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捎上的笑意,“哎,你怎么经常揉眼啊?”
单於蜚目不斜视,“没事。”
“多说两个字能累死你。”洛昙深翻出自己不久前扔下的墨镜,“喏,戴着挡光。”
“不用。”
“怎么不用?你开着我的车,车上还有我这崴了脚的病号。万一你眼前一晃,惹出交通事故,谁负责?”
这话纯属扯淡。这一路开下来,洛昙深算是看明白了,单於蜚开车稳得一比,绝无惹出交通事故的可能,否则刚才在高速上,他也不会歪在座椅里昏昏欲睡。
但淡又不得不扯,否则怎么让人家戴上自己的墨镜?
洛昙深有个古怪的爱好,说是性癖也没差——他喜欢让“猎物”用自己用过的东西,比如穿自己的衬衣,当然衬衣里面得不着一物,再比如喝自己喝过的果汁,然后在同一种甜味中唇齿纠缠。
墨镜算是贴身物,私密性与挑逗性一样不差。
而且单於蜚鼻梁英挺,想必十分适合这副墨镜。
但墨镜递出去了,单於蜚却没有立即接过,只是垂眸瞥了一眼,“你自己戴吧。”
“怎么?嫌弃?”洛昙深撑起身子来,墨镜在手指间一转,“行,那我给你擦擦。”
路上本来就堵,刚往前挪了一小截,又遇上红灯。
单於蜚说:“我不习惯戴墨镜。”
“是不习惯还是嫌弃啊?”洛昙深象征性地用绒布在镜片上抹了抹,再次递过去,语气比刚才强硬了几分,“戴上。你要真嫌弃,一会儿洗个脸不就完了?”
在红灯变成绿灯之前,单於蜚到底还是接过了墨镜,稳稳架在鼻梁上。
“哎,这才乖。”洛昙深举起手机,迅速闪了一张。
照片里的单於蜚侧对镜头,脸上唯一与冷调无关的浓密睫毛被墨镜挡着,面部线条凌厉,像个十足十的酷哥。
洛昙深满意地看着照片,又凭空看出几丝情色。
单於蜚不戴墨镜时,整个人处处透露着冷感,冷到近乎禁欲,但戴上墨镜后,冷感就像被什么激起了化学反应一般,催生出令人难以招架的性感。
或许禁欲与纵欲本来就是一对双生子,禁欲禁得过了头,必然被纵欲拉入深渊。
“坐好。”单於蜚提醒道。
“哦。”洛昙深还盯着照片,应了一声就端正坐好,全然没发觉自己那声“哦”听着相当乖巧,也没意识到自己竟是被单於蜚命令了一回。
单於蜚在墨镜的遮挡下,用余光瞄了他一眼。
第9节
堵过一处全年拥堵的路口后,前方终于畅行无阻。洛昙深放下手机,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
他一早便出了门,早餐早已消化掉,赶往公墓时迷了路,午饭忘记吃,此时才觉得饿。
单於蜚则是已经饿过头了。
车里没有食物,只有装在塑料口袋里的水果。
洛昙深拿过塑料袋,先是挑出一个苹果,想了想,发现暂时洗不了,也削不了皮,于是又挑出一根香蕉。
“那是从我父亲墓上收下来的。”单於蜚突然说。
“我知道啊。”洛昙深正要剥皮,闻言停下来,“你是想留着自己吃?”
“我不吃。”
“那你是不想给我吃?”
单於蜚微皱起眉,“那是供给去世的人吃的东西,你不介意?”
“你怕我介意?”洛昙深笑道:“怎么,你小我三岁,还比我迷信啊?”
“不是迷信。”
“不迷信为什么不能吃?老一辈不都说吗,供果有福报。”
单於蜚想起爷爷的话,“你不介意就吃吧。”
洛昙深看看香蕉,反倒不想吃了,将塑料袋放回原来的位置,“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
单於蜚语气如常,“为什么?”
“你说话怎么老吞字?”洛昙深撑着下巴,“算了,反正我能听懂。如果你和你父亲关系好,你应该很愿意吃他的供果。”
单於蜚没有回答。
洛昙深顿了片刻,声音渐轻,“我呢,就爱分从我哥墓上收下来的供果。”
车里突然没人再说话。
洛昙深看着前方,像沉入了某种纷繁的思绪。
回神之后,他狠皱起眉,有些懊恼。
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提到那个人?
“去鉴枢吗?”单於蜚适时的出声中止了黏着的沉默。
洛昙深问:“为什么去鉴枢?你不是轮休吗?”
“那是你家的店。车停在那儿,你可以休息、用餐,还想去什么地方,应该也有司机送你。”单於蜚说。
“然后你就撒手不管了?”洛昙深半开玩笑道。
“我已经将你送回来。”单於蜚淡淡道:“谢谢你让我搭车。”
“光是一句‘谢谢’就完了?”洛昙深故意将腿一伸,可惜车里空间不足,不够他发挥,“我脚还伤着,你把我扔酒店就跑?”
前面就是鉴枢酒店,单於蜚放慢车速,想摘下墨镜。
“别摘,我还没打算放你走呢。”洛昙深勾着一边唇,笑得有些邪性,“我去接你,是不是给你节省了一半时间?”
单於蜚不答。
洛昙深继续道:“这一半时间既然省下来了,就该归我。不去鉴枢,前面掉头,去楠杏。”
楠杏是原城规格最高的别墅区之一,位于层林尽染的山中。
单於蜚将车停在路边,侧过身来。
因为墨镜尚未摘下,洛昙深看不清他的眸子。
两人视线相交,不同的是一人只能看到漆黑的镜片,一人看得见对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危险。
洛昙深却莫名兴奋。
单於蜚说:“只是送你回去就行了吗?”
洛昙深抬手一看时间,“那得看医生的意思。”
“你请了医生?”
“不然我就活该瘸着?”
单於蜚转回去,沉默。
洛昙深看着他的侧脸,声音不知不觉间添上了些许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引诱,“送我回去吧,别耽误时间了,我午饭还没吃。”
半分钟后,单於蜚将车发动起来。
洛昙深满意地听见他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第13章
楠杏别墅区所在的玉沉山一到秋天就满山璀璨,车轮从金红的树叶上驰过,像开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洛昙深独自居住在山腰的一栋别墅。山里岔路不少,每一条都延伸至不同的方向。单於蜚头一回来,自然是分不清该走哪一条。洛昙深心情舒畅地指挥他左突右拐,中间还故意指错方向,开到了一处悬崖边。
上过一回当之后,单於蜚谨慎了许多。洛昙深每每再往岔路里指,他便会放慢车速,不大相信地问一句“你确定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眉心很浅地蹙着,很认真的样子。洛昙深看得心花怒放,虽然还想再逗逗他,但到底没有再将他引进错路里。
在山间绕了接近二十分钟,车终于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洛昙深解开安全带,“就这儿。”
单於蜚抬眼看了看,也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推开车门。
“你别是想等我下车后,一溜烟开着我的车跑了吧?”洛昙深偏过脸开玩笑。
单於蜚已经摘下墨镜,闻言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腿还瘸着呢。”洛昙深说着敲了敲大腿,整个人放松地嵌在座椅里,“扶我一把?”
“你家里人呢?”单於蜚问。
“我一个人住。”
“总该有给你做饭打扫清洁的人吧?”
“怎么,这就想把自己的责任甩给别人啦?”
单於蜚唇角绷紧。
洛昙深又笑,“我不要他们扶我,谁让我崴了脚,谁扶我。”
单於蜚视线向下,又落在他脚腕上。
“别看了,一会儿脱了随便你看。”洛昙深推开车门,作势要下车,“我真下了啊,你说我这一脚踩出去,会不会又崴一下?”
“不会。”单於蜚说。
“啧,梗都不会接,真没幽默细胞。”洛昙深说完,长腿向外迈去。
因为背对驾驶座,他没看到单於蜚的眸子猛然一沉。
“小心。”单於蜚到底没有让他一个人走,快速赶到副驾门边,撑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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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良心痛了?”身边有了支撑,洛昙深索性靠在单於蜚身上,早就不痛的脚像模像样地装着瘸。
单於蜚没搭理他,也没再看他一眼,手扶在他后腰,由着他单脚在地上蹦。
大约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周姨开门一看,吓得惊慌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脚扭了。”洛昙深对在家里做工的人向来不错,对周姨和气地笑了笑,“别担心,小伤,粟医生等会儿会来看看。”
周姨还是不放心,狐疑地看了看单於蜚,“这位先生是?”
“害我扭脚的……朋友。”
周姨更疑惑了。
洛昙深已经蹦到门口,正要继续往里蹦,发现一直附着在腰上的那道力量没了,回头一看,单於蜚站在门边,似乎没有与他一同进屋的意思。
“进来啊,又想跑?”洛昙深说完就身子一倾,抓住单於蜚的手。
“少爷小心!”周姨喊道。
“在自己家里还小什么心?”洛昙深握着单於蜚的手不放,“姨,我们还没吃午饭,你看着给我们弄点儿。”
“行,行,我这就去,您慢着走啊!”周姨是厨娘,一听主人家还饿着肚子,连忙向厨房方向跑去。
洛昙深紧了紧手指,小指在单於蜚手掌上不轻不重地勾了两下,“进来吧。”
刚才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其实并非完全踏实。抓单於蜚手的时候,他还虚垫着脚,只有一条腿受力,重心本来就不稳,倾身时重心更是几乎交待出去,说是抓住单於蜚的手,不如说靠单於蜚的手支撑片刻。如果单於蜚抽回手,或者险险避开,他都会当着周姨的面出丑。
但单於蜚没有避开,反而是在他伸手的一刻借了他一个力。
他相当受用。
别墅里没有其他人,管家乔叔和秘书林修翰都不在。洛昙深蹦到沙发边,一坐下就把牛皮靴扒了下来。
牛皮靴在田埂上沾了不少烂泥,但烂泥几乎都糊在车里的毯子上了,现在倒是没抖出多少泥。
单於蜚站在一旁,看着他双脚赤裸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有了地毯的衬托,那双脚竟是白得惊人。
“这儿痛。”洛昙深将“伤脚”搭在皮凳上,揉着脚踝,“是不是肿了?”
说完,他抬起眼,看着单於蜚。
又是那种看法,不仰头,只是撩起眼皮,脸上落着小块阴影,眸子像夜里落着天光的幽潭。
单於蜚的回答却很不给面子,“没肿。”
洛昙深有些生气,却又觉得单於蜚这么一本正经作答的样子很有趣,于是揉得更加用力,将脚踝揉红了一小片。
雪白的脚腕落下一片红,单於蜚低垂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异色。
第10节
洛昙深还在折腾自己的脚腕,外面传来泊车的响动。
“粟医生来了。”洛昙深站起来,光着脚在地上跳,从单於蜚身边经过时碰了碰对方的手指。
单於蜚转过身。
“陪我去卫生间好吗?”洛昙深拿出以前面对“猎物”时的温柔与风度。
单於蜚浅蹙眉头,“你想……”
“我只是去冲个脚,换双棉拖。”洛昙深说,“我请的医生来了,我总不能把我这脏兮兮的脚丫子递给他吧?”
单於蜚眨了眨眼。
洛昙深忽地笑了,“你不一样。”
“猎物”和“其他人”,当然不一样。
别墅很大,好在一楼就有个卫生间。单於蜚搂着洛昙深的腰将他送进去,见他开着花洒冲脚,问:“能借用一下你的洗手池吗?”
“用啊。”洛昙深头也不抬地回答。
单於蜚拧开水龙头,先用洗手液洗干净手,再弯下腰,将水扑在脸上。
上方传来低笑,他抹掉脸上的水,看见洛昙深正站在自己身边。
浓密的睫毛被水浸透,有几簇湿漉漉地沾在一起,上面还盛着水珠。洛昙深看得入神,小腹发热,忍了许久的欲望像薪火一样,从尾椎噼里啪啦烧向脑中。
单於蜚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只是侧过头与他对视。
他魔怔了一般,伸出手,勾住单於蜚的下巴。
下一秒,手被轻轻打开。
他堪堪回神,方才意识到精虫上脑,火候不到就想着将人吃干抹净。
但单於蜚的反应又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
单於蜚好像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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