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而去,寒烟沉沉,在他四周飘荡。
邪王步履甚缓,在那烟尘之中,仿佛便如一个缥缈仙人也似,微风一过,将那残余幻影一卷,消失于空,再也不见。
柳缺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头忽涌一种熟悉之感,回忆如潮,又想起剑妖走时的神情,却发现二人虽性情不同,对自己却都是以命相赠。蓦然间,眼眶朦胧,看着飘落飞雪,倍觉凄怆,仰望苍穹,那混沌云雾之中,所谓苍天似乎就躲在后面,冷冷地瞧着自己。一时握紧双拳,却感不到一丝真元痕迹,但凡“墨晶法诀”、“御元之术”竟都用不出来。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莫非但凡与我柳缺有缘之人,都应受命欺辱,受天抛弃?是不是,是不是啊!”柳缺疯叫一声,双拳紧握,狠狠打在地面之上。砰然声响,鲜血流溢,凝固一般,贴在地面之上。
第三卷天道卷第九十二章偃旗息鼓
方还真不知柳缺身世离奇,经历凄苦,但似乎已感到了三分悲凉之意,微微叹息,道:“天命如此,我作不得主,你更作不得主!”柳缺强睁朦胧泪眼,狠狠瞧来,勃然怒道:“你懂什么,和蜀山那牛鼻子一样,只会折磨别人!”
悯柔瞧着他,心头苦涩,正要劝慰,却又欲言又止。方还真却是神色阴沉,踏前两步,森然笑道:“我是会折磨人,但所折磨尽是天下大恶之人,你大闹皇宫,理当入狱。如此反抗,便是杀头也不为过!”说到后来,方还真目涌怒意,一头鹤发飒然展开,真气蓬勃,“浩然正气”汹涌而出,充斥四周。
柳缺无“邪元”护体,一时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在体内打转也似,难受至极。方还真怒喝一声,掌出如风,气流如刀,尽数落在柳缺身上。柳缺倒退两步,口吐鲜血,瞧着方还真,眼神狠毒,怨恨之意如一把把锋利刀剑,破空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神智尚存的一刹那,柳缺顿足长啸,双手捶胸,仰天怒后,其声如滚滚浪潮,层层叠叠,翻滚而出。
方还真神色一变,面容冰冷,瞧着他气力用尽,委顿不起。而在风雪之中,却有一双眼睛默默的注视着柳缺,温柔缱绻,透着无尽哀伤……
那威严楼阁边士兵拥挤,如潮水一**涌来,仿佛永无穷尽。伊梦尘双手逼退云飘渺和易天寒,披风一扫,数十名士兵如狂风败叶,登被掀入半空。
伊梦尘猛一顿足,止住身形,转头看了看天际,耳边还环绕不去柳缺怒吼的余音,眉头一蹙,沉声道:“约定未现,你可不能死!”易天寒二人不知他在说什么,一左一右交相攻来。伊梦尘獠牙一张,瞬间又与二人打在一起。
“缺小子……”
文德门边的小晶和小藏被许风铃与江雄所缠,听着那长啸隐没,不由心下担忧。小藏为见柳缺,一时心急,当下受了江雄一掌,好在小晶及时将之消势,如若不然,只怕不死也要残废了。
皇城之中,马惊兵乱,一道黄色身影如电掠过,在阁楼上足不点地,急速飞驰。沧羽托着“百晓公子”,一时步履甚缓,只好催用“千里神行”,眼下虽然疾如流星,但比这里修真之人的“御剑飞行”要慢的多了。无奈沧羽路痴,在皇城之内辗转两柱香时间,还是找不到尽头。
而“百晓公子”乃凡人之身,在那布袋来回摇晃,竟已昏厥,也指引不了道路。沧羽心急下来回乱窜,不消多时,便已累的够戗,蹲在一座大殿上大喘粗气,小作休息。
这时,半空中忽的一声闷雷响起。沧羽似乎识得声音,瞬间跳了起来,转头看去,狂战瞧着两只巨锤,轰轰闷响,身后龙天风步履飘逸,忽左忽右,如乘流风,逍遥而来。
沧羽大吃一惊,不及多想,当下运出“土遁符”,可符纸未燃,一道劲风扫过,当下化为纸屑,随风翻飞。沧羽瞧着龙天风舞着手中折扇,心底一阵狂乱,心神不宁,已不知该如何动作了。狂战踏步逼近,嘿嘿笑道:“上一次还没打完,这次再来,小道士不赖,还有点功底。”
眼下单只沧羽一人,而面对的却是“仙道六扇门”的捕头,实力悬殊有如云泥之别。沧羽一经衡量,心里登时没了底,胆怯突起,冷汗涔涔,直流而下。龙天风微微一笑,“破空扇”一舞,半空中瞬间凝起一道月牙光劲,色泽雪白,破风有声。
沧羽瞧着那光劲袭来,卷起阵阵烈风,刮肤生痛,可两腿却如灌了陈醋也似,竟动弹不得。不及思索,那光劲砰然一声,落在左胸之上,沧羽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去,惨叫连连。
“百晓公子”身在布袋之中,顿时脱手而出,不及落下,一把便被狂战抓在手掌里。狂笑了两声,道:“臭小子,怎的这般不济?”沧羽捂着胸口,断声道:“他……他娘的,老子即便不济,对……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说话间,双手一撑,刚到站起。龙天风瞳孔遽缩,扇面一转,顿时射出一道风劲。
沧羽只觉足下一虚,瞬间跌在屋宇上,一时爬不起来。凝神看去,才知沧羽足下的瓦片已被龙天风的风劲轰成碎磨了。狂战大笑一声,双锤轰至,劲力翻滚,屋宇之上轰隆声响,竟已踏了半边屋顶。好在沧羽奋力一扭,闪了开来。
龙天风神色一变,笑道:“原来还有力气,还以为你只是废人一个呢!”沧羽咬紧牙关,怒道:“你娘的才废物,所以生出你这个小废物!”龙天风听罢,面皮瞬间涨紫,怒发冲冠,真气已有外泄之相。
狂战双锤一碰,沉声道:“真有你的,居然懂得用那个僵尸小子来分散我们注意力,若非大师兄心细,只怕你现在已经逍遥了。”沧羽暗骂了一声,暗忖道:“若非老子迷路,即便你再早来一柱香时间老子也出去了!”
狂战转头问道:“师兄,‘百晓公子’已带回,那这小子怎么办?”龙天风道:“抓回去便是,由你亲自审问,速战速决!”狂战大笑一声,道:“好,瞧我的!”
说话间,头方一转来。忽见沧羽手捻一道符咒,口中窃窃私语,不知所谓,随即大喝道:“你娘的给你审问,老子先给你审一审!”说着,身弯如弓,指尖一弹,那道符纸如离弦之箭,簌然飞出。狂战面色一沉,挥锤格挡,忽觉一股巨力传来,那劲道奇怪,带来一阵麻痹之感,瞬间弥漫整个胳臂。
这是茅山派的“困人符”,中者全身麻痹,非一两时辰不得解也。不过狂战乃修真之士,奋力一挥,真气流转,那麻痹之感瞬间消散,倏忽不见。
“臭小子,你完了!”
第三卷天道卷第九十三章异世怪人
狂战怒啸一声,锤落风起,刮肤生痛。无奈下,沧羽运起“千里神行”,足下迅疾,躲闪迅速,狂战一时也奈他不何。可恨龙天风在一旁折扇轻摇,劲风突袭,扰的沧羽进退两难,险些被巨锤砸中。
狂战性格暴躁,倏无耐心,时辰一长,蹙眉瞪眼,心下狂乱。大喝一声,将两只巨锤祭起,锤面花纹流转,形如两道光球,动转之间,带起微小旋风,卷带四周落雪,便如一个光华四溢的雪球一般。那巨锤由狂战操纵,疾如流风,瞬间逼近。
沧羽符纸用尽,仅存几张,自然不敢浪费,仓促下抽出桃木剑抵挡,灵力灌输,剑尖斜冲。只听喀嚓声响,沧羽虎口一震,微微发麻,而那木剑已断成九段,落在地面。狂战笑道:“当我是僵尸么,拿那玩意便想挡我的‘轰天锤’,妄想!”二指一并,斜指苍穹,那巨锤一震,落雪四散,化作一道光柱,轰然而出,隐隐散发灼热之气。
沧羽足下一顿,双手合十,残余灵力瞬间流转,汇聚手中。而手中符咒光芒四溢,砰的一声窜入半空,陡而变大,将那光柱笼在符纸中。狂战目光一寒,冷然道:“这是什么玩意?”沧羽全身透支,但始终维持着那符纸动转,勉强笑道:“茅山镇派之符,天元镇妖!”
龙天风“哦”了一声,微微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依我看来,这符纸也没什么大不了。”沧羽眉头一蹙,大声道:“你放屁!”谁知这话音未落,却泄了真气灵力,符纸之力顿时减小。龙天风看在眼里,折扇一挥,一道雪白烟光轰然射出,打在那符纸之上。纸屑翻飞,随风而去。
沧羽大惊失色,怒意满盈地瞧着龙天风,眼神中透着无比怨恨之意。龙天风哈哈笑道:“你瞪我也没用,只能怪你自己笨!”沧羽大骂出口,道:“笨你个鸟蛋!”
龙天风眼神一变,微微动怒,沉声道:“给我带回去!”狂战手回巨锤,似乎方才一事令他很不快意,冷哼一声便要欺身上前。沧羽全身无力,心中更为胆怯,急道:“你别过来,可别怪我不客气!”狂战面色阴沉,森然道:“老子还没尽兴,你尽管来啊!”说着,巨锤一碰,轰鸣之声瞬时传来,不绝于耳。
沧羽受那音力所击,脑中嗡鸣,竟有些神智不清,目中所见,如在魔方世界,四周景物倒转起来,散发强烈白光,怪异至极。狂战心中暗笑,“中了我的‘锤音波’我看你有何能耐!”
一时间,沧羽立足不稳,软软的瘫在了屋宇上,两眼翻白,口中竟已吐出白沫。显然灵力空虚的他,已抵挡不了任何攻击。狂站一手将他提起,扛在肩头。龙天风道:“把他们先带回牢城,再去和其他师弟会合!”狂战点了点头,二人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
御花园中,已积下厚厚的一层雪,可惟独在那密林左近,仿佛被一股灼热滚滚而过一般,雪落无声,悄然湮灭。那密林之中,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碧绿的瞳孔透出一丝死沉气息。
柳缺半跪在地上,口中喘息不断,泪水滑落,滴在那一根根藤蔓上。悯柔眼波流转,注视着柳缺那胸口处露出的一角绿色,这不正是当日送给他的刺绣手帕,一时心酸陡起,但觉那一滴滴泪水仿佛滴在自己的心田一般,苦涩难言。方还真沉没半晌,忽的说道:“本想把你关入牢城的,但这天下似乎容不得你,也别怪我心狠!”
悯柔一听,心里猛的一震,迅速闪身上前,急道:“师父,不可!”方还真眉头一蹙,道:“如何不可?”悯柔暗沉一口气,道:“我记得您交过我,做为六扇捕头,万不可因私杀人,也是除‘囚斩’之外,绝不可杀人,哪怕他是天下第一恶人!”
方还真沉声道:“我是教过你这些,可此子非同平常,若不速战速决,还有同伙来袭该怎么办?”悯柔神色焦急,她也不知为何竟要维护这个劫囚之人,莫非只为那个刺绣手绢,其中微妙,又有谁说的清楚。
悯柔急道:“我不管,规矩就是规矩,掌门怎能冒其大不为?”方还真目光一寒,神色大为诧异,疑道:“你怎么老维护这小子,你认得他么?”悯柔心中一惊,瞧了瞧柳缺,却不言语。
方还真冷哼一声,沉声道:“也罢,哼,为师杀他自有原因,到时若有同伙来救,我‘仙道六扇门’颜面何存?”悯柔目涌泪意,嗫嚅道:“掌门……”
方还真神色一变,大袖一挥,悯柔直如弱柳扶风,瞬间被甩到一旁。方还真站在柳缺面前,神色冰冷,沉声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无知!”话音未落,广袖高举,一道绚丽金光的法轮祭入半空,隐隐嗡鸣。方还真目光一寒,双手交错,那把金轮便似疾落流星也似,在半空划出一道金色光芒,向柳缺轰来。
“师父!”悯柔大叫出声,可方还真却大笑不已,手中真气流转,操动天空金轮。便在这时,一阵寒风掠过,方还真长发飞舞,眼神却变的凌厉异常,在那金轮与柳缺脖颈仅余寸许处,倏然停住,嗡鸣之声更胜。
“阁下何人,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方还真目光凌厉,扫过密林。但听那密林之中,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仙道六扇门’在神的眼里不过尘灰一粒,可你们却称终极正义,真是荒唐至极。”
悯柔惊呼出声,一时身如筛糠,竟抖个不停。方还真眉头一蹙,厉喝一声,道:“你究竟是谁?!”
密林骚动,落雪乱飞,只听嘎吱声响,一人踏着白雪,缓缓走出。方还真目光森然,但见那人秃头凸额,碧眼深凹,唇上两条肉须飘飘荡荡,獠牙微露,双臂过膝,指尖锋利如刀,左手持着一个拐棍。那拐棍形状奇特,全身银灰,杖顶还套着一个骷髅头,两只瞳孔里散发绿色雾气,骇然至极。
那人嘿嘿一笑,诡异神秘,声音沙哑异常的道:“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专门来拜访东方修真一界,你可以叫莫里斯。”
第三卷天道卷第九十四章魔界初现
方还真眉头蹙紧,虽不知他所言,但却能感受到他全身透出来的杀意,凌厉异常,沉声道:“你想怎么样?”莫里斯道:“不怎么样,只是想借阁下‘合神法轮’一用!”方还真神色大变,一时惊怒交迸,森然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这‘仙道六扇门’镇门之宝,怎能轻易借与他人?”
全身透支的柳缺委顿在地,但尚存三分神智,勉力睁开双眼,瞧着这怪异之人,不知他是否是来救自己的,一时心中复杂难言。
莫里斯笑道:“素闻这‘合神法轮’有将八大神器的魔力合而为一之神效,而且这法轮本身还是个封印结界!”方还真听罢,身形不稳,不由后退两步,面色惊恐万分,颤抖道:“你……你如何知道?”
原来八大神器各有魔力,而“合神法轮”却有将八大神器合而为一之功效。在千余年前,方还真师傅御虚散人将法轮交给他之时,曾说“法轮封印,天之哀伤”这八字谶语,方还真只能参透这法轮中隐含着一个毁天灭地的封印,但这“天之哀伤”却不得解。眼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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