咱兄弟仨一起下火锅好了。”
潘美自从展示了一回手艺后,便众望所归成了六道教的掌厨人,大家也明了潘焰这大肚罗汉的胃口是怎么被养刁的。
岳鼎想了一下,最近兄弟三人确实少有独处的机会,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联络感情了,便赞同了提议,山子巽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到了晚上,三人弄了一个平地大锅,以鸡肉做汤底,滚出浓汤香气。
丘离一见水沸腾,便急匆匆的将大量准备好的菜肴倒入里面,溅起汤花无数。
山子巽皱眉道:“你怎么又是乱弄一气,这火锅煮菜应该按照煮熟的时间先长后短来,怎么能一口气全部倒进去呢?这生芋片和豆腐像是能同时煮熟的吗?这样子混淆起来,很容易将一些本就易熟的东西煮烂掉。”
丘离翻了翻白眼:“我的娘咧,山少爷,吃了火锅而已,用得着这么讲究吗?这火锅讲的就是一个随意,吃得开心就好。”
“你这么一弄,本来能吃得开心的东西,也变得不开心了。”
趁着两人争吵,岳鼎伸筷下锅:“这羊肉只需涮一下即可,不必煮得太烂,现在正好下肚。”
丘离连忙出筷子去夹:“诶,大哥怎么能抢小弟放下的东西呢?”
山子巽也同时出筷阻挡:“吃的东西还是煮熟点比较安全,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三双筷子相互夹住的瞬间,丘离和山子巽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好在两人早有准备,各自以内功抵挡。
谁知岳鼎这一筷子伸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催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迭迭,连绵不绝,两人各受七道劲力,难以抵挡大金刚神力的凶猛,只觉虎口一痛,两双筷子尽皆被弹开。
“嗯~这羊肉味道刚好。”岳鼎沾了一下酱料,吞入腹中,啧啧有声,“你们也尝尝,这西南山林地区的羊肉和咱们家乡的羊肉确实不同,肉质虽欠缺细腻,但是更有嚼劲。”
丘离跟山子巽对视一眼,眼神交汇,各自明了对方的意思,此刻两人若不联手,根本无望对抗大哥,因此暂时放下仇怨,蜀吴联手齐抗魏才是上策。
丘离以箸作刀,横扫而出,尚未正式接触,隐隐有破空声响,正是阴刀术中的“破空山”,以无形气刃切割真空。
另一边山子巽以箸作掌,走势刚猛稳重,不偏不倚,断绝了岳鼎的筷子任何可能退避的方位。
两人一者主攻,欲砍断岳鼎的筷子,一者主拦,令他逃无可逃,只能乖乖挨上这一道无形气刃。
刹那间,就见岳鼎两根筷子的顶端射出六道拆气,灌入汤水之中,溅起连续六重浪头,分射两边,而在半空中浪头受寒气冻结,凝化作冰块,一面挡下了无形气刃。一面震开山子巽的阻拦。
这六重浪头被粉碎后的冰渣,眼见要落入汤水中,搅乱水温,却见汤面忽然扬起一股热气,将冰渣尽数融化掉。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岳鼎先后用了逍遥拆、玄天指、九阳神功三种武学,并把握到了微妙的力度,既完美破解了两人的夹攻,又没有让汤水撒出去,不多一分,也不少上一分。
“诶,两位弟弟竟是如此谦让,有古人孔融让梨之风采,既是如此,为兄岂能拒绝你俩好意,只好觍颜收下了。”
他筷子一夹,向上一捞,带起大大的一块,竟是将所有放进去的羊肉都夹了上来,不留下半点渣沫,很多羊肉明显没有被夹住,依然像是受到磁力吸引的铁块一样粘在上面,这正是擒龙功的吸摄之效。
失败的两人再度目光对视,这一回,分明有着同盟破碎的决绝,彼此不再友善。
山子巽沉声试探道:“不就是吃个火锅,至于吗?我想用不着如此认真吧,何不彼此退让一步,展现兄友弟恭的美好品德呢?”
岳鼎将夹起来的羊肉全部吞下,笑道:“有道是民以食为天,争食即为争天道之大势,争民心之所向,食场如战场,岂可退让半步?吾等华夏子民,乃是美食之民族,欺我压我,犹可饶恕,唯独不让我吃好,便是满天神佛也救不了你!”
丘离先是仰面哈哈大笑,随即挤眉弄眼道:“大哥说得对,这就是一场战争!若是在这里退缩,心中就会种下失败的阴影,将来更可能会成长为心魔,日日夜夜受其困扰,从此以后,武道一途上再难寸进!”
第二十三章火锅之战
丘离思忖着,与大哥争夺食物显然没有胜算,哪怕他与三弟联手,估计也顶多是五五开的局面,如此算来,他顶多是抢到两成五。
可若换个想法,改成联合大哥击败排挤三弟的话,那么他至少能抢到四成的食物,能够和大哥四六开,吃亏的人只有三弟一人。
虽然很残酷,但这不正是战争吗?
他一抬头,发现山子巽恰好对上了视线,神光烁烁,分明也是打着相同的主意,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不约而同的出手了。
丘离的筷子招行奇诡,阴风阵阵,其中夹杂着气刃破空声,山子巽以九阴神爪应对,招行狠辣。
两人虽是尽量提纯真气,将力量控制在小范围的限定区域中,但碰撞间仍有不少泄露出去,不过大凡到了岳鼎筷子所在的区域,就会被尽数化消掉,如春雨润物细无声。
相比上一回在客栈交手时,追求技巧的变化,这一回再度交手,技巧之外又多了一份根基的比拼,每当筷子碰撞时,都会发出两件巨锤交击的滚雷声响。
丘离很快被压在下风,阴刀术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无形气刃,技巧乃是它的短处,一旦被限定为小范围内的较量,便难以全力发挥出气刃的威力。
山子巽的情况恰好相反,他的九阴神爪最擅长的就是小范围内的变化,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尽管在每一次碰撞时,丘离的阴寒功力都会趁隙侵入,但两人现在所用的兵器乃是脆弱的筷子,而不是神兵利剑,必须分出真气来保护筷子不会在巨力的交锋下折断掉,因此真正能用来攻敌的修罗阴煞功并不多,他完全能以自身的功力化消掉。
交手二十回合,眼见丘离就要落败,他的手掌忽然一抖,将两根筷子分拆开,用尾指跟无名指一起夹住,原来位置的筷子继续使用阴刀术,末端的筷子则使用玄天指。
这下却是用上了双手互搏术的手段,反正玄天指的指法变化较少,用比较迟钝的尾指和无名指来运使勉强可行。
如此一来,他以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武技对战九阴神爪,虽然单个拆开后,威力不如原来,但是两者配合起来则更胜一筹,杀得山子巽节节败退,不停避让,筷子隐隐有夭折之险。
两人谁占上风谁占下风从交锋的位置就能一目了然,一开始是从火锅的中间位置,在山子巽的九阴神爪占得上风后,就慢慢向着丘离的方向压过去,等到阴刀术和玄天指建功时,又反向压了回去。
眼看自己的手越来越往回缩,就要被挤出火锅蒸汽领空的边界时,两根筷子猛然回旋,变化出无数剑招,犹似狂风骤雨般攻将过去,招招直指要害位置,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
无论丘离使用什么招式,筷子依旧是筷子,哪怕用了阴刀术,筷子不会变成刀,用了玄天指,筷子也不会真的变成手指,它依旧是木质的短棒,因此就存在着先天的着力点,这个位置稍稍一催力,就会断裂,而山子巽使出的剑招,每一招都指着这一点。
“早防着你这招,给我退出去吧!”
丘离将两根筷子一并,催动真气,运使幻阴指,筷子上直接凝出了霜冻寒气,无形中加强了坚固程度,而且若是山子巽的筷子来攻,立刻就会被冻结成冰坨,那时候动作必受妨碍,便是他最佳的反击时机。
然而,山子巽没有攻上去,他的破剑式只摆了个样子,中途便撤销,剑影纷纷消失,露出真身遥空一划。
咔嚓一声,丘离看着手里的筷子被无形刃气斩成为两截,脸色剧变。
“破空山!阴刀术!失算,我竟然忘了你的小无相功可以任意催使武技!”
“上一回赢的人是我,这一回赢的人还是我,下一回赢的人依旧是我,这就是命啊,认了吧。”
山子巽“悲天悯人”状的感慨一番,然后朝锅里伸下筷子,夹起一颗鹌鹑蛋。
丘离沮丧的摇头叹气,看来是一副爹死娘改嫁的悲凉,借口要去换双筷子,可在转身刹那,面上顿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三弟啊三弟,饶你奸猾似鬼,还不是中了我这招以退为进,假痴不癫之计。现在我示敌以弱,暂时让你嚣张一会,却能借此机会,谋求一个与大哥合作的契机,到时候东吴与魏国联合,灭你一个蜀国还不是轻轻松松。
哈哈哈哈……
丘离强忍着笑意,面无表情的去换了一双新筷子
这时便听见后来传来了献媚的声音。
“大哥久为门派操劳,当多多爱惜身体,肉桂最是大补,请多吃一些。”
他急忙转过头,就看见山子巽将食物夹起,轻轻放入岳鼎碗中,兄弟恭谦的一幕。
糟、糟糕啦!
居然还有这一招,借花献佛,树上开花!
丘离深知以大哥的脾气,你对他的客气,他便要十倍奉还,这回受到三弟主动示好,接下来就绝不可能再生出针对的念头,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震惊之中,他看到山子巽嘴角出现一抹讥笑,虽是转瞬即逝,可分明是在嘲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哥,孙悟空纵然神通广大,可终究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掌心,这时候再讲什么斗法,岂不是自取其辱?”
“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没什么,突发奇想罢了,”山子巽接着对丘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二哥快坐,方才折了你的筷子,小弟在此给你赔礼,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若以为他说出这种示弱的话是要妥协讲和,不计前嫌,那可也太天真了,须知这家伙平日可从不会叫人二哥,一旦开口准没好事。
丘离脑海中想起了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句话。
果不其然,山子巽一边带着奚落的笑容,一边夹起了一堆生菜、香菜、白菜、菠菜等放进他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荤素均衡,才能茁壮成长,多吃蔬菜有益身体健康。”
丘离咬牙切齿,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仿佛要一头扑过去用牙齿咬人。
山子巽强压着奸笑,委屈道:“大哥你看,二哥似乎不愿意原谅我,明明胜负都已尘埃落定,难道就不能一笑泯恩仇吗?”
弦外之意,便是输家要有输家的觉悟,既然输了,就该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丘离怀着如同报国无门的满腔悲愤,念着近来从地摊上淘来的外籍诗词,带着恨恨不平的表情,将一堆花花绿绿的蔬菜狼吞虎咽吃下去,牙齿用力的咀嚼着,就像吃的不是蔬菜,而是某个人的血肉一样。
山子巽自然不会就此收敛,拐弯抹角的奚落、嘲笑、讽刺,一个不少,尽情享受着胜利者的待遇。
丘离下定决心,这春节也不休息了,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炼,迎头赶超才行。
可惜,他这想法也没能实现,因为大年初三,便有无花寺的弟子派人送来了请帖,净鸢师太成功晋级天人境,要开一场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开三千流水宴,邀请四方好友共享喜悦。
第二十四章是谁的吉兆
高家庄北面的杏树林中,高悬踏着杳冥的月光倒影,在约定的时刻,到约定的地点,去见一个约定的人。
那是一个黝黑脸庞的寸发男子,留着长年被风吹雨打的痕迹,身着一层刀枪不入的银鲨皮甲,双臂粗壮如常人的大腿,孔武有力。
“庞帮主久候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你身为高家庄的三庄主,在自家地盘上,为何还要如此鬼祟,就不能光明正大邀人进屋么?还是说,你认为邀请某家入屋,会有损你高家的清誉?”
高悬干笑了两声:“庞帮主怨气不小啊,但你可得体谅一下,两位兄长看得紧,拼了命也想维护那群鸠占鹊巢的兔崽子,唯恐我扒了他们的兔皮,也只有现在这个时辰,我才能逃脱他们的监视。”
“哦,既然大庄主和二庄主都一意要维护那批人,为什么三庄主不跟他们一条心呢?要知道某家鲸鲨帮与他们结怨,是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在,可他们貌似没有对庄主做过什么吧,为何要如此积极针对呢?”
“嘿嘿,庞帮主的是江湖之争,胜败乃兵家常识,今日输了,明日赢回来也便是了,没人会说三道四,但我的却是面子之争,人活世上,不就是争一口气吗?人老了,这张脸就更丢不起了。”
庞硕装模作样道:“庄主啊,看在昔日的情谊上,听某家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啊,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非要给自己树敌呢?”
高悬嗤笑道:“别再用那激将法,我对他们的恨意不比你的小,尽管放心便是,我有预感,若是能铲除六道教,除我心头大患,长久以来停驻的修为也许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打破瓶颈,否则让这一口气堵着,这辈子都难以安顿。”
庞硕虽然依旧怀着提防,但面色稍霁:“听起来庄主似乎比我更恨他们入骨三分,难道只因为当初那一掌之败吗?”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江湖人因为口角之争而打出性命的事情难道还少了?我厌恶他们的长相,厌恶他们的言辞,厌恶他们的一举一动,天生就看他们不顺眼,就像上辈子是死敌一样恨着他们,这个理由难道还不足够吗?”
“够了!庄主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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