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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唐伴雪的身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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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久怔愣住,回头一看,见到唐伴雪不知何时骑了马来追赶他们。

  “不是让你在行宫好好休息吗?”荀久不解,“你追来做什么?”

  唐伴雪撇撇嘴,“留在行宫无聊死了,还不如跟你们来,能见到新鲜的东西。”

  “什么新鲜东西?”荀久失笑,无奈地揉着额头。

  “那我不管。”唐伴雪鼓着小脸,“你们不能把我扔下,不能以大欺小。”

  西宫良人斜她一眼,“你如今肯承认自己是个娃娃了?”

  “才没有!”唐伴雪对着西宫良人轻哼,“本姑娘就爱凑热闹,你管得着吗?”

  “懒得管。”西宫良人懒洋洋吐出三个字。

  “你!”唐伴雪气得跺脚,哀求似的看向荀久,撒娇道:“阿久,你看看宫主也太欺负人了。”

  荀久翻翻眼皮,睨向西宫良人,“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老和一个孩子计较?”

  西宫良人眸光微动,随后笑道:“我只不过想试试看唐姑娘和我那侄儿谁更厉害些。”

  荀久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侄儿是谁?”

  西宫良人挑眉,“嘟嘟。”

  荀久记起来了,上次他们谈论过,这个八岁的小家伙可是大梁的小皇帝呢!

  “那你分出高下了?”荀久问。

  “自然。”西宫良人绽开笑容,继续补充,“还是嘟嘟厉害,连我都说不过他。”

  “这么牛?”荀久瞠目结舌。西宫本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竟然还说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

  “嘟嘟他爹,也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叶痕,是个毒舌,堪比你家夫君。”西宫良人哀叹一声,“果然是遗传,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这对夫妻很有意思啊!”荀久摸摸下巴,“等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面。”

  西宫良人好笑地看过来,“你想见那对夫妻?”

  “嗯。”荀久很认真地点头。

  “那有何难?”西宫良人指了指唐伴雪,“他们家有船,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海盗船,你让她卖个面子直接载着你去大梁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荀久道:“要见面也得有所准备,想来对方实力不弱,我哪里能就这么巴巴地跑过去,兴许还没见到人就被暗杀了,那我岂不是冤死了。”

  一直没说话的郁银宸突然开口道:“还是别再耽误时间了,早些进去找人,把拾欢姑娘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荀久深觉有理,不再和西宫良人唠嗑,与扶笙一道慢慢朝着入口走进去。

  林子里有一些不知名的雀鸟,叫起来的声音配合着漫无边际的黑森林非常瘆人,好像什么东西在尖叫啼哭一样。

  唐伴雪原本走在最后面,甫一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挤到中间,“我不要走后面,后背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荀久白她一眼,“方才是谁说想要追求新鲜刺激的?”

  “可是……这也太吓人了。”唐伴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转头看着荀久和扶笙,“你们俩走在后面,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你们武功高强,可得替我挡好了,否则……”

  唐伴雪还没说完,表情已经转化为惊恐煞白。

  荀久意识到了什么,知道她和扶笙背后可能有东西,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却没有急着转头。

  荀久心中也是忐忑不已,问唐伴雪,“你看到了什么?”

  荀久话音才落下,扶笙已经快速出手将跟在他们身后的一只黑色鸟儿打落到地上,鸟儿挣扎了两下,死了。

  荀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看,顿觉虚惊一场,急忙连喘了几大口气,埋怨道:“唐姑娘也太吓人了,不过就是一只鸟儿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唐伴雪面上惊色未退,道:“你们没看见,这只鸟儿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刚才飞过来的时候简直太可怕了。”

  “血红色的眼睛?”荀久心思一动,蹲下身准备拨开鸟儿紧闭的眼皮检查,却被扶笙及时扣住手腕,从旁边取来纤细的树枝,道:“别碰它,我来。”

  扶笙说完,用树枝轻轻拨开鸟儿的眼皮,里面的眼珠子是黑色的,并没有呈现唐伴雪所说的血红色。

  站起身来,荀久道:“你可能是太过紧张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是幻觉?”唐伴雪拼命解释,“我很确定自己看得非常清楚,这只鸟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荀久没再说话,垂目看着蹲在地上检查鸟儿周身的扶笙,问:“怎么样?”

  扶笙缓缓起身,答:“这种鸟是有人专门饲养的,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不过唐姑娘刚才所说的话倒有可能是真的,这种鸟在被饲养的过程中已经被主人全盘控制住了,所以刚才它之所以飞过来想攻击我们,其实也是在遵循主人的意志。”

  荀久心中琢磨着,“难道这地方真的有人居住,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所谓‘高人’?”

  扶笙摇摇头表示不知,“我们先进去,郁银宸他们几个已经走远了,免得待会儿走散了不好找到对方。”

  荀久从那只鸟身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唐伴雪听到那种鸟儿是有人特意饲养的,终于放下心来。

  荀久好笑,“你不是见惯了大风浪吗?怎么就今日竟会这般胆小?”

  唐伴雪这一次没有开玩笑,反而神情凝重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种鸟总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你们可有这种感觉?”

  荀久眨眨眼,“那是自然,这么怪异的鸟儿,谁见了都会觉得不舒服。”

  “不是那种意思。”唐伴雪摇头,她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感觉来,想了好久才又道:“我是说见到这种鸟儿,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等在后头一样。”

  荀久见她果真不像在说谎,面上笑意渐收,也警惕起来,提醒扣住她手指的扶笙,“小心些,免得待会儿真的遇到东西。”

  “嗯。”扶笙颔首,“别怕,有我在。”

  无论何时何地,这个人的声音总有能让人心绪安稳下来的作用。

  荀久莞尔,不再说话,三人前前后后跟随着郁银宸他们几个的脚步朝前走去。

  越往里面走,林子越茂密,光线越昏暗,那些奇怪的雀鸟还在叫个不停,叫声凄厉,听来瘆人。

  有了方才的那段小插曲,唐伴雪倒是对这些鸟儿没有了恐惧之心,走得极其平稳。

  荀久手心溢出了汗液。

  扶笙一直拉着她的手,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紧张。

  他不断地安慰,“深呼吸,放轻松。”

  荀久停下来,不断地深呼吸,不断地让自己平稳下来,这才睁开眼睛继续走。

  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一直在林子里转,就是找不到澹台惜颜他们所说的祭塔在哪里。

  前面郁银宸和西宫良人他们已经停了下来,明显是在等荀久他们。

  三人加快脚步追上去。

  郁银宸和西宫良人以及抱着拾欢的扶启并排站着,几人的目光落在前面一片宽广的黑色湖水上。

  荀久与扶笙站到空旷的地方,也顺着那处望去,果然如同澹台惜颜所说有一片黑色湖水,可湖水中心没有祭塔,也没有通往祭塔的竹桥。

  “难道走错了?”荀久疑惑地看了看郁银宸。

  郁银宸面露肯定,“方才我和宫主放出神识去查探过了,方圆十里的森林,只有这一处有湖水。”

  “那么……祭塔呢?”荀久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什么样的情况下,一座古老的建筑会从水中莫名消失,而且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我们来晚了一步。”扶笙道:“那个人已经走了。”

  “什么?!”扶启全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不醒并且身子逐渐僵硬冰冷的拾欢,心中慌乱一片,“那我怎么救拾欢?”

  扶启话音才刚落下,四周雀鸟的凄厉啼叫突然聚拢来朝着他们这个中心点逼近。

  在这昏暗的黑色密林里,隐约能见到一双双泛着嗜血红光的眼睛。

  郁银宸面色微变,“不好,是那些鸟来了。”

  西宫良人对着扶启道:“快把拾欢的放下去!”

  “做什么?”扶启脸色煞白,显然也被逐渐逼近他们的上百只血眼黑鸟吓到,蓦然听到西宫良人的声音,他下意识抱紧拾欢,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西宫良人眼疾手快迅速揪住他的衣领。

  扶启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他原本有些怒,回过头才知若非刚才西宫良人拉他一把,他很可能已经掉进黑水湖里面去了。

  西宫良人声音沉冷下来,“扶启,快放下拾欢,这些黑鸟是被拾欢身上的鲛脂和人脂混合气味和吸引来的,你不放下她,待会儿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扶启心中大骇,“你说什么?”

  唐伴雪也被扶启弄得没了耐性,眼下是十万火急的时候,黑鸟已经开始攻击扶笙和荀久那边,唐伴雪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吼道:“让你放下你就放下,怎么那么多废话!”

  “不!”扶启明白了,这些黑鸟如果冲过来,很可能会把拾欢给活活吃了,他好不容易才有希望到了这里,怎么能把拾欢放下来,如果拾欢不在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放,你们这是要拾欢的命!”扶启往旁边安全区域挪,一边防着黑鸟,一边防着唐伴雪西宫良人他们会过来抢拾欢。

  “你抱着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在固执什么?”西宫良人恼了,整张脸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扶启,“你若是想死,就留在这里。”

  西宫良人一边说一边出招对付黑鸟。

  “你们怎么能这样?”扶启满脸愤怒,“明明说好了要帮我的。”

  荀久虽然没有恢复凤息的灵力,她却恢复了凤息的精准拳脚功夫,眼下正和扶笙联手对付黑鸟,可饶是他们功夫再高,也难以抵挡成千上万只黑鸟的攻击,死了一波立即便会有更多的飞过来替补,怎么都打不完。

  “不行!”荀久擦着额头上的热汗,“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体力很快就会被耗光,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引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扶启怀中的拾欢身上。

  扶启看着这几个人的眼神,心中顿时寒凉下来,怒吼道:“你们还是不是人,早先说好了帮我救拾欢的,现在怎么能把她抛出去当诱饵!”

  荀久走近扶启。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紧紧抱着拾欢不放,眼中露出恐惧,“你,你想做什么?”

  荀久盯着他,“你怀里这个人早就死了,你确定要为了一具尸体而丧命?”

  “她不是尸体,她是拾欢!”扶启低吼,“你不要过来,否则……”扶启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距离他仅有半丈宽的黑水湖,咬牙道:“否则我就抱着拾欢从这里跳下去。”

  “你疯了!”荀久皱眉,“你不想要岷王之位了?”

  “没有拾欢,我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要那个位置做什么?”扶启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怀里的人身体早已经凉透,再没有任何温度。

  痛苦地闭上眼睛,扶启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荀久别开眼,默默叹了一声重新回到扶笙身边与他一起对付黑鸟。

  扶笙一边动作一边侧过头来问:“怎么样?”

  荀久直摇头,“扶启执念太深,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君主,扶持他还不如扶持扶琰。”

  扶笙冷笑,“若是扶植扶琰,他当不了几年君主。”

  荀久问:“此话怎讲?”

  扶笙分析道:“扶琰心高气傲,江氏如今是他的后盾,等他登上王位以后,江氏就会是他最大的威胁,凭他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先把江氏手中的权利削减掉,这样一来,江氏必定会奋起反抗,于是,王室和外戚的问题就还在继续,扶琰的确是有些手段,可他心性高傲,容易目中无人,这样的人会输在细节上,因为他不够缜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人算计从王座上滚下来,甚至比岷王还要惨烈,与其花时间去培养他,我还不如另寻他法。”

  说话间,荀久又打死了一只黑鸟,“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扶笙道:“江氏被削权是一定的,只不过王位继承人却不能再让岷国王室中的子弟来担任了,你没发现这一家子都没什么脑子么?有脑子的是王后和她的娘家江氏,让一个没有脑子的君主治理诸侯国,我还没这么大的肚量。”

  荀久心思一动,迅速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你是不是想让瑞王扶斌前来治理岷国?”

  扶笙对于荀久的机敏反应很是满意,微笑着点点头,夸赞道:“不愧是我家夫人,这脑子就是转得飞快。”

  这倒是个好办法!

  荀久心中感叹扶笙会用人,“瑞王府还有个半死不活疯疯癫癫的季太妃,你准备怎么安置她?”

  扶笙默然片刻,道:“季太妃是个关键人物,也是个诱饵,她不能离开燕京。”

  好吧,荀久表示她又看不懂自家夫君的套路了。

  “眼下怎么办?”荀久看着越来越多的黑鸟,那乌压压的一片直接把所有的光线都给挡住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

  “先挡一阵子。”扶笙道:“那个人就在这些黑鸟的背后,等黑鸟都死了,它们的主人一定会现身。”

  荀久唏嘘,“这么多,我们得挡到什么时候去?”

  “没办法。”扶笙歉意道:“这里不能用巫术,也不能用灵力,否则会招惹到更恐怖的东西,只能赤手空拳对付这些鸟,好在杀伤力并不强,否则我们恐怕得交待在这儿喂鸟了。”

  荀久撇撇嘴,暗骂背后那个人简直丧心病狂,没事儿控制这么多鸟做什么?

  唐伴雪一边应付着黑鸟,一边慢慢靠近荀久这边,小声问她:“你刚才跟三王子说什么了?”

  荀久耸耸肩,“三王子对拾欢是真爱,宁愿抱着她跳下黑水湖也不愿放下来做诱饵。”

  唐伴雪呼出一口气,“罢了,若是换成我,定死也不会把小吱吱放下去做诱饵的。”

  荀久看了一眼唐伴雪,忽然问:“你会不会控鸟?”

  唐伴雪一愣,“何出此言?”

  荀久道:“以前在楚国商船上,我曾亲眼看见过刘权会控蛇,而且他师父是你爹,那你一定也和他一样会控制东西是不是?”

  “我……我没试过。”唐伴雪微微蹙眉,“我爹教的那些武功奇奇怪怪的,我只挑了自己觉得正常的学,倒是小刘权,他学得比我多,会控蛇也没什么。”

  “你不会控鸟?”荀久问。

  “没玩过。”唐伴雪扯了扯嘴角,“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我一个女孩子家,学些功夫能护身就行了,干嘛非得苦了自己去练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功,我又不争武林盟主,况且常年在海上,谁也欺负不到我头上。”

  好吧!荀久叹一声,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位地地道道的海盗千金,不喜欢舞枪弄棒只喜欢打劫过往船只也很正常。

  黑鸟的包围圈逐渐缩小,郁银宸和西宫良人向荀久他们这边靠拢,扶启抱着拾欢站在所有人中间的安全区域,紧张地看着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鸟。

  郁银宸道:“不行,再这么打下去,便是累死了我们也无法把这些鸟全部杀完,你们几个应付着,我上去看看这些鸟的源头在哪里。”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郁银宸足尖轻点,轻盈的身姿冲破头顶的黑色密林,足尖点在树梢上,闭上眼放出神识往方圆十里探去,终于在一处更为茂密的林子下面发现了异常。

  收回神识,郁银宸飘身落下来,给众人指了方位,“边打边走,朝着西北方前进。”

  众人掩护着扶启一路到达郁银宸指定的地点,果然见到一座古老的小木屋。

  郁银宸迅速设了结界将众人罩在里面。

  黑鸟靠近不得结界,只能不断拍打着翅膀在外面一圈又一圈地徘徊,也有几只飞过来碰撞结界的,翅膀被灼伤了以后叫声更加凄惨恐怖。

  荀久大松一口气,转身看着小木屋方向,木屋里头点了灯,从漆黑窗棱里透出光线来,明亮刺眼的光落在荀久他们所在的篱笆外,看起来分外怪异。

  “这是什么地方?”荀久问郁银宸,“幕后高人居住的地方?”

  郁银宸没有回答。

  荀久又看向西宫良人,她突然发现西宫良人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是透过黑色木板搭建成的木屋看到了什么东西。

  荀久后退一步靠近扶笙,低声问:“你看到了什么吗?”

  “木屋里面有人。”扶笙道:“穿着连帽长衫,遮住了双眼,只一双枯槁的手拿着斧头在劈柴。”

  “劈柴?”荀久讶异,“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劈柴?”

  “嘘——”扶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别说话,那个人出来了。”

  荀久立即噤了声,双眼紧盯着木屋方向,片刻之后,果然见到木屋里走出了一个穿着沉黑色连帽长衫的人,帽檐宽大遮住了面容,看不清长什么样,能见到他的手背上青筋突兀,纹路苍老,想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不过他走路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老人的样子,精神得很。

  荀久眯着眼睛,难道一直在岷王背后帮助他的人就是这个神秘的老人?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放出黑鸟攻击我们?”西宫良人声音凝寒。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先抬头看了看郁银宸,嘴角轻轻上扬,是非常满意的弧度,苍劲有力的声音吐出一句话,“你们比我预料的来得晚,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什么东东?

  荀久一脸茫然,看向扶笙,扶笙亦是不解,眉头紧紧皱起。

  黑衣人又朝扶笙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笑意加深,颇有些意味不明,却再没有说一个字。

  西宫良人大怒,宽大的衣袖挥出去,黑衣人头上的帽子被劲风吹开。

  众人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的容颜。

  西宫良人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到极致。

  唐伴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才大喊一声,“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爹?!

  荀久目瞪口呆,偏过头看向唐伴雪,“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人?他,确实是我爹啊!”唐伴雪呼吸急促,似乎是惊喜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她爹,又好像是受到了惊吓,完全不敢相信她爹竟然会是所有人一直在寻找的幕后高手。

  这一刻,荀久突然想起来洞房花烛夜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角义问刘权的时候,扶笙递了个眼色给角义,角义便直接问刘权他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当时刘权死活不肯回答,最后的答案模棱两可,说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原来那个时候,扶笙就已经发现了刘权的师父有问题。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个从来只在刘权台词中出现过的师父竟然会是岷王背后的人!

  这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唐伴雪脸上的惊色久久不能褪去,身子开始发抖。她爹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荀久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唐伴雪,“既然是你爹,那他和西宫有什么关系?”西宫良人的脸色显然比唐伴雪还要惨白得厉害。

  几人斟酌间,黑衣人抬起头来对着众人冷笑一声后从腰间取下玉笛放在唇边幽幽吹响,原本已经飞远的黑鸟听到声音以后重新折返回来,不要命地往结界上撞。前面的黑鸟被烧焦了,立即又有后面的扑上来。

  郁银宸大惊,“再这么撞下去,结界迟早会被撞开的。”

  唐伴雪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眼泪速速往下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声道:“爹,我是雪儿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西宫良人一把拽住唐伴雪的衣领将她拉起来,沉声道:“他不是你爹!”

  “不是我爹难道是你爹?”唐伴雪怒瞪着西宫良人。

  “这是我三叔公西宫玄清。”西宫良人睨她一眼,“你好好看清楚再认亲戚。”

  唐伴雪抹了眼泪仔仔细细看了黑衣人一眼,尴尬道:“好像,还真不是我爹,可是他怎么会……”

  西宫良人再次睨她一眼,“你爹是我二叔公西宫玄智,你身为西宫家族的人,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是……先等等。”唐伴雪一时懵了,“我爹是你二叔公,那我是你什么?”

  ------题外话------

  嗷嗷,逐渐在收网了,大概明天这一卷会完结,然后西宫会遇到某人,下一卷是小明和大祭司的专场,嘿嘿,到时候不要太想男女主O(∩_∩)O哈哈~

  ☆、021章 大王, 劫财还是劫色(本卷完)

  西宫良人一怔,心中有些懊恼竟当着众人的面把这层关系捅破了。

  唐伴雪是他二叔公的亲生女儿,辈分上,她是他小姑姑。

  不再纠结于此,西宫良人转眸看向西宫玄清,面上的煞白色才刚刚退去了一些,此时又添阴寒。

  “三叔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宫玄清仿若没听见他的话,一直吹着玉笛,结界外面的黑鸟一波接一波地冲过来,那架势,似乎不把结界撞开不罢休。

  荀久皱眉过后看着西宫良人,“他是你三叔公?”

  西宫良人不置可否。

  荀久看向篱笆内站着吹玉笛的西宫玄清,脸色不太好看,“你三叔公在岷国,你会不知道?”

  这分明是质问和怀疑的语气。

  众人被这么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都将目光落到西宫良人身上。

  西宫良人咬咬牙转过身来,“你们一个个都怀疑我是吗?”

  “不是怀疑。”荀久面色坚定,“而是你们语真族本来就与巫族,哦不,与大燕不和,你是宫主,是语真族的统治者,有一统大陆的野心,若非你授意,你三叔公怎么可能私自跑到岷国来?”

  “你!”西宫良人捏了捏拳,他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只会越描越黑,索性不再多言,死死望着西宫玄清,再一次出声,“三叔公,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西宫玄清停下吹笛的动作,笑看着西宫良人,“景逸,你忘了老祖宗称霸天下的初衷吗?”

  景逸是西宫良人的字。

  西宫良人脸色更加阴沉,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西宫玄清嘴角一勾,“杀了秦王,你得到大燕便指日可待。”

  “不……”西宫良人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我没想过要杀人。”

  西宫玄清冷笑,“你没想过要杀人?可是近一百年来,无论是大梁、西陵、南域,还是东川和大燕,你好好想想,这五国可曾放过语真族?”

  西宫良人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锦袖中手指越攥越紧。

  西宫玄清继续道:“这五国,每个国家都有一支经过绝密训练的隐探,专门查探语真族人的下落,见到一个杀一个,若非如此,夜极宫如今还在山上,先祖何至于被迫搬迁到地宫避世?”

  “可是……”西宫良人想起族史中记载的被大陆众国隐探残忍杀害的族人,他心脏一阵绞痛,身子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眼眶赤红,慢慢抬起头来看了扶笙一眼,面上仍旧残存着犹豫。

  语真族为什么不能和五国共处?为什么大路上的国家一定要对这个种族赶尽杀绝?

  西宫玄清见西宫良人已经有了动摇之意,继续点火,“八年前,语真族试图和众国再度签订和平共处条约,互不侵犯,然而就因为秦王的拒绝而导致条约失效,每个国家的隐探依旧存在,便是现在都还没有撤销,景逸,你身为宫主,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每一天都有流落在外的子民被拉去残忍杀害吗?”

  “我……”西宫良人满面纠结痛苦。

  “你忘了你母后所受的一切了吗?”西宫玄清盯着他,“大梁永平帝强行将你母后带进宫欺辱她,他抢你父王女人的同时,也在残忍地杀害着语真族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些愚蠢的凡人,他们无知,他们贪婪,因为语真族是仙族后人,拥有灵力,所以凡人便起了觊觎之心,然而人类的血液里不仅仅有贪婪无知,还有嫉妒,他们嫉妒语真族的无上灵力,所以得不到便要摧毁,他们的屠杀无止境,甚至以屠杀语真族人为傲,你身为宫主,难道没有责任没有义务带着族人奋起反抗吗?”

  西宫良人的双眼更加血红,与外面那些黑鸟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景逸,杀了他们,杀了秦王,叔公助你得天下,将整片大陆都变成我们族人的栖息之地,让族人遍布,让灵力永久传承下去。”

  西宫玄清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旋在西宫良人耳边,他抱着脑袋,感觉脑子痛得想要炸裂一样。

  唐伴雪见状后大惊,迅速蹲下身,“你怎么样?”

  西宫良人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地摇摇头。

  唐伴雪直皱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只是在诱导你误入歧途,你别信,信了就上当了。”

  西宫良人看了唐伴雪一眼,突然伸出手将她扔到一旁,他慢慢站起身,双眼已经变得和外面的黑鸟无异,眼中泛着嗜血红光。

  扶启何曾得见过这样的阵势,当即吓得险些手抖把拾欢摔到地上。

  反应过来以后,他抱紧了拾欢,往唐伴雪的方向慢慢挪去,心中祈祷千万别殃及到自己。

  荀久偏头看了一眼扶笙和郁银宸,沉声道:“西宫被控制了,我们出不出手?”

  结界之外,西宫玄清还在诱导,“景逸,杀了他们,杀了秦王,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你便能得到天下。”

  西宫良人听了这些话以后,脸上的嗜血之意更甚,一步步向荀久他们这边走来。

  “有没有办法让他清醒过来?”荀久有些担忧,他们三个联手,完全能打败西宫良人,可那样一来他很可能会死,杀了宫主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一旦西宫良人今日在这里出了任何一点意外,所有的语真族人都会倾巢而出,届时大燕必将陷入混战局面,海外四国和六大诸侯国趁虚而入,到那时,大燕的江山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灵力对上巫术,谁也料不到最终的结局。

  扶笙将荀久护到身后,“他在意的并非是得到天下霸主的位置,而是他的母后被大梁永平帝强行带进宫这件事,我们无从得知当年的细节,所以无法利用那件事来刺激他。”

  荀久心惊,“这么说来,我们今日势必要和他决一死战了?”

  这样的局面,是荀久完全不想见到的,不管怎么说,扶言之和凤息都是语真族人,虽然转世以后生在了大燕,可到底磨灭不去这层关系,如果西宫真的对他们动手,就等同于自相残杀!

  心念电转间,荀久急吼吼地道:“西宫,你忘了百里长歌吗?倘若你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她会怎么看你?”

  西宫良人似乎清醒了几分,脚步顿了下来。

  西宫玄清眼神阴鸷地盯着结界里的荀久,大怒:“无辜?你们有多无辜?以每天残杀语真族人为无辜吗?”看向西宫良人,“景逸,你别听他们挑唆,你要记得你母后被永平帝凌辱之后生下了叶痕,叶痕抢走了你的未婚妻百里长歌,这才是真相,这些愚蠢的凡人都该死,你应该让他们下地狱!”

  “长……歌……”西宫良人意识不清地模糊低喃了一声,转瞬间杀意四起,一道强而有力地劲风从掌间生出,直直袭向扶笙,扶笙立即迎了上去,两人厮打在一起。

  “不好。”郁银宸大惊失色:“西宫良人把久姑娘看成百里长歌,秦王看成叶痕了。”

  荀久心中大骇,死盯了西宫玄清一眼,问郁银宸,“这个老匹夫用的是什么功夫?竟然连宫主的意识都能被他给控制!”

  “摄魂禁术。”郁银宸淡淡吐出四个字,然后交代荀久,“待会儿我会趁机撤了结界,你带着他们赶紧跑,西宫玄清不敢走出这片森林,只要你们能跑出去就安全了。”

  “不行!”荀久立即否决,“这种时候我若是扔下你们,那我成什么了?”

  郁银宸抿唇凝视着她。

  荀久道:“别废话了,大家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年过半百的遭老头子。”

  荀久还没说完就被郁银宸点了穴道送至扶启他们那边的安全区域,他则身影一掠加入扶笙的战斗当中。

  对于这一幕,扶启觉得太过惊悚,来之前还和和气气的几人竟然转眼间便翻脸要夺取对方的性命,人心果然是险恶的。

  荀久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也无法转身,只能转动眼珠子,“唐姑娘快帮我解开穴道。”

  “不行!”唐伴雪护在她面前,“既然国师都说了你不能过去,你就一定不能过去。”

  “费什么话!”荀久紧蹙眉头,“快帮我解开,我不过去就是了。”

  唐伴雪也是一脸纠结,但见那三人衣袂翻飞,打得很是激烈,她转过头来,“你又不懂武功,过去做什么?”

  “我没说要过去。”荀久无奈,“你把我穴道解开,我就坐在这里行不行?”

  “我解不开。”唐伴雪道:“这是国师的独门点穴手法,我虽然是西宫家族的人,可我身上没有多少灵力,怎可能解开你这种穴道?”

  荀久无语,既然解不开,方才还在这里叽里咕噜大半天?

  无奈之下,荀久看着唐伴雪,“西宫是你侄子,若是他今日死在这里,那你回去以后如何同你爹交代?”

  唐伴雪脸色微微变了变,咬牙看着那边战斗中的三人,转目看了一眼嘴角噙笑的西宫玄清,大怒而起,“你个老匹夫,快放了西宫!”

  西宫玄清冷笑,“你便是老二家的独生女?没想到那个清心寡欲的老东西活了百年,竟然还是忍不住娶了凡人。”

  西宫家族有驻颜术,且王室的人容颜不易老,所以即便是七八十岁的人看起来也只和三四十差不多,只不过,驻颜术并不代表长生,王室的人寿命只比普通人多了二三十年,到了最后,同样也是要生老病死寿终正寝的。

  西宫玄智娶妻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所以唐伴雪和西宫良人的辈分便是这么来的。

  现如今西宫玄智已经到了快要寿终正寝的阶段,唐伴雪只知道自己也是西宫家族的人,却不知道她老爹快不行了。

  “你胡说什么!”被触碰到了底线,唐伴雪整个人都炸毛了,怒得像要吃人,她最痛恨这些人以居高临下的语气诋毁他爹娶了外族女子,外族女子怎么了?她娘善良温婉,端庄大方,哪一点比不上语真族人?

  “丫头,这件事,我劝你乖乖别管。”西宫玄清提醒道:“你若是袖手旁观,老夫便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若是非要管,难不成你还杀了我?”唐伴雪怒瞪着西宫玄清,原本她还以为西宫玄清会看在亲戚的份上将那些黑鸟撤回去,却没想到这个人的目的竟然是杀了秦王。

  冷笑一声,唐伴雪道:“亏你自诩是仙族后裔,却背着族人修习禁术,你这种行为,与残杀语真族人的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西宫玄清老眼一眯,将手中的笛子凑到唇边幽幽吹了起来。

  一时间,唐伴雪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人放在火海里翻烤,放在油锅中煎熬,脑袋中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痛得她倒在地上直打滚。

  荀久心中一再寒凉下来,看来这个西宫玄清是黑化了,他的目的兴许并不止是杀了扶笙这么简单,否则他不可能花费这么多年待在岷国帮助岷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年前来看守森林最后传言被猛兽吃了的男丁,再想到澹台惜颜他们之前说的祭塔,荀久突然觉得西宫玄智这些年兴许是在做实验,而长生烛和长生丹只是他与岷王的交换条件。

  岷王替他抓男丁,他在做自己的实验同时顺便为岷王炼长生丹。

  好一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

  荀久心知眼下的情况要想让西宫良人和西宫玄清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她艰难地将眼珠子斜往一边,轻声唤扶启,“三王子,拜托你一件事。”

  原本是来找这位幕后高人拯救拾欢的,可到了最后却演变成这个样子,扶启心中有些惭愧。

  听到荀久的声音以后,他慢慢挪了过来,问荀久,“秦王妃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割破唐伴雪的手指取两滴血过来。”荀久吩咐。

  唐伴雪已经昏迷过去了,这种时候荀久唯有靠扶启。

  过去那边就等同于要将拾欢放下来,扶启犹豫了。

  荀久颇有些怒其不争地咬着牙,“你还犹豫什么?待会儿结界破开,外面那些黑鸟冲进来,拾欢的尸体就会被黑鸟啄食,你自己掂量掂量,哪个重要?”

  “可我……”

  “醒醒吧少年。”荀久微怒,“拾欢早就死了,一尸两命啊,你认为这世上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她重生过来,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你骗我!”扶启突然大怒,“拾欢早上还好好的。”

  若非不能行动,荀久非得过去几巴掌把扶启扇醒不可。

  “那好,你先去取血。”荀久尽量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要做什么?”扶启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冲动,语气软下来。

  “解开穴道。”荀久吐出四个字。后又焦急道:“快啊,没时间了!”

  扶启心下一狠,终于肯放下拾欢朝着唐伴雪走过来,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她的手指取了血走向荀久。

  “点在我眉心。”荀久道。郁银宸用的的确是独门点穴手法,可凤息是他同门师妹,自然知道该怎么解开。唐伴雪的血液里面有灵气,虽然不多,但两滴也够了。

  扶启按照荀久的吩咐将血液点在她的眉心。

  “点我膻中穴。”荀久急切道。

  “这……”扶启这一次是真的犹豫了,膻中穴在胸部,他如何敢冒冒失失去点?

  荀久彻底无语。

  扶启见她愤恨的样子,不敢再耽误,慢慢伸出手。

  那边扶笙似乎意识到了这边的动静,身影一掠飞过来迅速解开荀久的穴道将她抱到一边。

  荀久得了自由,赶紧道:“西宫留给郁银宸,我们对付外面这个老不死的。”

  扶笙点点头。

  由于隔着结界,扶笙和荀久无法直接对西宫玄清出手,扶笙默了一瞬,道:“你先去一边站着不要乱动。”

  荀久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站到了一旁。

  扶笙盘膝而坐,双手搁在膝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荀久便看见外面的西宫玄清变了脸色,继而全身都在痉挛,看那样子似乎是难受之极。

  荀久头一次看见扶笙在人前使用咒术,不由得有些心惊。她很明白,不管是灵术还是巫术,每用一次都是在透支体力,过度使用会损耗本源。

  “阿笙。”荀久迅速走到扶笙背后,焦急道:“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过,否则你会吃不消的。”

  扶笙仿若未闻,周身起了一层浅蓝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这种光晕……

  荀久突然想起来五百年前九转门女弟子院舍失火的那天晚上,扶言之控水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技能。

  莫非……?

  荀久还没反应过来,外面那些黑色的鸟儿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随着扶笙释放出去的灵气扎堆往西宫玄清身上扑。

  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被黑鸟活生生啄下肉来,西宫玄清痛得直叫唤。

  荀久没注意西宫玄清的动向,双眼看着扶笙,满面不敢置信,他竟然有扶言之的灵力,什么时候有的,她怎么不知道?

  收了灵力站起身,扶笙笑看着还在目瞪口呆的荀久,“怎么了?”

  “你刚才……”荀久伸手指了指西宫玄清的方向。

  “是扶言之的灵力。”扶笙直言不讳,“从我恢复记忆以后就有了,只不过我一直没用过而已。”

  “扶言之可是逆天的存在,你如今拥有了他的灵力,那你岂不是也要逆天?”荀久惊奇的同时又在庆幸,有了灵力也不错,至少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他们。

  那边打斗的西宫良人和郁银宸也逐渐停了下来。

  西宫良人两人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郁银宸撤了结界,把西宫良人唤醒以后才缓步走过来,看着扶笙,微微一笑,“恭喜你。”

  扶笙知道郁银宸指的是他成功把灵术和巫术融合的事,回以一笑,他道:“谢谢。”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西宫良人跌跌撞撞走过来,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感觉我的头好像被谁打了一样。”

  想起方才西宫良人的行为,荀久冷哼一声,不欲理他。

  西宫良人看向郁银宸。

  郁银宸道:“你被西宫玄清控制,险些杀了秦王。”

  西宫良人大惊,“什么?!”

  荀久没好气地瞪着他,“莫非你还想抵赖?”

  西宫良人无奈,“你们也说了我被人控制,那时候神志不清,我怎么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郁银宸拍拍他的肩,“能被敌人钻了空子,说明自己本身就有漏洞,兴许是百里长歌,兴许是你母亲,你执念过深,很容易被摄魂术控制。”

  “我……”西宫良人无从反驳,因为郁银宸说得一点没错,他心中有执念,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早已经没事,但那些执念是早就潜伏在心底里的,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了,容易就被牵引出来。

  扶笙懒懒瞥他一眼,“西宫玄清是你叔公,可他却在我大燕地盘上作妖,这件事,宫主该给本王个完美的交代。”

  西宫良人抬目看着结界外面被黑鸟攻击的西宫玄清,咬咬牙,道:“虽然他是王室的人,可既然在大燕犯了事害死这么多人,一切全凭秦王处置便是。”

  扶笙唇角冷冷勾起,“本王如何相信宫主的话,万一我待会儿真杀了西宫玄清,明日便有语真族的大军前来讨伐呢?”

  西宫良人也不恼,淡淡看着扶笙,“秦王可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笔交易,这笔交易可是过了文书的,若是你不信任本宫主,大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约,文书我会当众撕毁,但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扶笙没答话。

  “人我就交给你处理了,岷国这边的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本宫主就此别过。”西宫良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要走。

  “等等!”扶笙唤住他,“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然呢?”西宫良人转过身,眉梢微挑。

  “算了,你走吧!”扶笙摆摆手,“夜极宫搬迁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本王。”

  “当然。”西宫良人忽然一笑,“本宫主的乔迁宴上还等着收秦王的礼钱呢!”

  西宫良人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他的护卫全部等在森林外面,见到主人出来,忙问:“宫主,回行宫吗?”

  “不。”西宫良人摇摇头,目光渐冷,“回夜极宫。”

  ……

  西宫良人走了以后,唐伴雪也悠悠转醒,见到少了一个人,脸色变了变,“我那个大侄子呢?”

  “走了。”荀久答。

  “什么?!”唐伴雪不敢置信,“他……就这么走了?”

  扶笙看了看那边被黑鸟攻击得奄奄一息的西宫玄清,一阵强劲的掌风袭过去送了他最后一程,这才道:“我们也回去吧!”

  “殿下。”一直没开口的扶启突然唤住他,“拾欢她……”

  “这个人不是拾欢。”扶笙拧着眉,“她只不过是被西宫玄清注入了拾欢意识的一具空壳,真正的拾欢当初一尸两命,早就不复存在了。”

  “怎么会这样?”扶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他其实一早就发现了这个拾欢有些不正常,虽然言行举止都还是以前的样子,但他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什么东西,今日才知这个人不过是顶着拾欢的皮囊和意识的躯壳,而真正的拾欢,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回去吧!”荀久看着他,“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逃避也没用。”

  扶启颤颤巍巍站起来,在唐伴雪的搀扶下缓缓往前走。

  几人走了以后,黑鸟立即蜂拥而上将那具尸体啄食得干干净净。

  扶启像灵魂被掏空了一样,一路走来都没吭声,到了黑水湖边时,他站着不动了,良久,回转身看着荀久,微笑道:“秦王妃,谢谢你们肯陪我来这一趟,这么久以来,是我自己麻痹了自己,不肯认清事实,不肯面对真相才会造成今天的困扰,如今直视了真相,我才发现其实拾欢不在了也挺好的,她不会回来,但我可以去找他,到了地府就再也没有身份限制,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见到她了。”

  “不要!”

  荀久话音还没落下,扶启已经主动跳进了黑水湖里,只见湖面上冒出一串泡泡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荀久呆呆看着这一幕。

  扶笙拍拍她的肩,“情之所至,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应该与不应该,都是随着心中所想去履行罢了。”

  荀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默默叹了一口气,来的时候他们七个人如今却只剩四个回去。

  ……

  荀久他们在森林里的这一日,扶琰亲自去审理了江氏六房孙少爷强抢民女的那件案子,他原以为亲力亲为能让他在百姓心目中留下更好的印象,可是扶琰没想到公堂上的那位孙少爷死活不认账,百般抵赖,扶琰耐性不好,只好让人给他动刑,没想到那位孙少爷禁不住,当堂死了。

  世子亲自审理案件,本来衙门外面就有大批百姓围观,见到那位孙少爷死了,百姓们惊慌起来,开始有人骂扶琰。紧接着,百姓们把手中菜篮子里的菜叶鸡蛋不要命地往衙门里扔,嘴里大骂扶琰不仁道,不配为王储。

  捧在心尖上的孙子死了,江氏六房的老太爷安国侯大怒,一状告到扶笙这边来,恳请秦王主持公道。

  这件案子的最终裁决权便落到了扶笙手里。

  抓住机会,扶笙肯定不会就此放过,直接废了扶琰的世子之位,王后没沉住气,当晚派人来刺杀秦王被捉住。

  扶笙毫不留情,以刺杀亲王之罪将王后关入天牢,江氏一族全部受到牵连,判削权流放之罪。

  这样大刀阔斧的整肃,让岷国朝堂直接空了大半,留下的朝臣们人人自危,心中都明白秦王这是准备替换新鲜血液了。

  扶笙一刻也没耽误,处理完岷国朝堂的事以后便利用寒鸦传信回燕京,让瑞王做好准备,春年一过便来岷国上任。

  ……

  西宫良人立时半个月终于出了盘海,他没有立即回夜极宫,准备再去五大环山看一看,毕竟那是夜极宫将来的搬迁的风水宝地。

  一行人弃了马车徒步上山,因是冰雪天,山路滑,所以速度放慢了些。

  山腰某处的一颗大树上,一位容颜清美的少女嘴里叼着根草枕着双臂在睡觉。

  大树脚突然传来一个激动不已的声音,“大王,有雄性猎物上山,劫财还是劫色?”

  ------题外话------

  ^_^岷国卷完结,接下来换地图了,亲爱的们来评论区刷一下,下一卷是看西宫和大王还是看小明和大祭司,因为两边都是单独卷,所以取决于你们想先看哪一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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