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柳缺对他笑了一笑,剑妖立知此事乃柳缺所为。
经过打听,才知道清虚几人已经转移到了“上清殿”,准备商议从建蜀山和魔君之时。剑妖苍白的面孔上泛起一丝微笑,走到上清殿边,未及进去,便当下掷出一道墨色光劲,那光劲凌厉骇人,较之柳缺更胜一踌,这时,殿内轰隆声响,若木石相击又闷又沉,随即一道黑影自殿内掠出,足踩飞剑,人剑合一,化做一抹流光,疾冲而来。
剑妖哈哈一笑,单掌画弧,指下微波如粼,徐徐流动,色泽暗黑。而那道剑光方一触及,便似撞着磐石一般,砰然倒退,柳缺凝目一瞧,却是清道,只见他血涌双颊,呼吸急促,料定方才一击的回震力非同小可。
这时,清棂几人也度剑飞出,见着剑妖不禁心下诧异,而后,清虚缓步走出,沉声道:“我就说柳缺怎会我师兄的法术,原来是你!”剑妖笑道:“我乃妖物,明白你不想见我,但我今日来此,却有一事相求,此事做罢,我便归于极乐,永不回返!”
清虚神色微变,道:“我先问你,你怎会在此?”剑妖道:“我一直就被清天封印在那藏经阁的剑柄里,而且每到月圆之夜,便可借月之精华,重返人间,出来透透气!”后来剑妖便长话连篇,将如何遇见柳缺之事一一道出,直听的众人瞠目结舌,惊诧万分。
清虚长长舒了一口气,叹声道:“看来真是天算万物,冥冥中自有安排,说吧,什么事!”
剑妖踏前一步,神色坚毅,双目中精光流转,对着清虚道:“我要柳缺去锁妖塔,找回‘血灵’!”清虚面色一沉,愕然道:“你疯了么,叫这么个十来岁的孩儿去锁妖塔,莫非你闲他死的太慢了?”柳缺淬道:“你娘的才去送死呢!”剑妖轻蔑一笑,“哼,以柳缺现在的修为足可和你这几个不成材的徒弟相抗衡,他们去得,柳缺怎的就去不得,况且这孩子心思缜密,心机超绝,或许只有他,才能找到那个‘血灵’呢!”清虚暗沉一口气,正要说话,柳缺猛一顿足,插口道:“清老头,你关我十余年还有什么好说,如果你把钥匙给我,是生是死,我柳缺再不为难你蜀山,况且,我还救得你蜀山一命!”
清虚被迫无奈,探手入胸,递给他一只长约三寸的玉钥匙,上面刻有图案,“穹灵”“归真”一一印现,却是一道结界,柳缺小心收好,怒视清虚,道:“好,我说话算话!”剑妖哈哈一笑,道:“好徒儿!”
清道几人见状,均是面色铁青,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搜肠刮肚,却找不出言语来回答,只好纷纷垂头,暗生闷气。这时,清虚忽道:“柳缺,若……若你真进了锁妖塔,如果看见一女子的话,竟代我向她问好!”
柳缺面色一沉,却不言语,微微点头,随即剑妖从袖中拉出一把墨色长剑,放在柳缺手里,笑道:“这把剑本是清天遗物,由我幻化而成,若我离去,它便回归原形,成为一块‘天邪舍利’,而你现在早已过了‘炼器’之境,若要炼化它也容易的很,所以,它就成为你以后的仙剑吧!”
这“天邪舍利”柳缺在书中也看过,传说这舍利本非本土之物,而是由天外陨落至此,魔性之高,凌驾万物,却没想到居然会在剑妖手中,沉吟半晌,道:“那师傅要去哪?”
剑妖摸着柳缺的头,神色慈祥,道:“本来以为你走了,师傅一人真觉形单影只,孤独寂寥,如今看你哭泣,这才明白你居然还是个孩子,以前总以为你心机过人,看来我真的理解错了。如今,师傅在这世间也待的久了,是时候要和主人灵神归位,天人合一。”
“师……师傅,你要……”柳缺心下焦急,紧紧拉住剑妖的袖口。
剑妖看着柳缺,蓦然想起千年前的回忆,那时的清天竟是如此淘气,而却又是如此的坚毅,他抬头望天,眼看东方渐白,弧光流转,不禁心头沉痛,涩声道:“师傅这就要走了,若我来世成人,有缘再见!”
这时,柳缺猛觉手中空虚,凝神看去,却见剑妖全身白光流转,由实转虚,趋渐透明,柳缺睁大瞳孔,今日已让他失去一亲,若师傅再去,今后之路柳缺已不敢再想,当下放声大哭,整个人便向那光芒扑去,但整个人身在半空,却似如中虚无,又重重的摔回下来。
此刻,剑妖微微抬头,纵声长笑,笑声连绵,在苍穹回旋,经久不绝,不出须臾,整个人便似风中纸屑一般,化为点点碎银,随风飘散。
天空中,便只弥漫着一个声音:
“缺儿,师傅当真喜欢你,可天命苦难,你定要勇往直前,大破天数,还你个道理!”
柳缺仰望苍穹,看那流光点点消逝,更觉心情沉重,眼泪夺眶而出,如雨坠落。过了半晌,清虚才走近,道:“事先我们已在锁妖塔内布满封印,现下我就给你一一讲解一下好了!”柳缺冷哼一声,缓缓起身,道:“算了,不用了,过两天我会进锁妖塔,不过现在我想先下山去!”话音方落,柳缺便人化飞剑,倏而窜出,小藏也是四脚狂奔,始终不落,一人一狗赶着日出,下山去了。
清虚几人看着他的背影失却,纷纷哀声叹息,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各位,这掌门之位现下传于清道,莫再追问!”清虚蓦然喝道,未及众人反映,他已踏剑飞出,潇洒至极,只剩几人怔怔望着苍穹,如未回神。
第二卷重生卷第三十六章决战后事
这封印了七百年的回忆,终于觉醒了,便如恶魔的梦靥般,带给每个人的都是如此的沉痛。
柳缺御气神行,步履之急,犹胜猛虎烈豹,而小藏也非凡物,一身妖力纵横,奔走急速,一路无语。从蜀山下来,二人便往东行,而这地势凹陷,柳缺飞了一会儿,便觉地势陡变,由下转上,越过一层树林,便又回折而下,现在正入寒秋,但四周的树林繁茂,犹似盛夏,远处旭日东升,泛起道道霞光,如一层轻纱薄雾一般,散落在树林之上,顿见朦胧。
待到午时,柳缺已到市集,不过他现下心情沉重,毫无食欲,草草捉了条鱼给小藏生吃了,便继续东行,未免惹人闲看,便飞的很高,小藏身附妖力,自然不会落后。如此三个时辰,天色已沉,日暮将落,如同撞碎在东边的海面上,留下斑斓光点。
而柳缺也回到了他的家,扬州!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唐代大诗人李白那脍炙人口的诗句,勾勒出古城名邑扬州的无限风韵。杜牧的“十年一觉黄鹤楼,赢得青楼薄幸名。”更显其中色彩。人道扬州,其水不扬,深邃却不古板。总是隐隐透出一股清新、美妙、明澈的气息。透过水去观扬州,只觉白日如诗,夜晚如梦,置身其间则如痴如醉。
而柳缺之父柳向天便居住于此,柳向天自幼本是贫苦,整日苦读诗书以盼来日考个功名,但天不邃人愿,柳向天一生多难,直笔犯禁,八次上京,屡考未中,最后银两全无,但他虽然潦倒,可却不安天命,誓要闯出个名头来,而后便在一家粮店打工,不久老板过世,他便盘下店面,说来也巧,柳向天功名不成,但学究天人,聪明至极,周转天下,无往不利,最后生意越做越大,阔及盐商,米粮,杂货,最后便成了扬州一带富豪。
柳缺方来此地,只觉街头繁华闹市,商品琳琅满目,一时间叫卖不断,呼喝震天。柳缺自幼本困蜀山,见到这些东西均是颇感好奇,不过现下心情低落,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小藏跟在身后,四下瞧看,顾盼之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打着圈儿。一旁众人见小藏高大威猛,毛色纯白,黑纹错落,纷纷围了上来,柳缺斜眼一瞥,不想搭理,思索从前父亲所言,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家门。
柳向天家阔业大,整个房子看起来,怕是比皇城园林还要富丽堂皇,那四周朱墙铜门,石狮威严,各自形态不同,栩栩如生。两旁翠树含春,盈盈摆动,颇显妖娆。纵观全景,大觉赏心悦目。柳缺微一感慨,正要进去,却被门前两个仆人拦住。
先一人道:“你哪来的臭小子,快些走,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另一人看柳缺年龄幼小,也不想搭理,道:“你快些走吧!”柳缺没想到进自己家门,还被赶出门外,不由的心下好笑,“你家主子是谁?”
“那可是扬州第一富豪,柳向天大爷!”先一人自豪说道,神态骄傲,柳缺见状,这才明白何为“狗仗人势”,不过现在却没心思和这些下人计较,当下说道:“给你家主子报一声,说少爷回来了!”还没及这人说话,身旁一人蓦然冷笑两声,满是不屑,“你?少爷?我家少爷我还不认识么,比你可帅气多拉!”另一人也跟着起哄,随声附和,“对啊,我家少爷我也见过,你要再不走,我可赶人拉!”
柳缺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自思索间,小藏倏然大叫,全身白毛耸立,猛的上前一扑,一只利爪如钢如铁,登时将那门边生生抓下来一块,二人见状,这才怯了,也不说话,只是让开道路。柳缺长舒了一口气,想来这也省事,便拉着小藏推门入内,那二人见状,再也不赶阻拦,站在一旁冷汗直流。
柳缺缓步入内,双目环视,进入院内,一塘池水便映入眼帘,池中波光潋滟,鱼儿悠然自得,好不惬意。池塘外围长满花草,乍看下虽觉烦乱,但若细细观摩,才知这花草摆设,暗合数术,以池塘为中心,向外逐渐扩散,以花为点,用草为边,远远瞧去,却像是一个怪异图案。柳缺深知柳向天素来迷信,这摆设怕是挡灾之用。
这柳家大宅占地甚阔,行走期间,只觉物类繁多,眼花缭乱,人影如潮,时或练功场,时或花林园,任一占地都大过皇宫内院,直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到深府。只见一座巨大楼阁,分前后两近,墙面花纹错落,墙角纹龙附凤,门前四只石狮蹲坐,栩栩如生,门旁两柱双花红棍,颇显富贵。
柳缺看着眼前阁楼,想必柳向天和自己的亲娘便在里面,可这刚要入内,足下却如负千钧般,实难起步,没想到自己家里的物事竟尔如此陌生,自己的亲生爹娘,离自己竟如此遥远。柳缺想着,但身体却始终不能移动,就好象被无形咒力禁锢一般,无法动作。
“缺儿!”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老迈的声音从阁楼传出,柳缺猛然一惊,抬眼看去,只见柳向天半靠半依的站在阁楼门边,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那两鬓的青丝,额头的皱纹,没想到仅只五年,老爹竟成了如此模样,年龄一下子老了十倍不止。
柳向天看了半晌,忽而大笑,蹒跚走来将自己抱住,悲声道:“你可算回来了,回来拉,哈哈!”柳缺看着父亲如此神情,不禁泪如雨下,簌簌滴落,一旁小藏见父子团聚,嗷嗷低叫两声,择了一块空地倒下便睡,似乎也牵动了它那思亲情绪。
柳向天仰天长笑,紧抱柳缺,好一会儿才略略回神,将他拉了进去。
柳缺跟着柳向天,左转右进到了一间厢房,厢房中香气弥漫,颜色亮丽,却是女子的房间。柳向天指嘴禁言,示意他进去。柳缺缓步入内,不敢发出声响,待走到床边,却发现一个中年妇人,躺在床上,双目微闭,却是柳缺的亲娘,林雨珍。
柳缺“御元”之术大成,不需动作,便可洞悉全身,只觉她全身虚弱,口鼻之间,气若游丝,显然是长年的忧愁造成的病根,而且再过三年,必定先登极乐。柳缺大惊,登时邪元陡转,将手贴在她的手上,瞬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真元如丝线一般打入那妇人的体内。那妇人的身体微微一顿,呼的一声,却大口喘息了起来。柳向天在一旁见状,立时欣喜,大步冲来,看着自己的妻子神色逐渐转好。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柳缺这才收手,而林雨珍的脸色已恢复血色,轻咳两声,缓缓张开双眼。柳缺看着她的脸庞,身处自己家中,蓦然感觉到一股温馨,十几年来前所未有,想着想着,不知为何,竟湿了眼角,而林雨珍也是如梦初醒,看着眼前景象,不禁怔住了,好半天才缓缓回神,抱着柳缺痛哭一场,不过柳向天怕林雨珍身子虚弱,便急急把柳缺拉了出来,安抚林雨珍先行睡下。
父子二人秉烛夜谈,柳缺将蜀山发生之事向柳向天详细说来,直听的柳向天心神大动,神色失常,惊呼不断,况且此事牵扯柳无痕,自然使他不得安宁。话后,柳向天大觉悔恨为何当时不拦下他,而柳缺也知此事乃弟之过错,愿不得父母,所以好言相劝,这才安抚下他的心情。至于柳向天向柳缺隐瞒之事,也不再追究了。
第二日,柳缺又去看了一次林雨珍,而林雨珍虽得柳缺真元相护,病情大好,但柳缺怕他旧病复发,便没告诉他柳无痕的事,只说他身在蜀山,由自己照顾,过些年头便回来。林雨珍听完,也觉欣喜,如此一来,四人团聚,倒是十几年来第一次。
夜晚,这两父子促膝长谈,直过子时,柳向天心里愧疚,将那调动柳家之财“柳家财坠”给了柳缺,然后饮酒三壶,便即醉去。柳缺看着父亲如此,不免也有些心痛,将他扶进房间里后,留书一封,带着小藏,踏剑飞去。
次日午时,柳向天才悠悠转醒,却不见柳缺,拆信一看,才知柳缺为寻柳无痕,设十年之期,十年之后便带柳无痕回家,四口团聚。柳向天看着信白如雪,蓦的两眼润湿,眺望苍穹,心下无尽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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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的后山,依旧景色如斯,溪水慢流,但在柳缺眼里,却蓦然多了一分阴沉,毫无生气,似乎已再不是几天前的那种感觉。此地北风不至,地气温润,四季繁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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