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怕有千年之多。柳缺全神贯注,默默地注视着那把流彩古剑,却发现猝然间,古剑中冒出一团黑雾,那雾气之重,几如尸气。缓缓地凝聚起来,片刻,便化成了一个道人摸样。
那道人约有三十余岁,面容清秀,塞边落须,身材挺拔,全身笼罩着一股浓重的气体,比之石雕上来说,却多了一丝沧桑和诡异之气。
“你还要躲到几时,快些出来!”那道人猛一喝道,在一旁偷看的柳缺也是一惊,仓促下,不禁脚底一滑,跌了出来。那人看了一眼,不禁笑道:“真是个傻小子!”
柳缺见状,不由怒道:“你是傻大个!”那人一听,又笑了出来,而柳缺却觉不妙,看了方才情形,虽说自己少来胆大,却还是全身颤粟,断声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那你又是谁,问别人先可是要先抱上自己名号的呀!”那道人谈吐之间,面带微笑,混不似蜀山中的那些牛鼻子,柳缺也随之渐渐消除恐惧,答道:“柳缺!”
“柳缺?你缺了什么?”那人似觉有趣,回问道。柳缺道:“什么都缺啊,缺酒,缺肉,缺个好玩的地方!”那人听罢,不禁呵呵一笑,道:“不是吧,看你的面相,再推算你的名字,你可是缺父,缺母,缺友,缺爱之人!”
“你……你怎知,胡说!”柳缺被他一语道破,不禁怒发冲冠,张口叫道,那人道:“算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么?”柳缺脸色一变,道:“那你是谁?”
“你可曾听说过清天道长这个名字?”
柳缺“哦”了一声,道:“你是说那个死人么,都死了上千年了问他干嘛?”话音方落,柳缺似乎想到什么,惊道:“你不会是他的亡魂吧!?”那人哈哈道:“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我是他的真元!”
“真元,书上说,固本归元,纳天地之灵气,收日月之精华,而存与修真之体!”柳缺道,那人呵呵一笑道:“看来你看了这一个月书,却没有白费,不错,就是真元,清天的真元!”柳缺心下惊疑,始终不信,他经过七年的封印,早就明知蜀山的真元,都有祥瑞之气,但这道人的身上,却不仅有这些气息,而且更多的,却是一股妖邪之气,所以,才认为他是妖魔一类,柳缺问道:“你……你怎会从剑里出来?”
那人摇了摇头,松了松筋骨,好似被困了很久一样,道:“我也不想啊,清天那家伙将我强行封印在剑里,我不从那出来从哪出来?再说,若不是为你个小鬼头,我也不会出来,早就一觉睡过千年了!”
柳缺睁大了眼睛,奇道:“为了我?”
“当然是为了你!”那人指着柳缺的鼻子道:“没想到你小子为了那尸灵竟如此费劲,连北斗换位都让你使了出来,不过你是不知这阵法之妙,可让方圆数丈阴阳倒转,连我的五行阴阳都有了变化,所以我才被你惊醒的!”柳缺拍开他的手指,道:“你就怎么样,难道你有法子么?”
第二卷重生卷第十章传功受诀
那人呵呵笑道:“当然有,不过要我告诉你,得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历?怎会一直在后山,那清虚不管你么?”柳缺道:“当然管,管的紧呢,真是一步都不得出去!不过,你既然在我第一次动转北斗时就醒,怎的现在才出来,害我费神满月,来看这些破书!?”
那人微微一愣,道:“破书,你要是能精通这些书,放眼三界都少有人敌!不过,我现在出来也是有原因的,今夜乃是月圆,是月之精华最为繁盛的时期,我才能借助它的威力冲破这把剑的封印,而且修真之人都会趁次来大肆吸收月之精华,继而无法发现我的行迹!”话音方落,不禁看了看柳缺,道:“算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自己看看吧!”
柳缺疑道:“你自己看,看什么?”那人诡异一笑,随即一个错步,便到了柳缺面前,速度之快,着实令人瞠目,柳缺未及回神,便被那人一把按住脑袋,紧接这五道不似灵气且霸道异常的阴气硬生生地被贯入脑中,在脑中疯狂旋转,好似在寻找什么物事一般。
那人五力贯力,闭目探索,沉声喝道:“五鬼探魂!”话音方落,便将手抽出,神情凝重,眼神中仿佛什么都明白一般,厉声道:“清虚那个王八蛋!”而柳缺却似被抽了魂魄一般,软软的躺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柳缺不解道,而那人看着柳缺,眼神中却不禁流露出一丝怜悯,一丝愤恨,沉声道:“没想到,六道居然死了?”
柳缺缓缓张起,道:“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人恨声道:“清虚真是有眼无珠,你怎会是魔君转世!”柳缺心下惊疑,道:“难道我不是?”
“就凭你,体内全然正气,无一丝魔元感应,怎会是魔君!不过也难怪,清虚并不是我,自然感应不到,但他怎会肯定你是魔君呢?”柳缺听完此话,直是又惊又喜,不禁笑道:“我不是魔君,我不是魔君,哈哈,那你告诉清虚啊,这下我岂不是自由了么?”
“你想的美,要是清虚那家伙肯相信我,那就好了!”那人极是不屑,柳缺疑道:“为什么,再怎么说你也是清天的元神,那清虚老道当听你才是啊!”那人道:“就因为我是他的元神,所以那家伙才不听我的!”
“为什么?”
那人微微闭目,若有所思,道:“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你就明白了!”
大约在一千年前,刚刚修道有成的清天已经是放眼天下,少有人敌了,便是当是上一辈的元字辈,都未必能打的过他。可就在这时,天劫到来,蜀山将面临这万年劫数——万年古尸。这个尸族的至尊,甚至连茅山派都无法对付。当时,尸王带万年古尸和百万尸族进攻蜀山,只在一夜,元字辈的长老尽皆灭亡,连清虚也都身负重伤。清天无法,只能去求在机缘巧合下的六道魔君。
最后,经魔君指点,清天终于突破“混元”境而达“归神”境,但这一步,对蜀山来说,确实是欺师灭祖,清天深知单“归神”境,充其量只能对付尸王,可要抵抗万年古尸,却还差三分。所以清天不顾道义,毅然修炼魔君的“魔界九重天”以求道心种魔,而达到最大威力。
最后,终于道魔相合,杀了尸王,封了万年古尸,而且将我炼化,成了魔物。
那人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一个魔物的话,那顽固至极的家伙会听么?说出来,只会说我,为念当年魔君之情,将你救出而已!”
柳缺听完,已是万念俱灰,这心潮大起大伏,确实打击甚重,不禁黯然道:“这么说,我还是要待在这兔子都不拉屎的鬼地方喽?”那人笑道:“那可不一定,人的一生虽说都由天定,但也可逆天改命,所以这结果,是好是坏,是由你自己争取,可怨不得别人!”
柳缺听罢,似乎也有所感触,暗叹了一口气,道:“那如何改命,单我一人之力想要匹敌蜀山,想要解除封印,怎么可能?”那人笑道:“怎么不可能,你要是把这典籍全部学会,想要匹敌蜀山,解你胸口封印,简直太过容易,哈哈!”柳缺白了他一眼,道:“此中典籍博大精深,且卷帙浩繁,想要学会,谈何容易?”
那人嘿嘿直笑,却不言语,手掌翻转,激起一道黑色光芒,但虽说是黑色,其中又有无数个亮点,好象附了晶体一般,模样好看至极,隐隐又透出一股邪气。那人道:“好了,好了,把尸灵拿来吧,再不抓紧,可就没时间了!”
柳缺这才惊醒,匆忙把小藏抱了过来,而那人一瞧,猛的瞳孔倏张,面色大变,仿佛受了莫大打击一般,死死的盯着小藏,惊道:“万世敖王?”柳缺道:“他不是敖王!”
那人略一思索,然后又将手在小藏身上拍了拍,道:“原来如此,竟是万世敖王之子!”柳缺满腹狐疑,道:“这万世敖王究竟什么来历,小藏也只告诉我大概,而且连书上都记载不全?”那人微微点头,道:“没想到,你竟会得到如此神物,这万世敖王乃玄阴之体,经九幽绝狱之阴,洪荒边疆之戾,苍穹九天之灵幻化而成,额有战纹,毛发愤张,有毁天灭地之能,破魔诛仙之威,厉害之至,始难预料。乃上古魔兽之人,威力之强绝不在蚩尤,刑天之下。不过现下只是它的尸灵,虽说它可以得敖王重生的力量,但终究不能成为魔神!”
“那怎么办?”
那人神色倏凝,沉声道:“重新炼化,现下的它只能发挥当年敖王的万分之一的力量,若要从新得到力量,就要从尸灵到妖,从妖才能到魔,从魔才能到魔神,而我现在的能力,就只能帮助它重反妖力,至于后面,就要靠它自己了!”话音方落,也不及柳缺答话,那人五指倏张,硬生生的嵌入小藏的身躯,随即那黑色晶体一般的气劲,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扩散开来,将柳缺震到一旁。
柳缺惊诧地看着他,只见那几道气劲,渐渐地落在地面,形成一个结界,“穹灵”“归真”均有数丈方圆,而他们便在其中,周身笼罩黑晶气体,始凝不散。
俄顷,如黑色晶体般的气劲已经渐渐虚弱了起来,化成一阵若隐若现的雾气,仍自漂浮不定。那道人缓缓站起,叹声道:“完成了!”柳缺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又看向小藏,发现它已经脱离从前虚弱无力的模样,而是渐渐恢复生气,眨眼间,已可站起,嗷嗷出声。
柳缺喜不自胜,抱起小藏,激动地说道:“小藏,你好拉,小藏!”欢喜间,蓦然从眼角掉下了几滴泪水,而柳缺已无心擦去,只是兴高采烈的抱着小藏,不肯松开。
那人拭去额头汗水,呵呵笑道:“它现下已经成妖,可以动用妖力,而以后的路,还是要看它自己。”柳缺缓缓回神,将小藏放下,拱手道:“多谢!”那人见状,起先是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话道:“哈哈,没想到,我还以为象你这么坚毅好胜之人,是不会给人道谢的,哈哈!”这番话倒是说的柳缺无地自容,但又不好生气,只是哼了一下,便不作声。
那人看出端倪,笑道:“算了算了,小子,把你衣服解开!”柳缺惊道:“干什么,非礼啊?!”话音方落,脑袋上猛挨了一个暴栗子,只听那人厉声道:“非你娘个头,把衣服解开!”柳缺将衣服解开,露出那个小型结界,上面花纹斑斓,却隐隐透出一股凝重的道家气势。那人细细观察了一番,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的愤怒之意,不禁沉声道:“五法封印,好狠啊!难怪我刚一出来便觉着一股压抑,敢情是在一个封印结界里!”
柳缺长叹一口气,将衣服拉上,叹声道:“这八年来,每天都要受这封印之苦!”那人闭目苦思了一会,道:“真是作孽啊,清虚真他娘的有眼无珠,跟当年一模一样!算了,还把这个给你吧!”那人说着,丢给柳缺一样东西。
柳缺顺手一接,只见所接之物却是一本书,模样古旧,纸张泛黄,上书“墨晶”二字,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那人神色凝重,倏忽一道黑色光劲闪过,其中又隐有繁星闪烁,朝窗外飞去,柳缺随之一看,只见远处砰然作响,如似丘峦崩摧一般,一座土丘眨眼便即不现,柳缺活是看傻了眼,惊道:“这……?”
那人沉声道:“你这八年虽说被清虚五法封印所困,但你终究并非魔君,反倒在不经意间吸收了大半清虚的真元,现下已然算是真元固体,修真有成,而且已通‘法神’之境,而这本它叫作‘墨晶法诀’,方才我所使出的就是‘墨晶刃’!”
柳缺听了半晌,暗下甚是佩服这法诀的厉害,但终究有何所用,却是毫无所知,不禁心下狐疑。那人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芒,续道:“我要你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柳缺疑道,而那人却是神情凝重地道:“想要打破自己的命运,就要靠你自己,这谁也帮不了你,你身上的结界,还有蜀山的封印,都要由你自己来破解,而我就只能帮你这些了!”
“你要我学这个?”柳缺已有三分明白,不禁拿起那本书翻看了起来,那人道:“这本书是清天得‘道心种魔’的真传,你若能够学全,放眼蜀山,我敢打赌,能打的过你的不出三个,而若能加以修行,想要超过清虚,那也容易的紧!”柳缺即惊且喜,如捧至宝般看着这浓重的“墨晶”二字,道:“真的可以吗?”那人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而到此时,浓厚的夜色已然缓缓消退,星汉流西,启明星显露了出来,直到星光黯淡,东方也泛起了鱼肚白。那人透过窗棂,看了看天际,叹声道:“看来我要走了!”
“现在就要走么?”
那人笑道:“若我还在这,等清虚一来,只消真元一收一缩,便可得知我的踪迹,到时还不把我永久封印到那锁妖塔里。算了,下次月圆我还会再来,你好好修炼吧,记住,要逆天改命,就要靠自己!”话音方落,未及柳缺答话,只见一道黑色光劲倏然暴出,激的柳缺不敢目视,而等到光芒消散后,那人却已经不见,惟独地上留下了四个大字:“我叫剑妖!”
第二卷重生卷第十一章暗夜突破
时光点滴,悄然流逝,没留下一点痕迹,没带走一丝容颜,就这么,过了数月之久。而柳无痕身在蜀山,却始终承受劳烦苦役,清洁杂务,没有受过一点修真的训练。
这一日,已是初春,天河开冻,万物复苏,更显生机勃勃,这也是修真之人用以吸取天地灵气的最好时机。而柳无缺依然停留在厨房,打扫尘灰。
“一根,两根,三根……”柳无痕默默数着眼前的树枝,好确保万无一失,随后又点了点四周的杂务,有鱼油,绳网等等,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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