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家庭会议, 贺嚣说:“小星来主持吧。”
小星?
陆遗星立刻说:“我。”
他当即在会上高度表扬了自己,说了自己很多好话。
“没有比陆遗星更自律优秀的人了,我将从以下五点来阐释……”
两人听呆了。
陆遗星面无表情:“鼓掌。”
宝宝鼓掌。
陆遗星说:“宝宝也说两句。”
这可把陆很帅高兴坏了, 奶声奶气地慢慢说:“下面我简单讲两句。”
他说话又慢又软,有时候急了说得含含糊糊的,还爱说,停不下来。
陆遗星忍笑,认真听着。
贺嚣手指勾了勾他的手, 悄声耳语:“今年夏天留几天去乡下避暑怎么样?”
陆遗星:“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吧?”
贺嚣:“我要提前约好,带你和宝宝摸鱼捉蝉蜕。”
“主要是想跟我心上人多待会儿。”
他看着陆遗星。
陆遗星镇定点头,耳朵悄悄红了。
宝宝还在那儿绘声绘色地嘟囔着说话。
两人打了个哈欠。
他俩太坏了, 宝宝气得跺脚。
当然他也高度表扬了可爱的陆很帅。
一家三口, 都只顾着表扬自己,没想过表扬别人, 真的一点儿都不团结。
今年贺嚣的新年礼物是手铐+脐橙套餐。
真的是惊喜, 大惊喜。
他一回到房就被推到了床上, 手腕一凉,多了硬质金属物,眼皮上也多了冰凉的丝绸质地东西。
眼前黑暗, 只能听到空气中的窸窣声响。
陆遗星在解他衣服。
贺嚣心跟着他动作走, 被勾得魂不守舍。
他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到了声音, 喉结滚了滚, “宝贝……”
“宝贝是在……张吗?”
空气中只有几声漏出来的隐忍压抑鼻音。
他开始脑补陆遗星的动作和神情。
看不见这一幕要他命。
从陆遗星把他推到床上那一秒,他就精神了, 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挑起他的所有。
他说:“亲一下。”
陆遗星真的俯身,亲了下他。
“别把自己伤到。”
贺嚣说, “解一只手好不好,我左手力气小。”
犹豫片刻,陆遗星解了他左手。
贺嚣迫不及待地探过去,囗的,兴奋得要死。
看不到陆遗星表情让他挠心挠肺。
他宝贝现在该有多好看?
陆遗星手还没来得及退出,就被按住,贺嚣摸了摸手指头,“一够吗?”
粗粝的手指.进去,“笨蛋,不怕弄疼自己。”
陆遗星皱了皱眉,不行,想他帮帮自己。可贺嚣存心不帮他,他只能笨拙地继续,卧室成了被火包围的危房。
最后贺嚣还是帮他了,拉着他趴在自己身上,在耳边说话:“真棒,全都……”
陆遗星真该把他嘴也缝住。
他一个人在那儿磨蹭。
贺嚣命都要给他了,挣着解了另一只手的手铐。
第一时间摘了眼皮处蒙着的绸布。
他呆住,喉结滚了滚。
陆遗星只穿了白衬衫,下半囗着的,雪百腿.根系了圈黑绳,三根细绳带着小卡扣往上勾着衬衫下摆。
贺嚣魂都被勾没了。
陆遗星被得低叫一声,这才想起骂他,“谁让你动的。”
他挣着移开,贺嚣按着不让下去,往上,陆遗星坐不住了,直往下倒,趴在他身上。
“老婆……陆同学……”
“怎么咬自己,”贺嚣亲他的唇,“咬我,我皮厚。”
清冽玻璃质地的声音隐忍又要碎掉,有种很浪的舒服。
“叫得真好听。”
贺嚣亲去他额角的汗,“有那么舒服吗?”
陆遗星抖着不说话。
那点可怜的衬衫夹没被取下,贺嚣弹了弹黑绳,雪白的肌肤立刻泛了红。他心疼了,去亲那块儿,舌尖勾着黑绳。
陆遗星受不了了:“贺嚣!”
他今天疯了一样,动作不管不顾,像是饿久了野兽。以前混账归混账,没这么……
枕头被团着塞到衬衫里。
贺嚣咬耳朵:“陆同学怀孩子了?几个月了,肚子怎么这么大,被发现怎么办?”
陆遗星下意识抱着肚子,圆滚滚的,像是真怀着孩子。
他被得恍惚,像是真回到了孕晚期。
“陆遗星好可怜,怀着孩子,很难受,贺嚣却不愿意帮他。”
陆遗星鼻尖发红:“嗯。”
贺嚣叹气,轻声道:“会顶到宝宝吗?”
陆遗星摇头,摸他的手:“你轻些。”
贺嚣:“明天会尿检。”
陆遗星不解地看贺嚣,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等,等一等——”
床单一片狼藉,“宝宝”被丢到一旁,陆遗星抖着说不出话,头脑缺氧昏睡过去。
贺嚣亲了亲他侧脸,抱着他去洗澡,裹着干净睡袍放在躺椅上,自己换了床单。
幸好事先铺了吸水垫,不然整张床都不能要了。
第二天陆很帅乖乖在楼下做小熊操,摇晃着跺脚。
贺嚣抱着胳膊:“是谁这么大了还尿床?”
宝宝说:“可我是不小心呀。”
“没说你,你是乖小孩,”他把崽儿抱在玩具桌上,一起搭积木。
陆遗星在他鞋子上踢了一脚。
之后,贺嚣在书房睡了半个月,几次都试图摸回卧室,被陆遗星揍了出去。
年后下了场大雪,父子俩玩疯了。
……贺嚣和陆很帅父子。
他俩在打雪仗,父慈子孝,贺嚣团了个雪球。
陆很帅看着比自己还大的雪球,吓得连滚带爬:“啊啊啊救命。”
陆遗星在楼上窗边看到这一幕,下楼想把人叫回来,容易感冒。
宝宝扑到他怀里:“爸爸,救命。”
陆遗星还没反应过来,脑袋被雪球砸到了。
他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眼睫毛都是碎雪。
陆遗星一言不发地团了个雪球,砸向贺嚣。
一家三口玩疯了,脏兮兮地躺在地上。
宝宝:“好开心。”
贺嚣:“开心。”
陆遗星:“……”
算了。
陆遗星跟队形:“开心。”
天热起来后,陆遗星带着宝宝泡澡。
宝宝套着游泳圈,刘海湿漉漉贴在脑后,黑葡萄眼睛清澈干净:“我是小青蛙吗?”
“不,你是人。”
我不做人了!
陆很帅恶狠狠丢掉游泳圈,咕嘟咕嘟往下沉,过了会儿,快没气了,来回扑腾,被他爹捞了出来。
又套上游泳圈老老实实做人。
他最喜欢上蹿下跳。
花园里,所有人都在追着陆很帅跑,陆家上下都瘦了一圈,陆很帅还是圆圆胖胖的。
陆遗星一直在思考宝宝怎么这么能上天入地。
孕期胎教分明那么严谨规整。
奇怪。
陆很帅穿着浅黄薄连体服,手脚伸展开,依靠肚皮一点点在地上往前挪。
陆遗星出来就看到一只趴在地上软趴趴蠕动的胖海星,蹲下摘了帽子,一张白嫩小圆脸露了出来。
宝宝弯着眼睛笑,手脚飞快挥舞着挪动。
陆遗星抬手去捉,一把抱起来,“肚皮不疼?”
宝宝抬手去碰吊灯,张嘴啃。
一分钟也不安分。
……乖的时候是真可爱,调皮起来也是真的让人头疼。
陆遗星给他洗干净脸,涂宝宝霜,鼻尖额头脸颊下巴各点了一点。
宝宝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拍了拍脸。
“轻点。”
陆遗星好笑,轻揉着脸颊,“不疼吗?”
手上还剩一些宝宝霜,去找贺嚣。
贺嚣抬头,被捧住脑袋,脸颊被重重揉了一圈。
“好了。”
陆遗星闻了闻,很满意,“草莓味的贺嚣。”
贺嚣把他往怀里按,轻咬了下锁骨,牙齿解开最上头的扣子。
锁骨一凉,多了颗草莓。
陆遗星视线移到旁边,桌上是一盘洗干净的草莓。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贺嚣:“我们把草莓吃完好不好?”
陆遗星:“……怎么吃。”
牙齿碰破锁骨处的草莓,溢出的汁水被卷干净,含着那点儿草莓往下移,碰到起来的。
陆遗星推他脑袋,又忍不住抱紧。
才两颗,他就有些不行,抓着贺嚣肩膀上的衣服。
贺嚣埋头吃草莓。
他抓贺嚣头发,“可以了。”
不要跟那里过不去。
贺嚣又吃了会儿,抬头亲他,嘴唇殷红泛着水光:“你要吃么?”
陆遗星张口。
贺嚣却没给他,另一只手暗示地往下:“换个地方.好不好?”
陆遗星额头抵着他额头,不解:“嗯?”
“塞进去,”耳边是哑涩的声音,“草莓味的星星。”
陆遗星脸涨红,掐他脖子。
贺嚣为自己的嘴欠付出了代价,喜提书房三日游。
怎么说也是校友,怎么忍心让自己在书房睡三天的。
他还挺委屈。
暑期最热的那段时间去乡下小住一周。
风吹过,田野麦浪滚滚,两个大人一小团子躺在树下,吹着风。
陆遗星戴着草帽,帽檐微倾,盖在眼睛上。微光从草帽缝隙透过来,跳跃着,啄得脸颊痒痒的。
在大自然的白噪音下,脑里放空,很轻松。
贺嚣带着宝宝去捉知了猴。
陆很帅摇摇晃晃,捉着比他还大的网,声势浩大地在空气中捞东西。
陆遗星看着他俩笑。
贺嚣跑过来,狗尾巴草挠了下他鼻尖。
陆遗星:“在我头发上放了什么。”
“这都被发现了。”
贺嚣取下蝉蜕。
陆遗星手指把人勾过来,在脸颊亲了一口。
父子俩又精力充沛去捞东西了。
这边夜晚有小夜市,两边摆满了摊,有个摊位全是亮晶晶。但周围围着的小孩太多了,挤不进去,陆遗星耐心地在旁边等。
贺嚣对亮晶晶无感,宝宝只喜欢牛奶,但都舍不得跟他分开,和他一起等。
过了会儿,陆遗星:“走吧,明天我们再过来。”
他俩:“啊?哦。”
明天还过来啊。
陆遗星在店里等酸菜鱼上来,父子俩借口买水,溜了出去。
回来后酸菜鱼已经上来了,两人鬼鬼祟祟地把矿泉水放桌子上。
陆遗星:“最好别被我发现做了什么坏事。”
宝宝:“嘿嘿。”
贺嚣给陆遗星挑了块没刺的鱼肉,也给宝宝挑了块。
宝宝星星眼晃动,捧着心口:“爸爸好好。”
陆遗星模仿:“贺嚣好好。”
贺嚣:“低调低调。”
一家人步伐整齐地回去了。
房子主人是外公战友的远房亲戚,关系有点远,老人是看着陆遗星母亲长大的,好多年没见陆遗星了,开心得不行。
陆很帅睡着了,他俩靠在一起,脚丫互相怼着,谁也不肯落于下风。
贺嚣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不着要不要做点有趣的事?”
陆遗星挑眉。
贺嚣:“二十分钟。”
陆遗星:“你二十分钟够?”
贺嚣:“最多半个小时。”
陆遗星眯眼:“你什么时候半个小时停下过。”
贺嚣起身:“我们出去。”
“?”
直到到了野外,他还在怀疑贺嚣是不是想跟他野那个……
贺嚣带他看萤火虫。
陆遗星:“咳。”
“干嘛,想什么呢?”
贺嚣故意问,挠他痒痒。
陆遗星冷静道:“在想萤火虫。”
“带初恋捉萤火虫,多浪漫。”
“初恋?”
贺嚣嘴角不自觉往上,“你初恋谁啊?”
明明知道答案,还是心痒痒的,想从他嘴里听到。
夜里静谧,远处不时传来蛐蛐声。现在萤火虫很少了,乡下田野里会有很多,提着小灯笼飞来飞去,黑夜的荒野变成橙黄色的灯海。
陆遗星侧脸在夜里格外安静。
贺嚣以为听不到答案了,双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扣。
陆遗星很低的声音传来:“你。”
贺嚣顿了顿,嘴角笑容更甚,“我不是讨厌鬼吗?”
陆遗星板着脸:“是讨厌鬼。”
他也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扣。
贺嚣两只手轻扣在一起:“我捉到一只,你过来看。”
陆遗星凑过去看。
贺嚣手虚开一条缝,橙黄色的光漏了出来。
陆遗星呆了呆。
贺嚣看着他的眼睛,“好看吗?”
陆遗星点头。
贺嚣手分开,小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远了。
他又在空气中虚虚一扣,让陆遗星看。
陆遗星半闭着眼凑过去。
贺嚣:“看到了吗?”
陆遗星摇头,看得更认真了。
贺嚣在他头顶亲了一口,摊开掌心,什么都没有。
陆遗星:“……”
“这次是真的。”
他又捉了只让陆遗星看。
陆遗星瞪了他一眼,凑近,看到掌心的东西后,没说话。
贺嚣掌心躺了只红色的亮晶晶小石头。
贺嚣:“我和你儿子排队买的。”
“竟然有小孩试图插队,被我俩严词拒绝。”
陆遗星笑出声。
陆遗星认真道:“但也是初恋。”
贺嚣:“如果讨厌鬼跟初恋选一个词呢?”
陆遗星想都没想:“讨厌鬼。”
“哦。”
他还挺不开心。
陆遗星把东西收回口袋。
两人往回走,背后的星点橙黄亮光闪烁着变远。
陆遗星:“明天第二天了,有什么安排。”
贺嚣:“摸鱼!”
“……行。”
贺嚣捉了条鱼给陆很帅。
陆很帅被吓得满世界跑。
陆遗星看着他俩笑。
一家三口躺在草地上,穿着印着西瓜图案的亲子装,眯着眼睛感受微风。
风在原野中奔走,植物摇晃,麦浪起伏。
陆很帅捧着心口,忍不住说:“好开心。”
陆遗星笑:“是啊。”
陆很帅:“和两个爸爸在一起,胃涨涨的。”
“那里是心脏。”
陆遗星轻声道,“爸爸也很幸福。”
陆很帅眼睛亮晶晶的:“要听你们上学时候~”
怎么能没有我呢。
“上学时候?”
贺嚣想了想,“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当时陆遗星是班上最热情活泼的同学。”
陆遗星不甘示弱:“贺嚣是最勤奋刻苦的书呆子。”
贺嚣继续:“哪有陆同学乐于助人。”
陆遗星:“贺嚣同学谦虚了。”
贺嚣:“我老实巴交的肯定比不上陆同学。”
陆遗星:“我性格过于温和,没有你好。”
陆遗星:“你不是最喜欢去图书馆?一心只读圣贤书。”
贺嚣:“你也是成天黏着我要培养友谊。”
“还有吗?”
宝宝还想听。
贺嚣:“你爸爸当时很迷恋我。”
陆遗星:“是你暗恋我吧。”
贺嚣:“我那是懵懂,单纯想跟你待着,没其它想法。”
陆遗星在他耳边说:“哦,做那种梦的是谁?”
陆很帅着急地竖起耳朵:“爸爸在说什么。”
贺嚣:“爸爸说他偷偷喜欢我,但不想耽误我学习,是不是?”
陆遗星:“是,我每天看到你闷头苦学就感动,想把你叫到操场一起背英文单词。”
贺嚣:“我也是,你每天对我体贴入微,我不知如何报答,只能在小树林里给你补习功课。”
宝宝:“哇,还有吗?”
陆遗星:“太久了,暂时想不到了。”
贺嚣低声说:“还有我喜欢你。”
陆遗星顿了顿,又一阵风吹过,尾声很轻地带到贺嚣耳里:“我也喜欢你。”
一家人继续躺着吹风摆腿,各有各的开心。
宝宝小短腿开合。
好多风,吹得他好开心。
陆遗星腿也轻轻开合。
贺嚣笑着看他。
不远处麦浪滚滚,又是一年浩大的盛夏。
他看着那张脸,从十几岁看到现在。
以前陆遗星趴在课桌上午休,手放在书上,手指近在咫尺,他触碰不到。陆同学醒来眸里有些涣散,但很快恢复正常,扯过试卷,成为那个抿着唇最规整的陆遗星。
现在陆遗星在他怀里醒来,在他旁边睡觉,和宝宝一起摆腿。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看到这个人,还是会心动,心脏抽扯着酸胀。
陆遗星在想,好开心,失去思考能力,不知道想什么好。
对了,今晚要早点排队,亮晶晶他一定要得到。
宝宝在心里想,哇。
原来爹爹老实巴交只会学习。
爸爸温柔活泼乐于助人。
原来他们那时候关系那么好啊。
可惜那时候宝宝不在。
不过现在已经是最幸福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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