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嵌在浮雕里面的赤色蛇,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顺着柱子爬下来缠上了季黎川的腰身,并在他准备俯身吻澹台引的那一刻像是受到了命令一般齐齐咬在他的腰身上。
一瞬间瞪大眼,季黎川简直不敢置信,这些可都是他的蛇,全部受他控制的,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咬他?!
不及他反应,季黎明冰凉的声音传了下来,“季黎川,我早就说过,你若敢动她一分,我必让你生不如死,挫骨扬灰!”
嘴巴也被咬了一口,季黎川的唇很快便肿了起来,说话极其艰难,他转过身,赤红着眼眸盯着季黎明,眸底蕴藏着扭曲的痛苦,“为什么?”
季黎明以为他问的是这些蛇为什么会反咬他一口,冷哼道:“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会控蛇?”当初扶笙大婚,刘权来过一段时间,扶笙他们去了岷国以后,刘权那几日都待在大司马府上,他无聊之下便让刘权教他控蛇,没想到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起了作用。
季黎川对这些话完全不在意,他甚至懒得去管季黎明为什么也懂得控蛇之术,一双眼紧紧盯着季黎明焦急的面容,冷嘲道:“为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得到你的关心你的爱,为什么你偏偏要对我那么残酷,我们才是亲人不是么?她们算得了什么?”
季黎明冷笑,“季黎川你别做梦了,从你归府开始,你有把我这个二哥当作亲人过么?如果有,你当初就不会想方设法毁千依的清白,如果有,你就应该懂得尊重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而不是变成一个魔鬼,用你扭曲的心理来看待这个世界,醒醒吧季黎川,在你的认知里,这世上除了你就没有一个好人。”
季黎明一边说,被绑住的双手一直在挣扎,可这绳子是特制的,他越挣扎绑得越紧,季黎明索性不敢动了,他怕待会儿自己会被勒死。
蓦然听到这么让人心寒的话,季黎川猛地站起来,运功把身上的蛇全部震碎,拳头捏紧,极其愤怒地看着季黎明,“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季黎明脸色阴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出府游历,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短短五年之内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魔鬼,更不知道你到底在为谁卖命。以前的以前,爷爷对待府中的子女一视同仁,他对你本不差,我不知道你为何能在他去世的时候淡然处之,连一点点伤感哀戚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能在灵堂上大闹起来,你的血,是冷的吗?还是说,你早就不是人了?”
“季黎明!”季黎川低吼,“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我为什么会出府游历,你竟然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季黎明面无表情,“你是我什么人?我那个乖巧玲珑的弟弟早就在五年前死了,你不是季黎川,你只是个让我恶心的魔鬼!”
一次一次被戳中心窝子,季黎川承受不住,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身子撞在破旧不堪的供桌上,桌角刚好捧在他被毒舌咬中的伤口上。
季黎川无知无觉般,只是一个劲地狂笑,“哈哈哈……”枉费他为了季黎明而改变,枉费他为了吸引季黎明的注意做了那么多,原来在季黎明心中,他竟然有如此不堪,全身剧痛难忍,他终于昏倒了下去。
季黎明的注意力不在季黎川身上,他皱眉看着被捆绑在柱子上昏迷不醒的千依和地上被点了穴道神情虚弱的澹台引,狠狠咬破嘴唇,低下头将血液吐在捆绑住他的绳子上。
他果然没有赌错,这种绳子遇血则松。
迅速跳了下来,季黎明先把澹台引抱到一旁的干稻草堆上放稳,掀开她被蛇咬过的手腕,找准了伤口,不由分说用嘴巴去吸毒血。
澹台引惊了一下,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双眼看着他。
手腕处他唇瓣的温热让她犹如从在冰寒地狱中找到了一丝温暖。
那是……属于他给她的温暖。
这些毒蛇本奈何不了她,即便是咬中了,毒性也无法扩散,因为她修炼巫术本就百毒不侵,可在看到他焦急到双眼猩红犹如失去了心爱之物般的神情,她眼眶一热,突然觉得难过,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感动还是真的难过。
季黎明把毒血完全吸出来以后解开澹台引的穴道,就见到她在落泪。
“对……对不起。”季黎明有些慌乱,口不择言,“我只是…。我只是想为你清毒。”
澹台引非礼地挣扎了两下,突然坐起身子来,安静地看着他,她长长的眼睫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分外楚楚可怜,与平素高冷强硬的大祭司完全不同。
季黎明心痛至极,想到刚才险些就被季黎川得手,他便恨得差点咬碎一口牙。
澹台引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季黎明整个人都呆了,怔愣一瞬后,他紧紧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有我在,别怕。”
一种没来由的安心涌上心头,澹台引将脑袋贴在季黎明的怀里,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不管外表有多坚强,不管因为那些年的残酷训练变得有多冷硬,实际上,她内心里,自己终究只是个小女人,是一个也需要有人疼有人爱的小女人,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她其实是慌乱的,尤其是在与季黎川打斗的时候,才出手几招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季黎川的对手,那个时候,她脑海里唯一想的一个人就是季黎明,她希望他能在,希望他能来,哪怕是死,也想在临终前再见到他一面。
尽管之前在客舍他百般对她无赖,尽管她曾经对他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了他。
可是直到刚才那一刻,她才明白,季黎明说对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生气甚至是怒到想杀人的人就只有季黎明一个,即便是季黎川打伤了她还意图玷污她,她的内心里也只有杀意而没有恨意。
澹台引对感情之事不是太清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恨季黎明,可是在危急时刻,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季黎明。
也许那种恨……叫做在乎。
这一刻的澹台引,卸下所有高冷和防备,呼吸着季黎明身上清爽而熟悉的气息,只想好好靠在他怀里好好睡上一觉。
“大祭司。”季黎明缓缓松开她,“你先躺一下,我这就去救千依。”
澹台引慢慢抬起头来,凝视季黎明一眼,终是点了头重新趟回干稻草堆上。
季黎明站起来,一个飞身上了柱子顶端快速将千依松开抱着下来与澹台引躺在一起准备用同样的方法为她清毒。
“季黎明!”澹台引突然叫住他,“先带她回客舍,我有办法。”
“不行!”季黎明当机立断,“刚才已经耽误了时间,如果不尽快吸出毒血,毒性扩散开来就不妙了,千依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澹台引蹙眉,“你刚才已经为我吸过毒血,这个时候再为千依吸毒血,你自己也会中毒的。”
季黎明一愣,澹台引这是在……关心他么?
“听我的,先点住她的穴道防止毒性扩散,等回到客舍,我有办法救她。”澹台引神情认真。
鬼使神差地,季黎明点了头,迅速点了千依几处大穴,然后抱着她出了城隍庙放在马车上。
季黎明再回来的时候,澹台引又重新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一直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季黎川。
季黎明见状,双眉蹙拢来。
“你准备如何处置他?”澹台引知道季黎川早就被人控制了,即便是被毒蛇咬伤也要不了他的性命。
“你希望我如何处置?”季黎明眸光柔和地看着她,征求意见的决心显而易见。
澹台引有些意外,这个一直以来对她霸道、独断专行的男人竟然会征求她的意见?
“总之不要他活着了,怎么都行。”澹台引慢慢答。
“好,就依你。”季黎明说着,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断剑注入几分内力,狠狠刺入季黎川的胸膛。
澹台引想了一下,道:“这样杀不死他,必须把心脏给掏出来用烈火焚烧。”
季黎明一愣,“为什么?”
“他被魔物给控制了。”澹台引解释,“便是万箭穿心都无法让他死,他照样能醒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掏出心脏,原本,要女帝的寂灭之火才能彻底烧死这颗心脏,可是我们来不及了,让我试试吧!”
“普通的火不行吗?”季黎明皱眉,大祭司身子这么虚弱,怎么能再动用巫术?
“普通的火自然是对付普通人的。”澹台引难得的语气温和,面色平静,不像之前在客栈对他的咬牙切齿,这让他感到非常意外。
“你扶我起来。”澹台引对季黎明招招手。
季黎明走过来,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来,复又觉得不妥,将她摁回去坐着,态度强硬,“不行,你才受了重伤,这个时候怎么能再动用巫术?”
“季黎明,你是在关心我吗?”澹台引忽然抬头看他。
“我……”季黎明一噎,随即没了话,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在客舍都能那样对她,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异常窘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颇像个偷了东西的孩子。
澹台引有些恼,瞪他一眼后轻哼一声,挣脱他的束缚就要站起来。
“姑奶奶,算我服了你了,你如今伤得这么重,不要再操劳了行不行?”季黎明一把拽住澹台引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眉目间纠结得很。
澹台引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黎明突然单膝跪地,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语气认真起来,“爷认输了行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痛,你听我一次,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可好?”
澹台引依旧没说话,只不过从来不苟言笑的她,破天荒地唇角向上扬了扬。
没听到澹台引的反驳,季黎明就当她是默认了,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往外面走去。
从庙中到外面的马车并没有多远的距离,澹台引却觉得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季黎明抱在怀里这样走着,她向来抗拒陌生人的接近,可是对于他这个温暖的怀抱,她也说不清楚为何竟会有怀念且心安的感觉。
觉得短暂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想让这一刻凝滞,再久一些。
季黎明并不知道澹台引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澹台引说不出的安静,兴许是被刚才那一幕给吓坏了。
把澹台引放上马车,季黎明又回去把季黎川的心脏取出来,先把毒蛇体内的毒液取出来洒在心脏上,再一把火连同季黎川的尸体给烧了。
走出城隍庙的时候,季黎明觉得脑袋晕得厉害。
他撑着眼皮大步走向马车,准备亲自赶车。
里面传来澹台引略为虚弱的声音,“你之前吸了毒血,想必如今毒性扩散了吧?”
“还好。”季黎明笑笑,坐在车辕上,拿起马鞭拍打着马儿后背,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客舍方向而去。
到达客舍,季黎明先把昏迷中的千依抱回她的房间,这才转回来。
澹台引自己下了马车,步履缓慢地进了大堂。
季黎明有些不悦,瞪着她,“谁让你下地了?”
澹台引瞅他,“谁要你抱了?”
这个女人,到了现在还嘴硬!
季黎明轻哼,一个弯身打横将她抱起,嘴里轻笑,“爷偏要抱你,看你奈我何!”
大堂内还有几个客人在吃宵夜,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投来目光。
澹台引脸红得快要滴血,窘迫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将脑袋埋在季黎明怀里,小声呵斥,“放我下来!”
她本就虚弱,声音使不上力气,这样听起来颇有几分娇嗔的味道。
季黎明弯了弯唇,“抱了你,你已经在心中骂我禽兽,若是此刻将你放下来,那爷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你!”澹台引愠怒,这个人总是能有这么多歪理堵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动。”季黎明抱紧了她,“我已经吩咐了小厮准备热水,待会儿好好洗洗你身上的晦气,然后再上药。”
提起沐浴,澹台引立即想到白日里两人“坦诚相对”的情形,面上更加羞窘,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黎明早已感受到了她全身发烫,加快脚下速度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榻上,这才迫不及待地摸摸她的额头,嘴里奇异道:“明明没有发烧,怎么全身烫得这般厉害?”
澹台引将脑袋偏往一边没看他。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千依。”把澹台引安顿好,季黎明站起身。
“等等。”澹台引唤住他,“我陪你一起去。”
季黎明垮下脸来,“又不听话了是吧?”
澹台引不容拒绝,兀自坐起身下了床,嘴里道:“千依耽误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若是我不出手,她会有性命之忧。”
瞧见季黎明双眉紧锁,澹台引一脸的云淡风轻,“季黎明,你这么紧张我做什么?”
“爷喜欢紧张你便紧张你,爷喜欢非礼你便非礼你,管得着么你?”说话间,季黎明快速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又飞快闪到一边。
澹台引满面通红,咬牙切齿,“无耻!”
季黎明闪身从后面抱住澹台引,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声音清浅,“你敢说,你不喜欢我的无耻?”
澹台引脸色更红了,自从遇到这个无赖以来,她每天都能被他气得咬牙切齿想杀人。
踩他一脚,她趁他吃痛的时候挣脱开来,转过头瞪着他,“傻子才会喜欢你!”
季黎明挑挑眉,“你说话的态度会让我自动以为你是在邀请我待会儿与你一起鸳鸯戏水。”
这赤裸裸的威胁……
澹台引身子不着痕迹地颤了颤,她不敢再抬杠了,语气软下来,“我要去看千依了,你自便!”
她说着,迅速出了房门去往千依的房间。
季黎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声笑了笑,整理好衣襟之后下了楼去请大夫。
他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澹台引已经用巫术为千依解了毒。
老大夫上前给千依和澹台引都把了脉又开了药方。
季黎明拿着方子去把药抓来亲自去客舍后院煎药送来。
千依已经转醒,她盯着帐顶看了片刻,转过头见到季黎明和澹台引,以为在做梦,眨了眨眼睛。
季黎明心下一喜,“妹妹,你感觉怎么样?”
“哥哥,我这是……在哪里?”千依揉着额头,脑袋有些沉重。
季黎明道:“这里是我们之前暂住的客舍。”
千依将回忆倒带了一下,定格在她和澹台引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一幕,顿时感到一阵后怕,身上冷汗涔涔,转目看着澹台引,“大祭司,你,你可好些了?”
“我已经全无大碍。”澹台引淡淡道。
千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她抚着胸口,“那一幕可真真是吓死我了。”
澹台引没说话,女孩子怕蛇是很正常的事。
季黎明拉着千依的手,关切道:“妹妹,来,把药喝了。”
千依点点头接过小碗,一口气就喝得见底。
季黎明又拖过另外一只小碗递给澹台引,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带了一丝宠溺,“你也喝。”
“我不要。”澹台引脸色难看,拼命摇头。她经历过上百种残酷训练,吃过很多人没吃过的苦,可有一样苦,她吃不了,那就是汤药。
每次一闻到这种味道,她就直皱眉,浑身不舒服。
“怎么了?”季黎明很不解。
“反正我不喝。”澹台引也不说明原因,只左右摇头,很是抗拒汤药的味道。
“大祭司。”千依忍俊不禁,“你是不是怕苦?”
其实是怕这种味道多于怕苦,不过也差不多。
澹台引咬着唇角不说话。
“你真的怕苦?”季黎明见她没吭声,追问:“你若是真怕苦,我去让老大夫加一点味甘的草药进去调和调和。”
“不,不用了。”澹台引拽住他的胳膊,“扶我回房。”
千依看着澹台引的样子,转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忽然绽开笑容,道:“哥哥,既然大祭司累了,你就先扶她回去休息呗,我这边没什么事,反正已经解了毒又喝了汤药,休息一晚上就应该能痊愈了,我一向是个能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千依说着,朝季黎明挤挤眼。
季黎明收到了那个眼神,对着千依直翻白眼,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真该早些把她嫁出去。
扶着澹台引回到房间,小厮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温水放在屏风后。
澹台引闻到了澡豆和香精的味道,顿时有些嫌弃自己身上的那股蛇腥味,皱皱眉头,她挥手赶季黎明,“你出去,我要沐浴了。”
季黎明坐着不动,“你这个样子能自己沐浴吗?”
澹台引脸色发烫,垂下脑袋,“不用你管。”
“你拒绝是你的事,非要管你是爷的事。”季黎明说着,再一次将澹台引打横抱起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澹台引满心羞赧,早已慌乱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拿眼睛瞪他,“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季黎明将她放下来站在地上,颇为无奈地道:“你这只手腕才刚刚敷了药,不能沾水,我若是不在旁边伺候着,你沾了水让自己伤口发炎怎么办?”
“我自己有分寸,用不着你在旁边看着。”澹台引拿完好的那只手推他,“你快出去,否则我不沐浴了。”
季黎明扬眉,“你浑身上下哪一点我没看过,你至于这么害羞么?”
澹台引一听,顿时怒了,狠狠踹他一脚,“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季黎明捱了她一脚,痛得直呼,揉着腿道:“我若是不那么说,那一次你只怕就把我打死了。”
“活该!”澹台引气呼呼地道。这个男人简直太无耻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澹台引越想越气,抬起脚还想再踹他。
季黎明这一次躲得很快,绕着浴桶转了一个圈,转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身,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耳垂,低声道:“不能再踹了,我脑袋上的伤口还没痊愈呢,待会儿被你一脚给踹死了,你就真的谋杀亲夫了。”
澹台引奋力挣扎,却始终挣不脱他的怀抱。
无奈之下,澹台引大怒,“季黎明,你还要不要脸,什么‘谋杀亲夫’,你做梦吧!”
季黎明搂住她的肩膀,一个旋身让她转过来对视着他,翘唇问:“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澹台引眼神有些闪躲,总想偏头不看他,可季黎明力道很大,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不得不与他对视。
“你分明就对我……哎哟……”季黎明还没说完,就被澹台引狠狠踩了一脚,她一脸快意的笑,尔后沉下脸来,微怒,“胡说八道!”
季黎明就知道这个女人性子烈,死活都不会承认她对他动了心,他手臂收紧,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在浴桶里的那样温柔,反而带着宣誓主权的霸道,舌尖狠狠撞开她紧咬着的牙关,攻城略地,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空隙。
“唔……”澹台引难受地呜咽了一声,呼吸促局起来,头脑发晕,思绪没办法集中起来,只觉得自己只怕会死在这样霸道的吻里面。
她伸出手努力推他,然而都没有什么作用,他力道大得惊人,紧箍着她便不放,似乎不把她吃拆入腹不罢休。
澹台引全身瘫软如春水,原本挣扎的双手也没有了力气,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季黎明原本还想继续,可他清楚地感觉到她呼吸不顺畅,唯恐重伤的她会就此晕厥过去,故而及时松开了她,揽住她纤细腰肢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动,嘴角似笑非笑,“现在承不承认了?”
“承认……承认什么?”澹台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声音低弱。
“看来你还有待调教。”
“唔……”澹台引还没完全缓过气来,红肿的唇瓣又被覆上了温热,他肆虐啃吮,霸道的占有欲比之前更为明显。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澹台引明显感觉到他身体有了变化,心中大惊,嘴却被他堵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很清楚,今日自己是难逃他的魔爪了,可是能不能让她先喘口气?
澹台引有些怒,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舌尖上。
季黎明“嘶”的一声松开她。
澹台引美眸中水汽盈盈,不悦地抿着唇。
季黎明眯眼看着她,“小野猫,你再烈,我就抱你进浴桶好好教教你如何洗鸳鸯浴。”
他眼中的幽光,是猛兽看见猎物的兴奋,兴奋中隐藏着炽热的欲望。
这样的眼神,看得澹台引胆战心惊,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嗯?”许久没听见澹台引说话,季黎明再次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你不知道爷让你承认什么?”
澹台引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即便是有心事,她也不会说出口更何况他非要逼着她承认喜欢他,这对于她来讲,简直是难以启齿的事。
想了一下,澹台引忽觉委屈,长这么大,所有人都崇敬她,将她视为不容亵渎的存在,然而搂紧她的这个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她的清规戒律,完全没有哪一点把她当成神权代表人。
忆至委屈处,澹台引忽然伸出拳头拼命捶打他的胸膛,“季黎明你就只会欺负我,我恨你,恨死你了!”
“嗯?”再一个“嗯”,这一次尾音拔高,季黎明眼眸中的危险之光更甚,仿佛她再敢说一句废话,他马上就能将她扑倒然后吃干抹净。
澹台引知道自己逃不掉,她闭上眼睛,骤紧眉头,“是!我承认,我讨厌你,可是我却怎么都离不开你的这种讨厌,行了吧?”她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明明这个男人如此对她不敬,可是她偏偏会眷恋他的气息甚至眷恋他的吻。
终于听到了一句中听的,季黎明忽然笑了。
澹台引早就羞得无地自容,趁他不备踹他一脚,“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不要。”季黎明搂她更紧,“能看美人沐浴,爷为什么要出去?”
“你!”澹台引无可奈何,一双水光眸瞪着他,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你害怕什么?”季黎明挑挑眉,“反正又不是没看过,看几次都一样。”
澹台引快哭了,她能说这个人好生无耻么?
“你不出去的话,我不洗了。”澹台引虽然坦露心迹,可是她还没有开放到能允许他看着她沐浴的地步。
季黎明对她的话恍若未闻,眨眨眼道:“你要我出去也可以。”
澹台引眸光一动,
“吻我。”季黎明笑意更深。
澹台引:“……”
“你主动吻我,吻得我高兴了,我就出去。”他兴致勃勃,一副等着美人主动献吻的混蛋欠揍样。
澹台引又羞又窘,她是一定要沐浴的,因为受不了身上有蛇血腥味,可是他这要求如此无礼而霸道……
季黎明懒洋洋地看着她,“你若是不想吻我,换我吻你也是可以的。”
澹台引想起刚才他那霸道得不留一丝余地的吻,顷刻间牙齿直打哆嗦。
踮起脚尖,她主动送上红唇,打算蜻蜓点水一下就飞速离开哪只两双唇刚刚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再一次霸占唇齿间的每一寸缝隙。
澹台引早就晕得不行,无力地闭着眼睛。
像是不满于她的不回应,季黎明轻轻咬了她的红唇一下。
澹台引陡然清醒了几分,睁开眼正对上他含着轻恼的眸子,她无奈地一咬牙,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生涩回应。
澹台引是第一次主动回应他,动作非常生涩,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季黎明非常有耐心,舌尖引导着她一步一步慢慢来,直到她尝到个中滋味越陷越深,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澹台引赶紧双手捂住脸,羞窘得一刻也无法再在他面前待下去。
季黎明轻轻抓住她的手,神情忽然认真下来,“引儿。”
这个称呼让澹台引浑身一震,心中像是软了一大块。
“我们在一起吧!”他道。眼神中有着无比期待。
澹台引想到他寄出去的威胁请婚信,立即拒绝,“我才不要,你威胁我!”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季黎明好笑地看着她脸红窘迫无地自容的样子。
“你只是出于想对我负责任?”澹台引忽然抬起头看他,她记得他说过她的清白是被他毁了的,所以他会对她负责,然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负责而已吗?
季黎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扣住她的手紧了紧,郑重道:“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心中何时装了一个你,可是我敢对你保证,季黎明的心,这辈子装了一个澹台引便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黄泉碧落,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季黎明必将生死追随。”
澹台引忽然红了眼眶,“季黎明,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美丽的谎言,你可以欺骗我一辈子吗?”
“不,我要欺负你一辈子。”
“你无赖!”她怒。
“我只是在配合你的喜欢。”他轻笑,与她十指紧扣。
澹台引拿他无可奈何,只是一个劲脸红。
自从认识澹台引以来,季黎明就只有今日看到她脸红的次数最多,那种与她平素高冷截然不同的小女儿娇羞让他几乎看得心魂荡漾。
他曾经幻想过未来陪伴自己一生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那个时候,澹台引这种绝对是在排除之外的,然而谁也没料到,缘分因果兜兜转转,却把两个原本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紧紧捆在一起。
这叫做什么呢?
季黎明想,兴许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们即便再怎么看不对眼,也终究难以逃开彼此的缘分。
命中注定,他们是要在一起的。
“季黎明。”他正晃神,忽听她轻声开口,“我是第一次动情,没有经验,你必须教我,不准笑话我,否则……”
“否则如何?”他眸含笑意。
“否则我便不理你了。”她微恼,将脑袋偏往一边。
“再有。”似乎想起了什么,澹台引转过头来,“你最好想办法把那封信追回来,否则到时候我丢脸,你也别想好过!”
季黎明笑开来,“信我的确是寄出去了,可内容换了一下。”
澹台引面露惊讶,“你写了什么?”
他道:“一道规格正式的请婚折子,言辞并不华丽,可我求娶之意真诚,我想,我兴许是在一念之间打算把威胁你的请婚信换成请婚折子的时候,心就已经被你牢牢锁死了,只不过没等到你这把钥匙来打开而已。”
澹台引心中一暖,笑着瞪他一眼,“酸死了。”
季黎明才不管她如何嫌弃,紧紧抱着她的纤腰,“引儿,嫁给我,可好?”
澹台引轻哼,“你都已经先斩后奏把请婚折子送出去了,我还能怎么办?”
季黎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底突然生出难以抑制的惊喜,“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澹台引再度哼声,没说话,这个人明明早就什么都筹谋好了,明明已经知晓了她的心意,却非要逼她说得露骨,她才不干!
“我就知道……”季黎明突然眼眶一红,紧紧抱着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澹台引听得懵了,“你在胡说什么?”
季黎明抱着她不放,“你都不知道,刚才在城隍庙看到你险些被季黎川那个畜生侮辱,我恨不得化身利剑将那个人碎尸万段,我当时好害怕,好怕你会信了他的挑唆从此恨我。”
澹台引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那一刻,她哪里有时间去恨他,只想着若是季黎川真的再继续,她便咬舌自尽,虽然有些不甘心,可她更不甘心受了那种人糟蹋。
将脑袋埋在季黎明怀里,澹台引唇畔向上扬了扬,以前她总觉得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太过虚幻,甚至是谎言多过真实,可是等她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甜蜜,这种别样的温暖,哪怕其中掺杂了谎言,她也心甘情愿被它包裹。
原来,情爱是能让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东西。
她想,她是真的中毒了,一种叫做季黎明的霸道无赖毒,无药可解。
☆、235
“季黎明,你坏死了!”澹台引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建造起来的坚固冰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他摧毁,她忽然有些不满,轻轻捶了他一下,想着这个人真的是太坏了,让她防不胜防。
她的高冷呢?不屑呢?还有她的骄傲,这些东西都哪儿去了?她怎么就那么不矜持,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击败,怎么就那么……拿他毫无办法呢?
“嗯。”他淡淡应声,在她额头上浅浅印下一吻,伸出手指拨开她鬓边散乱的发丝,“我还可以更坏一点。”
澹台引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怎么好好说话?”季黎明俯下身,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吐气温热,“不如你…。教教我?”
澹台引浑身一震,刚刚才吻过呢,大脑都还没回应过来,她可不想再被他霸道一回,沦陷窒息的感觉可不好受。
用额头狠狠撞了一下他的额头,澹台引低嗤,“你又欺负我,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你该遵守自己说过的话赶紧出去,我要沐浴了,否则待会儿水该凉了。”
季黎明痛呼一声揉着额头,咕哝道:“你也太狠心了,我脑袋才受了伤呢!”
澹台引见他痛得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起,不像是作假,顿时慌了神,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痛不痛?”
季黎明眸光一动,干脆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直呼,“好痛,痛死我了,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
澹台引越发慌乱,迅速蹲下身,神情更加紧张,“你快起来,我带你去看大夫。”
“起不来了。”季黎明弱声回答,看上去像是痛得不轻。
“怎么了?”澹台引没发现,她的声音早已褪去了一贯的清冷,添了几分柔色和担忧。
“要媳妇儿亲亲才能起来。”季黎明开始耍赖。
澹台引:“……”
“季黎明,你找死是不是!”澹台引一下子站起身,气得险些冒烟,她早该知道这个男人最善于赖皮的!
澹台引越想越气,踹了他一脚。
“哎哟……”季黎明没忍住倒在地上,刚好撞到伤口处,疼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很快便有鲜血流出来。
这一下,澹台引是彻底慌了神,赶紧红着眼眶将他扶起来,呜咽道:“季黎明你个混蛋,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见不得你受伤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季黎明到外面的床榻上坐下。
季黎明专注地凝视着她,“如果疼一下能得你心疼一下,那我便是死了也值了。”
“你说什么混话呢!”澹台引伸手捶他,却被他反握住拳头,笑嘻嘻道:“媳妇儿。”
澹台引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称呼,登时便脸红了。
“媳妇儿……”季黎明握紧她的手又唤了一声。
澹台引脸更红了,低垂下脑袋不知怎么应声。
“唔,你不理我,那我换个称呼,亲亲娘子。”
“季黎明,你要点脸成不,我们还未大婚呢!”澹台引得空的那只手捂着脸,恨不能钻地缝,这个人真是,受了伤也不知道安分些。
“那我不管。”季黎明轻哼,“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我们不过就是差个大婚形式而已,你已经是我的亲亲娘子了。”
澹台引:“……”
在这个人面前,她总是找不到话来反驳他这些歪理。澹台引觉得,季黎明就是她的克星。
嗔他一眼,澹台引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住不肯松开的手,“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沐浴的水就真的冷了,还有,你脑袋上的伤必须重新包扎,要不我看这样,我先送去去楼下医馆,等你包扎好,我再回来沐浴。”
“那不行。”季黎明直摇头,“我等你沐浴好一起下去。”
“可是你的伤……”澹台引面露担忧。
“不要紧。”季黎明笑道:“反正是为了你而受的伤,骗了你这么多心疼,值了。”
“你真是,坏透顶了!”澹台引拿他毫无办法。
“你快去沐浴吧,我这一次不闹你了。”盯着她手腕上的伤口,他又道:“不过你可得记住,这里不能碰到水,待会儿下去也得让大夫帮忙包扎一下。”
“我知道了。”澹台引听得出来他发自内心的关心,微笑着道:“既是你要等我,那我可得速度着些,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澹台引说着,去包袱里拿了一套新衣裳出来径自去往屏风后脱了衣服开始沐浴。
她始终记着季黎明的话,不敢让被蛇咬过的那处伤口碰到水,一下一下地撩动水花淋在身上,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彻底洗浴好换了那套崭新的衣服出来。
刚沐浴过的澹台引,滴着水珠的乌黑长发披在肩上,白皙的面容上水光点点,如同雨后的白玉兰,清香阵阵,容颜清丽,让人完全错不开眼。
季黎明看得痴了。
澹台引到他身边坐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季黎明回过神来,拉着她被蛇咬过的那处伤口看了又看,确定真的没有沾到水,这才笑眯眯道:“亲亲娘子长得这么美,怎么都看不够。”
澹台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酸不酸?”
“不酸不酸。”季黎明乐了,“我余生里最美的词汇都是给亲亲娘子准备的。”
澹台引无语,眼前这个乖巧温和,说话中听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口口声声在她面前自称“爷”的霸道男人?
还是说他太会伪装了?
澹台引愣神这片刻,季黎明已经找来厚实的巾布,温声道:“你坐到这边来,我替你擦干头发。”
“我可以自己来。”澹台引回过神道。
“你手受伤呢!”季黎明挑眉,“再说了,你能自己做是因为你以前一个人,从今以后你身边还有我,只要我在,这些事情就轮不到你动手。”
其实这种话并没有什么华丽的承诺在里面,可他说的事情是生活中的细节,细节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用心。
坐在绣墩上,澹台引任由季黎明动作轻巧地给她擦着头发,唇瓣微微弯起,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帮她擦干头发,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异,心中跟抹了蜜似的。
季黎明察觉到澹台引在走神,他稍稍偏了下脑袋,便看见她在无声地笑。
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次。
没有清冷,没有高傲,没有杂质。
纯粹得好像三月林间的涓涓细流,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愉悦。
季黎明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会把大祭司这样的高冷之神感化至此,她的笑真的很美。
俯下身,他轻轻吻在她俏红的脸颊上。
澹台引脸色一僵,偏过头来瞪他,“你又不安分!”
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干了,季黎明在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搂着她的腰,“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梦幻了,好像在做梦一样,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得到大祭司的青睐,你说这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梦境?”
澹台引翻个白眼,“你果然很喜欢做白日梦。”
“要不你掐我一下,打我一下。”季黎明凝视着她,好像永远都看不够那一张清美至极的容颜。
澹台引毫不客气,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季黎明痛得叫起来,“你还真掐啊!”
“这不是你让我掐的么?”澹台引轻哼,“你这患得患失的毛病得改。”
“我哪有患得患失?”季黎明将脑袋靠在她怀里蹭了蹭,“我只是有些不敢置信,分明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撞出了火花,你说这叫什么?”
澹台引把他放在她胸前不安分的手拉回来,想都没想,道:“鲜花插在牛粪上。”
季黎明趁机捏捏她的脸,“调皮,你可知道鲜花插在牛粪上是什么意思?”
“什么?”澹台引本就是无心之言,根本没想过有什么含义。
季黎明挑眉,“不能自拔。”
澹台引:“……”
这么说来,她这是又在无形中着了他的道?
“起来!”澹台引红着脸推他,“我要绾发了。”
“我帮你。”季黎明脑袋又在她怀里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顺便把她也拉起来。
“你……?帮我?”澹台引目瞪口呆,“你会绾发?”
“不会。”季黎明摇摇头,“但我只给你一个人绾发,你可以教我。”
澹台引扑哧一声笑了,“既然不会,那你还逞什么能,一边歇着去吧,我自己能行。”
“那可不行。”季黎明拿着桃木梳不放手,“男人给女人描眉绾发是有重要意义的,这些事,我必须亲力亲为,并且要做到最好,这样一来,即便是你以后遇到了别人,也会只想着我的好。”
“净瞎说!”澹台引白他一眼,“我清白都败在你手里了,你还让我去找谁?”
“那我怎么知道。”季黎明故意咕哝,“反正你又没说非我不可。”
这是要逼着她许下一生的承诺?
澹台引回过味来,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走到铜镜前坐下,“既然你要亲力亲为,那就开始吧,我可先提醒你,要是绾得不好,我可就不要你了!”
“你敢!”季黎明哼哼,“你敢不要我,我就让你先怀上我的孩子,我看你还能去哪儿。”
澹台引扶额,“你真是无耻得清新脱俗。”
季黎明没有急着梳头,从后面抱住她,看着铜镜中的两张容颜,“你说对了,我就是患得患失,没有得到你的时候,我总想着一定要征服你,得到你以后,我又觉得这一切太过美好,美好得梦幻而不真实,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只有我一个人在臆想的梦境,我害怕如今这样美好的你也只是我臆想出来的,更害怕梦一醒,你还是那个高冷不可攀附的大祭司,而我只能远远观之。”
末了,季黎明深吸一口气,“这样的你,让我该如何是好呢?”
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话,澹台引忽然笑了,“那我们来做个交换,你许我一辈子的忠贞不二,我用一生为你编织这个美梦,不死不醒。”
“此言当真?”季黎明歪着脑袋看她。
“自然。”澹台引颔首,又问:“莫非你不愿?”
“我自然愿意。”季黎明忙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满面惊喜的笑,抱着她亲了又亲,仿佛只要一松开,她就会从眼前彻底消失一般。
“好啦!”她无奈地看着铜镜里仿若见到了天下至宝的男人,“快给我绾发,等着去医馆呢!”
“好。”他应声,拿着桃木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润滑的发丝。
刚开始的时候,季黎明很笨,总也绾不好,澹台引很有耐心地指点。
季黎明学习能力强,没多久便绾了个简单的螺髻。
望着铜镜内简单却不失高雅的发髻,澹台引满意地笑笑,“没想到你学得还挺快。”
“那是自然。”季黎明傲娇道:“我家亲亲娘子的夫君,虽然不可能是最完美的人,但一定是最体贴最温柔的男人。”
澹台引翻了翻眼皮,但不可否认这个人温柔的时候的确能腻死人。
“好了,我们下楼,否则待会儿医馆该关门了。”澹台引整理好衣裙,对着他道。
两人一起出了房门下楼,没多久便走到了医馆,澹台引先让大夫给季黎明换药重新包扎,又亲自检查了伤口处不会有什么大碍,这才开始包扎她的伤口。
“痛不痛?”季黎明全程看着,但见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忽然觉得心疼。
她从小就被各种残酷训练折磨,所以才会变得这般坚强,即便是痛,也不会说出来的吧?
“不痛。”澹台引摇摇头,不过小小一条毒蛇而已,还奈何不了她。
出了医馆,季黎明一手提着药包,一手牵着她,面色微暗,“引儿,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她顿了脚步,借着冬日清冷的月光看他。
他想了想,道:“以后在我面前,你若是痛了难过了,就说出来,我不想你忍着,你越忍我就越难过。”
澹台引忽然笑了,“你怎么会突然这样讲?先不说这点小伤奈何不了我,便是真奈何得了我,我忍着不喊痛,这样你听不到声音,才不会心疼不是么?”
“你傻!”季黎明嗔她一眼,“女人本来就是让男人疼的,你那样一声不吭,会让我想起你之前受过的种种训练,我只会觉得你能走到今天极其辛苦极其不容易,这比你喊痛更让我心疼。”
“噢。”澹台引好像明白了,点点头,“那下次,我尽量假装痛喊给你听听,让你心疼心疼。”
季黎明:“……”
回到客舍,天色已经很晚,店家开始打烊,季黎明本想再去煎一副药,但见天色已晚,只得作罢。
把澹台引送回房睡下,季黎明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走出来关上门回房睡下。
千依虽然伤得重,但有了昨日澹台引用巫术把她体内的毒全部逼出来,再加上后来的及时喝药调养,一大早便恢复了七八成。
见季黎明和澹台引的房门还没开,她先下去点早饭。
千依才下去没多久,澹台引便已经梳洗好推开门走出来,但见季黎明的房门紧紧关着,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准备看看伤势如何。
由于伤在后脑勺,季黎明一整晚都是侧着睡的。
澹台引在床沿边坐下,看着他缩在被子里的模样,乌发散在床榻上,秀美的容颜半露,神情安然静谧。
澹台引心中一动,俯下身学着他吻自己时的样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季黎明似有所感,双手快速勾住她的脖颈就不肯放。
澹台引用手去扒拉他的手,奈何他力道大得惊人。
“无赖,明明就已经醒了还装睡。”澹台引小声咕哝。
“我若是不装睡,怎么知道原来亲亲娘子也喜欢偷吻呢?”季黎明睁开眼睛,笑看着她。
澹台引脸红了,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我才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而已。”她越说声音越弱,不认真根本听不清。
“那要不,我也不小心碰你一下?”季黎明眨眨眼。
“不行!”澹台引打开他的手,“你还没起床梳洗呢!”
说到这个,季黎明忽然想起了一事,他看了一眼她穿戴整齐的样子,忽然伸出手将她的头发弄乱。
澹台引直皱眉,“你做什么?”
“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绾。”季黎明说得很无辜。
澹台引一阵无语,“有什么差别,我之前不都绾好了。”
“差别可大了。”季黎明坐起身子来,用手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说好了每日为你描眉绾发的。”
澹台引无奈一笑,又问:“你脑袋上的伤如何了?”
“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季黎明道。
“你转过头来我看看。”澹台引有些担忧,虽然进来的时候看见季黎明是侧着睡的,谁知道他昨天晚上有没有翻身。
季黎明依言转过头,澹台引一看,顿时眉头皱得更深。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乱动了?”
“睡着了,不知道。”季黎明一脸无辜,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眸底隐藏着狡黠的光色。
澹台引哪里顾得上观察他什么表情,手指微颤,去触碰了一下那处伤口,季黎明顿时痛得“嘶”了一声。
澹台引赶紧缩回手,忙问:“是不是很痛?”
“有点。”他点头。
“我看,绷带都和血液凝结在一起了。”澹台引目露忧色,“这可如何是好?”除非晚上不要睡觉了,否则一睡觉他肯定动,一动的话,伤口不破开才怪。
季黎明看向别处,漫不经心地道:“若是有人看着我睡觉,我肯定不会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澹台引如何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狠狠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冤枉。”季黎明抱着受伤的脑袋,“知道你会心疼,我怎么可能再用苦肉计?”
澹台引一看见他那样子,又心软下来,叹了一声,“罢了,晚上我打坐,看着你睡觉,免得你乱动再次将伤口扯开来。”
季黎明突然嘿嘿一笑,“其实亲亲娘子可以不用这么受累,晚上我们一起睡。”
“不要!”澹台引果断拒绝。
“那你不睡的话,我一个人肯定还会翻身。”季黎明坚持道:“即便是你在旁边看着,那又能如何,你能快得过我的翻身速度?”
“这……”澹台引陷入迷茫,忽而又红着脸道:“即便是睡在一张床上,你又如何保证你不会乱动?”
“那简单。”季黎明道:“我侧身睡,胳膊给你当枕头,这样的话我即便在梦中也知道有你在怀里,肯定不敢随便乱动。”
“是吗?”澹台引似信非信地瞟他一眼。
“乖。”季黎明微笑,“为了我早日康复,所以晚上一起睡。”
------题外话------
大祭司&小明:你许我一辈子的忠贞不二,我用一生来为你编织这个梦境,不死不醒。
久久:阿笙,楼上有人随地撒狗粮,我们要不要报警?
扶笙:不用报警,撒回去!
其余一干配角大怒:楼上的,我们已经吃了一本书的狗粮了,你们还想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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