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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深浅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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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川似乎过得很惨,但这种惨根本无法与他目睹的惨烈相提并论。

他双手发抖,两眼直直盯着被撞弯的路灯杆,低声自语:“活该啊……但不够,还不够……”

那声音嘶哑阴森得可怕,他甚至想象不出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心里像有什么要挣破束缚冲出来,关节共鸣般地集体疼痛,愤怒与恨意变成一根根生锈的针,在心脏反复戳刺。

他握拳压住胸口,嘴角散出痛苦的闷吼。

手机一遍一遍地震动,“林修翰”的名字亮起又熄灭。他像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一般,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已经乱了,发根被冷汗浸湿。

许久,听觉好像终于恢复,他听见有人正敲着车窗。

那声音很急促,也很有力道。

“砰砰砰!砰砰砰!”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以为是交警来了——反正不会是林修翰,林修翰与他一样爱做手部护理,断然不会如此用力地敲车窗。

他偏过头,正要推开车门,手却突然一顿。

站在车外的,不是林修翰,也不是交警,竟是单於蜚。

“开门!”单於蜚泛白的指节再次重重敲击在车窗上,一下,两下,三下……

他听见那些势必引起疼痛的声音,好像它们不是敲在车窗上,而是全部落在他心口。

一度消失的心跳仿佛又回来了,他下唇轻颤,几乎如被操控一般,猛地推开了门。

第31章

下车时腿上根本使不出力,膝盖和脚踝麻得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洛昙深想不到会在如此狼狈的时刻遇见单於蜚,左脚刚一踩在地上,小腿肚就跟转筋似的抽痛。他连忙低下头,想要遮住脸上的狰狞神情,左手却被单於蜚扶住。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田埂上,自己被泥土里藏着的石头绊了一下,踉跄扑进单於蜚的怀里,之后假装脚踝受伤,不能走路更不能开车,那时单於蜚也是这样扶着他的手。

这次他仍旧没有受伤,身体却在巨大而沉重的心理冲击下短时间失控,以至于明明毫发无损,却站不起来。

他感到难受,感到心虚,迫切地想要站起来。

但是不行,腿脚完全不听使唤。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装伤装得理直气壮,这次真的迈不动脚,却忐忑不已。

是怕被发现腿上压根没伤吗?

还是不愿意再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他想将单於蜚推开,但是手指却抓着对方的衣袖不肯松劲。

周围是混乱的,人声鼎沸,很多人看到豪车撞上路灯杆,要么拍手称快,骂一句“有钱人活该”,要么拿出手机拍照,传给不在现场的人一起乐呵,警车似乎来了,笛声越来越近……

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也不清楚自己的脸色惨白得多吓人,脑中纷繁不堪,就像卷过了一轮又一轮狂风骤雨。

面前的男人躬下腰,几乎与他贴在一起,他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撑起来,接着身子突然一轻,几乎是被对方架出了驾驶室。

“我……”他的喉咙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

双脚都已踩实在地上,身体却还靠在单於蜚身上,单於蜚的一条手臂从他肋下穿过,绕到他背心,正在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这无疑是个极其亲密的姿势。单於蜚支撑着他,也安抚着他,他感觉得到单於蜚胸口的震动,也听得见单於蜚沉稳的呼吸声。

他努力想要冷静下来,让那些暴乱的、黑暗的、冰冷的情绪不要再在身体里横行肆虐。

直到交警、急救车赶到,单於蜚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无声地拥着他,在混乱与嘈杂中给他撑出一个狭小的,却安全的空间。

“少爷!”林修翰冲了过来,一看引擎盖凹进去的一大块,就眼前一黑。

之前通话时,洛昙深只说遇见了周谨川,他哪里想得到这居然还出了车祸。更没想到单於蜚也在现场。

“我没事。”洛昙深脸还惨白着,但精神稍好了些,腿仍旧乏力,不过好歹不用一直由单於蜚撑着了。

急救车见没有需要救治的伤员,已经开走,交警还在拍照取证。

“你来得正好。”洛昙深意一说话就喘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叫人来把车拖走。那边两位小孩,我没撞到他们,但小孩子受了惊吓,稳妥起见,你马上安排人带他们去医院做详细体检。还有这个路灯,看看该怎么赔。”

林修翰看向单於蜚,单於蜚站在洛昙深身侧,仍旧扶着洛昙深的手臂,但没有再搂着他。

也许是注意到林修翰的目光,单於蜚调转视线,与林修翰四目相对。

林修翰立即别开眼,不敢再看。

那是一道没有神采的目光,甚至是麻木而空洞的,这让他感到极不舒服,好像单於蜚看的不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随便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想不通洛昙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阴冷的人着迷。

单於蜚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场下了半个月的雨,潮湿晦暗,四处冒着凉气,不被日光所眷顾。

谁都不喜欢连绵没有尽头的阴雨天,谁也不想长时间置身于雨水中,哪怕文人墨客总爱用清新脱俗的词句描写一场雨。

艺术和生活总归是不一样的。

洛昙深向交警交待完情况,一回过身,就看进单於蜚眼里。

与林修翰的认知不同,他从不认为单於蜚像一场冷雨。一定要形容的话,单於蜚应该像一捧在海洋上空刮过的风,潮湿归潮湿,却带着诱惑人的咸味。

大概是注意到洛昙深已经不需要搀扶,单於蜚松开了手。

下一秒,小臂却被洛昙深抓住。

单於蜚微垂眼睫,眼睫的阴影像云一般倒影在眸子里,“嗯?”

“你要走?”洛昙深皱眉,手指更加用力。

单於蜚看了看被扔在一旁的自行车,“我要去上班了。”

洛昙深这才意识到,单於蜚突然出现仅是巧合,此时正是三点多接近四点,而这条路是单於蜚从摩托厂前往鉴枢酒店的必经之路。

但即便只是路过,单於蜚停下来敲车窗,还有之后那一系列动作,已经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痛苦、疯狂之类的情感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人要么自己走出来,要么一辈子深陷其中。

是单於蜚将他从旋涡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如果刚才单於蜚没有碰巧经过,没有将他从车里架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尽快平静下来。

是单於蜚拉了他一把。

“别去。”他没有松手,盯着单於蜚的眼,重复道:“别去。”

单於蜚半拧起眉,似是有些困惑。

在别人脸上,这不过是一个极淡的表情,在单於蜚脸上却足以表现拒绝。

“陪我一下。”洛昙深眼中通红,分明是之前就爆出的红血丝,此时看上去却像因为委屈而红了眼。

他拉着单於蜚不放,眼尾还在因为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而颤着,脸上没有血色,只有唇角被咬破的地方红得触目惊心。

他的皮质大衣被扔在车上,此时穿的是最正式的西装,本该光洁如新的皮鞋上蹭上了些许泥灰,裤脚也有些脏,一丝不乱的背头散了松了,几缕头发支楞着搭在额头……

这一切都令他看上去可怜又可笑。

但他的背脊却还挺得直直的,下巴也昂着,只是肩膀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只拥有华贵毛皮与漂亮眼睛,下凡时却不幸摔了一鼻子灰的仙兽。

第22节

单於蜚抿住唇。

“你别走。”他靠了过去,紧抓住单於蜚胸口的衣物,抓得那么用力,骨节都开始泛白,“或者你可以带上我。你去上班,我也去。你,你的车在那儿。”

单於蜚偏头看了看,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挪开,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洛昙深紧步跟上,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是怕他骑上车就跑掉。

林修翰从未见过自家少东家这副模样,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暗自心惊。

“这车修过一次。”单於蜚终于开口,“现在已经不能载两个人了。”

第32章

洛昙深执拗地抓着自行车把手,用力到手筋根根显露。好像一松手,单於蜚就会丢下他,扬长而去。

他脑子不清醒,下巴与脖颈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单於蜚,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人留下来,陪着自己。

他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深秋时节,户外冷风阵阵,他不停打着寒战,牙齿好几次磕在一起,贴身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上下似乎无一处不冷,连骨头缝都不断涌出寒气。

单於蜚似乎很为难,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看着他说:“你脸色很不好看,我给你叫车去医院。”

“不。”洛昙深摇头,眼神很是恍惚,“我不去医院,你别走。”

“那你想去哪里?”单於蜚问。

洛昙深咽了口唾沫,没有答话。

“我要去上班了。”单於蜚握住他的手背,有个向外扒的动作,却没有扒开。

单於蜚眼中显出几分无奈,“再晚我会迟到。”

他就像听不懂一般,怎么都不放手。

“单先生!”林修翰挂断电话,“餐厅晚上的工作,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放心,今天一天不算缺勤。”

单於蜚有些不悦,终于一用力,将洛昙深的手扒开。

洛昙深指尖被冻红,离开把手后就开始颤抖。

单於蜚注意到他的异常,没有立即把他的手甩开。

“单先生,你可以开我的车,或者我给你们当司机。”林修翰心里急得要死,“你家就在这附近吧?方便的话,带少……带洛先生去歇一歇。他现在精神状态太差,你也看到了,实在是很需要有人陪着。”

“去你家。”洛昙深低喃道,“带我去你家。”

单於蜚眸色深沉,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即拒绝。

洛昙深单手撑着额头,觉得天在旋,地也在转,而自己孤立无助地站在天地间,随时会被抛向看不见的黑暗中。

好像经过了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单於蜚才有了动作——从他身边擦过,躬身钻进车中,拿出放在副驾上的皮质大衣,轻轻抖开,披在他身上。

整个过程,就像慢镜头一般。

“能走吗?”单於蜚问。

洛昙深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嗯?”

“不远,自行车现在不能载两个人。”单於蜚平静地说:“能走回去吗?”

“能。”洛昙深眼中亮起一片光,那光亮仿佛正是从单於蜚身上投射下来的。可单於蜚穿着秋冬最常见的深色衣裤,整个人像落了一层灰,根本没有任何光亮。

站在一旁的林修翰深感困惑。

面对洛昙深时,单於蜚好像自始至终温和耐心,没有说一句重话。

但这种耐心却是冰冷的,好似一戳就会碎成冰片。

他认真想了想,恍然大悟——“耐心”这个词是包含着情感的,而单於蜚显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

这份“耐心”没有温度,却又明明白白存在。

单於蜚推着自行车往摩托厂家属区方向走去,洛昙深跟在他身旁,脑中短暂放空,什么也不愿意想。

这段路确实不远,但对从小养尊处优,几乎没有吃过苦的人来说,在冷天里步行一公里多也并不轻松。

何况他此时心理极端脆弱。

“要坐上来吗?”单於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

“啊?”洛昙深怔神,“坐?”

单於蜚拍了拍座位,“上去吧。”

“这……”

“你不是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歇吗?”单於蜚说:“你坐上去,我推你,这样快一些。”

洛昙深自觉不应该这样,但动作却先于思维,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自行车上。

“坐稳。”单於蜚惜字如金,只交待了一句,就加快步伐,推着自行车快速向前走去。

凉风铺洒在脸上,洛昙深一会儿看看周围破败的街景,一会儿看向近在咫尺的单於蜚。

单於蜚身上有机油和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鉴枢酒店时闻不到,现在却很清晰。

他有些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便顺着鼻腔沉入肺腑。

心中的阴郁竟是随之散去些许。

下午的家属区相对安静,单於蜚锁好自行车,领着洛昙深上楼。

单山海不在家,大概是到厂区活动室打发时间去了。

洛昙深站在客厅,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单於蜚倒来一杯开水,让他握在手中取暖,又从单山海卧室里拿来取暖器,放在自己卧室的床边,“想躺就去躺一会儿,但我这里没有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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