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
沈母出发前便已经遣人收拾好了施玉儿要住的地方,她也不需要去给谁请安,一入府后便被带到院里去休息了。
她在京中的院子是沈母亲自带着人收拾的,故而处处精致,但在沈家的院子却也不差,处处透露着大家闺秀的典雅与端庄。
后半夜施玉儿的确是不太累的,但沐浴时在热水中泡了会儿便感觉到困意一阵一阵儿的涌上来,她几乎眼皮都睁不开,最后头发都没擦干便睡了过去。
微暖的晨曦从窗格之上透过,映在窗台旁的冰蓝琉璃花瓶之上,瓶内插着一支新鲜的桂花,青铜朱雀衔枝香薰炉上萦绕着淡淡白烟,屋中的空气香甜又令人安心。
鸟鸣阵阵,清脆又悦耳,雾莲低低的说话声传来,“这几只鸟儿好看倒好看,只是姑娘是个爱困觉的,怕是早上会吵到。”
话落,便有小姑娘接话道:“老夫人精心挑的,说是叫的舒心,特意令我送来,那我先将这鸟儿挂到外边去,等姑娘醒了再劳烦姐姐你带姑娘去看看。”
二人话闭,鸟儿的鸣叫声也远去,施玉儿揉了揉眼睛,慢慢的睁开眸子,她的眼睛酸酸的,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再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醒来时却觉得不够,还想再睡会儿。
软枕上用金线绣着花枝,她将软枕抛到床尾,然后伸手去拨弄床头的流苏,不太想动。
雾莲应当是听见了屋内的动静,从门缝里探出个头来,见她醒了,便端着热水进来,柔声问道:“姑娘,还睡不睡?”
“不睡了,我再困一会儿,”施玉儿想起方才的说话声,问道:“老夫人送了鸟儿过来?”
“是啊,老夫人也就是大人嫡亲的祖母,平时就爱摆弄花草和养些鸟儿,”雾莲将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拿出来,一边答话道:“那两只鸟儿生得倒是怪可爱,一只白绒绒圆滚滚的,也就奴婢半个拳头大小,两只眼睛芝麻大小,爪子小喙也小,好像是什么银喉小山雀。”
“另一只奴婢没见过,长得五颜六色的,那送鸟来的小丫鬟说什么这两只鸟儿叫声悦耳,奴婢觉得还是可爱居多。”
施玉儿对花鸟鱼虫都不感兴趣,洗漱完后有些兴致缺缺地去看了一眼,可爱的确是可爱,就是可惜送到了她这么一个不会养鸟儿的人身上,只能做个观赏,倒是可惜。
时候还早,她坐在院子里吃早饭,胃口大开的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两个酥肉饼,最后还吃了一个鸡蛋才停下。
她能吃自然是好,雾莲也不拘着她,毕竟大人和夫人都说了,施玉儿高兴最重要,只要不伤着身体,都随她。
早饭后老夫人和沈母都传来了口信,让她无需去请安,若是想出去便出去逛街散心,银子从库房支就成。
雾莲手里有沈母早便给了的出府令牌,施玉儿却是不想去玩,想了想,还是去亲自答谢了老夫人才回来。
老夫人很是和蔼,没有她从前在济州时见到的那些老太太的刁钻跋扈模样,反而慈眉善目,总是乐呵呵地笑着,见她来,还留人吃了午饭又送了许多东西。
午时的太阳还是有些热。
施玉儿四肢无力,她躺在贵妃椅上隐约觉得小腹有些坠痛,思及自己来月事前都会如此也不再管,只要雾莲帮她备好月事带。
温养身子和补气血的药她一直喝着,想来这次也不会太难受才对。
施玉儿迷迷糊糊的眨着眼,不消一会儿便半梦半醒的快要睡着,雾莲进来时动作很轻,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件,见她睡着,又悄悄退了出去。
这一觉她便睡到了傍晚,接过雾莲信件时她还有些未睡醒,待看清是沈临川写来的信后才困意全消,忙不迭将信纸拿出。
信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叮嘱施玉儿一些事情,浅浅诉说了一下他的近况罢了,除此之外便没有旁的。
信纸上有一股熟悉的墨香,施玉儿看完后便将信又好好收起,知道沈临川也记挂着自己,初来此地的不适应也少了几分。
许是这两日在路上实在是太累了,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睡了许多日也没感觉好一些,但是日日同府里的丫环聊天说话,倒是知晓了不少府里如今的情况。
原来沈临川是真的没骗她,沈家的确无纳妾之人,如今的几位叔伯都是嫡亲的亲戚,再往上一些叔祖都是同一脉分下来的,只是他们现如今都不在府内,二叔是如今太原城内的知府,三叔则在外经商,旁的一个姑姑在娘家未归。
沈家不如其它旁的世家大族一般觉得商人市侩,反而每一辈中都有一位深谙经商之道之人,在沈临川这一辈中,若是论官职则是他坐的最高,握权最大,旁的几个堂弟次一些但也身居要位,但论经商,却是别有说法。
沈家之内关系也和睦,几个父辈都是老太太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如今亦是都来往密切,掌家人是沈父一脉,他原先在京中属先帝麾下,长子入仕后便归乡料理起了家族事务。
说起这桩事时,雾莲还感慨沈父如今的掌家能力都是同沈二叔学的,毕竟当年大哥在京中任职三弟在外经商,独在太原的沈二叔只能担起哥哥的担子,将这个家代管了十几载,可谓是任劳任怨,与沈二婶将上下都照料的极好。
“那的确是好,也不会因权利落于旁人之手而有纷争,”施玉儿听后更加觉得沈家有大家风范,忙央着雾莲再多说些,“你再多说些,我还想听。”
“这也是奴婢从前听夫人他们讲的,再说了,本就是自家亲兄弟,血溶于水,没什么好争的,”雾莲又重新温上一壶茶水,让她喝下,说道:“您在院子里睡了好几天了,今日不如出去走走?”
“等我将信写完。”
施玉儿一边听雾莲说着趣事儿一边在给沈临川写信,也没写什么别的东西,就是自己在太原的一些趣事儿,比如老夫人送来的两只小鸟儿、沈母前几日令人给她打的头面,她新学的一些绣帕子花样等等,都写了上去,满满当当写了三大页纸。
她可不像沈临川一样只说那么几句话,她几眼便看完了,都不够再期待一会儿,等到最后一个字落笔,她将宣纸用指拈起然后吹了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才将信折起来放进信封里交给小厮寄出去。
雾莲也将出府令牌和帷帽拿来,二人先知会了一声沈母,才出门。
从沈府的东侧门出去,再走半刻钟便是繁华又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经傍晚,许多小娘子有人作伴都未戴帷帽,提着篮子与友人言笑晏晏。
施玉儿看的眼热,便也可怜巴巴央求雾莲让她也将帷帽取了,“你瞧旁人都没戴,我也不愿戴着,热热的还不透气,你又会武功,定然可以保护我,咱们就将这帽子取了吧。”
进了太原就相当于是进了沈家的地盘,雾莲帮她将帷帽取了,交给随行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在太原可以不戴,但若是回京,您可不能再这般,记得么?”
“记得,我都记得。”
太原路边小摊上卖的吃食和小玩意都与京城不一样,此时正是吃蟹的时候,茶楼里卖的蟹黄包子二十个铜板一个,有些贵,但是很香,施玉儿买了两个,一个给雾莲,一个自己吃。
二十个铜板没白花,包子有拳头大小一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撕开便有油亮喷香的蟹黄汁涌了出来,令人食指大开。
但最后施玉儿只吃了半个便被雾莲夺去了,理由是她马上月事就要来了,碰不得这些寒凉物。
半个蟹黄包下肚后她便有些饱,挽着雾莲逛了半刻钟又买了块咸口的胡饼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雾莲面上神情有些怪怪的,她望了眼施玉儿平坦坦的肚子,又看了看有她一张脸大的胡饼,忍了忍,没说话。
大人和夫人说施小姐开心就好。
其实施玉儿也不知道为何,她这几日胃口格外的好,还总是嗜睡,应当是天气要凉了的缘故,所以才会如此。
茶楼里依旧挤满了人,说书先生的声音传来,惹得路过的人也想进去听一听。
为了不让施玉儿再买吃食胀了肚子,雾莲将她拉进茶楼里听书,二人找了个雅间坐着,施玉儿果然开始认真听书起来,小口小口咬着还热乎的胡饼。
“话说当下何观察领了知府台旨下厅来,随即到机密房里与众人商议。众多做公的道:‘若说这个石碣村湖荡,紧靠着梁山泊,都是茫茫荡荡芦苇水港。若不得大队官军,舟船人马……’”
说书人讲的激昂,诸位听客亦是,施玉儿看过这本书,如今来听倒是觉得有一股旁的风味。
只是屋内人多,纵使他们在雅间亦是有些闷,她捂着胸口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与雾莲说了一声后她便跑到窗子旁透气,这个窗子挨着走廊,雾莲只要探出头就可以看见她,也能放心这两步的距离。
也不知是为了省工费还是如何,雅间的窗户小小的,透不出什么气来。
施玉儿在走廊这儿站了会儿,走廊的窗户是临江的,她一眼便可看见江面波光粼粼好似罩了一层柔柔的纱般。
夜风带着清凉,她听见隔壁雅间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她站的地方恰恰可以听见些。
但施玉儿对别人的谈话内容没有兴趣,也担心被人误会偷听,于是又呼吸了两口湖面的干净空气后便打算往回走去。
“你们在这儿和我装什么糊涂,京中那位不是出事了?旁的人不知道,你常年在京中如今都急匆匆的跑回来,你还想诓我……”
作者有话说:
施玉儿:老公家家庭氛围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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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九点~
第七十四章
什么京中那位什么出事?
提及京城, 施玉儿本想再听听,但屋内人却压低了声音,她听不清一个囫囵, 被勾起了好奇心却只能慢吞吞的回到雅间去。
走廊里人太多了,她总不能做贼一样贴在人家门上听, 这样不好。
雾莲正在喝茶, 见她来,面上还有些不高兴, 于是问道:“怎么了?”
“雾莲,你知不知道京城出什么事情了?”施玉儿只不过是担忧那件所谓的‘事情’和沈临川有关系罢了, 她揪着袖子问道:“我听他们闲谈, 说京中出了事情,你知道吗?”
“奴婢不清楚, ”雾莲捏着杯身的手握紧了些, 她不动声色将目光落在方才施玉儿过来时的那间雅间内, 然后起身带着她出去,转移话题道:“姑娘,咱们去向神树许愿吧,只要在红绸上写上自己的愿望,便可以乞求神明保佑愿望成真, 姑娘您有没有想许的愿望?”
雾莲所说的神树据说有好几百年的历史, 凡是生长在太原的子民都在这颗神树的守护下长大,沈家人也是。
这个话题引的很好, 施玉儿一瞬便将京中的事情抛于脑后然后跟着雾莲去买红绸。
一个人一年只能许一次愿望。
施玉儿想了想, 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最后左右望了望, 才将自己的愿望写上, 最后挂到一根高高的树枝上去。
她有些自私,没那么大的胸怀去写期盼天下海晏河清,她写的是期盼沈临川在京中一切安好。
神树庇护不了那么多的人,她希望神树庇护着沈临川,这样沈临川才能更好的保护这个王朝,保护她,保护他们的未来。
神树周围都挂满了高高的铜灯,枝丫上的红飘带宛如漫天的花瓣一般占了满天,施玉儿抬头时只能望见一片的红,无边无际,承载着万千人的美好愿景。
她将心中的思念与期待都写进小小的一条绸缎之上,所托寄神明,惟愿沈临川安好。
愿望许完之后,雾莲替她披上披风,见街上人越来越少,于是也打算带着她回府,“姑娘,太晚了,该回去了。”
“嗯。”
她们回去时,沈母正坐在施玉儿的小院里喝茶,见二人回来,面上又带了笑,含笑问道:“舍得回来了?好玩么?”
“好玩,”施玉儿坐到沈母的身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答道:“如果伯母也去就好了。”
茶水入口有一股清甜,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透明的淡黄色,茶壶里泡的应该是花茶,有茉莉的清甜还有一些旁的味道,她便猜不出来了。
“下次我一定陪着你去,”沈母望向雾莲,见她点头,于是挥退旁人,与施玉儿说道:“最近京中出了些事情。”
施玉儿一愣,连忙问道:“是关于沈临川的吗?”
她的心底本就有疑惑,此时听沈母说了,那原本隐隐的忧虑便开始猛地膨胀出来,急的就连坐都坐不住了。
见状,沈母忙将她安抚下来,说道:“当然不是他,若是临川,我和他爹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坐在这儿,对不对?”
“你呀,莫要胡乱忧心了,左不过是那几个乱臣贼子的一些事情,这谣言又瞎传,到了太原来也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子,”沈母垂眸将自己眼底的忧虑掩下,宽慰着她,“清者自清,现在有谣言那也只是那些人传的罢了,等到真相大白之后,那些话也只会不攻自破。”
“玉儿,懂吗?”
“我都懂了,”沈母说的这些道理施玉儿都明白,再三确认沈临川没有出任何事之后她才宽下心来,舒出一口气来道:“我就知晓不是他,他前几日还给我写了信,怎么可能会出事。”
沈临川绝对不会出事的,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施玉儿都相信他不是一个会白白将自己置之险地的人。
“是啊……”沈母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眸中的润色掩盖,转而说道:“你前两天给我绣的帕子上面是那两只鸟儿么?怪可爱的。”
屋檐下挂着两个鸟笼,沈母指的正是那只呆头呆脑的小山雀,此时见有人指它,它蹦蹦跶跶着圆滚滚的身子似乎有些疑惑般歪了歪头,‘叽’了一声。
“对,是这只小雀儿,”每次看见这两只小鸟的时候施玉儿便担忧蛋黄,也不知这只顽皮的小猫怎么样了,她当时怎么就把那只猫儿忘了带过来,有些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我的猫儿怎么样了。”
“你那只猫儿机灵,不会饿着的,”沈母记得她带来的那只猫儿,的确机灵,就算相府无人它也不会饿着自己,转而问道:“我听雾莲说你这几日总是嗜睡,令人请大夫来看了么?”
施玉儿记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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