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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瘦削苍白的中年女人，普普通通，眼神呆滞，一看就是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热情的那种人。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想不开，他没什么坏毛病，就是喜欢赌钱，年前把大半年的工钱都输了，还欠了高利贷……什么日子不是熬呢，钱总是能还上的，剩下我们孤儿寡母，还不如跟他一起去跳河……”
“你这个丧门星，还我儿子！”宋家父母情绪激动，对李芬打骂道，“娶了你，我儿子简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养你们母女俩还不如养头猪，猪还能杀了吃肉呢，你们不都得靠我儿子养活！”
“好了，别打了！”吕燕是个女人，哪里看得惯这种事，连忙把人分开，又哄了李芬几句，见他们一家实在不知道什么消息，无奈之下只好先让她们回家了。
“这对父母，真是……”她气呼呼地说，“嫁到这样的家里，李芬真是可怜。”
“宋天欠了高利贷？这么大的债务压力，他的家人应该都很埋怨他吧？”陆雅可思索着开口道。
“可可，你该不会是怀疑李芬和宋天的父母吧？”吕燕难以置信地问。
“燕子，说过很多次，别让私人情感影响你的判断，”顾佑麟也若有所思，“小凡，你去要搜查令，咱们去宋天家里走一趟。”
“同样是疑似自杀，没有外伤与挣扎痕迹，双方都有理论上的自杀动机，且没有目击证人。宋天与宋子菡的案子，共通之处非常多，”在路上顾佑麟又提起这个话题，“宋子菡是个有整理强迫症的人，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找不出太多东西。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把宋天当成突破口。”
宋天一家人同样住在北区，租的房子不算太小，毕竟五口人住在一起。屋内跟顾佑麟想象的一般杂乱，李芬看来不是个爱收拾的人。
宋家父母回老家通知亲戚参加葬礼去了，李芬抱着四岁的小女儿，怯懦地站在一边，等着他们搜查。
吕燕轻声细语地跟李芬聊着天，想多得到一点情报，陆雅可和顾佑麟则兵分两路，去了两个房间。
挂着土气结婚照的应当是宋天夫妻俩的卧室，陆雅可开启搜救犬模式，恨不得把地砖都掀开，不愿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她眼尖地看到床脚边露出一张纸的角，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北天星座图？
“李姐，这张图是？”陆雅可举着星座图出来，好奇地问李芬。
第一百六十三章脱离生命危险
李芬喃喃道：“我以前喜欢看星座分析，不过这一年来已经没有碰过了。”
“这样啊。”陆雅可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搜查去了。
从宋天家出来后，顾佑麟问：“发现什么了吗？”
“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疑点的地方。”
“哦？哪里？”顾佑麟饶有兴致地问。
“我从宋天夫妻的床底下偶然发现一张北天星座图，李芬声称她从前喜欢星座分析，分明是在说谎，我还没见过谁家的星座分析是要研究整个北天二十九星座的？”她好笑地说。
“只是不知道李芬说谎的原因是什么，以她的生活环境跟知识水平，这张星象图的出现有些格格不入。”
陆雅可一心想要找到杀人动机与证据，可顾佑麟听了她方才无心的一段话，却拿出了手机，找到宋子菡的闺蜜穗穗的电话，拨了出去，开了免提。
“胡伟有没有星象方面的爱好？这个没听小菡说过诶……”
不等顾佑麟失望，穗穗突然抬高了声调：“对了，我想起来了！小菡有一次说过，胡伟好奇怪，手机锁屏和桌面居然是几张星球的图片，还不肯换成她的照片！顾警官，这个消息对你们有帮助吗？”
“谢谢，帮了我们大忙了！”
“天文，星座，这些共同点代表了什么？”陆雅可咬着手指犯愁，“莫非他们都是某个天文爱好小组的？”
顾佑麟失笑：“怎么可能，你也说了，他们的知识和环境不会有这样的爱好，星座一定代指着某样东西，只是这个密码，我们暂时破解不出来而已。”
“无论如何，找到突破口就是好事！”陆雅可十分乐观，吕燕却犹豫着看了顾佑麟一眼。
回到刑警队，没多久顾佑麟就被一则电话急匆匆叫走了，再回来脸色就难看的紧。
“上面的命令，要尽早结案，维护市民情绪稳定！如果还是不能有切实性的进展，恐怕就要以自杀立案了。”
“怎么会这样？！”陆雅可大惊失色。
“顾队当这个大队长，本来就压力很大，市里每年多少案子，都推到咱们刑警队来，破案率低了不行，慢了也会被媒体痛骂。”吕燕愤愤不平道。
“以前因为一起有疑点的案子，头儿跟上面的人拍了桌子，这一年没少被穿小鞋，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行了，燕子，少说两句，查案最重要。下午咱们兵分四路，唯一的线索，天文星座图！”
“如果真的是谋杀，宋天的死还能自圆其说，可宋子菡呢？”技术员沈凡不知道是在问别人还是自言自语，“她可住在十楼，因为前男友的骚扰还在门上装了防盗链！就算有人骗她开了门，又是怎么让她毫无挣扎坠楼的？能做到这一点的，除非他练了气功，是个大力士……”
大力士？对啊，能把宋子菡从十楼窗户扔下去，必须得力大如牛才可以，真的有这种人存在吗？
陆雅可总觉得有一点灵光在自己面前游走，她却死活都抓不住那一点头绪。
半天的东奔西跑并没有什么收获，陆雅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刑警队，却发现住在附近的几个年轻人正一脸神秘的指着刑警队门口嘀嘀咕咕。
陆雅可好奇过去问了几句，那几个年轻人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微博，给她看一个ID叫“负心汉顾佑麟”的用户发的长文。
看到这个ID的时候陆雅可就无语了，等看完长微博的内容，更是觉得荒谬。
长文中将自己说成了一个痴心不改的深情才女，而顾佑麟则是风流潇洒的渣男，睡过就扔，甚至害得她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
太扯了，燕子姐偷偷跟她八卦过，顾头儿忙工作可是忙到单身好几年了，连相亲都没去过呢！
可这篇明显在胡说八道的微博却被顶上了热搜，甚至还被各大娱乐圈营销号转发，明显是爆了！
她急匆匆赶回办公室，幸好所有人都在，连忙点开手机，递到了几人跟前。
“这个余潇潇，是不是神经病啊！”吕燕气得大骂，“平时来队里骚扰队长也就算了，竟然还买热搜在网上诋毁顾队？刚刚看到微博底下的评论都在骂队长诶，一群键盘侠，网络暴民！”
“花钱找人压下去吧。”顾佑麟强压着火气说道。
“额，头儿……”沈凡举手弱弱地说，“你接着看吧，你的家庭背景好像也被八出来了……”
经过火眼金睛网友们的扒皮，竟然震惊地发现榕城刑警大队队长顾佑麟，居然是全球知名的奢侈品远瞳中国的大少爷？！
消息有假，照片却不可能是p的，顾家父子的合影明晃晃摆在那里，不承认都不行。
“队长，”陆雅可喃喃道，“我这几天得罪你了，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头儿，苟富贵……”沈凡呆滞地说。
“不许胡闹！”顾佑麟狠狠瞪了他们几个一眼，“造谣转发超过500条，去，打公安局电话报警！”
半小时之后，榕城市局便义正言辞发布了微博，宣布已将造谣抹黑人民公仆的用户“负心汉顾佑麟”拘留，且远瞳中国的官方微博也大方承认了顾佑麟的少东身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出了几百份律师函，将那些恶意辱骂顾佑麟的键盘侠告上法庭。
开玩笑，他们法务部可不是白领这么高的薪水的！
顿时，微博风声一变，再没人敢对顾佑麟的私事议论纷纷了。
派出所内，余潇潇的律师正在为她办取消拘留的手续，然而余潇潇一见到顾佑麟，便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声嘶力竭地大吼：“顾佑麟，负心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们没出世的孩子吗？！”
“砰！”顾佑麟用力踹了铁门一脚，阴鸷地低吼：“给我闭嘴！”
第一百六十四章目击证人
顾佑麟能够克制住脾气，在陆雅可看来已经够有修养的了。要是她碰到余潇潇这种变态，肯定先来个十八连环踢教她做人才行。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顾队的家世背景竟然那么显赫。
远瞳中国是几十年来最出名的国产奢侈品集团，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打出知名度，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国产骄傲了。
顾家的钱估计够他挥霍几辈子，但她这几日跟顾佑麟相处下来，从来没在他身上见到过任何属于富家子弟的骄奢习气，吃穿用度跟普通警员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打扫大楼的保洁阿姨他都能乐呵呵聊上几句。
原本就对顾佑麟的能力很佩服的陆雅可，这下对他更加有好感了。
“顾佑麟！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到我身边！”余潇潇大哭。
“像你这样的女人，只会让我感到恶心！”顾佑麟一脸厌烦地说。
余潇潇崩溃地蹲在地上哭了半晌，紧接着低声喃喃着，身体微微摇晃，简直就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一样。
几个看守所的警员都恨不得对她敬而远之，顾佑麟更是恨不得立马离开，只有陆雅可站得离余潇潇最近，耳朵动了动，隐隐听到她嘟囔着：“我恨你，他们会帮我杀死你的，到时候你就会后悔了……”
“你在说什么？”陆雅可立马追问。
余潇潇却突然警惕地盯了她一眼，闭紧了嘴巴，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癫了。
趁着公安局在跟余家的律师扯皮的时候，陆雅可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走的时候手微微一动，放在审讯桌上的余潇潇的手机就被她装进了兜里。
两小时后，余潇潇终于缴纳了一大笔罚款，被保释，走之前还一脸憎恨地看着顾佑麟，恨不得冲过来咬他一口。
“这个疯狗，总算是走了！”吕燕一脸晦气，“队里正忙的时候，她还跑来添乱！”
“小凡，怎么样了？”陆雅可冲沈凡挤眉弄眼，沈凡一挑眉，冲她比了个“OK”。
“你们俩小家伙，瞒着我做什么了？”顾佑麟揪住两人的耳朵，故作凶恶地说：“快坦白从宽！”
陆雅可笑嘻嘻地讨饶，把她刚刚无意中从余潇潇嘴里听到的话告诉了顾佑麟，然后不好意思地坦白道：“我偷偷顺走了余潇潇的私人手机，让小凡哥装了个追踪软件……”
“这是违反队里规定的！”顾佑麟虎着脸说。
“为了探案，事急从权嘛。”沈凡活泼地说。
“顾队，好不容易有条线索，你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吧？”陆雅可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学着同班女生的样子，卖萌！
“……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顾佑麟面无表情地说。
“耶！”陆雅可跳起来跟沈凡击了下掌。
余潇潇应该是个重度手机发烧友，刚刚离开公安局几分钟，沈凡的追踪软件就已经多出来了十几条浏览记录，几人凑在一个电脑前认真翻看，眼睛都酸了，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九点，陆雅可饿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从沈凡手里要了个小蛋糕来垫一垫。
“有了！”顾佑麟眼睛一亮，喊出声来。
“在哪里？！”
四个脑袋凑在发光的电脑屏幕前，看着余潇潇刚刚点进去的一个网站。
从首页看，这似乎是个天文爱好者聚集的网站，充斥着各种国际上的天文论文和研究争论，可天文不正是他们抓住的突破点吗？
“小凡，这可是你的主场！”顾佑麟重重拍了拍沈凡的肩膀。
瘦弱的技术员推了推反光的眼睛，郑重地说：“交给我吧！”
电脑方面的事，其他三人也帮不上什么忙，顾佑麟下楼拎来了外卖，三人囫囵填饱了肚子，又喂无暇他顾的沈凡吃了点东西，拄着下巴靠在办公桌前不肯回家。
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如果陆雅可好不容易听来的线索起不了作用，那这两起案子的被害者，就只能含冤而死了！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清晨六点半，挂着大大黑眼圈的沈凡一脸亢奋，拼命摇醒了其他三人。
“你们来看！这个天文论坛，果然只是个表象，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是国际上很小众的一种图特密码，破解密码后修改网址，就变成了……”
沈凡敲了几下键盘，屏幕突然黑屏，重新亮起后，四人便惊讶地看到眼前的网页彻底改头换面，正中央用仿佛流淌着的鲜血构成了一个单词“PLUTO”！
“冥王星？这个网站是做什么的？看上去好诡异好血腥的样子。”吕燕不适地打了个冷战。
主页上的按钮很少，界面极度简洁，而正中央大大的输入框则显得十分突兀。
几人试了又试，不管输入什么，界面都不会改变。
“你看这个，是什么？”陆雅可疑惑地指了指单词pluto正中央的一个闪烁的圆球。
“这是冥王星的天文图像……点一下试试！”
这个新的发现，果然给他们带来了喜讯，点击冥王星之后，进入的竟然是一个……充值界面？
“……不是吧，小凡哥用了一晚上才破解的网站，竟然是个搞传销的？”陆雅可好气又好笑地说。
“不，”顾佑麟的面色却史无前例地严肃，“还有可能是等级严密的会员制网站，一定还有其他渠道让参与者得知这个网站的具体作用和加入方式。咱们是通过另类手段破解的，所以才会不解其意。”
顾佑麟随手输入了一串银行卡号和密码，充值了1W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